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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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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深夜十一點多,市區主幹道的車流已經變得稀少。

吳冰蟬剛結束加班,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條路段她走了好幾年,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她一直覺得這片區域治安還算穩妥,平日裏獨行也不會刻意設防。

她根本想不到,平常無比的下班路,會成為自己這輩子最恐懼的一段經歷。

事發全程很短,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可造成的心理陰影,足以瞬間壓垮她所有的理智。

有陌生男子一路悄悄尾隨她,刻意壓低腳步聲,全程隱藏在暗處,趁著路上沒有行人、沒有路人經過的空檔,突然沖上來對她實施猥褻侵犯,做出惡意的不法行為。

整個過程猝不及防,對方動作粗魯,行為惡劣。吳冰蟬當場嚇得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恐懼瞬間席卷全身,連呼救都一時卡在喉嚨裏發不出聲音。

等她回過神奮力掙紮推開對方的時候,那名不法男子已經轉身逃竄,鉆進小巷徹底消失在夜色裏,沒有留下任何身影。

整條街道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短短幾分鐘的惡意傷害,讓她的身心遭受了毀滅性的創傷。

她不敢回想剛才的畫面,不敢回憶對方觸碰自己的觸感,恐懼、惡心、屈辱、無助,所有負面情緒瞬間全部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深夜的街道沒有一個熟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她、安慰她。巨大的崩潰感徹底包裹住她,她孤立無援,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整個人處於徹底崩潰的狀態。

她腦子亂糟糟的,根本想不到報警,想不到取證,想不到任何維權的方式,心底只有極致的害怕和慌亂。

在所有人都陌生的深夜街頭,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只有自己最信任、最親近的摯友江書黎。

江書黎是她這麽多年唯一可以完全托付、完全信賴的人,不管遇到什麽難事、壞事、委屈事,只要找到江書黎,她就覺得自己有依靠、有底氣。

吳冰蟬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她攥緊自己的衣服,死死捂著身體,一邊哭一邊憑著僅剩的力氣,打車趕往江書黎的住處。

她不敢獨自回家,不敢一個人待在封閉的空間裏,只要一獨處,剛才的恐怖畫面就會反覆在腦子裏回放,讓她幾近窒息。

江書黎已經洗漱完畢準備休息,手機突然響起急促的來電,是吳冰蟬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的瞬間,就聽見電話那頭吳冰蟬崩潰的哭聲,斷斷續續,帶著極致的顫抖和恐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江書黎心裏瞬間一緊。

這麽多年的朋友,她從來沒見過吳冰蟬哭成這樣。吳冰蟬性格一直很堅韌,不管工作受多大委屈,生活遇到多大難題,從來都是默默扛著,很少崩潰大哭。

能讓她變成這樣,絕對是出了天大的事。

江書黎沒有多問廢話,立刻開口:“冰蟬,別哭,慢慢說,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電話裏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

“書黎……我好怕……你能不能開門……我在你樓下……”

“你別動,我馬上下來接你。”

江書黎連拖鞋都沒換,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

下樓看到吳冰蟬的那一刻,江書黎的心直接揪緊了。

吳冰蟬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眼睛通紅腫脹,臉上全是淚水,頭發淩亂,整個人站都站不穩,身體止不住地哆嗦,眼神空洞又恐懼,完全是被嚇壞、被重創的狀態。

她看到江書黎的瞬間,所有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再也撐不住,快步撲到江書黎懷裏,抱著人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普通人根本體會不到她此刻的恐懼和屈辱,那種深夜獨行被陌生人惡意侵犯、無力反抗、孤立無援的絕望,足以擊潰任何人。

江書黎沒有急著追問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一句指責。

很多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會質問受害者為什麽深夜獨行、為什麽不註意安全、為什麽不及時呼救。但江書黎半句都沒有。

她只是緊緊抱著崩潰發抖的吳冰蟬,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全程溫柔安撫,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發洩所有積壓的恐懼和委屈。

“沒事了,我在,沒人敢傷害你了,別怕。”

“安全了,我陪著你,再也沒事了。”

她一遍一遍輕聲安撫,語氣溫柔又堅定,給足了吳冰蟬支撐和安全感。

吳冰蟬哭了很久,情緒稍微緩過來一點,才抽噎著,斷斷續續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講出來。

每說一個字,身體就抖得更厲害,語氣裏全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江書黎全程耐心聽著,臉色一點點沈下來,眼底滿是心疼和怒意。

她聽完所有經過,依舊沒有半句指責。

沒有問她為什麽加班這麽晚,沒有問她為什麽不註意路況,沒有說一句如果早點回家就不會出事的話。

她太清楚,受害者本身已經承受了所有傷害和痛苦,任何一句追責式的質問,都是二次傷害。

江書黎扶著渾身發軟的吳冰蟬,語氣平穩溫柔,一點點引導她冷靜下來。

“冰蟬,我知道你現在特別怕,特別難受,我完全理解。但是你聽我的,我們現在不能慌,我們要把所有該做的事全部做好,不能讓那個人渣白白傷害你。”

吳冰蟬擡著通紅的眼睛,哽咽著問:“我……我該怎麽辦……我好怕……”

“你什麽都不用怕,我全程陪著你,所有事我跟你一起扛。”江書黎語氣無比堅定。

她先幫吳冰蟬擦幹凈臉上的眼淚,輕聲叮囑。

“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千萬不要洗澡,不要換衣服,不要觸碰身上任何有可能留存證據的地方。”

吳冰蟬楞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為什麽……我身上好難受,我覺得很臟……”

“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心裏膈應、惡心,我全都懂。”江書黎放軟語氣,耐心跟她解釋,“但是現在絕對不能清洗。你身上的衣物、體表殘留,都是唯一的直接證據。一旦你洗澡、換衣服,所有證據都會徹底銷毀,到時候就算報警,也沒有辦法定對方的罪,那個人就會徹底逍遙法外。”

“我們不能讓他白白作惡,必須留住所有證據,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吳冰蟬似懂非懂地點頭,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清潔身體的本能沖動,死死攥著衣角。

江書黎繼續條理清晰地安排所有事,全程冷靜理智,幫崩潰的吳冰蟬穩住所有局面。

“第二件事,我們現在立刻去醫院。”

吳冰蟬慌張擡頭:“去醫院?”

“對。”江書黎點頭,“我們要立刻做全套的身體檢查,做傷情取證,同時服用阻斷藥物。”

“你現在遭受了惡意侵犯,存在極大的健康風險,不管是身體損傷,還是後續潛在的傳染風險,都必須第一時間規避。阻斷藥物七十二小時內有效,越早服用,防護效果越好,我們一秒都不能耽誤。”

“身體是第一位的,維權是第二位的,先保護好你自己,再追究他的責任。”

吳冰蟬心裏慌亂不安,看著一直冷靜護著自己的江書黎,緊繃的心稍微安穩了一點。

“書黎,我好害怕報警……我不想把這件事鬧大……我覺得很丟人……”

江書黎看著她自卑怯懦的樣子,心疼得不行,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又溫柔。

“冰蟬,你聽我說,這件事裏,你沒有任何錯。”

“錯的是深夜作惡、惡意侵犯他人的不法分子,錯的是他心存歹念、觸犯法律,你是受害者,你沒有半點丟人。”

“如果你因為害怕、因為不好意思選擇沈默,他就會繼續逍遙法外,繼續尾隨、侵犯下一個獨行的女生,會有更多人像你一樣遭受傷害、承受陰影。”

“我們拿起法律武器維權,不是丟人,是保護自己,也是在保護更多不知情的普通人。”

吳冰蟬咬著嘴唇,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可是我真的好害怕面對警察,好害怕別人知道……”

“我陪著你。”江書黎沒有絲毫猶豫,“全程我都陪著你,陪你去醫院,陪你報警,陪你做筆錄,陪你處理所有流程。所有你不敢面對的、不敢承擔的,我都陪你一起。”

“你不用一個人扛,有我在。”

安撫好吳冰蟬的情緒,江書黎立刻換好衣服,拿上錢包和證件,扶著腳步虛浮的吳冰蟬出門,直接打車前往就近的市立醫院。

深夜的醫院還有急診科室和法醫取證通道,專門處理這類人身侵害的緊急取證和救治工作。

做完全套身體檢查,開具完診療記錄和傷情證明,醫生第一時間給吳冰蟬服用了阻斷藥物,同步做好後續覆查和隨訪的登記。

全程江書黎寸步不離,一直握著吳冰蟬的手,不停安撫她的情緒,不讓她陷入自我否定和恐懼裏。

所有醫學取證、身體處置全部完成後,江書黎看著情緒稍微平穩一點的吳冰蟬,輕聲問道。

“現在可以了嗎?我們去市局報警。”

吳冰蟬沈默了幾秒,最後輕輕點頭。

“好。我聽你的。”

她不再逃避,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江書黎會一直陪著她,她不是一個人。

兩人打車前往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

市局值班大廳依舊燈火通明,二十四小時有人在崗處理警情。

當晚的值班民警正是周亦瓛和宋時笙。

兩人剛處理完一樁夜間治安糾紛,整理完筆錄資料,正坐在值班室短暫休整,就看見大廳門口走進來兩個女生。

江書黎扶著吳冰蟬,步伐緩慢,吳冰蟬全程低著頭,情緒低落,身體還在輕微發抖,狀態一看就極度不對。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周亦瓛率先開口,語氣沈穩溫和,沒有半點辦案的壓迫感,特意放輕了聲音。

“兩位晚上好,請問是報案還是求助?出什麽事了?”

江書黎怕吳冰蟬情緒再次崩潰、說不出話,主動上前一步,代替她說明情況,語氣冷靜清晰。

“警官,我們要報案。我的朋友,今晚深夜下班獨行回家,在路上被陌生男子尾隨,遭到猥褻惡意侵犯。我們剛剛在醫院做完全部身體檢查、取證,也服用了阻斷藥物,現在過來報警,希望警方立案調查,抓捕嫌疑人。”

這句話一出,周亦瓛和宋時笙的神色瞬間嚴肅下來。

深夜尾隨、惡意侵犯、猥褻作案,屬於惡性治安及刑事案件,性質極其惡劣。

宋時笙目光落在渾身緊繃、情緒崩潰的吳冰蟬身上,眼底滿是心疼。

他見過太多這類案件的受害者,大多都會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長時間無法走出陰影,極易出現抑郁、恐懼、自我懷疑的心理問題。

他放柔所有語氣,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安撫。

“小姑娘,別害怕,擡起頭來,看著我。”

吳冰蟬身體一顫,慢慢擡起通紅的眼睛,看著眼前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官,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宋時笙耐心開口安撫,一字一句說得溫柔又堅定。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很難受、心裏很委屈,這些我們都能理解。你不用緊張,不用害怕,來到這裏就是安全的。”

“你是受害者,你沒有任何過錯,不用自卑,不用覺得難堪,更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我們是值班民警,我們會全程保護你的隱私,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盡最大努力幫你追查嫌疑人,幫你維權,絕對不會讓作惡的人逍遙法外。”

周亦瓛也跟著放緩語氣,配合著安撫情緒,避免刺激到受害者。

“你現在不用強迫自己說話,也不用著急回憶細節。你剛剛經歷創傷,情緒不穩定是正常的。”

“我們先慢慢平覆情緒,你什麽時候調整好,什麽時候跟我們說經過就可以。全程我們都會耐心配合你,不會催促你,不會逼你。”

兩人非常清楚,這類受害案件,最忌諱民警態度強硬、語速過快、反覆追問細節施壓。

受害者本身已經遭受了極大的身心傷害,心理極度脆弱,任何一點強硬的態度,都會造成二次心理傷害,很容易導致受害者情緒徹底崩盤,拒絕配合取證報案,最後放棄維權。

江書黎看著兩位警官溫柔耐心的態度,心裏瞬間踏實了不少。

原本她還擔心深夜報案流程繁瑣,擔心民警態度嚴肅生硬,會嚇到還在崩潰狀態的吳冰蟬。現在看來,完全是多餘的。

江書黎主動開口,幫吳冰蟬分擔壓力。

“警官,她現在心理狀態特別差,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沒辦法完整覆述經過。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全程陪著她處理了所有事,剛剛她也把事發經過全部告訴我了。我可以先替她覆述大致案情,後續她情緒穩定了,再配合你們做詳細筆錄,可以嗎?”

“當然可以。”宋時笙立刻點頭應允,“完全沒問題,優先以安撫受害者情緒為主,所有流程我們都可以靈活調整,不用拘泥形式。”

周亦瓛拿來空白的接警登記表,拿出筆做好記錄準備。

“麻煩你詳細說明一下事發時間、事發路段、嫌疑人特征、作案經過,還有你們目前留存的所有證據,逐一說明即可。”

江書黎條理清晰地開始覆述案情,全程客觀真實,沒有誇大,沒有隱瞞。

“事發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十分左右,她加班結束,獨自步行回家,在XX路輔路人行道被人尾隨。嫌疑人是陌生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穿深色上衣,戴著帽子,刻意遮擋面部,全程沒有露出清晰五官。”

“路上當時沒有行人,沒有監控正對事發點位,嫌疑人趁無人之際上前實施猥褻侵犯行為,整個過程持續很短。我朋友當場掙紮反抗,推開嫌疑人之後,對方立刻逃竄,鉆進旁邊的無名小巷逃離,目前下落不明。”

“事發後她極度恐懼崩潰,第一時間來找我。我得知情況後,立刻制止她清洗身體、更換衣物,完整保留了所有涉案證據。隨後我第一時間帶她去市立醫院急診,做了全套身體檢查、傷情取證,開具了診療記錄,並且在醫生指導下服用了緊急阻斷藥物,規避後續健康風險。”

“所有醫療憑證、檢查報告、體表殘留、涉案衣物,我們全部完整留存,沒有任何損壞、清洗、丟棄,全部可以作為辦案證據提交。”

周亦瓛一邊快速記錄,一邊確認關鍵信息。

“確認是陌生無交集人員臨時尾隨作案?兩人之前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沒有任何往來糾紛?”

“絕對沒有。”江書黎篤定回答,“我朋友生活作息簡單,社交圈子幹凈,從來不與人結怨,跟這個嫌疑人完全是陌生人,純粹是對方臨時起意、隨機作案。”

周亦瓛點頭,將信息一一登記在冊。

宋時笙一直關註著吳冰蟬的狀態,見她依舊渾身緊繃、眼神恐懼,沒有半點放松,繼續輕聲安撫。

“你不用一直緊繃著身體,不用害怕。我們警局有嚴格的隱私保護條例,你的所有報案信息、個人信息、案件細節,都會全程嚴格保密,絕對不會對外洩露,不會有任何人知曉,不會對你的生活、名譽造成任何影響。”

“我們經手過多起同類案件,所有受害者的信息都是絕密留存,這是我們的工作底線,你可以百分之百放心。”

吳冰蟬看著他溫柔平和的眼神,聽著句句踏實的安撫,心裏的恐懼一點點消散,緊繃的身體終於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小聲哽咽著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微弱。

“警官……我真的好害怕……我今晚閉上眼睛,就是那個人的樣子……我不敢一個人走路,不敢晚上出門……”

宋時笙看著她脆弱的樣子,語氣愈發溫柔耐心。

“我明白,這種心理創傷需要時間慢慢平覆,換做任何人經歷這種事,都會留下陰影,你的所有情緒都是正常的,不用強迫自己快點好起來。”

“後續我們這邊結案之後,我們可以幫你對接官方的心理疏導資源,免費幫你做心理幹預,慢慢幫你走出陰影,緩解你的恐懼情緒。”

周亦瓛也接話安撫。

“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一點,做錯事的是別人,承受懲罰的也該是別人,不該是你為別人的惡行買單、自我內耗、自我否定。”

“隨機尾隨作案的不法分子,大多慣犯,作案大膽、隱蔽性強,專門挑選深夜獨行女性下手。我們接到你的報案,會立刻啟動立案偵查,調取沿途所有監控卡口,排查小巷動線,連夜組織人手排查摸排,盡最快速度鎖定嫌疑人身份,抓捕歸案。”

江書黎聽到這話,徹底放下心來。

“謝謝兩位警官。我帶她過來報警,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抓到人,不讓他繼續禍害別的女生。她這段時間真的承受了太多恐懼,我只希望能還給她一個公道。”

“這是我們的職責。”宋時笙認真回應,“保護公民人身安全,打擊各類惡性違法犯罪,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既然你們報了案,我們就一定會負責到底,不會敷衍了事,不會不了了之。”

周亦瓛登記完基礎案情,合上登記表,輕聲說道。

“現在我們先安排你在休息室坐著緩一緩,不用急著做筆錄。你情緒穩定一點之後,我們再一步步核實細節,慢慢做筆錄取證,全程不會逼迫你。”

“所有留存的證據,我們會統一登記、封存、送檢,作為案件核心物證留存。醫院的診療單據、檢查報告,也會作為傷情證據歸入案卷。”

說完,周亦瓛起身,特意帶兩人去到安靜的值班休息室,避開大廳人流,最大程度保護吳冰蟬的隱私,不讓她被人圍觀註視,避免二次傷害。

休息室安靜私密,沒有外人打擾。

宋時笙全程陪著兩人,沒有催促任何流程,只是坐在一旁,時不時輕聲安撫兩句,耐心等著吳冰蟬徹底平覆情緒。

吳冰蟬靠在江書黎身邊,有摯友的陪伴,有民警的耐心安撫,身處絕對安全的警局環境裏,積壓整晚的恐懼和崩潰,終於慢慢消散。

她不再渾身發抖,不再止不住痛哭,眼神裏的慌亂少了很多。

江書黎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跟她說:“你看,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們勇敢站出來維權,就是最棒的。”

吳冰蟬輕輕點頭,小聲開口:“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晚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可能會一直害怕,一直不敢說出來,讓那個人一直作惡。”

“跟我不用說謝謝。”江書黎溫柔回她,“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永遠護著你。”

坐在一旁的宋時笙和周亦瓛,安靜看著兩人的相處,眼底滿是動容。

很多受害者遭遇侵害後,之所以選擇沈默放棄維權,要麽是身邊無人支撐、孤立無援,要麽是親友不理解、指責追責,造成二次傷害。

吳冰蟬是幸運的,在她最崩潰無助的時候,有這樣一個理智、溫柔、堅定的摯友,不指責、不內耗、不放棄,全程陪著她取證、就醫、報警,幫她守住證據、護住身心、撐起底氣。

等吳冰蟬情緒徹底平穩下來,宋時笙才輕聲開口詢問。

“現在可以配合我們做筆錄了嗎?如果還是不舒服,我們可以繼續等。”

吳冰蟬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了一些。

“可以的,警官,我可以配合。我要把所有經過都說出來,我要讓他受到該有的懲罰。”

周亦瓛看著她終於走出怯懦和恐懼,語氣沈穩開口。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慢慢說,想到什麽說什麽,不用緊張,不用遺漏,不用刻意組織語言,如實陳述事實就夠了。”

接下來的筆錄全程,兩人依舊保持極致的耐心和溫柔。

宋時笙負責細致問話、記錄內容,每一個問題都問得輕柔委婉,避開刺激性表述,盡量減少對受害者的心理刺激。

周亦瓛負責核對證據、梳理案情、登記物證,同步安排後續的偵查部署工作。

從獨行路線、尾隨過程、作案細節、嫌疑人外貌特征、逃竄路線,到事後心理狀態、取證流程、就醫經過,所有細節一一核實,逐條記錄,完整還原整件案情。

吳冰蟬全程如實陳述,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心態越來越穩,徹底擺脫了最開始的崩潰和恐懼。

筆錄做到一半,吳冰蟬輕聲說了一句。

“警官,我之前一直覺得,報警是一件很可怕、很麻煩的事,我也怕別人議論我。但是現在我才知道,勇敢站出來,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宋時笙輕聲回應。

“你能這麽想,就很好。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報警維權,是作惡的罪犯,是縱容犯罪的沈默。你今天勇敢站出來,不僅是為自己討回公道,也是在杜絕下一起同類案件的發生。”

周亦瓛也補充道:“維權從來都不丟人,受害也從來不可恥。違法犯罪的人才需要躲藏、需要愧疚、需要接受懲罰,你們受害者,永遠光明坦蕩。”

全程兩個多小時的筆錄取證,氛圍溫柔又鄭重。

沒有催促,沒有施壓,沒有質問,沒有二次傷害。

只有摯友不離不棄的守護,還有民警溫柔耐心的安撫、專業嚴謹的維權護航。

所有筆錄內容核對無誤,證據全部封存歸檔,案件正式立案偵查。

走出筆錄室的時候,夜色深沈,但吳冰蟬的心裏,已經徹底亮了起來。

她不再恐懼黑夜,不再深陷自我內耗。

她知道,自己沒有被放棄,沒有被辜負。

有最好的朋友護她周全,有警方為她撐腰維權,所有的惡意和傷害,終將會被法律公正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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