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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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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臉頰幾乎是在瞬時間就染上了層層紅暈,好像蓬勃旺盛的野火一路燒到耳後,尤其是兩只耳朵,光是瞧著就有些燙手。

顧行洲覺得如果自己的胸腔裏真的有一顆心臟的話,此刻那劇烈的跳動聲估計都能傳到屋外去。

他想說點什麽來回應這份感情,結果剛開口發出“我——”字的音節,就被匆匆進來的老管事打斷。

這個從來都學不會看人臉色的老頭,此刻也是不出意外地將眼下正正好的旖旎氛圍打破,又將話題轉回到正事上來。

顧行洲總算是明白為何父親提到老管事,除卻誇他勇猛和忠心,就剩一臉欲言又止的糾結神色。

陸青菏見他一臉失望也不戳破,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候,尖刀環立身側,將幕後之人揪出來才是最要緊的事。

老管事絲毫沒有被古怪的氛圍影響,右手緊緊握著伏掌櫃的小腿,以一個倒吊著的姿勢將他提溜到陸青菏面前。

木偶身上雖然沒什麽痕跡,但整個精氣神卻完全變了,一開始那幅畏畏縮縮的偽裝徹底褪去,整個木偶都透著股你快弄死我吧的擺爛感。

或許這才是伏氏父子的本來面目?

陸青菏沒有心思探究這對父子背後的故事,通敵叛國者沒有為自己辯駁的權利,尤其是這樣殷實富裕、沒有嘗過百姓之苦的人家。

她問:“還審出什麽了?”

老管事回道:“旁的也到罷了,就是伏閔在軍中並非個例,許多要緊位置上的手下人都與北蠻人有接觸,或是買通或是威脅,手段花的緊。”

顧行洲沈聲問:“他嘴裏能翹出多少?”

老管事突然咧嘴一笑,竟然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模樣:“少爺莫要擔心,如今能有幾個名字,就足夠將軍在北疆打開局面,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不愁抓不完。”

“嗯。”顧行洲點頭,他說起正事來就顯得格外嚴肅,與幼小可愛的身體形成強烈的反差,“此事交由你來辦,他與我不同,或許支撐不了太久,你抓緊時間。”

老管事急忙應是,接著道:“另外在這些位置上,或許不完全是太子殿下的人 。”

陸青菏先前同他幾句講完顧行洲的經歷,也三言兩句帶過後續的事情,其中自然也提到了關於那個幕後之人的猜測。

雖然目前種種跡象都表明,太子與此事有脫不開的關聯,但兩人卻不敢因此妄下定論。

其一是太子身份敏感,與他對上就等於於未來的儲君對上,別說顧行洲還只是個未來可期的小將,就算是手握重兵的顧大將軍面對這樣的“敵人”,也得小心行事。

其二是兩人著實想不明白,太子為何會對北疆下手,他自身能力或許一般,但作為皇後獨子,又占了個嫡長的名聲,地位穩固,而且深受崇元帝喜愛,實在犯不著為了解決一個看不順眼的小將軍同北蠻人合作。

這種操作可以說是匪夷所思,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屋裏的幾人陷入短暫的沈默,大家都在瘋狂頭腦風暴,唯有伏掌櫃,因著極不舒服的姿勢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顧行洲打破凝滯的氛圍,又問了一句:“還涉及到什麽人?”

“右翼衛將軍手下親兵、左前鋒同齡親衛、中官監軍使手下小吏……”他張口就是一長串的名字,聽起來名頭挺唬人的,但都是要職下頭的護衛和小吏,真要論起來,還是那個陶強將軍最是惹眼。

難怪宋元霜在為哥哥鳴不平時盯上了他,還挖出了這人背後的太子一黨,實在是陶強做的太過明顯,將黨派之爭放在明面上,卻無意間替那些通敵小人遮掩了下去。

老管事補充道:“不過將軍此前已經抓了一批,想來應當有重合的,等我把這老東西嘴裏的東西都挖幹凈了,一起報與將軍,也能好好肅清一次軍營。”

軍隊裏從來不缺大清洗,上次長達半年的清洗剛剛結束,現在馬上又來迎來一輪抓內敵,看來這個新年,北疆那邊是沒法好好過了。

幾人都沒什麽心思為北疆軍營那邊可惜,陸青菏沈默地聽兩人說著北疆被滲透的事,突然又想到了京城,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如今他們手裏的線索也不少了,稍加梳理就能得出太子一黨在其中的重要地位。

她慢慢地將已知的事實填充進故事裏:先是北蠻人侵擾邊境,與各個部落聯合進攻邊關,顧行洲奉命突襲,率領隊伍裏有校尉伏閔。

伏閔是北蠻內應,應當用了什麽手段將計劃洩露給北蠻人,自知此戰有去無回,便留了家書暗示父親伏掌櫃。

北蠻人將計就計設下埋伏,卻被斥候發覺不對,斥候試圖阻止突襲計劃,結果又被陶強喝止。

陶強或許真的並沒有與北蠻人勾連,但他作為一個老將,應當猜到此去必有風險,但出於黨派之爭和那點不可言說的好勝心,想讓顧行洲吃個悶虧,再作為拯救者出現,鞏固自己的地位,同時削弱顧大將軍對軍營的掌控。

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嚴重,顧行洲這一戰卻是一去無回,本來可以挽回的悲劇因他的一己之私成了定局,他的種種算計也浮出水面,被眾人猜測揣摩。

顧行洲死訊傳來,將軍府長輩為其準備冥婚,兜兜轉轉選中了原主,原主被迫上了花轎,結果行至中途大雨阻路,在客舍被人暗殺,等到了將軍府門口,原主的殼子裏已經換成了來自未來的“陸青菏”。

為了自救,自己推到代表顧行洲的木偶,血液沾染上偶人導致無偃師敢於修覆,自己強撐著修覆後倒歪打正著讓顧行洲魂魄得以寄身其中,並與冥婚當夜坦白前情。

往後便是義莊匆匆一面,結實孔窈窈,確定自己有讓木偶通靈的本事,還得了孔祺的暗示,知道能讓顧行洲栽倒這一跟頭的非皇室莫屬。

緊接著在臨安侯府救下熙華,了解到她遭難的緣由是出自太子側妃位置的爭多。

後來從兇手李福的傷人手段看出他或許與北疆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李福其人更在垂死掙紮中妄言無人能追究他的背後之人。

結果就在他死後不久,下元日遇上乞兒說認得顧行洲,當晚便是義莊大火,而後來查出造成大火的根源是國丈的一個快要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緊接著就是城郊施粥,宋元霜出場,為了破滅自家父親同太子殿下結姻親的夢想,不惜同作為鎮國公之女,太子妃妹妹的朝雲交惡。

最後請求自己為同為顧行洲親衛的哥哥薛拓做偶人,還得到了薛拓最後的警示……

如此樁樁件件,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人——太子。

陸青菏手指在桌面上滑動,在那半個字下面添了兩筆。心裏想著,這個剛起了個頭的“丄”,會不會就是太子的“太”?

可太子這麽做究竟圖什麽呢?

難不成也和伏家一樣,尾大不掉,手下人陰差在陽錯之下與北蠻人有了接觸,然後便借著他的名義鏟除異己,壯大自身?

陸青菏暫時無法完全想通,但時至今日,她已經有種明顯的預感,自己與真相或許只有一步之遙了,只需要一個太子黨與北蠻人有所聯系的證據,就能將一切全部串聯起來。

可是這個證據又該從何處尋找呢?

她說腦海裏閃過一個個名字,一張張或清晰或模糊的臉,最終定格在一張臟兮兮的,八九歲左右的小孩臉上。

下元節那日偶遇的小乞兒,黃桿子老大“何閻王”的“弟弟”。

能明確說見過顧行洲,又恰好住在義莊附近,曇花一現給了陸青菏似是而非的線索後義莊還被毀了。

這個小孩身上的秘密或許比她預想的要多多了。

看來是時候讓李焱聯系乞丐麻桿了,也不知道這個只有一張嘴能用用的奸滑小人能否在規矩森嚴的黃桿子裏立足。

陸青菏已經開始琢磨哪天再去一趟趙大夫的草藥莊子,同李焱他們好哈聊一聊,畢竟無論是薛拓還是伏閔,都該叫他們知曉其中的真相。

這邊顧行洲和老管事一邊談論將哪些消息傳回北疆,一邊繼續嘗試撬開伏掌櫃的嘴。

另一邊陸青菏聽著兩人有商有量,在心中確定好去草藥莊子的時間和理由。

兩人一木偶一派和諧地或站或坐,只有伏掌櫃受傷的世界就這麽達成了。

正在這時,替幾人守著門後春雨同一個撐著油紙傘,穿著米色袢襖淺藍長裙的窈窕身影說了幾句話。

隨後那道身影又囑咐了幾句緩緩離去,春雨滿面震驚地進了內屋,沖著三人就是一句:“方才春蘭姐姐來了,說禦醫前幾日為太子妃請平安脈,竟是診出了喜脈。”

她好似沒看見三臉震驚的模樣般機械地道:“如今消息不知怎的傳了出來,現在京中各府各院都預備往東宮送些禮物,夫人想著我們將軍府是不是也要送一些過去?”

陸青菏/顧行洲/老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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