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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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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陸青菏朝他點點頭。

雙瑞往前沒走幾步,就見在最前方領路的鎮國公府家丁匆匆跑來,對著車內的幾人稟報:“宋府的人占據了我們的位子。”

熙華撓撓頭,有些疑惑:“地方那麽大,宋府的人能占多少?”

念真向遠處張望,催促馬車快快前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馬車再次行進。

等幾人到了昨日的場地,才發現經過一夜風雪,宋府原先隨便搭的草棚塌的塌,毀的毀,只餘下滿地狼藉。

他們胡亂收拾了一番,就堂而皇之地占據了別家的棚子。

如今零星幾個剩餘的棚子中都有人影攢動,看樣子連鐵鍋都快架好了。

車裏的幾人面色都不算好看,也是,任誰被鳩占鵲巢了都不會給對方好臉。

這時有個穿紅著綠的婆子踮著腳走來,湊近馬車,腆著一張笑臉問:“不知姑娘們是哪家的?”

恰巧翠微和墨團正半打起車門處的氈簾,那婆子飛快探頭一看,笑容更深了兩分:“原是鎮國公府和臨安侯府的小姐吶!”

翠微和墨團本意是車馬停下後讓眾人都能透透氣,沒成想這婆子這般沒規矩,竟然自己探頭來看。

兩人都有些氣悶,又不好多說什麽,硬邦邦地問:“有事?”

婆子似乎很習慣這種冷臉,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姑娘們有所不知,昨夜風大,將我們家的棚子都吹倒了。”

“我們原是要重新搭建的,可竟有那眼皮子淺的,偷了我們的木頭和茅草!”她說著,往地上啐了一口,又賠笑,“如今剩的那點也湊不成套了,只好借各家的一用。”

熙華給了翠微一個眼神,小丫鬟會意,大聲問:“你這話說的可笑,棚子你們借走了,那讓我們用什麽?”

婆子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論理我們再拉一車木頭茅草來也不算什麽,可這一來一回浪費時間不說,百姓們也等不及啊。”

“姑娘們是沒看到吶。”她搖著頭,開始道德綁架,“有幾個小娃娃都餓的只會小聲抽抽了,實在是沒得辦法。”

“那,那你們至少也該同我們說一聲,才能占我們的位置吧!”翠微雖然可憐挨餓的孩子,但並沒有被她三言兩句含糊過去。

婆子訕笑:“我們哪裏知道姑娘們今日會不會來?”

她擡頭瞧了眼天色,“這可都快午時末了。”

翠微不言語了。

昨日趙熙華雖沒怎麽下馬車,但難得和這麽多姐妹齊聚,話是說了不少,縱使回府後,依舊興奮不已,今早便有些貪覺。

索性其他幾家的姑娘們大多如此,也就不顯得她憊懶。

可只是晚了一時半刻的,就被人拿來說嘴,翠微也不知該怎麽反駁,很是憋悶。

陸青菏瞧出來這婆子就是塊滾刀肉,專挑面皮薄的小姑娘下手,道歉道的爽快,話也說的和軟,唯獨做事分毫不讓,想生生讓人吞下這個啞巴虧。

但陸青菏不打算讓她如願,冷冷道:“之前暫且不論,現下我們既然來了,有借有還,就算是幾個草棚子,也合該還給我們。”

婆子的笑容淡了兩分,她上下打量陸青菏,又細細看了馬車上的木牌,問:“可是將軍府的陸少夫人?”

還不等陸青菏頷首,婆子自顧自說:“早就聽聞陸少夫人賢良淑德,如今一看,果然善心的很……”

她開始絮絮叨叨說些以往的傳聞,給陸青菏戴了一頂又一頂的高帽,卻絕口不提還棚子的事。

陸青菏毫不客氣打斷她,喊了一聲春雨:“將這位媽媽送回宋二小姐那裏吧,到底是年歲大了,連幾個棚子都掰扯不清,合該在府裏頤養天年。”

春雨應了,客客氣氣地請婆子帶路,剛要走,又被陸青菏叫住:“記得請個穩重些的過來,雖然在外頭不該那般講究,但基本都規矩還是要有的。”

婆子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差了,還想再爭取爭取,但她力氣沒有春雨大,被春雨半拖半拽地給拉走了。

那裝傻充楞的老貨一走,熙華三人頓時看向陸青菏,眼中充滿了崇拜。

她們自然也可以妥帖地處理此事,但終究沒有像這樣直接將人退回去來的的痛快,況且陸青菏幾乎是把這婆子的面皮揭下來踩,被人強占了棚子的惡氣頓時出了大半。

陸青菏挨個摸摸她們的腦袋。

這些小姑娘嬌貴,但也只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肆意,出了門要註意言行,對付這種說軟話辦硬事的婆子難免受限,事後再找補就容易被扣上小氣的名聲。

陸青菏已經成親,丈夫就坐在她的肩頭,每天恨不得給所有找她麻煩的人來上兩拳,家裏又有兩個無條件支持她的長輩,行事自然比剛來這個世界時大膽許多。

再加上昨天剛經歷過一場亂鬥,說話做事就帶出點愛咋咋地的意味。

陸青菏派人和其他馬車上的姑娘們通了氣,各府的家丁們都沒急著卸車,且看宋府究竟作何選擇。

*

宋家二小姐派來了她的貼身大丫鬟,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鵝蛋臉,柳葉眉,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利落勁。

她大大方方道歉:“宋媽媽是府裏的老人,仗著奶過小姐,就時常把自己當半個主子,得罪了各位姑娘,我替她陪個不是。”

她說著,鄭重行了一禮,接著聊起來棚子的歸屬:“府裏下人不常做搭棚的活計,不成想一夜竟就塌的徹底,小姐已經派人去尋結實些的木材,但糧食已經下鍋,百姓餓著肚子等了許久,在拖下去恐會生事。”

她有一雙細長的吊梢眼,掃了一圈車內的四人,最終把視線落到朝雲身上:“還懇請姑娘借我們一兩個棚子,撐過這一陣。”

朝雲全程沒有說話,也不明白這丫鬟為何突然要她做決定,不過對方姿態低,要求還算合理,她並沒有非得拒絕的理由,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

大丫鬟得了準許也沒見多高興,俯身全了禮節便匆匆離去。

等待許久的各府家丁們終於可以活動,大冷寒天的,誰也不想在雪地裏幹杵著,哪怕得重新搭棚子也算是熱身,因此幹活幹的很起勁,並不吝嗇力氣。

趙大夫那個受傷的小徒弟竟又來了,還很傻大膽地托起夾上木板的右臂跳下馬車,可把老頭唬的夠嗆,往他完好的左臂上狠命一掐,把人掐的嗷嗷亂叫。

趙大夫掐歸掐,倒是沒攆他回去,任由他指手畫腳,提些輕便的東西。

熙華和念真很快就將之前的不愉快拋諸腦後,時不時跑到別的馬車上聊幾句,笑鬧一番。

唯有朝雲興致缺缺,還在為姐姐的事煩惱。

陸青菏看著小姑娘明明心事重重,還要配合姐妹玩笑的模樣就想嘆氣。

念真也覺察出朝雲的勉強,為自己之前的言行後悔。

她難得碰著投契的新夥伴,搜腸刮肚地想引起註意,又碰巧當事人近在眼前,一時沒深想便抖摟出來,沒成想竟讓好友傷心起來。

但念真這姑娘有一點讓陸青菏頗為佩服,她自知做錯事後不會覺得對方小題大做,而是極力補救。

一下午又是和朝雲鄭重道歉,又是對她裝乖扮傻逗她開心,堅決讓好友見著她的誠心。

朝雲吃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很快恢覆往日的活潑。

陸青菏旁敲側擊問她不覺得的失了面子嗎,小姑娘洋洋得意,說:“道歉就能挽回來的朋友多可貴呀,總不能當那等因為嘴硬失去朋友再追悔莫及的蠢貨吧。”

陸青菏失笑,在一旁偷聽的趙熙華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時間在眾人都哄笑聲中過的飛快,宋府的人沒再找事,老老實實搭了結實的新棚子,還將借去的棚子拾整妥當了才客氣地歸還。

同樣的,李焱等人也沒再想法子聯系陸青菏。

陸青菏心中有數,知道他們也需要時間細細打聽,因此並不失望,按部就班地將準備好的糧食逐天散出去,好讓失去庇佑的百姓能熬過這個寒冬。

日子就這麽平淡地度過,再沒生什麽波折。

其他府裏的姑娘們堅持了三日就有不來的,熙華和朝雲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陸青菏隨著大流,隔三差五地去一趟城郊。

她不怕錯過消息,畢竟趙大夫是日日都要去的,他隱約猜到些什麽,但沒和顧老夫人講,只是在義診時幫陸青菏留意李焱等人的消息。

大約十幾日後,重修義莊和周遭農莊、乞丐住所的款項下來,負責此事的京兆尹府宣布以工代賑,靠每日一碗粥為生的百姓抓住這個機會,重建自己的住所。

將軍府的施粥行動正式告一段落,趙大夫忙碌了大半個月終於可以休息一陣,來為顧老夫人請平安脈時,花白的胡須都透著輕松的喜意。

陸青菏問他老夫人的身子如何。

老頭拿喬地摸了摸胡子:“放心吧,健朗的很。”

陸青菏“哦”了一聲,轉身要走,老頭拿喬失敗,有點著急:“少夫人就沒別的要問我了?”

“那趙老大夫希望我問您什麽呢?”陸青菏好笑地看著他。

“年輕人,就是沒耐性!”趙大夫不悅地“哼”了一聲,“你的想要消息還沒來。”

“不過上次救的那小子是個尋藥材的好手,一個能頂六個使,下次少不得要從他那裏買些山裏的好東西咯。”

陸青菏微笑,對著他行了一禮:“如此,便多謝趙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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