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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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周亦瓛換完居家短袖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宋時笙正靠在沙發邊揉手腕。
家裏安安靜靜的，沒有隨時會響起的警鈴，沒有待分析的案件卷宗，也沒有夜裏反覆折磨人的戒斷反應。
今天是他們難得的完整休假，也是宋時笙徹底戒斷各類毒品滿三個月的日子。
整整九十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亦瓛走到他身邊坐下，隨手把沙發上的薄毯搭在他腿上，語氣很輕：“手腕又酸了？”
宋時笙擡眼看他，眼底幹幹凈凈的，沒有從前時常有的慌亂和沈郁，整個人透著一股松弛的軟。
“剛醒沒多久，躺著久了有點僵。”宋時笙聲音溫和，偏頭看向他，“你休假批下來是整七天對吧？”
“對。”周亦瓛點頭，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力道放得極柔，“隊裏最近沒有大案，堆積的工作我提前交接完了，這七天什麽都不管，只陪著你。”
宋時笙笑了下，淺淺的，特別安穩：“那挺好，我還以為頂多放三天。”
“特意跟領導申請的。”周亦瓛垂眸看著他的手，指尖幹凈穩定，沒有了從前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眼底泛起一點暖意，“三個月了，時笙。”
不用多說，兩個人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三個月前，宋時笙因為被惡意投餵混合毒品，被靜脈註射□□，陷入重度成癮狀態，最嚴重的時候，整夜失眠、心慌盜汗、軀體刺痛，情緒失控、神經紊亂，渴望覆吸，時時刻刻被毒癮的心癮和生理痛苦拉扯，整個人瀕臨崩潰。
那九十天的戒斷過程，是兩個人咬著牙一點點熬過來的。
生理戒斷的劇痛、反覆的軀體反應、隨時襲來的心癮、難以壓制的焦慮和恐慌，每一樣都磨人至極。
現在，終於熬過來了。
整整三個月，沒有覆吸，沒有依賴，生理指標全部恢覆正常，最折磨人的戒斷後遺癥，也基本消退幹凈了。
宋時笙指尖輕輕蹭了蹭周亦瓛的掌心，語氣帶著點釋然：“我記得第一天戒斷的時候，我還跟你說，我怕我熬不過去。”
“我記得。”周亦瓛握緊他的手，“我那時候就跟你說了，你不用怕，我陪著你。”
“嗯。”宋時笙點頭，眼底軟軟的，“幸好有你。”
換作別人，大概率撐不過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是周亦瓛日夜守著他，盯著他吃藥、覆健、作息，熬無數個通宵安撫他崩潰的情緒，克制他失控的行為，一點點把他從毒癮的泥潭裏拉了出來。
周亦瓛看著他狀態安穩，心裏徹底松了口氣，開口提議：“家裏食材空得差不多了，日用品也缺不少，要不要去超市逛一圈？順便買點你愛吃的。”
宋時笙本來還懶懶靠著沙發，聽見這話立刻來了點興致：“可以啊，好久沒出門逛超市了。”
現在徹底康覆，他終於能像普通人一樣，正常逛街、正常生活。
周亦瓛起身：“那我拿手機和鑰匙，你換雙舒服的鞋子，不用穿拖鞋出門。”
“好。”
宋時笙乖乖應著，起身去玄關換鞋。
他現在狀態很好，走路穩穩當當，不再有從前渾身發軟、四肢無力的樣子，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兩個人收拾妥當出門，全程沒有開車，小區離大型商超很近，走路十來分鐘就到。
一路上兩人沒聊工作，沒聊案件，全是生活化的閑話。
“咱們中午打算吃什麽？”宋時笙邊走邊問。
“看你想吃什麽。”周亦瓛側身看他，“清淡的、重口的都行，你現在身體徹底恢覆了，不用再刻意忌口。”
之前戒斷期間，腸胃受損嚴重，只能吃軟爛清淡的流食、輔食，一點點調理脾胃，連一點重油重鹽的東西都碰不得。
宋時笙想了想：“想吃番茄牛腩，再炒個時蔬，簡單一點就行。”
“可以。”周亦瓛應聲，“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宋時笙眼睛亮了亮：“真的？”
“騙你幹什麽。”周亦瓛笑了聲，“剛好休假，有時間慢慢給你做。”
說話間，兩人走進超市。
工作日的上午，超市裏人不算多，不擁擠，氛圍安安靜靜的，特別舒服。
褪去刑偵隊長、犯罪心理側寫師的職業外殼，他們現在就是最普通的同居愛人，不用時刻緊繃神經，不用警惕周遭的一切，不用分析線索、預判危險，只需要安心挑選生活用品。
周亦瓛隨手推了一輛購物車，讓宋時笙扶著：“慢慢逛，不用急。”
兩人先走到生鮮食材區。
宋時笙站在牛肉攤位前，低頭看著櫥窗裏的牛腩，認真挑選：“要肥瘦均勻的，燉出來才不柴，也不膩。”
“你挑，我信你的眼光。”周亦瓛站在他身側，微微低頭看著他。
宋時笙擡頭看他：“你不看看？萬一我挑的不好吃怎麽辦？”
“你挑的都好吃。”周亦瓛語氣自然又寵溺，“況且只要是我做的，再普通的食材你也吃得香。”
宋時笙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彎著唇角繼續挑牛腩：“行吧，算你會說話。”
他指著一塊紋理規整的牛腩跟店員說：“麻煩幫我切這塊，切成小塊，不用太大。”
店員麻利處理好打包，周亦瓛順手接過來放進購物車。
接著走到蔬菜區。
宋時笙伸手扒拉了一下新鮮的上海青和生菜，隨口閑聊：“以前總覺得逛超市挺麻煩的，辦案子的時候，要麽隊裏訂餐，要麽隨便對付一口泡面，根本沒心思買菜做飯。”
周亦瓛嗯了一聲：“我也一樣。以前常年泡在隊裏，吃住都在單位，家裏冰箱常年是空的，廚具幾乎沒開過封。”
做緝毒刑偵這麽多年，日子永遠是緊繃的、奔波的。追逃、布控、蹲點、辦案，日夜顛倒是常態，誰都沒有閑暇過這種柴米油鹽的普通日子。
宋時笙拿起一把青菜放進購物車：“現在這樣挺好的，不用趕時間，不用隨時等著出警。”
“以後都會這樣。”周亦瓛輕聲道，“案子是辦不完的，但生活是自己的。我盡量多抽時間陪你，不再讓你一個人待著。”
之前最煎熬的戒斷期，周亦瓛哪怕工作再忙，也從來沒有離開他超過兩個小時，時時刻刻貼身陪著，就是怕他獨處時情緒崩潰、心魔覆發。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只想好好彌補，陪他過安穩的小日子。
宋時笙心裏暖暖的，擡眼看向他：“你不用刻意遷就我工作的，你該忙就忙，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不用時時刻刻讓人看著。”
周亦瓛低頭看他，眼神認真：“不是遷就，是我想陪你。”
簡單一句話，沒有華麗的措辭，卻格外真心。
宋時笙沒再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
兩人挑完蔬菜，又去拿了土豆、番茄、生姜大蒜這些配菜，都是日常做飯要用的東西。
逛到水產區，宋時笙停下腳步：“要不要買點蝦？”
“你想吃就買。”周亦瓛道。
“偶爾吃一次也行，補充點蛋白。”宋時笙挑了一小份鮮活的基圍蝦，“晚上清蒸，清淡不膩。”
“都聽你的。”
周亦瓛全程幾乎不插手挑選，只負責拎東西、買單、順著他的心意來。
從前在高壓的工作裏，他是殺伐果斷、冷靜淩厲的刑偵隊長，做事雷厲風行、一絲不茍，可在宋時笙面前，他永遠有足夠的耐心和溫柔。
逛完生鮮區，兩人轉到零食區。
宋時笙很久沒吃過零食了，戒斷期間神經敏感，很多添加劑重的零食醫生都不讓碰，這三個月他幾乎零零食攝入。
他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東西，有點眼饞，卻也克制：“我可以拿一點點吧？不多吃。”
“可以。”周亦瓛完全放行，“三個月徹底康覆，飲食不用嚴格管控了，適量吃點沒問題。”
宋時笙伸手拿了一包軟糖，又拿了兩包原味薯片，都是不刺激、不辛辣的口味。
他回頭問周亦瓛：“你要不要吃什麽？”
“我不吃這些。”周亦瓛搖頭，“你喜歡就多拿點。”
“不用多拿，吃多了上火。”宋時笙很自律，“就偶爾解饞就行。”
他又拿了一箱常溫牛奶，家裏的奶剛好喝完了，早晚喝一杯，對身體恢覆也好。
兩人接著逛日用品區。
周亦瓛拿了洗衣液、紙巾、垃圾袋這些消耗品，宋時笙站在洗護區，對比著洗發水的成分。
“家裏洗發水快沒了。”宋時笙隨口說，“換個溫和點的，之前熬夜戒斷，頭發掉了不少。”
周亦瓛聽完，直接拿起他常用的那款：“不用對比了，你用慣的這款最適合你，不用換牌子。”
“也行。”宋時笙點頭。
周亦瓛順手又拿了一瓶護發素：“你頭發軟，容易幹，記得每次洗頭都用。”
“知道啦。”宋時笙笑著應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悠悠推著購物車，走走停停，全程沒有一點匆忙。
超市裏人來人往，耳邊是普通市井的嘈雜聲，不刺耳，反而格外踏實。
這就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是他們從前拼盡全力守護，卻很少有機會親身感受的安穩日子。
逛到一半，宋時笙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周亦瓛，突然開口：“亦瓛。”
“怎麽了？”周亦瓛立刻看向他。
“我真的徹底好了。”宋時笙語氣很篤定，眼神清亮坦蕩，沒有一絲猶豫和怯懦，“今天滿三個月，我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心裏也沒有那種抓心撓肝的癮頭了，我再也不會被那個東西控制了。”
這是他最想告訴周亦瓛的話。
從前無數個夜晚，他都深陷恐懼，怕自己一輩子戒不掉，怕自己永遠是個被毒品操控的廢人，怕自己拖累周亦瓛，怕自己再也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現在，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說，他走出來了。
周亦瓛停下腳步，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避開路過的行人，目光牢牢落在他臉上。
“我知道。”周亦瓛的聲音低沈又安穩，“我比誰都清楚你好了。”
這三個月的點點滴滴，他全程看在眼裏。
看著宋時笙從渾身劇痛、晝夜崩潰、手抖心慌、失眠幻聽的狀態，一點點恢覆平穩，一點點找回情緒、找回體力、找回精氣神。
看著他從自卑怯懦、敏感崩潰，變得從容安穩、眉眼溫柔。
這九十天的煎熬，宋時笙撐得辛苦，他陪得盡心，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最好的結果。
宋時笙擡頭望著他，眼底泛著淺淺的溫熱：“那段時間，我是不是特別麻煩？天天鬧脾氣，整夜不睡，還動不動情緒崩潰。”
周亦瓛擡手，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尾，動作溫柔至極：“不麻煩。”
“怎麽可能不麻煩。”宋時笙小聲吐槽自己，“我那時候自己都討厭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身體難受就亂發脾氣，拖累你跟著我熬。”
“那是病癥，不是你的錯。”周亦瓛語氣認真，“你是受害者，你已經很勇敢了。換做任何人經歷你那些痛苦，未必能撐得比你更好。”
被惡意投毒、被迫染癮，不是他的過錯，他不該為此自我否定、自我厭惡。
宋時笙抿了抿唇，輕聲道：“幸好熬過來了。”
“嗯。”周亦瓛俯身，在人不多的貨架旁，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這個吻很輕、很柔，沒有任何欲望，只有滿滿的心疼、慶幸和安穩。
是慶祝他徹底脫離苦海，慶祝他們終於回歸正常生活。
宋時笙微微閉眼，安靜承接這個溫柔的吻，心裏所有的陰霾、不安、恐懼，全都徹底消散了。
一吻結束，兩人都沒挪開太遠，鼻尖輕輕相抵。
周亦瓛低聲開口：“以後再也不會有那些事了。沒人能再傷害你，沒人能再逼你碰那些東西，往後所有日子，都是安穩的。”
“嗯。”宋時笙點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依賴，“有你在，我就不怕。”
兩人平覆了幾秒情緒，繼續慢悠悠逛超市。
路過米面區的時候，周亦瓛拿了一袋小包裝的大米：“家裏米不多了，補一點。”
“可以。”宋時笙看著購物車裏滿滿當當的東西，笑著說，“感覺每次休假逛超市，都能囤一堆東西。”
“居家過日子，本來就是這樣。”周亦瓛道，“柴米油鹽，平平淡淡，比什麽都踏實。”
他們見慣了生死離別、血腥罪惡，經歷過極致的危險和黑暗，才最明白，這種瑣碎安穩的日常，有多來之不易。
走到冷凍區，宋時笙看了看速凍水餃：“要不要備點速食？萬一以後你臨時出警，我一個人在家不想做飯，也有的吃。”
“可以。”周亦瓛同意，“挑你愛吃的口味。”
宋時笙拿了玉米豬肉和蝦仁三鮮兩種口味，都是清淡不膩的。
挑完之後，兩人的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
宋時笙看著滿滿一車東西，有點好笑：“咱們兩個人，是不是買太多了？感覺夠吃好幾天了。”
“七天休假呢。”周亦瓛道，“早晚都在家吃飯，再加上零食水果，消耗很快。多買點不用天天跑超市。”
“也是。”
兩人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走。
排隊的時候，宋時笙靠在周亦瓛身側，小聲跟他閑聊：“我還記得我剛戒斷第一個月，晚上睡不著，你就坐在床邊陪著我，一坐就是一整晚。那時候我總怕，我一覺睡醒就覆發了。”
周亦瓛擡手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得舒服點：“我知道你那時候的心理。心癮最難熬，哪怕生理癥狀消了，心理的恐懼和執念，也會折磨人很久。”
毒品最可怕的從不是短暫的生理痛苦，是根深蒂固的心癮，是刻在神經裏的依賴，是一輩子都要對抗的心魔。
三個月能徹底戒斷，生理心理全部恢覆正常，已經是極好的結果。
宋時笙輕聲道：“我現在完全沒有那種念頭了。看著這些零食、飲料，甚至想起之前的經歷，心裏都很平靜，沒有半點想觸碰的欲望。”
這是徹底康覆最好的證明。
真正的戒斷成功，不是強行忍耐，而是內心徹底摒棄，不再渴望、不再執念、不再被束縛。
周亦瓛低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欣慰：“辛苦你了，時笙。”
“不辛苦。”宋時笙搖頭，“跟你一起熬，就不辛苦。”
收銀臺輪到他們，周亦瓛上前掃碼結賬。
收銀員動作麻利，一邊裝袋一邊隨口說道：“小兩口過日子真會挑，買的都是家常東西，看著就踏實。”
宋時笙聽見這話，微微彎起唇角，沒有辯解，心裏軟軟的。
周亦瓛接過打包好的兩大袋東西，全部自己提著，一點都不讓宋時笙動手：“東西重，我來拿。”
“我幫你提一袋吧。”宋時笙伸手想去接。
“不用。”周亦瓛避開他的手，“你空手走路就行，別累著。”
雖然已經康覆，但他還是習慣性護著他，舍不得讓他受一點累。
兩人提著東西走出超市，外面陽光溫和，風也很舒服。
往小區走的路上，宋時笙慢慢走著，語氣松弛：“其實我以前做側寫，接觸過很多吸毒者的案例，我清楚戒斷有多難，覆發率有多高。那時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能徹底戒掉。”
他見過太多人，戒斷半年、一年，甚至更久，最後還是抵不過心魔，一朝覆吸，前功盡棄。
他曾經無數次陷入自我懷疑，怕自己淪為那些案例裏的人。
周亦瓛邊走邊說：“別人是沒人陪、沒人守，意志力單薄，容易走偏。你不一樣，我一直在你身邊盯著你、陪著你、管住你。”
不止是看管，是極致的陪伴、包容、安撫和支撐。
在他情緒崩潰的時候穩住他，在他軀體疼痛的時候照顧他，在他自我否定的時候鼓勵他，在他心生雜念的時候開解他。
一點一滴，硬生生把他從深淵裏拉了回來。
宋時笙側頭看他，眼神溫柔又真摯：“幸好我遇見你了。”
“是我幸好遇見你。”周亦瓛轉頭看他，語氣鄭重，“能把你好好護下來，是我最慶幸的事。”
兩人一路慢慢走回小區，拎著滿滿當當的食材日用品，回到家裏。
進門放下東西，周亦瓛先去洗手：“你先坐沙發上歇著，我來收拾東西。”
“我跟你一起收拾吧，閑著也是閑著。”宋時笙跟著洗手，主動過來幫忙整理購物袋。
兩人並肩在廚房忙活，一個歸置日用品，一個整理生鮮食材，分工默契，不用多說。
宋時笙把牛奶放進冰箱，把蔬菜水果分類擺好：“咱們下午可以洗點水果吃。”
“行。”周亦瓛把零食放進儲物櫃，“想吃隨時拿。”
收拾完所有東西，家裏瞬間被煙火氣填滿，不再是之前冷清空蕩的樣子。
宋時笙靠在廚房臺邊，看著整潔充實的屋子，輕聲說：“這樣真好。不用趕時間，不用緊張，安安穩穩的。”
周亦瓛走到他面前，擡手輕輕攬住他的腰，把人帶進懷裏。
懷抱安穩溫熱，讓人無比安心。
“以後每一天都這樣。”周亦瓛低頭看著他，聲音溫柔篤定，“三個月戒斷成功，是新的開始。以後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好，心態越來越穩，再也不會被那些黑暗的東西困住。”
宋時笙擡手環住他的脖頸，乖乖靠在他懷裏，輕聲嗯了一聲。
“我現在特別踏實。”宋時笙小聲說，“以前總心裏空落落的，哪怕沒案子，也總覺得心裏懸著一塊，睡不踏實。現在徹底安穩了。”
九十天的堅持，九十天的煎熬，終於換來了徹底的解脫。
他不再是那個被毒品後遺癥折磨、被心魔困住、敏感脆弱的人，他變回了安穩自在、從容溫柔的宋時笙。
周亦瓛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語氣舒緩：“中午我做飯，你乖乖坐著休息，等我做好吃飯。下午咱們在家看看劇、睡會兒覺，晚上再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宋時笙窩在他懷裏，懶懶的，特別放松，“我陪著你，不搗亂。”
周亦瓛笑了聲：“什麽時候搗亂過。”
兩人安靜相擁了幾秒，沒有急促的心跳，沒有慌亂的情緒，只有平淡又治愈的溫馨。
褪去所有職業光環，遠離所有罪惡案件，他們只是彼此的愛人，守著一方小小的屋子，過著最普通、最幸福的日常。
平淡瑣碎，卻勝過世間所有繁華。
宋時笙擡眼看著他，眼底盛滿溫柔：“亦瓛，謝謝你。”
謝你不離不棄，謝你拼盡全力救我，謝你陪我熬過最黑暗的日子，謝你還給我安穩的人生。
周亦瓛低頭，再次輕輕吻上他的唇，溫柔繾綣。
“不用謝。”他抵著他的唇角，輕聲道，“我只願你平安順遂。”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屋裏，安靜溫暖。
三個月的戒斷落幕，所有苦難盡數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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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瓛換完居家短袖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宋時笙正靠在沙發邊揉手腕。
家裏安安靜靜的，沒有隨時會響起的警鈴，沒有待分析的案件卷宗，也沒有夜裏反覆折磨人的戒斷反應。
今天是他們難得的完整休假，也是宋時笙徹底戒斷各類毒品滿三個月的日子。
整整九十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亦瓛走到他身邊坐下，隨手把沙發上的薄毯搭在他腿上，語氣很輕：“手腕又酸了？”
宋時笙擡眼看他，眼底幹幹凈凈的，沒有從前時常有的慌亂和沈郁，整個人透著一股松弛的軟。
“剛醒沒多久，躺著久了有點僵。”宋時笙聲音溫和，偏頭看向他，“你休假批下來是整七天對吧？”
“對。”周亦瓛點頭，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力道放得極柔，“隊裏最近沒有大案，堆積的工作我提前交接完了，這七天什麽都不管，只陪著你。”
宋時笙笑了下，淺淺的，特別安穩：“那挺好，我還以為頂多放三天。”
“特意跟領導申請的。”周亦瓛垂眸看著他的手，指尖幹凈穩定，沒有了從前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眼底泛起一點暖意，“三個月了，時笙。”
不用多說，兩個人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三個月前，宋時笙因為被惡意投餵混合毒品，被靜脈註射□□，陷入重度成癮狀態，最嚴重的時候，整夜失眠、心慌盜汗、軀體刺痛，情緒失控、神經紊亂，渴望覆吸，時時刻刻被毒癮的心癮和生理痛苦拉扯，整個人瀕臨崩潰。
那九十天的戒斷過程，是兩個人咬著牙一點點熬過來的。
生理戒斷的劇痛、反覆的軀體反應、隨時襲來的心癮、難以壓制的焦慮和恐慌，每一樣都磨人至極。
現在，終於熬過來了。
整整三個月，沒有覆吸，沒有依賴，生理指標全部恢覆正常，最折磨人的戒斷後遺癥，也基本消退幹凈了。
宋時笙指尖輕輕蹭了蹭周亦瓛的掌心，語氣帶著點釋然：“我記得第一天戒斷的時候，我還跟你說，我怕我熬不過去。”
“我記得。”周亦瓛握緊他的手，“我那時候就跟你說了，你不用怕，我陪著你。”
“嗯。”宋時笙點頭，眼底軟軟的，“幸好有你。”
換作別人，大概率撐不過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是周亦瓛日夜守著他，盯著他吃藥、覆健、作息，熬無數個通宵安撫他崩潰的情緒，克制他失控的行為，一點點把他從毒癮的泥潭裏拉了出來。
周亦瓛看著他狀態安穩，心裏徹底松了口氣，開口提議：“家裏食材空得差不多了，日用品也缺不少，要不要去超市逛一圈？順便買點你愛吃的。”
宋時笙本來還懶懶靠著沙發，聽見這話立刻來了點興致：“可以啊，好久沒出門逛超市了。”
現在徹底康覆，他終於能像普通人一樣，正常逛街、正常生活。
周亦瓛起身：“那我拿手機和鑰匙，你換雙舒服的鞋子，不用穿拖鞋出門。”
“好。”
宋時笙乖乖應著，起身去玄關換鞋。
他現在狀態很好，走路穩穩當當，不再有從前渾身發軟、四肢無力的樣子，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兩個人收拾妥當出門，全程沒有開車，小區離大型商超很近，走路十來分鐘就到。
一路上兩人沒聊工作，沒聊案件，全是生活化的閑話。
“咱們中午打算吃什麽？”宋時笙邊走邊問。
“看你想吃什麽。”周亦瓛側身看他，“清淡的、重口的都行，你現在身體徹底恢覆了，不用再刻意忌口。”
之前戒斷期間，腸胃受損嚴重，只能吃軟爛清淡的流食、輔食，一點點調理脾胃，連一點重油重鹽的東西都碰不得。
宋時笙想了想：“想吃番茄牛腩，再炒個時蔬，簡單一點就行。”
“可以。”周亦瓛應聲，“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宋時笙眼睛亮了亮：“真的？”
“騙你幹什麽。”周亦瓛笑了聲，“剛好休假，有時間慢慢給你做。”
說話間，兩人走進超市。
工作日的上午，超市裏人不算多，不擁擠，氛圍安安靜靜的，特別舒服。
褪去刑偵隊長、犯罪心理側寫師的職業外殼，他們現在就是最普通的同居愛人，不用時刻緊繃神經，不用警惕周遭的一切，不用分析線索、預判危險，只需要安心挑選生活用品。
周亦瓛隨手推了一輛購物車，讓宋時笙扶著：“慢慢逛，不用急。”
兩人先走到生鮮食材區。
宋時笙站在牛肉攤位前，低頭看著櫥窗裏的牛腩，認真挑選：“要肥瘦均勻的，燉出來才不柴，也不膩。”
“你挑，我信你的眼光。”周亦瓛站在他身側，微微低頭看著他。
宋時笙擡頭看他：“你不看看？萬一我挑的不好吃怎麽辦？”
“你挑的都好吃。”周亦瓛語氣自然又寵溺，“況且只要是我做的，再普通的食材你也吃得香。”
宋時笙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彎著唇角繼續挑牛腩：“行吧，算你會說話。”
他指著一塊紋理規整的牛腩跟店員說：“麻煩幫我切這塊，切成小塊，不用太大。”
店員麻利處理好打包，周亦瓛順手接過來放進購物車。
接著走到蔬菜區。
宋時笙伸手扒拉了一下新鮮的上海青和生菜，隨口閑聊：“以前總覺得逛超市挺麻煩的，辦案子的時候，要麽隊裏訂餐，要麽隨便對付一口泡面，根本沒心思買菜做飯。”
周亦瓛嗯了一聲：“我也一樣。以前常年泡在隊裏，吃住都在單位，家裏冰箱常年是空的，廚具幾乎沒開過封。”
做緝毒刑偵這麽多年，日子永遠是緊繃的、奔波的。追逃、布控、蹲點、辦案，日夜顛倒是常態，誰都沒有閑暇過這種柴米油鹽的普通日子。
宋時笙拿起一把青菜放進購物車：“現在這樣挺好的，不用趕時間，不用隨時等著出警。”
“以後都會這樣。”周亦瓛輕聲道，“案子是辦不完的，但生活是自己的。我盡量多抽時間陪你，不再讓你一個人待著。”
之前最煎熬的戒斷期，周亦瓛哪怕工作再忙，也從來沒有離開他超過兩個小時，時時刻刻貼身陪著，就是怕他獨處時情緒崩潰、心魔覆發。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只想好好彌補，陪他過安穩的小日子。
宋時笙心裏暖暖的，擡眼看向他：“你不用刻意遷就我工作的，你該忙就忙，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不用時時刻刻讓人看著。”
周亦瓛低頭看他，眼神認真：“不是遷就，是我想陪你。”
簡單一句話，沒有華麗的措辭，卻格外真心。
宋時笙沒再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
兩人挑完蔬菜，又去拿了土豆、番茄、生姜大蒜這些配菜，都是日常做飯要用的東西。
逛到水產區，宋時笙停下腳步：“要不要買點蝦？”
“你想吃就買。”周亦瓛道。
“偶爾吃一次也行，補充點蛋白。”宋時笙挑了一小份鮮活的基圍蝦，“晚上清蒸，清淡不膩。”
“都聽你的。”
周亦瓛全程幾乎不插手挑選，只負責拎東西、買單、順著他的心意來。
從前在高壓的工作裏，他是殺伐果斷、冷靜淩厲的刑偵隊長，做事雷厲風行、一絲不茍，可在宋時笙面前，他永遠有足夠的耐心和溫柔。
逛完生鮮區，兩人轉到零食區。
宋時笙很久沒吃過零食了，戒斷期間神經敏感，很多添加劑重的零食醫生都不讓碰，這三個月他幾乎零零食攝入。
他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東西，有點眼饞，卻也克制：“我可以拿一點點吧？不多吃。”
“可以。”周亦瓛完全放行，“三個月徹底康覆，飲食不用嚴格管控了，適量吃點沒問題。”
宋時笙伸手拿了一包軟糖，又拿了兩包原味薯片，都是不刺激、不辛辣的口味。
他回頭問周亦瓛：“你要不要吃什麽？”
“我不吃這些。”周亦瓛搖頭，“你喜歡就多拿點。”
“不用多拿，吃多了上火。”宋時笙很自律，“就偶爾解饞就行。”
他又拿了一箱常溫牛奶，家裏的奶剛好喝完了，早晚喝一杯，對身體恢覆也好。
兩人接著逛日用品區。
周亦瓛拿了洗衣液、紙巾、垃圾袋這些消耗品，宋時笙站在洗護區，對比著洗發水的成分。
“家裏洗發水快沒了。”宋時笙隨口說，“換個溫和點的，之前熬夜戒斷，頭發掉了不少。”
周亦瓛聽完，直接拿起他常用的那款：“不用對比了，你用慣的這款最適合你，不用換牌子。”
“也行。”宋時笙點頭。
周亦瓛順手又拿了一瓶護發素：“你頭發軟，容易幹，記得每次洗頭都用。”
“知道啦。”宋時笙笑著應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悠悠推著購物車，走走停停，全程沒有一點匆忙。
超市裏人來人往，耳邊是普通市井的嘈雜聲，不刺耳，反而格外踏實。
這就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是他們從前拼盡全力守護，卻很少有機會親身感受的安穩日子。
逛到一半，宋時笙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周亦瓛，突然開口：“亦瓛。”
“怎麽了？”周亦瓛立刻看向他。
“我真的徹底好了。”宋時笙語氣很篤定，眼神清亮坦蕩，沒有一絲猶豫和怯懦，“今天滿三個月，我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心裏也沒有那種抓心撓肝的癮頭了，我再也不會被那個東西控制了。”
這是他最想告訴周亦瓛的話。
從前無數個夜晚，他都深陷恐懼，怕自己一輩子戒不掉，怕自己永遠是個被毒品操控的廢人，怕自己拖累周亦瓛，怕自己再也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現在，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說，他走出來了。
周亦瓛停下腳步，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避開路過的行人，目光牢牢落在他臉上。
“我知道。”周亦瓛的聲音低沈又安穩，“我比誰都清楚你好了。”
這三個月的點點滴滴，他全程看在眼裏。
看著宋時笙從渾身劇痛、晝夜崩潰、手抖心慌、失眠幻聽的狀態，一點點恢覆平穩，一點點找回情緒、找回體力、找回精氣神。
看著他從自卑怯懦、敏感崩潰，變得從容安穩、眉眼溫柔。
這九十天的煎熬，宋時笙撐得辛苦，他陪得盡心，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最好的結果。
宋時笙擡頭望著他，眼底泛著淺淺的溫熱：“那段時間，我是不是特別麻煩？天天鬧脾氣，整夜不睡，還動不動情緒崩潰。”
周亦瓛擡手，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尾，動作溫柔至極：“不麻煩。”
“怎麽可能不麻煩。”宋時笙小聲吐槽自己，“我那時候自己都討厭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身體難受就亂發脾氣，拖累你跟著我熬。”
“那是病癥，不是你的錯。”周亦瓛語氣認真，“你是受害者，你已經很勇敢了。換做任何人經歷你那些痛苦，未必能撐得比你更好。”
被惡意投毒、被迫染癮，不是他的過錯，他不該為此自我否定、自我厭惡。
宋時笙抿了抿唇，輕聲道：“幸好熬過來了。”
“嗯。”周亦瓛俯身，在人不多的貨架旁，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這個吻很輕、很柔，沒有任何欲望，只有滿滿的心疼、慶幸和安穩。
是慶祝他徹底脫離苦海，慶祝他們終於回歸正常生活。
宋時笙微微閉眼，安靜承接這個溫柔的吻，心裏所有的陰霾、不安、恐懼，全都徹底消散了。
一吻結束，兩人都沒挪開太遠，鼻尖輕輕相抵。
周亦瓛低聲開口：“以後再也不會有那些事了。沒人能再傷害你，沒人能再逼你碰那些東西，往後所有日子，都是安穩的。”
“嗯。”宋時笙點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依賴，“有你在，我就不怕。”
兩人平覆了幾秒情緒，繼續慢悠悠逛超市。
路過米面區的時候，周亦瓛拿了一袋小包裝的大米：“家裏米不多了，補一點。”
“可以。”宋時笙看著購物車裏滿滿當當的東西，笑著說，“感覺每次休假逛超市，都能囤一堆東西。”
“居家過日子，本來就是這樣。”周亦瓛道，“柴米油鹽，平平淡淡，比什麽都踏實。”
他們見慣了生死離別、血腥罪惡，經歷過極致的危險和黑暗，才最明白，這種瑣碎安穩的日常，有多來之不易。
走到冷凍區，宋時笙看了看速凍水餃：“要不要備點速食？萬一以後你臨時出警，我一個人在家不想做飯，也有的吃。”
“可以。”周亦瓛同意，“挑你愛吃的口味。”
宋時笙拿了玉米豬肉和蝦仁三鮮兩種口味，都是清淡不膩的。
挑完之後，兩人的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
宋時笙看著滿滿一車東西，有點好笑：“咱們兩個人，是不是買太多了？感覺夠吃好幾天了。”
“七天休假呢。”周亦瓛道，“早晚都在家吃飯，再加上零食水果，消耗很快。多買點不用天天跑超市。”
“也是。”
兩人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走。
排隊的時候，宋時笙靠在周亦瓛身側，小聲跟他閑聊：“我還記得我剛戒斷第一個月，晚上睡不著，你就坐在床邊陪著我，一坐就是一整晚。那時候我總怕，我一覺睡醒就覆發了。”
周亦瓛擡手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得舒服點：“我知道你那時候的心理。心癮最難熬，哪怕生理癥狀消了，心理的恐懼和執念，也會折磨人很久。”
毒品最可怕的從不是短暫的生理痛苦，是根深蒂固的心癮，是刻在神經裏的依賴，是一輩子都要對抗的心魔。
三個月能徹底戒斷，生理心理全部恢覆正常，已經是極好的結果。
宋時笙輕聲道：“我現在完全沒有那種念頭了。看著這些零食、飲料，甚至想起之前的經歷，心裏都很平靜，沒有半點想觸碰的欲望。”
這是徹底康覆最好的證明。
真正的戒斷成功，不是強行忍耐，而是內心徹底摒棄，不再渴望、不再執念、不再被束縛。
周亦瓛低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欣慰：“辛苦你了，時笙。”
“不辛苦。”宋時笙搖頭，“跟你一起熬，就不辛苦。”
收銀臺輪到他們，周亦瓛上前掃碼結賬。
收銀員動作麻利，一邊裝袋一邊隨口說道：“小兩口過日子真會挑，買的都是家常東西，看著就踏實。”
宋時笙聽見這話，微微彎起唇角，沒有辯解，心裏軟軟的。
周亦瓛接過打包好的兩大袋東西，全部自己提著，一點都不讓宋時笙動手：“東西重，我來拿。”
“我幫你提一袋吧。”宋時笙伸手想去接。
“不用。”周亦瓛避開他的手，“你空手走路就行，別累著。”
雖然已經康覆，但他還是習慣性護著他，舍不得讓他受一點累。
兩人提著東西走出超市，外面陽光溫和，風也很舒服。
往小區走的路上，宋時笙慢慢走著，語氣松弛：“其實我以前做側寫，接觸過很多吸毒者的案例，我清楚戒斷有多難，覆發率有多高。那時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能徹底戒掉。”
他見過太多人，戒斷半年、一年，甚至更久，最後還是抵不過心魔，一朝覆吸，前功盡棄。
他曾經無數次陷入自我懷疑，怕自己淪為那些案例裏的人。
周亦瓛邊走邊說：“別人是沒人陪、沒人守，意志力單薄，容易走偏。你不一樣，我一直在你身邊盯著你、陪著你、管住你。”
不止是看管，是極致的陪伴、包容、安撫和支撐。
在他情緒崩潰的時候穩住他，在他軀體疼痛的時候照顧他，在他自我否定的時候鼓勵他，在他心生雜念的時候開解他。
一點一滴，硬生生把他從深淵裏拉了回來。
宋時笙側頭看他，眼神溫柔又真摯：“幸好我遇見你了。”
“是我幸好遇見你。”周亦瓛轉頭看他，語氣鄭重，“能把你好好護下來，是我最慶幸的事。”
兩人一路慢慢走回小區，拎著滿滿當當的食材日用品，回到家裏。
進門放下東西，周亦瓛先去洗手：“你先坐沙發上歇著，我來收拾東西。”
“我跟你一起收拾吧，閑著也是閑著。”宋時笙跟著洗手，主動過來幫忙整理購物袋。
兩人並肩在廚房忙活，一個歸置日用品，一個整理生鮮食材，分工默契，不用多說。
宋時笙把牛奶放進冰箱，把蔬菜水果分類擺好：“咱們下午可以洗點水果吃。”
“行。”周亦瓛把零食放進儲物櫃，“想吃隨時拿。”
收拾完所有東西，家裏瞬間被煙火氣填滿，不再是之前冷清空蕩的樣子。
宋時笙靠在廚房臺邊，看著整潔充實的屋子，輕聲說：“這樣真好。不用趕時間，不用緊張，安安穩穩的。”
周亦瓛走到他面前，擡手輕輕攬住他的腰，把人帶進懷裏。
懷抱安穩溫熱，讓人無比安心。
“以後每一天都這樣。”周亦瓛低頭看著他，聲音溫柔篤定，“三個月戒斷成功，是新的開始。以後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好，心態越來越穩，再也不會被那些黑暗的東西困住。”
宋時笙擡手環住他的脖頸，乖乖靠在他懷裏，輕聲嗯了一聲。
“我現在特別踏實。”宋時笙小聲說，“以前總心裏空落落的，哪怕沒案子，也總覺得心裏懸著一塊，睡不踏實。現在徹底安穩了。”
九十天的堅持，九十天的煎熬，終於換來了徹底的解脫。
他不再是那個被毒品後遺癥折磨、被心魔困住、敏感脆弱的人，他變回了安穩自在、從容溫柔的宋時笙。
周亦瓛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語氣舒緩：“中午我做飯，你乖乖坐著休息，等我做好吃飯。下午咱們在家看看劇、睡會兒覺，晚上再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宋時笙窩在他懷裏，懶懶的，特別放松，“我陪著你，不搗亂。”
周亦瓛笑了聲：“什麽時候搗亂過。”
兩人安靜相擁了幾秒，沒有急促的心跳，沒有慌亂的情緒，只有平淡又治愈的溫馨。
褪去所有職業光環，遠離所有罪惡案件，他們只是彼此的愛人，守著一方小小的屋子，過著最普通、最幸福的日常。
平淡瑣碎，卻勝過世間所有繁華。
宋時笙擡眼看著他，眼底盛滿溫柔：“亦瓛，謝謝你。”
謝你不離不棄，謝你拼盡全力救我，謝你陪我熬過最黑暗的日子，謝你還給我安穩的人生。
周亦瓛低頭，再次輕輕吻上他的唇，溫柔繾綣。
“不用謝。”他抵著他的唇角，輕聲道，“我只願你平安順遂。”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屋裏，安靜溫暖。
三個月的戒斷落幕，所有苦難盡數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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