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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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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趙熙華眼瞳輕顫,方才還帶著笑意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直線,一時間只覺得四脂百骸的血液都往胸口會聚,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陸青菏見她半天沒有反應,心中不免打鼓,想說若是不想睹物思貓,自己也能換個禮物,就見趙熙華突然露出一個極其明媚的笑容,依稀可見曾經的天真快樂。

她捧起木偶小貍,貼在胸口:“青菏姐姐,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陸青菏看著她雙眸璀璨,覺得先頭做木偶小貍時的麻煩都變得有意義起來,笑著道:“你喜歡就好。”

趙熙華點頭如搗蒜,舉起小貍用自己的鼻尖去蹭那冰涼的木制鼻頭。

陸國慶見那鎖在盒中的木偶小貍不但再次重見天日,還一副很受喜愛的模樣,嫉妒心頓起,也不想圍著陸青菏打轉了,開始吸引趙熙華的視線。

它十分不經意地挪到了趙熙華腳邊,勉為其難躺倒在地,示意對方可以摸摸自己肥美的小□□。

可趙熙華卻沒有理它,只一心抱著木偶小貍,做些慣常的親昵動作。

陸國慶何時遭受這般冷落,氣的“喵嗷喵嗷”大叫,很有點控訴趙熙華不識貨的意思。

這貓生氣起來是煙嗓,難聽且聒噪,陸青菏被它吵著額頭突突的疼,屋內原本還有些沈悶的氛圍一掃而空。

她蹲下身,一手飛快將它抄起,一手捂住這個小喇叭的嘴,警告道:“再叫?”

貓叫聲戛然而止。

陸青菏確定這家夥聽懂了她的意思,剛放下捂著貓嘴的手,陸國慶立刻就喉頭滾動,似乎又要發出噪音。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陸國慶就熟練地做了個打哈欠的假動作,換了個舒服的動作窩在陸青菏懷中,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她肩頭的小偶人來了一記標準的貓貓拳。

什麽都沒做卻平白挨了一下的顧行洲:“?”

行吧,壞貓,看我晚上揍不揍你就完了。

在門口等了許久的婆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催促:“少夫人、熙華小姐,夫人們還等著呢。”

陸青菏與趙熙華一同應聲:“就來了!”

話音剛落,二人都是一怔,四目相對很快就笑開了,陸青菏道:“我送送你吧。”

趙熙華點頭,兩人便一起踏出房門。

屋外風雪小了些,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束突破雲層,落在屋頂、枝頭和青石小道的積雪上,折射出淺淺的光暈,仿佛為這個琉璃世界附著了些許溫度。

趙熙華經過宣洩後,整個人又恢覆了以往的活力,看著眼前蕭瑟的景色都有了幾分趣味,也不要翠微扶著,偏挑那積雪覆蓋處走,留下一串明顯的腳印。

等兩人到了將軍府外院,王夫人一眼就瞧見了她鞋頭沾了點雪沫,知道她這是有了興致剛踏過雪,頓時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著齊氏道:“到底還是青菏有辦法,熙華不過與她玩了這麽一會兒,瞧著整個人都精神多了,可比看多少大夫都管用,看來日後我得多多叨擾了。”

齊氏是那種你誇我小孩,我就高興的性格,此刻笑得格外開懷:“這有什麽,盡管來玩,將軍府人丁稀少,我正愁青菏一個人無趣呢。”

王夫人更高興了:“那我可要當真了,往後得了空閑便來,可不許嫌我們娘倆煩人。”說著還沖著自家女兒眨了眨眼,趙熙華便又往母親身邊靠了靠,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睛裏卻是充滿期待的。

齊氏也去看陸青菏,見她雖然沒有趙熙華那樣外放,但神情顯然很是放松,便大方允諾:“怎麽會,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幾句話的功夫,風起的大了一些,王夫人替趙熙華攏了攏身上藕粉色的夾棉緙絲褙子,告辭道:“齊夫人,我們也該家去了,恐風雪大了路不好走。”

齊氏看見天上又飄起大片的雪花,點了點頭:“快些回去罷,路上千萬小心。”

王夫人便領著趙熙華走出將軍府,一直門口候著的李福見她們出來,忙上前半步,躬身道:“夫人、小姐。”

他話音剛落,趙熙華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撓了她一下。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而且她穿著厚厚的冬裝,感受實在不是很分明,也就沒有多想。

王夫人對著李福微微點頭:“回府罷。”

李福急忙應是,幾步走到車轅邊,伸著手為她們上車借力,妥帖地說:“夫人放心,車內已經烘過,這會兒最是暖和不過了,您上車慢些。”

王夫人對他的細致十分滿意,墊著帕子虛扶著他的胳膊上了馬車,果然在車廂內裏絲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氣,立刻便喚熙華趕緊上車。

李福見趙熙華懷中抱著什麽東西,露出的手指凍的通紅,遂提起車門邊的小暖爐,道:“這暖爐是新灌的滾水,小姐不妨捧著暖暖手?”

他的動作語氣很是誠懇自然,一副貼心管事的模樣,但趙熙華卻搖了搖頭,摟緊了懷中的木偶小貍。

李福的好意被拒絕也沒多說什麽,他一向是個非常有分寸的人,馬上又伸出右臂,為趙熙華上車借力。

趙熙華的手隔著帕子剛搭上李福的手臂,變故陡生。

先前一動不動的木偶小貍忽然好似活過來一般掙紮出她的懷抱,撲向李福。

李福見一只小貓往他面門上撲來,反應非常迅速地後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那小東西同小姐先前那只簡直一模一樣,這讓他心頭巨震,恍然分不清今夕何夕,下意識地對著又要撕咬過來的小貍就是一腳。

“哢嚓。”

小貍脊柱登時斷裂,木屑飛濺,斷口處露出嶄新的木茬。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趙熙華楞怔地看著木偶小貍變得支離破碎,久久回不過神;王夫人皺著眉頭,心中有了些猜測,看向李福的眼中帶著審視;齊氏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見地上破碎的木偶小貓,認出了這是陸青菏的手筆,滿是可惜……

李福面色還算淡定,他率先看向王夫人,察覺對方眼中的懷疑後,毫不猶豫扯過近在咫尺的趙熙華,從她發間扯下一只珠釵,抵在趙熙華頸邊,大聲吼道:“都別過來!”

原本見他拉扯趙熙華時就要上前的家丁們生生止住了腳步。

王夫人已經從車上下來,她見此情況已是目眥欲裂,顫抖著手指著李福道:“李福,臨安侯府何曾虧待過你們李家,為何要幾次三番害我的熙華?!”

李福臉上的謙卑與溫和已經盡數褪去,他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眾人,反倒是笑了一下:“夫人,您真是當久了夫人,就看不見旁人的疾苦了,世世代代的奴仆,何談什麽虧待不虧待呢?”

他將發釵又往熙華脖頸處送了送,漸漸顯露出心底的瘋狂:“憑什麽呢?憑什麽我生來就是賤籍?憑什麽一個下人領頭的位子就要我卑躬屈膝感恩戴德?憑什麽我想贖身出府就是異想天開不知好歹?”

“糊塗!”王夫人向前走了一步,見李福手中的發釵上有淡淡的血色,立刻後退一步,“這些又與熙華何幹!你今日若是真的傷了她,侯府定然不會放過你,別說是贖身出府,就是你的全家都要因你遭殃!”

她頓了頓,緩和了語氣:“你現在放了熙華,我權當這事沒有發生過,放你一家出府,此後你們李家與侯府再無瓜葛,如何?”

“哈哈哈哈哈。”李福卻是笑了,笑得很是癲狂:“夫人還當我會相信你們這些人的話麽?再誘人的承諾,若得不到實現,只會是一紙空談!我上過一次當,可不會再上第二次了!”

沈默許久的陸青菏忽然抓住他言語中的漏洞:“你既已上過一次當,就該找讓你上當的人去,為難一個對你毫無威脅的姑娘又算什麽本事?還是說,你壓根不敢與那真正背信棄義之人對峙?”

“你不必激我!”李福盯著陸青菏,滿是怨毒,“若不是你壞我好事,我上一次便已經得手了!你也不必去打探什麽,我既然敢說這些,那此事便只會在我身上終結!”

他瞇起眼,笑得無比暢快:“陸少夫人,猜猜這次,你還能不能救下熙華小姐呢?”

他說著,雙手握住珠釵,就要往趙熙華脖頸裏捅。

正在這時,一聲貓叫從李福身後傳來,聲音淒厲猶如泣血。

李福的手頓了頓,貓這東西邪性,先頭踩死小貍奴時只覺得晦氣,後面迎面撞見木偶小貍,雖只是一面,卻仿佛能感受到裏頭裝的是小貍奴的靈魂,怨氣深重,已是嚇了他一跳,這會兒背後又出現一只,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小貍奴的冤魂在作祟。

他敢殺人,卻又懼鬼。

偏這時,陸青菏用那黑沈沈的眼珠盯著他,問了一句:“李福,你且看你身後的貍奴,是不是同你踩死的那只一模一樣?”

李福不由自主往後看去。

卻見翠微不知何時躲在了門柱的陰影中,她懷裏抱著一只貍貓,直接對著李福的臉上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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