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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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刑偵支隊連著大半個月高強度加班，手上積壓的幾樁案子全部徹底辦結，收尾工作全部做完，隊裏難得清閑下來。
李隊直接拍板，晚上全隊統一聚餐，公費報銷，所有人必須到場，不許缺席，就當是給全隊上下放松放松，犒勞一下所有人連軸轉的辛苦。
下午下班時間一到，全隊所有人收拾完辦公桌，結伴往提前訂好的飯店走。
周亦瓛和宋時笙照常一起走。
兩個人早就搬到一塊住了，日常上下班都是同行，隊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早就習慣他們倆形影不離的樣子，沒人會刻意調侃，也沒人覺得奇怪。
路上的時候，周亦瓛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晚上少喝點酒，你酒量什麽樣你自己心裏有數，別逞強。”
宋時笙走在他旁邊，語氣特別篤定，甚至帶著點自信過頭的感覺。
“沒事，我這段時間壓力也大，正好放松一下。我最近感覺酒量漲了不少，今天肯定不會醉。”
周亦瓛聽著就好笑。
他跟宋時笙住一起這麽久，太清楚對方的酒量了。宋時笙屬於典型的淺醉體質，度數稍微高點的酒，兩杯下肚眼神就飄，只是本人從來不認慫，每次都愛嘴硬逞強。
“你別吹牛。”周亦瓛淡淡開口，“上次隊裏小聚，你就喝多了，自己記不住？”
宋時笙面不改色地反駁。
“上次是我沒吃飯空腹喝的，狀態不好。今天不一樣，晚上吃飽再喝，絕對穩得住。”
周亦瓛懶得跟他爭辯，只淡淡撂下一句。
“行，你隨意，喝多了我可不背你。”
兩人趕到包廂的時候，隊裏的人基本都到齊了。
桌上擺滿飯菜，氛圍熱鬧得很，平時大家都忙著辦案，緊繃神經，難得有這麽放松的機會，一個個都放開了說笑閑聊。
飯菜上桌，大家先動筷子吃了一輪，氣氛慢慢熱起來，就有人張羅著開酒。
桌上有人喊：“誰來開酒？今天放開喝，結案慶功，不用拘謹！”
話音剛落，宋時笙直接擡手應聲，站起身來。
“我來。”
他動作幹脆，伸手拎過桌上的白酒，又拿了幾瓶啤酒，一臉從容淡定，看著特別靠譜。
隊裏年輕警員笑著起哄。
“可以啊宋老師，今天這麽主動？看來是準備好好喝一頓。”
“宋老師平時最穩重，今天主動開酒，必須多喝兩杯！”
宋時笙熟練擰開酒瓶蓋子，動作行雲流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自信滿滿。
“今天大家都辛苦，該喝就喝，不用拘束，我今天狀態很好，沒問題。”
周亦瓛坐在位置上，擡眼看著他這副過分自信的樣子，心裏就有數了，今天這人百分百要喝多。
他沒當眾拆臺，只是安安靜靜坐著吃飯，時不時擡眼盯著宋時笙的狀態。
宋時笙挨個給桌上同事倒酒，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態度溫和，禮數周全。
倒完酒，全隊集體舉杯，先敬了全隊辛苦付出，又敬了案子順利辦結。
第一輪酒，所有人一口悶，氣氛直接拉滿。
接下來就是自由敬酒，同事之間互相碰杯，閑聊打趣，聊聊工作，聊聊日常。
宋時笙今天格外放松，誰來敬酒他都接，來者不拒。
一開始還好好的，腦子清醒，說話條理清晰，舉止穩重，完全是平時斯文靠譜的樣子。
幾輪酒下來，白酒混著啤酒，度數疊在一起，後勁慢慢上來了。
周亦瓛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宋時笙的耳朵先紅了，接著是臉頰一點點泛紅，眼神慢慢開始沒那麽清亮了。
典型的喝多前兆。
旁邊同事又端著杯子過來碰酒。
“宋老師，再來一杯，這段時間你跟著跑案子、做研判、理筆錄，最累。”
宋時笙毫不猶豫端起杯子。
“沒事，應該的，大家都辛苦。”
說完直接仰頭喝完，幹脆利落。
周亦瓛伸手拉了他胳膊一下，壓低聲音提醒。
“別喝了，差不多了。”
宋時笙微微偏頭看他，眼神已經有點朦朧，嘴上依舊嘴硬。
“我沒醉，真的，我還能喝。”
隊裏人都看得出來宋時笙上頭了，一個個笑著打趣。
“可以啊宋老師，深藏不露啊，平時看著斯文，酒量這麽頂。”
“周隊，你管管宋老師？還是今天就讓宋老師放開喝？”
周亦瓛無奈嘆氣。
“管不住，他自己非要逞強。”
宋時笙聽見這話，還不服氣，主動端起酒杯看向周亦瓛。
“我真沒逞強，我清醒得很，不信我跟你再碰一杯。”
說完不等周亦瓛回應，自己先倒滿酒，主動碰了一下對方杯子，一飲而盡。
這一杯下去，徹底到位了。
宋時笙坐回位置上，身體微微發飄，臉上笑意變得軟軟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但依舊不吵不鬧，只是眼神徹底渙散了。
他平時喝醉不耍酒瘋，就是安靜黏人，整個人會下意識依賴周亦瓛。
旁邊同事看狀態差不多了，也不再勸酒，大家都很有分寸，知道再喝就過量了。
聚餐後半段，所有人閑聊說笑，宋時笙安安靜靜坐周亦瓛旁邊，不怎麽說話了，頭微微垂著，全程靠著周亦瓛半邊肩膀，安安靜靜發呆。
有人笑著調侃。
“得，宋老師徹底到位了。”
“果然，自信開酒的下場就是第一個喝醉。”
周亦瓛無奈笑笑，擡手輕輕扶著他的後背，防止他坐不穩摔下去，隨口跟眾人解釋。
“他酒量本來就一般，今天非要逞強。”
整場聚餐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大家結伴散場，各自道別回家。
周亦瓛扶著走路發飄、腳步虛浮的宋時笙，跟隊裏人打了招呼，帶著人先走。
出了飯店門口，晚風一吹，宋時笙腦袋更暈了，整個人直接半邊身子掛在周亦瓛身上，走路完全靠人帶著。
周亦瓛低聲問他。
“難受不難受？想吐嗎？”
宋時笙搖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濃重的酒氣。
“不吐……就是暈。”
“知道暈還喝那麽多？”周亦瓛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早就讓你別逞強，不聽。”
宋時笙微微仰頭看他，眼神朦朧，目光直直落在周亦瓛臉上，看得格外認真。
喝醉之後的人，沒了平時的克制和分寸，心裏想什麽，眼神就藏不住什麽。
他盯著周亦瓛看了好幾秒，忽然輕輕開口。
“周亦瓛。”
“我在。”周亦瓛扶著他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怎麽了？”
宋時笙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
一路慢慢挪到車上，周亦瓛把人安置在副駕，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往家裏開。
全程一路平穩行駛，宋時笙安安靜靜靠著座椅，不鬧不吵，偶爾眨眨眼看著窗外，大部分時間都側頭看著開車的周亦瓛。
二十多分鐘車程，順利到家。
周亦瓛停好車，繞到副駕，打開車門，彎腰把人扶出來。
宋時笙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幾乎完全靠在周亦瓛懷裏。
周亦瓛半扶半抱著人，慢慢走進單元樓，刷卡上樓，開門進屋。
玄關燈一開，暖光落在兩人身上。
周亦瓛隨手關上門，反手落鎖。
一到家，徹底放松下來，宋時笙整個人更沒力氣了，徹底掛在周亦瓛身上，腦袋抵在他頸窩處，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
周亦瓛扶著他往客廳走。
“先去沙發坐一會，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把人輕輕放在沙發上，剛準備直起身走開，手腕突然被宋時笙伸手攥住。
力道不算大，軟軟的，卻攥得很緊，不讓他動。
周亦瓛回頭。
“怎麽了？”
宋時笙擡眼看他，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醉酒後的懵懂和依賴，沒有平時工作裏的冷靜沈穩，整個人軟得不行。
“別走。”
就兩個字，聲音很低，帶著點黏人的意味。
周亦瓛心軟得一塌糊塗，只能順著他。
“不走，我就在這。”
他順勢在沙發邊蹲下，平視著沙發上的人，擡手揉了揉他泛紅的臉頰。
“暈得厲害？”
宋時笙點點頭，眼神始終黏在他臉上，挪不開視線。
酒精徹底卸下了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內斂。
平時在隊裏、在工作裏，永遠冷靜、永遠沈穩、永遠分寸得體的宋時笙，喝醉之後所有偽裝全部卸掉，只剩下最直白的情緒和依賴。
他看著看著，忽然微微仰頭，主動湊近。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半點猶豫。
輕輕貼了上來。
周亦瓛整個人頓住。
沙發燈光很柔和，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他能清晰聞到宋時笙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他平時幹凈的氣息，溫溫柔柔的。
一開始只是很輕很軟的觸碰，淺得像錯覺。
宋時笙喝醉了，動作沒什麽章法，也不懂分寸，只是憑著本能依賴親近身邊最信任的人。
幾秒之後，他似乎覺得不夠，微微擡手，輕輕拉住周亦瓛的衣領，把人微微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動作很輕，帶著點笨拙的主動。
周亦瓛原本還想著對方喝醉了，不能當真，該及時推開。
可看著宋時笙朦朦朧朧、滿眼都是他的樣子，根本舍不得松手。
他沈默幾秒，擡手扶住宋時笙的後頸，慢慢穩住節奏，順著他的動作回應。
客廳安安靜靜，沒有多餘的聲音。
漫長又溫柔的幾秒之後，兩人才慢慢分開。
宋時笙眼神更懵了，臉頰紅得徹底，整個人昏昏沈沈的，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皮慢慢耷拉下來，明顯是徹底喝累了，困意翻湧上來。
周亦瓛站起身，氣息微微不穩，低頭看著沙發上癱著的人，無奈又縱容地低聲開口。
“這下滿意了？”
宋時笙沒什麽反應，只是懶懶地哼了一聲，腦袋歪在沙發上，整個人徹底松弛下來。
徹底喝醉的人，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剛剛的主動和親近，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根本記不住之後發生的事。
周亦瓛知道他的性子，喝醉斷片是常態，今晚發生的一切，這人明天絕對一點印象都不會有。
他也不打算叫醒他追問，更不打算調侃。
周亦瓛轉身去廚房倒了溫水，又擰了熱毛巾，回來輕輕給宋時笙擦了擦臉和手。
全程動作輕得不行，生怕動靜大了吵到他。
擦完之後，他看著蜷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人，低聲叮囑。
“別在沙發上睡，容易著涼，我扶你回房間睡。”
宋時笙迷迷糊糊搖頭，聲音含糊不清。
“不用……我就在沙發躺一會……”
他現在渾身發軟，一動都不想動，懶得起身挪去臥室。
周亦瓛沒辦法，只能依著他。
“行，那你乖乖躺著，我去給你拿毯子。”
他拿了薄毯過來，輕輕蓋在宋時笙身上，又調低客廳燈光，坐在旁邊陪著他，時不時伸手探一下體溫，確認人沒有不舒服。
宋時笙靠在沙發上，沒過幾分鐘，就徹底睡熟了，呼吸均勻，睡得很沈。
周亦瓛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著他，心裏又好笑又無奈。
人前永遠穩重靠譜、冷靜理智，全隊最讓人放心的宋老師，也就只有喝醉之後，才會露出這麽軟糯、這麽依賴人的一面。
他沒回房間睡覺，就在客廳陪著，偶爾幫人掖一下毯子，守了一整晚。
夜深之後，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一夜安穩無眠。
第二天一早。
天光透亮，客廳光線明亮。
宋時笙是被頭疼疼醒的。
宿醉的後勁很重，腦袋昏沈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渾身酸軟無力。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茫然，楞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想起昨晚隊裏聚餐喝酒的事。
零碎的片段一點點湧上來，記得開酒、記得敬酒、記得自己逞強喝了很多，後面的記憶就徹底斷片了，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撐著沙發坐起身，動作很慢，擡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嗓子幹澀沙啞，渾身難受。
周亦瓛剛好端著溫水和醒酒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醒了，語氣平平開口。
“醒了？頭疼？”
宋時笙點點頭，聲音沙啞。
“嗯，宿醉太難受了。”
他擡眼看周亦瓛，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態，老老實實認錯。
“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周亦瓛走到他面前，把水杯遞給他，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覺得呢？誰昨天自信滿滿跟我說自己酒量漲了，絕對不會醉？”
宋時笙有點尷尬，耳根微微發紅，低聲道歉。
“我錯了，下次不逞強了。”
他完全不記得喝醉之後的事，只知道自己最後喝斷片了，全程肯定是麻煩周亦瓛照顧。
周亦瓛看著他一臉真誠認錯、完全失憶的樣子，心裏好笑，卻不主動點破昨晚的親密舉動。
“先喝水，緩緩再喝粥。”
宋時笙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杯溫水，嗓子舒服不少。
他隨手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動作很隨意。
揉了兩下，手指忽然頓住。
脖頸的觸感不對勁。
有點淺淺的痛感，還有一點細微的異樣痕跡，摸起來和平時不一樣。
宋時笙心裏微微一楞，下意識擡手摸了好幾下。
他有點疑惑，轉頭看向旁邊的周亦瓛，語氣帶著點不解。
“我脖子……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周亦瓛眼底閃過一點淺淡笑意，面上故作平靜。
“怎麽不對勁？”
“我不知道，摸著怪怪的，還有點疼。”
宋時笙說著，下意識伸手摸手機，想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一眼。
宿醉腦子反應慢，他完全沒往暧昧的方向想，只以為是昨天喝醉不小心磕到、撞到了。
他解鎖手機，打開前置鏡頭，對著脖頸仔細看過去。
看清畫面的一瞬間，宋時笙整個人徹底僵住。
白皙的頸側，清清楚楚落著一片淺淺的、明顯的暧昧痕跡，淡紅一片，不算誇張，卻格外清晰，一眼就能看見。
絕對不是磕碰造成的淤青，形態完全不一樣。
宋時笙瞳孔微微睜大，整個人懵在原地。
他呆呆看著鏡頭裏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大腦徹底空白。
幾秒鐘之後，他僵硬轉頭，看向旁邊淡定喝粥、一臉若無其事的周亦瓛。
語氣帶著滿滿的難以置信，還有點懵。
“我脖子上怎麽會有這個？”
周亦瓛擡眼看他，語氣特別自然，故意逗他。
“不知道。”
“不可能！”宋時笙徹底慌了，“我昨天是不是幹什麽了？我喝醉之後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拼命回憶昨晚後續的記憶，腦袋裏空空蕩蕩，一點碎片都摳不出來，完全斷片。
周亦瓛放下手裏的碗，身子微微前傾，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樣子，低聲開口。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宋時笙用力點頭，耳根瞬間爆紅，又慌又窘。
“完全不記得！我就記得聚餐喝酒，後面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又尷尬又手足無措。
他能確定，這痕跡絕對是昨晚喝醉之後弄出來的，可他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周亦瓛看著他臉紅慌亂、徹底失憶的樣子，終於慢悠悠開口，如實告知。
“昨晚你喝多了，回家就在沙發上，主動湊過來的。”
宋時笙整個人瞬間石化。
臉上的血色直接褪去大半，整個人呆在沙發上，眼神都直了。
“我、我主動的？”
“嗯。”周亦瓛坦然承認，語氣平淡，“你主動的，我沒推你。”
宋時笙整個人徹底羞懵了。
他平時多克制、多內斂、多講分寸。
結果喝醉之後，直接放飛自我，主動做這種事，還半點記憶都沒有，第二天醒來留著痕跡擺在脖子上。
尷尬、窘迫、羞恥，層層疊疊湧上來，整張臉瞬間紅透，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他擡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神躲閃，不敢看周亦瓛，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我怎麽會……我喝醉怎麽這麽亂來……”
周亦瓛看著他害羞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知道亂來了？下次還敢盲目自信、逞強喝酒嗎？”
宋時笙低著頭，整個人窘迫得不行，老老實實認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喝醉會斷片、會失控、會做出這種自己完全記不住的事，說什麽他昨晚都不會逞強多喝一口。
周亦瓛看著他低著頭、耳朵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語氣放緩，不再逗他。
“沒事，家裏沒人看見，就我們兩個。”
宋時笙還是窘迫得不行，小聲嘀咕。
“那也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太丟人了。”
周亦瓛看著他脖頸處露出來的淺淺痕跡，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
“不丟人。”
他往前湊近一點，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反正，我們住在一起，也不算外人。”
宋時笙猛地擡頭看他，眼神又慌又羞，對視兩秒，又飛快低下頭，整個人徹底不敢擡頭了。
宿醉的難受，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和羞赧沖得幹幹凈凈。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喝醉斷片，主動亂來，第二天脖子留痕，全程只有周亦瓛親眼見證，自己還一點記憶都沒有。
周亦瓛看著他窘迫到極致的樣子，不再繼續調侃，伸手遞過溫熱的粥。
“先喝粥，空腹頭疼會更厲害。”
宋時笙默默接過碗，低著頭小口喝粥，全程不敢擡頭看人，耳根一直紅著。
周亦瓛坐在旁邊，安安靜靜陪著他。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氛圍帶著點酒後暧昧殘留的溫柔。
宋時笙一邊喝粥，一邊心裏暗暗發誓。
以後聚餐，絕對再也不盲目自信、逞強喝酒了。
喝醉丟人就算了，亂做事還斷片，第二天留著痕跡讓自己社死，實在太要命了。
他吃完粥，放下碗，小聲跟周亦瓛確認。
“我昨晚……真的就只是在沙發上，沒有別的離譜事了吧？”
周亦瓛看著他緊張兮兮、小心翼翼的樣子，點頭安撫。
“沒有，就安安靜靜在沙發睡了一整晚，除了剛才跟你說的，沒別的事。”
宋時笙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依舊窘迫得不行。
他擡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跡，無奈嘆氣。
“這痕跡怎麽辦啊，看著好明顯。”
周亦瓛淡淡開口。
“在家待兩天就消了，不著急。反正最近隊裏也不忙，不用外勤不用開會，沒人看得見。”
宋時笙想想也是，只能默默接受。
他徹底記住這次教訓了。
自信開酒，強行逞強，醉酒斷片，當場社死。
往後餘生，堅決戒酒逞強。
刑偵支隊最冷靜自持的宋時笙，這輩子最大的翻車現場，全部栽在了昨晚那頓慶功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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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支隊連著大半個月高強度加班，手上積壓的幾樁案子全部徹底辦結，收尾工作全部做完，隊裏難得清閑下來。
李隊直接拍板，晚上全隊統一聚餐，公費報銷，所有人必須到場，不許缺席，就當是給全隊上下放松放松，犒勞一下所有人連軸轉的辛苦。
下午下班時間一到，全隊所有人收拾完辦公桌，結伴往提前訂好的飯店走。
周亦瓛和宋時笙照常一起走。
兩個人早就搬到一塊住了，日常上下班都是同行，隊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早就習慣他們倆形影不離的樣子，沒人會刻意調侃，也沒人覺得奇怪。
路上的時候，周亦瓛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晚上少喝點酒，你酒量什麽樣你自己心裏有數，別逞強。”
宋時笙走在他旁邊，語氣特別篤定，甚至帶著點自信過頭的感覺。
“沒事，我這段時間壓力也大，正好放松一下。我最近感覺酒量漲了不少，今天肯定不會醉。”
周亦瓛聽著就好笑。
他跟宋時笙住一起這麽久，太清楚對方的酒量了。宋時笙屬於典型的淺醉體質，度數稍微高點的酒，兩杯下肚眼神就飄，只是本人從來不認慫，每次都愛嘴硬逞強。
“你別吹牛。”周亦瓛淡淡開口，“上次隊裏小聚，你就喝多了，自己記不住？”
宋時笙面不改色地反駁。
“上次是我沒吃飯空腹喝的，狀態不好。今天不一樣，晚上吃飽再喝，絕對穩得住。”
周亦瓛懶得跟他爭辯，只淡淡撂下一句。
“行，你隨意，喝多了我可不背你。”
兩人趕到包廂的時候，隊裏的人基本都到齊了。
桌上擺滿飯菜，氛圍熱鬧得很，平時大家都忙著辦案，緊繃神經，難得有這麽放松的機會，一個個都放開了說笑閑聊。
飯菜上桌，大家先動筷子吃了一輪，氣氛慢慢熱起來，就有人張羅著開酒。
桌上有人喊：“誰來開酒？今天放開喝，結案慶功，不用拘謹！”
話音剛落，宋時笙直接擡手應聲，站起身來。
“我來。”
他動作幹脆，伸手拎過桌上的白酒，又拿了幾瓶啤酒，一臉從容淡定，看著特別靠譜。
隊裏年輕警員笑著起哄。
“可以啊宋老師，今天這麽主動？看來是準備好好喝一頓。”
“宋老師平時最穩重，今天主動開酒，必須多喝兩杯！”
宋時笙熟練擰開酒瓶蓋子，動作行雲流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自信滿滿。
“今天大家都辛苦，該喝就喝，不用拘束，我今天狀態很好，沒問題。”
周亦瓛坐在位置上，擡眼看著他這副過分自信的樣子，心裏就有數了，今天這人百分百要喝多。
他沒當眾拆臺，只是安安靜靜坐著吃飯，時不時擡眼盯著宋時笙的狀態。
宋時笙挨個給桌上同事倒酒，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態度溫和，禮數周全。
倒完酒，全隊集體舉杯，先敬了全隊辛苦付出，又敬了案子順利辦結。
第一輪酒，所有人一口悶，氣氛直接拉滿。
接下來就是自由敬酒，同事之間互相碰杯，閑聊打趣，聊聊工作，聊聊日常。
宋時笙今天格外放松，誰來敬酒他都接，來者不拒。
一開始還好好的，腦子清醒，說話條理清晰，舉止穩重，完全是平時斯文靠譜的樣子。
幾輪酒下來，白酒混著啤酒，度數疊在一起，後勁慢慢上來了。
周亦瓛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宋時笙的耳朵先紅了，接著是臉頰一點點泛紅，眼神慢慢開始沒那麽清亮了。
典型的喝多前兆。
旁邊同事又端著杯子過來碰酒。
“宋老師，再來一杯，這段時間你跟著跑案子、做研判、理筆錄，最累。”
宋時笙毫不猶豫端起杯子。
“沒事，應該的，大家都辛苦。”
說完直接仰頭喝完，幹脆利落。
周亦瓛伸手拉了他胳膊一下，壓低聲音提醒。
“別喝了，差不多了。”
宋時笙微微偏頭看他，眼神已經有點朦朧，嘴上依舊嘴硬。
“我沒醉，真的，我還能喝。”
隊裏人都看得出來宋時笙上頭了，一個個笑著打趣。
“可以啊宋老師，深藏不露啊，平時看著斯文，酒量這麽頂。”
“周隊，你管管宋老師？還是今天就讓宋老師放開喝？”
周亦瓛無奈嘆氣。
“管不住，他自己非要逞強。”
宋時笙聽見這話，還不服氣，主動端起酒杯看向周亦瓛。
“我真沒逞強，我清醒得很，不信我跟你再碰一杯。”
說完不等周亦瓛回應，自己先倒滿酒，主動碰了一下對方杯子，一飲而盡。
這一杯下去，徹底到位了。
宋時笙坐回位置上，身體微微發飄，臉上笑意變得軟軟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但依舊不吵不鬧，只是眼神徹底渙散了。
他平時喝醉不耍酒瘋，就是安靜黏人，整個人會下意識依賴周亦瓛。
旁邊同事看狀態差不多了，也不再勸酒，大家都很有分寸，知道再喝就過量了。
聚餐後半段，所有人閑聊說笑，宋時笙安安靜靜坐周亦瓛旁邊，不怎麽說話了，頭微微垂著，全程靠著周亦瓛半邊肩膀，安安靜靜發呆。
有人笑著調侃。
“得，宋老師徹底到位了。”
“果然，自信開酒的下場就是第一個喝醉。”
周亦瓛無奈笑笑，擡手輕輕扶著他的後背，防止他坐不穩摔下去，隨口跟眾人解釋。
“他酒量本來就一般，今天非要逞強。”
整場聚餐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大家結伴散場，各自道別回家。
周亦瓛扶著走路發飄、腳步虛浮的宋時笙，跟隊裏人打了招呼，帶著人先走。
出了飯店門口，晚風一吹，宋時笙腦袋更暈了，整個人直接半邊身子掛在周亦瓛身上，走路完全靠人帶著。
周亦瓛低聲問他。
“難受不難受？想吐嗎？”
宋時笙搖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濃重的酒氣。
“不吐……就是暈。”
“知道暈還喝那麽多？”周亦瓛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早就讓你別逞強，不聽。”
宋時笙微微仰頭看他，眼神朦朧，目光直直落在周亦瓛臉上，看得格外認真。
喝醉之後的人，沒了平時的克制和分寸，心裏想什麽，眼神就藏不住什麽。
他盯著周亦瓛看了好幾秒，忽然輕輕開口。
“周亦瓛。”
“我在。”周亦瓛扶著他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怎麽了？”
宋時笙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
一路慢慢挪到車上，周亦瓛把人安置在副駕，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往家裏開。
全程一路平穩行駛，宋時笙安安靜靜靠著座椅，不鬧不吵，偶爾眨眨眼看著窗外，大部分時間都側頭看著開車的周亦瓛。
二十多分鐘車程，順利到家。
周亦瓛停好車，繞到副駕，打開車門，彎腰把人扶出來。
宋時笙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幾乎完全靠在周亦瓛懷裏。
周亦瓛半扶半抱著人，慢慢走進單元樓，刷卡上樓，開門進屋。
玄關燈一開，暖光落在兩人身上。
周亦瓛隨手關上門，反手落鎖。
一到家，徹底放松下來，宋時笙整個人更沒力氣了，徹底掛在周亦瓛身上，腦袋抵在他頸窩處，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
周亦瓛扶著他往客廳走。
“先去沙發坐一會，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把人輕輕放在沙發上，剛準備直起身走開，手腕突然被宋時笙伸手攥住。
力道不算大，軟軟的，卻攥得很緊，不讓他動。
周亦瓛回頭。
“怎麽了？”
宋時笙擡眼看他，眼神濕漉漉的，帶著醉酒後的懵懂和依賴，沒有平時工作裏的冷靜沈穩，整個人軟得不行。
“別走。”
就兩個字，聲音很低，帶著點黏人的意味。
周亦瓛心軟得一塌糊塗，只能順著他。
“不走，我就在這。”
他順勢在沙發邊蹲下，平視著沙發上的人，擡手揉了揉他泛紅的臉頰。
“暈得厲害？”
宋時笙點點頭，眼神始終黏在他臉上，挪不開視線。
酒精徹底卸下了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內斂。
平時在隊裏、在工作裏，永遠冷靜、永遠沈穩、永遠分寸得體的宋時笙，喝醉之後所有偽裝全部卸掉，只剩下最直白的情緒和依賴。
他看著看著，忽然微微仰頭，主動湊近。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半點猶豫。
輕輕貼了上來。
周亦瓛整個人頓住。
沙發燈光很柔和，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他能清晰聞到宋時笙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他平時幹凈的氣息，溫溫柔柔的。
一開始只是很輕很軟的觸碰，淺得像錯覺。
宋時笙喝醉了，動作沒什麽章法，也不懂分寸，只是憑著本能依賴親近身邊最信任的人。
幾秒之後，他似乎覺得不夠，微微擡手，輕輕拉住周亦瓛的衣領，把人微微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動作很輕，帶著點笨拙的主動。
周亦瓛原本還想著對方喝醉了，不能當真，該及時推開。
可看著宋時笙朦朦朧朧、滿眼都是他的樣子，根本舍不得松手。
他沈默幾秒，擡手扶住宋時笙的後頸，慢慢穩住節奏，順著他的動作回應。
客廳安安靜靜，沒有多餘的聲音。
漫長又溫柔的幾秒之後，兩人才慢慢分開。
宋時笙眼神更懵了，臉頰紅得徹底，整個人昏昏沈沈的，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皮慢慢耷拉下來，明顯是徹底喝累了，困意翻湧上來。
周亦瓛站起身，氣息微微不穩，低頭看著沙發上癱著的人，無奈又縱容地低聲開口。
“這下滿意了？”
宋時笙沒什麽反應，只是懶懶地哼了一聲，腦袋歪在沙發上，整個人徹底松弛下來。
徹底喝醉的人，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剛剛的主動和親近，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根本記不住之後發生的事。
周亦瓛知道他的性子，喝醉斷片是常態，今晚發生的一切，這人明天絕對一點印象都不會有。
他也不打算叫醒他追問，更不打算調侃。
周亦瓛轉身去廚房倒了溫水，又擰了熱毛巾，回來輕輕給宋時笙擦了擦臉和手。
全程動作輕得不行，生怕動靜大了吵到他。
擦完之後，他看著蜷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人，低聲叮囑。
“別在沙發上睡，容易著涼，我扶你回房間睡。”
宋時笙迷迷糊糊搖頭，聲音含糊不清。
“不用……我就在沙發躺一會……”
他現在渾身發軟，一動都不想動，懶得起身挪去臥室。
周亦瓛沒辦法，只能依著他。
“行，那你乖乖躺著，我去給你拿毯子。”
他拿了薄毯過來，輕輕蓋在宋時笙身上，又調低客廳燈光，坐在旁邊陪著他，時不時伸手探一下體溫，確認人沒有不舒服。
宋時笙靠在沙發上，沒過幾分鐘，就徹底睡熟了，呼吸均勻，睡得很沈。
周亦瓛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著他，心裏又好笑又無奈。
人前永遠穩重靠譜、冷靜理智，全隊最讓人放心的宋老師，也就只有喝醉之後，才會露出這麽軟糯、這麽依賴人的一面。
他沒回房間睡覺，就在客廳陪著，偶爾幫人掖一下毯子，守了一整晚。
夜深之後，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一夜安穩無眠。
第二天一早。
天光透亮，客廳光線明亮。
宋時笙是被頭疼疼醒的。
宿醉的後勁很重，腦袋昏沈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渾身酸軟無力。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茫然，楞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想起昨晚隊裏聚餐喝酒的事。
零碎的片段一點點湧上來，記得開酒、記得敬酒、記得自己逞強喝了很多，後面的記憶就徹底斷片了，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撐著沙發坐起身，動作很慢，擡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嗓子幹澀沙啞，渾身難受。
周亦瓛剛好端著溫水和醒酒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醒了，語氣平平開口。
“醒了？頭疼？”
宋時笙點點頭，聲音沙啞。
“嗯，宿醉太難受了。”
他擡眼看周亦瓛，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態，老老實實認錯。
“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周亦瓛走到他面前，把水杯遞給他，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覺得呢？誰昨天自信滿滿跟我說自己酒量漲了，絕對不會醉？”
宋時笙有點尷尬，耳根微微發紅，低聲道歉。
“我錯了，下次不逞強了。”
他完全不記得喝醉之後的事，只知道自己最後喝斷片了，全程肯定是麻煩周亦瓛照顧。
周亦瓛看著他一臉真誠認錯、完全失憶的樣子，心裏好笑，卻不主動點破昨晚的親密舉動。
“先喝水，緩緩再喝粥。”
宋時笙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杯溫水，嗓子舒服不少。
他隨手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動作很隨意。
揉了兩下，手指忽然頓住。
脖頸的觸感不對勁。
有點淺淺的痛感，還有一點細微的異樣痕跡，摸起來和平時不一樣。
宋時笙心裏微微一楞，下意識擡手摸了好幾下。
他有點疑惑，轉頭看向旁邊的周亦瓛，語氣帶著點不解。
“我脖子……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周亦瓛眼底閃過一點淺淡笑意，面上故作平靜。
“怎麽不對勁？”
“我不知道，摸著怪怪的，還有點疼。”
宋時笙說著，下意識伸手摸手機，想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一眼。
宿醉腦子反應慢，他完全沒往暧昧的方向想，只以為是昨天喝醉不小心磕到、撞到了。
他解鎖手機，打開前置鏡頭，對著脖頸仔細看過去。
看清畫面的一瞬間，宋時笙整個人徹底僵住。
白皙的頸側，清清楚楚落著一片淺淺的、明顯的暧昧痕跡，淡紅一片，不算誇張，卻格外清晰，一眼就能看見。
絕對不是磕碰造成的淤青，形態完全不一樣。
宋時笙瞳孔微微睜大，整個人懵在原地。
他呆呆看著鏡頭裏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大腦徹底空白。
幾秒鐘之後，他僵硬轉頭，看向旁邊淡定喝粥、一臉若無其事的周亦瓛。
語氣帶著滿滿的難以置信，還有點懵。
“我脖子上怎麽會有這個？”
周亦瓛擡眼看他，語氣特別自然，故意逗他。
“不知道。”
“不可能！”宋時笙徹底慌了，“我昨天是不是幹什麽了？我喝醉之後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拼命回憶昨晚後續的記憶，腦袋裏空空蕩蕩，一點碎片都摳不出來，完全斷片。
周亦瓛放下手裏的碗，身子微微前傾，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樣子，低聲開口。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宋時笙用力點頭，耳根瞬間爆紅，又慌又窘。
“完全不記得！我就記得聚餐喝酒，後面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又尷尬又手足無措。
他能確定，這痕跡絕對是昨晚喝醉之後弄出來的，可他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周亦瓛看著他臉紅慌亂、徹底失憶的樣子，終於慢悠悠開口，如實告知。
“昨晚你喝多了，回家就在沙發上，主動湊過來的。”
宋時笙整個人瞬間石化。
臉上的血色直接褪去大半，整個人呆在沙發上，眼神都直了。
“我、我主動的？”
“嗯。”周亦瓛坦然承認，語氣平淡，“你主動的，我沒推你。”
宋時笙整個人徹底羞懵了。
他平時多克制、多內斂、多講分寸。
結果喝醉之後，直接放飛自我，主動做這種事，還半點記憶都沒有，第二天醒來留著痕跡擺在脖子上。
尷尬、窘迫、羞恥，層層疊疊湧上來，整張臉瞬間紅透，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他擡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神躲閃，不敢看周亦瓛，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我怎麽會……我喝醉怎麽這麽亂來……”
周亦瓛看著他害羞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知道亂來了？下次還敢盲目自信、逞強喝酒嗎？”
宋時笙低著頭，整個人窘迫得不行，老老實實認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喝醉會斷片、會失控、會做出這種自己完全記不住的事，說什麽他昨晚都不會逞強多喝一口。
周亦瓛看著他低著頭、耳朵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語氣放緩，不再逗他。
“沒事，家裏沒人看見，就我們兩個。”
宋時笙還是窘迫得不行，小聲嘀咕。
“那也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太丟人了。”
周亦瓛看著他脖頸處露出來的淺淺痕跡，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
“不丟人。”
他往前湊近一點，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反正，我們住在一起，也不算外人。”
宋時笙猛地擡頭看他，眼神又慌又羞，對視兩秒，又飛快低下頭，整個人徹底不敢擡頭了。
宿醉的難受，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和羞赧沖得幹幹凈凈。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喝醉斷片，主動亂來，第二天脖子留痕，全程只有周亦瓛親眼見證，自己還一點記憶都沒有。
周亦瓛看著他窘迫到極致的樣子，不再繼續調侃，伸手遞過溫熱的粥。
“先喝粥，空腹頭疼會更厲害。”
宋時笙默默接過碗，低著頭小口喝粥，全程不敢擡頭看人，耳根一直紅著。
周亦瓛坐在旁邊，安安靜靜陪著他。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氛圍帶著點酒後暧昧殘留的溫柔。
宋時笙一邊喝粥，一邊心裏暗暗發誓。
以後聚餐，絕對再也不盲目自信、逞強喝酒了。
喝醉丟人就算了，亂做事還斷片，第二天留著痕跡讓自己社死，實在太要命了。
他吃完粥，放下碗，小聲跟周亦瓛確認。
“我昨晚……真的就只是在沙發上，沒有別的離譜事了吧？”
周亦瓛看著他緊張兮兮、小心翼翼的樣子，點頭安撫。
“沒有，就安安靜靜在沙發睡了一整晚，除了剛才跟你說的，沒別的事。”
宋時笙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依舊窘迫得不行。
他擡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跡，無奈嘆氣。
“這痕跡怎麽辦啊，看著好明顯。”
周亦瓛淡淡開口。
“在家待兩天就消了，不著急。反正最近隊裏也不忙，不用外勤不用開會，沒人看得見。”
宋時笙想想也是，只能默默接受。
他徹底記住這次教訓了。
自信開酒，強行逞強，醉酒斷片，當場社死。
往後餘生，堅決戒酒逞強。
刑偵支隊最冷靜自持的宋時笙，這輩子最大的翻車現場，全部栽在了昨晚那頓慶功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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