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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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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所有筆錄整理完畢的這天,市局刑偵大隊所有人心裏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四起轟動全省的重特大惡性連環案,4·09標本塑刑案、6·29替身歸位案、8·22骨瓷留存案、9·05四季枯榮案,表面上全部塵埃落定。四名涉案兇手全部抓捕歸案,證據鏈完整,審訊口供一一對應,法院判決結果也已經公示。

薛意晗情節最輕,主動坦白部分隱秘線索、配合警方指認現場,再加上部分涉案行為屬於從犯輔助性質,最終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其餘三人陸湛、齊澤易、夏時昭,涉案情節極其惡劣,造成的社會影響極大,等待他們的是重刑判決。

局裏大部分人都覺得案子徹底結束了,只剩下後續的收尾歸檔工作,熬了大半年的所有人終於可以松口氣。

但只有周亦瓛心裏不踏實。

從四起案子全部結案的第二天開始,他就沒停過手,把四個案子的所有卷宗重新翻出來,一頁一頁核對,所有物證照片、審訊錄像、嫌疑人行動軌跡、通訊數據,全部重新梳理串並。

隊裏的隊員勸過他好幾次,說沒必要這麽較真,證據確鑿,口供無漏洞,案子鐵案如山,不可能出問題。

周亦瓛沒反駁,也沒聽勸。

他幹刑偵這麽多年,直覺從來沒出過錯。這四個案子單獨拆開看,邏輯通順,兇手動機、手法、逃竄路線都合理。可放在一起看,處處都是說不通的巧合。

中午十二點,辦公室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宋時笙一上午都不在工位,不知道外出辦什麽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合上,筆錄文件擺放得整整齊齊,人壓根沒回辦公室。

周亦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放下手裏厚厚的卷宗,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打算去食堂隨便吃點東西。連續高強度覆盤三天,他幾乎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市局食堂人不算多,正是飯點,稀稀拉拉都是剛結束工作的民警和文職人員。

周亦瓛打了一份最簡單的套餐,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剛坐下,屁股還沒挨穩椅子,一道熟悉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就在身側響起。

“帥哥,一起吃飯嗎?”

周亦瓛側頭看過去,果然是宋時笙。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手裏也端著一份餐盤,站姿隨意,眼神落在周亦瓛身上,帶著點笑意。

周亦瓛往裏面挪了挪位置,騰出大半張桌子,語氣平淡:“去哪了?一上午沒見人。”

宋時笙順勢坐下,把餐盤擺好,拿起筷子扒了兩口米飯,才開口回話:“去檔案室調了四份案子的原始出警記錄,剛才歸檔的卷宗有幾處手寫備註被改過,我去核對原件了。”

周亦瓛挑眉:“發現問題了?”

“算不上大問題,就是文員整理卷宗的時候,把一些無關緊要的時間備註合並了,不影響定罪,但會打亂串查的時間線。”宋時笙擡眼看向他,“看你這狀態,你這三天,應該查出大問題了吧?”

整個刑偵隊,最懂周亦瓛的就是宋時笙。

旁人只看到他一遍遍覆盤卷宗,覺得他太過謹慎較真,只有宋時笙清楚,周亦瓛一旦執著於翻查已定案的卷宗,就絕對是抓到了不對勁的苗頭。

周亦瓛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開口:“四個兇手,全部互相認識。”

宋時笙夾菜的動作一頓。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說誰?陸湛、齊澤易、夏時昭、薛意晗,四個人全都認識?”

“對,一個不落。”周亦瓛點頭。

宋時笙皺緊眉頭:“不可能。審訊的時候四個人口供全部統一,都說互相不認識。陸湛說自己從來沒聽過另外三個人的名字,齊澤易、夏時昭、薛意晗的口供也都是一樣的口徑,全都聲稱是單獨作案,沒有同夥,互不相識。”

“口供可以串供造假。”周亦瓛語氣沈穩,“他們四個,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宋時笙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進入工作狀態:“你有證據?”

“我這三天把所有人的出行軌跡、通訊後臺數據、甚至是全市所有隱秘監控、私人商鋪的死角錄像全部回溯了一遍。”

周亦瓛放下手裏的餐具,條理清晰地開始梳理線索。

“先說最直觀的行動軌跡。四起案子的作案跨度五個多月,從四月份到九月份。我統計了這五個月裏四個人的所有夜間外出記錄,發現一個固定的重合時間。”

宋時笙盯著他:“什麽時間?”

“每周五深夜,零點到淩晨兩點。”周亦瓛說道,“這五個多月,沒有一次例外。不管四個人各自有沒有案子要做,不管當天有沒有不在場證明,每周五這個時間段,四個人的定位全部會消失二十分鐘到四十分鐘不等。”

宋時笙立刻捕捉到關鍵:“定位消失?是刻意關閉手機定位、關機了?”

“沒錯。”周亦瓛應聲,“四個人用的是同一種反追蹤方式,關閉手機所有定位權限,取出手機卡,全程不帶任何可定位電子設備。普通人不懂這麽全套的反偵察手段,四個人不約而同用一模一樣的方式規避追蹤,這絕對不是巧合。”

宋時笙沈默兩秒,開口追問:“消失之後呢?重新開機後的軌跡能對上嗎?”

“完全能對上。”周亦瓛繼續說,“我把城市片區網格化比對,四個人定位恢覆的區域,全部集中在城郊同一個廢棄文創園周邊。那個地方拆遷一半,監控全部癱瘓,沒有住戶,沒有商鋪,是完美的隱秘聚集地。”

“也就是說,他們每周五深夜,都會偷偷去那個廢棄文創園碰面?”宋時笙確認道。

“是。”周亦瓛肯定,“不止碰面,是固定聚會。”

宋時笙的神色徹底沈了下來:“這就解釋得通所有不對勁的地方了。我之前側寫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四個兇手,年齡、職業、成長經歷、性格脾氣完全不同,作案風格卻有著高度統一的細節共性。”

周亦瓛接過話頭:“就是這個問題。我之前沒敢下定論,現在串完所有線索,實錘了。四個人根本不是獨立作案,他們是一個圈層,一個專門交流作惡經驗、互相掩護兜底的犯罪小團體。”

他開始逐條拆解四起案件的隱秘配合痕跡。

“先說4·09標本塑刑案,兇手陸湛。他的藏證方式非常特殊,不燒、不埋、不拋河,專門利用工業塑封設備處理關鍵物證,把痕跡徹底封存。”

“再看6·29替身歸位案,齊澤易的案子。他最擅長的是心理操控,偽造不在場證明,替自己打造完美人設,誤導警方偵查方向。”

“8·22骨瓷留存案,夏時昭,擅長精細化清理現場指紋、皮屑、纖維痕跡,現場幹凈得離譜,幾乎零物證殘留。”

“9·05四季枯榮案,薛意晗,最擅長規避路面監控、人流追蹤,逃竄路線規劃得滴水不漏。”

宋時笙接過話:“這四個人的專長完全互補。一個處理物證,一個操控人心誤導偵查,一個清理現場痕跡,一個規劃逃竄路線。”

“對。”周亦瓛點頭,“最關鍵的是,他們把自己的專長全部共享了。”

“陸湛做4·09案之後,後續三起案子的兇手,全部都用到了相似的物證封存思路,只是根據自身案情做了微調。齊澤易的心理操控手法,被夏時昭和薛意晗照搬,用來應付審訊民警。夏時昭的現場清理技巧,陸湛後期二次作案的時候,明顯精進了不止一個檔次。薛意晗的監控規避路線,另外三個人全部沿用。”

宋時笙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快速梳理邏輯:“也就是說,他們每周五的聚會,根本不是隨便碰面閑聊,是專門交流作案經驗,互相教學,互相完善作惡手段。”

“就是這個目的。”周亦瓛語氣冷硬,“我回溯了聚會前後的案件細節,所有作案手法的升級節點,全部卡在周五聚會結束後的一周內。”

“4·09案案發前一周,四人完成第一次記錄在案的隱秘聚會,陸湛的作案手法成熟度直接拉滿,沒有任何新手失誤。6·29案之前,齊澤易多次和另外三人碰面,完善了替身偽裝的所有漏洞。8·22、9·05兩起案子,全部都是聚會覆盤優化手法後的成品。”

宋時笙皺著眉:“那審訊的時候,他們怎麽能做到口徑完全統一,咬死互不認識?”

“提前串供,反覆演練。”周亦瓛說道,“他們聚會不只是交流作案,還會提前預設落網後的所有應對話術,統一所有謊言,把每一個可能被警方攻破的突破口全部堵死。”

“而且四個人分工很明確,互相兜底掩護。誰作案,其餘三個人就幫忙制造大範圍的無關線索,擾亂警方偵查視野。誰有可能暴露,另外幾個人就幫忙銷毀關聯痕跡,洗脫嫌疑。”

宋時笙想起之前審訊的細節,瞬間全部對上了:“難怪之前審訊薛意晗的時候,他對另外三起案子的細節異常清楚,我當時只當是他關註新聞報道,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全程參與討論覆盤。”

“不止他。”周亦瓛補充,“我重新回看了四份審訊錄像,四個人在回答敏感問題時的停頓節奏、規避話術、轉移話題的套路,一模一樣。正常四個毫無交集的人,不可能擁有完全一致的反審訊習慣。”

“還有通訊記錄。”周亦瓛繼續拋出關鍵證據,“他們平時絕對不使用微信、電話、短信聯系,全程規避所有常規通訊渠道,這也是我們之前一直查不到關聯的原因。”

“但我查到了他們的隱秘聯絡方式。四個人共用三個小眾匿名論壇賬號,專門在固定時段登錄,互相私信交流,所有聊天記錄閱後即焚,自動清除。普通技術手段根本恢覆不了,是我找網安大隊逐層破解,才扒出來零星的聊天碎片。”

宋時笙立刻問:“碎片內容能證實圈層關系嗎?”

“完全可以。”周亦瓛點頭,“碎片內容裏,有作案手法探討、現場漏洞覆盤、審訊應對技巧交流,甚至還有互相提醒警方偵查動向的記錄。”

“其中有一條是夏時昭在8·22案結束後發的,內容是現場一處微小痕跡沒處理幹凈,多虧陸湛提前提醒補救,不然一定會被警方抓到破綻。還有薛意晗發的,說自己心理素質最差,落網後只會坦白最輕的情節,不會牽扯任何人,讓其餘三人放心。”

宋時笙聽完,臉色徹底凝重。

“這就不是簡單的串案關聯了。”宋時笙開口,“這是一個長期運營、高度自律、分工明確的專業犯罪圈層。四個人各司其職,共享技術、互相掩護、統一口徑,系統性作案,系統性脫罪。”

“我們之前完全被他們騙了。”

周亦瓛應聲:“所有人都以為四起案子是獨立個案,四個隨機的惡性犯罪者。實際上,這是一場四個人聯手,耗時半年,精心策劃、層層布局的連環犯罪計劃。”

“他們刻意把四起案子的作案風格做得差異化極大,目的就是誤導警方,讓我們判定為獨立作案,徹底忽略串並偵查的可能。”

宋時笙快速思索,提出新的疑點:“那薛意晗輕判的事情,現在看來也有問題。他主動坦白、配合指認,根本不是悔罪,是提前商量好的自保策略。”

“沒錯。”周亦瓛語氣肯定,“他們四個人提前就規劃好了落網後的所有結局。薛意晗扮演最配合、罪行最輕的人,主動交代部分無關痛癢的細節,換取輕判,保留唯一一個短期能出獄的人,留在外面,大概率是打算後續幫其餘三人翻案,或者銷毀剩餘隱秘證據。”

宋時笙眼神一沈:“心思這麽深。這群人根本不是一時沖動作惡,是完完全全的蓄意預謀,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

“所以我才不敢結案。”周亦瓛說道,“現在的所謂告破,只是破了表面的四件案子,真正的核心,這個隱秘的犯罪圈層,我們之前完全沒有察覺。”

“他們所有的配合、兜底、技術共享,全部游離在我們的偵查範圍之外。現在的判決結果,只針對了四個人的獨立罪行,沒有追究他們團夥作案、串謀作案的核心罪責,量刑根本不準確。”

宋時笙點頭認同:“必須重新立案,追加偵查。”

“我已經整理好了所有證據鏈。”周亦瓛說道,“軌跡重合記錄、匿名通訊碎片、作案手法互通痕跡、反偵察手段高度統一、固定聚會時間地點,所有線索全部閉環。足以證明四人屬於惡性結夥作案,存在明確的團夥組織關系。”

宋時笙拿起筷子,卻沒心思吃飯了:“局裏領導這邊,你匯報過了嗎?”

“早上剛匯報完。”周亦瓛道,“局長已經批覆,暫停所有歸檔收尾工作,成立專項覆核小組,重新徹查四起案件,追加團夥作案、串謀妨礙司法、包庇同夥等罪名,重新核定所有人的罪責。”

宋時笙微微頷首:“這就對了。要是就這麽草草結案,等於放了一個完整的犯罪圈層沒清算,後患太大。”

他頓了頓,看向周亦瓛:“還有沒有別的隱藏線索?比如這個圈層有沒有其他人參與?有沒有上線、幕後指使人?”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查的重點。”周亦瓛說道,“目前所有證據,只鎖定了陸湛、齊澤易、夏時昭、薛意晗四個人。但他們四個人能把反偵察、串供布局、團夥運營做得這麽嚴密,不像是臨時湊起來的小團體。”

“我懷疑要麽是有人提前培養、指導他們,要麽是這個圈層之前就存在,他們只是浮出水面的四個人。”

宋時笙立刻接話:“我下午重新做一次全員側寫。結合他們的聚會模式、分工方式、交流習慣、反審訊邏輯,重新畫像,排查是否有第五個、第六個隱藏成員,或者幕後主導者。”

“辛苦你了。”周亦瓛看著他,“這案子覆盤工作量極大,所有口供、筆錄、物證全部要推翻重來,所有庭審證據都要重新核對補全。”

“沒事。”宋時笙搖頭,“比起漏掉一個犯罪團夥,多熬幾天不算什麽。幹這行的,最怕的就是案子結得不幹凈,留下隱患。”

他想了想,又問道:“他們每周五深夜固定聚會,五個多月從未間斷,為什麽之前無數次軌跡篩查,從來沒人發現定位消失的問題?”

“兩個原因。”周亦瓛解釋,“第一,之前辦案都是分案核查,查陸湛只看陸湛的軌跡,查夏時昭只看夏時昭的軌跡,沒人把四個人的軌跡放在同一張時間表裏對比。單一嫌疑人偶爾定位消失,會被判定為信號盲區、設備故障,直接忽略。”

“第二,他們選的時間太刁鉆。周五深夜,所有人都處於疲憊狀態,值班民警覆盤數據的時候,本身就容易松懈,再加上消失時間短,每次都控制在一小時以內,完美避開常規篩查重點。”

宋時笙了然:“等於精準拿捏了我們的辦案流程和人員習慣。”

“就是精準拿捏。”周亦瓛語氣帶著冷意,“他們研究警方的偵查手段、篩查邏輯、審訊套路,研究了很久。我們在查案子的時候,他們也在暗處研究我們,針對性布局,刻意規避所有偵查漏洞。”

“難怪四起案子,每一次都差一點讓他們徹底脫罪,全靠我們硬抓細節才拿下。”

宋時笙沈默片刻,說道:“現在證據確鑿,他們四個人的口供全部屬於虛假供述、串供偽證,屬於嚴重妨礙司法公正。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追加重罪。”

“不止這些。”周亦瓛補充,“他們互相包庇、互相銷毀證據、串謀誤導警方,每一項都是獨立罪名,疊加之後,所有人的刑期都會重新調整。尤其是薛意晗,他的坦白全部是刻意偽裝,不屬於法定坦白從寬情節,三年的刑期大概率會被推翻,重新重判。”

“他算是自作聰明。”宋時笙淡淡開口,“以為提前布局就能全身而退,殊不知越是精心偽裝,罪責越重。”

周亦瓛看著餐盤裏沒怎麽動的飯菜,沒了半點食欲:“現在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你說。”宋時笙看向他。

“他們聚會交流的內容,不只是這四起案子。”周亦瓛說道,“我從網安破解的聊天碎片裏,看到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提及了‘後續方案’‘備選目標’‘兜底預案’。”

“這說明,他們本來還有後續作案計劃。這四起連環案,只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宋時笙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也就是說,我們抓得及時,剛好打斷了他們接下來的作案計劃?”

“大概率是。”周亦瓛道,“如果這四個人沒有落網,後續還會有更多同類型的惡性案件發生。”

宋時笙立刻說道:“那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除了覆盤舊案、追加罪責,還要全力排查他們的備選作案目標,徹底掐斷所有後續風險。”

“嗯。”周亦瓛點頭,“下午全隊開會,重新分配工作。一隊覆核四起案件的團夥作案證據鏈,二隊繼續深挖四人的社交底層關系,排查隱藏成員,三隊根據聊天碎片線索,梳理他們的後續作案預案。”

宋時笙應聲:“我配合你們,全程跟進側寫和心理研判,重點分析他們的圈層運營邏輯,找出他們的破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嚴肅。

原本以為徹底終結的四起重特大案件,轉頭就挖出了隱藏半年的隱秘犯罪圈層。

這根本不是四個孤立兇手的惡性犯罪,是一場有組織、有分工、有計劃、有配合,系統性挑戰刑偵執法、玩弄司法體系的團夥作惡。

之前所有的結案定論,全部推翻。

所有看似塵埃落定的真相,全部重來。

宋時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平覆心緒,開口說道:“現在回頭看所有案子的細節,漏洞太多了。4·09案陸湛過於熟練的物證處理手法,6·29案齊澤易天衣無縫的誤導邏輯,8·22案現場幹凈得反常,9·05案逃竄路線精準得離譜。”

“以前只當是兇手天賦高、反偵察能力強,現在才知道,是四個人集所有人的作惡所長,共同打磨出來的作案方案。一個人想不到的漏洞,四個人一起覆盤修補,自然做到幾乎完美。”

周亦瓛說道:“這也是這類圈層最可怕的地方。單獨一個兇手,總有短板和破綻,容易被突破。但多人互補抱團作惡,互相彌補短板,共享作惡經驗,整體的犯罪能力會成倍提升,偵查難度也會翻倍。”

“而且他們極度謹慎,全程不留直接關聯證據,只用隱秘方式聯絡、聚會、覆盤,硬生生把這個圈層藏在了四起獨立命案的背後,躲過了所有人的偵查視線。”

宋時笙思索著問道:“你覺得他們四個人,誰是這個圈層的主導者?”

“目前還不能確定。”周亦瓛如實回答,“從分工來看,每個人各司其職,沒有明顯的上下級從屬關系。陸湛擅長物證,齊澤易擅長心理誤導,夏時昭擅長現場處理,薛意晗擅長動線規劃,看似是平等合作的模式。”

“但也不排除有隱形主導者,刻意隱藏身份,不親自下場主導,只負責統籌布局,讓其餘三人出面作案。”

宋時笙點頭:“有道理。不能先入為主下定論,一切靠證據說話。下午我結合所有聚會時間、聊天內容、作案主導性,逐一比對四個人的行為權重,排查核心主導人物。”

周亦瓛看著他:“辛苦你了,這次覆盤工作量極大,要熬不少夜。”

“沒事。”宋時笙笑了笑,“比起讓一個犯罪圈層逍遙法外,累點根本不算什麽。咱們幹刑偵的,最講究的就是真相幹凈,案子幹凈。”

“之前所有人都被表面結果麻痹,以為大案告破可以松懈,也就你一直盯著細節不放,不然這個圈層真的就徹底藏下去了。”

周亦瓛淡淡道:“我的工作就是找破綻、找真相。案子只要有一絲不對勁,就不能算結束。”

兩人快速吃完午飯,沒有多做休息,直接起身離開食堂,趕回刑偵辦公室。

整個下午,刑偵大隊全員在崗,徹底推翻之前的結案報告,開啟新一輪的全面覆盤。

所有卷宗重新鋪開,所有物證重新核驗,所有審訊錄像逐秒回看,所有軌跡數據重新比對。

隨著一條條隱秘線索被扒出、印證、串聯,陸湛、齊澤易、夏時昭、薛意晗四人隱秘的犯罪圈層,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無人知曉的周五深夜聚會、互相傳授的作惡技巧、精心演練的串供話術、各司其職的犯罪分工、提前布局的自保退路,所有被隱藏了半年的黑暗真相,全部被逐一扒開。

等待這四名抱團作惡的兇手的,將會是徹底推翻原判、重新核定的重罪處罰,以及司法最公正、最嚴苛的審判。

後續所有深挖圈層、排查餘罪、追溯幕後的偵查工作,正式全面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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