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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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居家戒毒的第一天,宋時笙就徹底體會到了什麽叫生不如死。

周亦瓛提前報備了所有工作,申請了無限期停職陪護,把家裏所有能入口的零食、糖果、飲料全部清空,房間裏沒有任何可以讓他接觸到誘因的東西。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著,寸步不離,杜絕一切覆發的可能。

醫生提前上門做過全面評估,給出的結論很直白。多種毒品疊加成癮,侵蝕時間過長,神經損傷不可逆,前期戒斷反應會遠超普通案例,發作頻率高、痛感劇烈,隨時可能出現軀體抽搐、嘔吐虛脫、意識混亂的情況。

早上天剛亮,第一輪戒斷反噬就準時來了。

宋時笙躺在床上,根本沒法安穩躺著。渾身骨頭像是被人一點點掰開又捏緊,四肢酸軟發麻,伴隨一陣接一陣的惡寒發抖,明明蓋著被子,卻冷得渾身打顫。

最熬人的是心底的渴求。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惦記著之前吃過的那些軟糖,惦記著毒素入體那短暫的安穩和平靜。理智清清楚楚知道那是毒藥,知道那是毀掉自己的東西,可身體的本能根本不受大腦控制。

他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用力到泛白,牙關咬得緊緊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周亦瓛坐在床邊,一直盯著他的狀態,伸手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壓得很輕。

“撐不住就告訴我,不用硬扛,難受可以喊出來。”

宋時笙喘著粗氣,視線都有些發虛,說話斷斷續續。

“我沒事…… 還能忍。”

“別逞強。”周亦瓛看著他發抖的四肢,眼底滿是心疼,“戒毒不用爭一口氣,你現在只需要顧好自己的身體。案子我可以先自己查,你好好休養就行。”

這話宋時笙沒接。

他心裏清楚,自己不能徹底停下來。

梁頌年不是單獨作案,背後牽扯著完整的跨省販毒鏈條,還有近期接連發生的連環命案,所有線索都是互通的。正因為對方背後勢力龐大、布局周密,才敢肆無忌憚滲透警局內部,蓄意謀害警務人員。

他是核心側寫師,熟悉所有案件細節,熟悉罪犯心理,很多旁人抓不住的破綻,只有他能精準捕捉。

他如果徹底退下來休養,案件偵破進度會直接停滯,幕後那群人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

他憑什麽平白無故受這種罪,憑什麽被人算計毀掉人生,還要躲在家裏被動休養,看著加害者和背後的毒販逍遙法外。

他要親手查清所有真相,親手把所有罪徒全部揪出來,親手為自己討回公道。

熬完清晨最劇烈的一輪反噬,宋時笙緩了半個多小時,勉強找回一點清醒的意識。他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動作幅度不大,卻立刻引發一陣劇烈的眩暈惡心。

周亦瓛連忙伸手扶住他。

“別動,躺著。”

“我想起來看看卷宗。”宋時笙低聲說。

“不行。”周亦瓛直接拒絕,“你現在身體狀態不允許,大腦神經紊亂,強行用腦只會加重負擔,讓戒斷反應更嚴重。”

“我腦子現在是亂,但我記得所有線索。”宋時笙擡頭看著他,眼神很堅定,“亦瓛,我不能一直躺著。我只要閑下來,註意力一空,就會忍不住想那些東西,心魔會更重。找點事做,反而能分散註意力,熬得輕松一點。”

周亦瓛沈默了幾秒。

他知道宋時笙說的是實話。

心理戒斷最難熬的就是空閑期,一旦無事可做,負面情緒和毒癮渴求會無限放大。適度用腦、專註工作,確實能短暫壓制心魔。

但他實在舍不得看他受罪。

一邊扛著煉獄般的戒斷折磨,一邊還要高強度覆盤案件、梳理線索,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這種雙重消耗。

“少看一點,不許累到自己。”周亦瓛最終還是松了口,拿過床頭提前整理好的卷宗遞給他,“看不懂、撐不住就立刻放下,聽見沒有。”

“嗯。”宋時笙點頭,接過卷宗攤在腿上。

紙張落在手裏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抖根本沒有停過,只是剛才劇痛蓋過了體感,現在稍微緩和,細微的震顫格外明顯。

他壓著抖動的指尖,一點點翻看卷宗記錄。

裏面是周亦瓛這幾天整理的所有線索,梁頌年的人際關系、資金流水、出行記錄,還有三起連環兇殺案的現場細節、死者特征、作案手法。

宋時笙看了沒兩頁,眉頭就緊緊皺起。

“線索太幹凈了。”

周亦瓛坐在一旁看著他:“怎麽說?”

“梁頌年的所有記錄,太正常了。”宋時笙慢慢分析,聲音還有點虛,但是邏輯已經逐漸清晰,“正常入職、正常考勤、正常社交,沒有大額不明流水,沒有異常異地出行,沒有和社會閑散人員密切接觸。普通人可以幹凈,但一個布局這麽深、心思這麽狠的加害者,不可能一點尾巴都不留。”

“你的意思是,他有隱秘渠道?”周亦瓛問道。

“不是隱秘渠道這麽簡單。”宋時笙搖了搖頭,“他是被人安插進來的棋子,所有痕跡都被上層提前清理幹凈了。他只負責執行,不負責對接貨源、不負責資金流轉,所以查他個人,永遠查不出大頭。”

“連環命案呢?”

“手法統一,精準利落,無多餘動作,不是新手作案。”宋時笙盯著卷宗裏的現場照片,一點點梳理,“死者全部是底層零散販毒人員,沒有大的涉案記錄,但是都參與過微量毒品分銷。兇手殺人不是隨機作案,是清理門戶。”

周亦瓛眼神一沈:“毒鏈內部清洗?”

“對。”宋時笙點頭,“近期風聲緊,跨省線路被我們盯得嚴,上線開始清理下線,抹掉所有薄弱環節,避免被我們順藤摸瓜。梁頌年潛伏在隊內,一邊暗中配合外部清洗,一邊借機除掉內部辦案人員,一舉兩得。”

說到這裏,宋時笙胸口又是一陣發悶,心底的焦躁驟然翻湧。

剛剛壓下去的毒癮渴求再次冒頭,密密麻麻的空虛感纏得人窒息。他指尖猛地攥緊卷宗,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周亦瓛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

“難受了?”

宋時笙呼吸亂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放下吧,別看了。”周亦瓛立刻拿走他手裏的卷宗,“先休息,線索我們慢慢捋,不差這一時半會。”

“不用拿。”宋時笙擡手按住他的手,強行穩住心神,“我能扛。越是難受,我越要查清楚。我現在受的每一分罪,都是他們強加給我的,我必須親手把他們連根拔了。”

他不想白白受苦。

他不想自己熬過煉獄般的戒毒過程,最後那些始作俑者依舊安然無恙。

他要一邊戒毒,一邊破案。身體熬不住就硬扛,心態崩了就重塑,磨難和正義,他要一並扛住。

上午十點左右,第二輪戒斷反應準時爆發。

這一次比清晨更加劇烈。

宋時笙開始控制不住地發冷打顫,渾身肌肉酸痛僵硬,胃裏翻江倒海,趴在床邊幹嘔,什麽都吐不出來,只剩酸澀的膽汁灼燒喉嚨。

意識開始斷斷續續恍惚,腦子裏兩種聲音不停拉扯。

一個聲音讓他放棄抵抗,妥協心魔,只要能緩解痛苦,什麽底線清白都不重要。

另一個聲音死死撐著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廢,不能讓惡人得逞,還有案子沒破,還有仇沒報。

周亦瓛拿著溫水守在旁邊,等他稍稍緩和,立刻遞水過去。

“喝兩口,緩緩胃。”

宋時笙仰頭喝了一點溫水,喉嚨火辣辣的疼,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亦瓛。”他啞著嗓子開口。

“我在。”周亦瓛立刻應聲。

“我剛才差點撐不住。”宋時笙很坦誠,沒有偽裝堅強,“剛才那一瞬間,我腦子裏真的什麽都不想管了,只想找點東西壓住難受。”

周亦瓛心頭一緊,隨即又無比心疼。

這就是戒毒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一時的劇痛,是無時無刻的拉扯,是理智和本能的持續對抗,是一點點磨掉人的意志。

“有這種想法很正常,不用自責。”周亦瓛輕聲安撫,“你能扛住,能守住底線,就已經很厲害了。”

“厲害什麽。”宋時笙低聲自嘲,“我連自己的身體都守不住,被人隨便算計,落到這個地步,根本算不上厲害。”

“你是受害者。”周亦瓛認真看著他,“錯的從來不是你的意志力,是別人的惡意謀害。你現在能清醒抵抗,沒有沈淪,已經遠超大多數人了。”

兩人安靜待了幾分鐘,宋時笙緩過最疼的階段,再次開口聊起案子。

“之前三起命案的案發時間,剛好對應我毒癮加重的三個節點。”

周亦瓛瞬間抓住關鍵:“你是說,他們是同步行動?”

“大概率是。”宋時笙點頭,“梁頌年負責對內消耗我、牽制隊內精力,外部團夥負責對外清理下線、穩固毒鏈。我狀態越差,隊內註意力越集中在我身上,他們外面的動作就越放肆。”

“所以我們越停,他們越動。”周亦瓛語氣冷了下來。

“對。”宋時笙擡眼,眼神清醒銳利,完全褪去了剛才的虛弱,“我們不能停。你整理一份最新的死者資料、拋屍地點、活動軌跡,我幫你做側寫畫像,鎖定兇手範圍。”

“你身體扛得住?”周亦瓛還是不放心。

“扛得住。”宋時笙語氣篤定,“用腦專註的時候,心魔會淡很多。與其躺著受折磨,不如做事。”

周亦瓛沒有再勸阻。

他了解宋時笙的性子,越是絕境,越是不肯認輸。與其讓他壓抑內耗,不如讓他靠著信念撐下去。

他起身拿來平板,把所有整理好的資料一一調出,擺在宋時笙面前。

“三名死者,全部無固定職業,長期混跡夜市、城中村,零散售賣軟性毒品,單次交易量小,流水低,很難被重點盯上。死前都有大額入賬,來源不明。”

宋時笙盯著屏幕上的信息,指尖輕輕點著屏幕,雖然依舊發抖,但是動作很穩。

“大額入賬不是販毒收益,是封口費。”

“封口費?”

“對。”宋時笙解釋,“他們應該是無意中接觸到了上層的核心秘密,或者參與了某次關鍵運輸環節,被上層忌憚。先給錢安撫,再動手滅口。”

“兇手年紀不會太大,身體素質好,行動力強,心理素質極高。擅長偽裝,能融入底層人群,不引人註意。性格隱忍偏執,做事絕對服從指令,不留任何破綻。”

周亦瓛記錄著他的側寫內容:“有案底嗎?”

“大概率有輕微案底,尋釁滋事、聚眾鬥毆之類,不會有重大刑事記錄。重大案底不方便潛伏執行任務。”宋時笙繼續分析,“兇手不是獨立殺手,是毒鏈內部的專職執行人,只負責清理門戶,不參與販毒交易。”

“所以我們查販毒人員,永遠查不到他。”周亦瓛接話。

“沒錯。”宋時笙點頭,“分工太明確,隔離太徹底,普通排查根本碰不到核心。梁頌年也是一樣,只負責內部破壞,不碰貨源不碰資金,完美避開所有常規偵查線索。”

兩人一問一答,一點點完善兇手畫像,梳理毒鏈結構。

整個過程裏,宋時笙的身體始終在承受戒斷折磨。

時不時的心慌、手抖、惡寒、空虛,一波波輕微的反噬不停襲來,打斷他的狀態。他每次撐不住,就停頓幾秒,深呼吸壓下不適感,緩過來之後繼續分析線索。

全程沒有喊苦,沒有抱怨,硬生生靠著心裏的執念扛著雙重折磨。

中午簡單吃了一點流食,沒吃兩口就惡心反胃,實在咽不下去。

周亦瓛看著他日漸消瘦的樣子,心裏又疼又無奈。

“少吃點也行,別空腹。”

“我知道。”宋時笙放下碗筷,靠在床頭,閉著眼休息,“胃口徹底廢了,戒毒這段時間,體重掉下去是必然的。”

“等你熬過去,我慢慢給你養回來。”周亦瓛低聲道。

宋時笙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他不敢想以後,只能先顧當下。

下午兩點,第三波戒斷反噬強勢來襲,也是全天最劇烈的一次。

宋時笙直接控制不住身體的抽搐,雙手死死抓著被褥,渾身蜷縮發抖,冷汗浸透了貼身衣服。心底的渴求達到頂峰,腦子裏一遍遍閃過之前吃糖緩解痛苦的畫面,誘惑著他放棄抵抗。

他意識模糊,呼吸急促,整個人瀕臨虛脫。

周亦瓛一直守在旁邊,時刻觀察他的狀態,不敢有一秒走神。

“時笙,看著我,別走神。”他蹲在床邊,輕聲喚他的名字,“難受就抓著我,別自己硬扛。”

宋時笙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著他。

“亦瓛…… 好難受。”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亦瓛握住他發抖的手,聲音溫柔又堅定,“再忍一會,熬過去這波就緩了。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我怕我熬不完…… 這麽久。”宋時笙聲音帶著無助的沙啞,“戒毒要熬幾個月,甚至更久,每天都要這樣疼,我真的怕我撐不住。”

“撐不住就告訴我,我拉著你撐。”周亦瓛看著他,字字認真,“你不用一個人堅持,我們兩個人一起熬。”

短暫的崩潰過後,宋時笙靠著周亦瓛的安撫,慢慢穩住了呼吸。

他緩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勉強恢覆清醒。

剛能開口說話,第一件事還是案子。

“下午把三名死者的活動軌跡重疊圖發給我。”

周亦瓛皺眉:“你剛緩過來,先休息。”

“不用休息。”宋時笙搖搖頭,“我一旦停下來,剛才那股難受勁又會上來。繼續查案,是我唯一能穩住心態的辦法。”

周亦瓛拗不過他,只能依著他。

重疊軌跡圖調出後,宋時笙一眼就鎖定了一個偏僻的城郊物流中轉站。

“所有死者死前一周,全部去過這裏。”

周亦瓛立刻放大圖片:“這個站點登記正規,主營普通快遞物流,沒有任何涉毒備案記錄。”

“正規是偽裝。”宋時笙篤定開口,“這裏應該是跨省毒品中轉的臨時據點,定期換址,正規資質掩護非法運輸,很難被排查。”

“梁頌年入職前後,這個站點剛好開業,時間對得上。”

周亦瓛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你的意思是,這個站點,就是他們專門為內部滲透、貨物中轉搭建的新據點?”

“大概率是。”宋時笙點頭,“以物流為掩護,跨市流轉微量分裝毒品,再由專人分發、投餵、滲透,長期布局,慢慢蠶食。之前我吃的那些混毒零食,很大概率就是從這裏流轉進來的。”

線索瞬間有了重大突破。

周亦瓛立刻起身準備對接外勤,核查站點信息、調取監控、排查人員。

他剛起身,宋時笙就開口叫住他。

“你小心點。”

“我知道。”周亦瓛回頭看他,“你乖乖在家待著,別亂動,等我消息。”

“那邊是對方核心據點,肯定有防備。”宋時笙認真叮囑,“不要貿然行動,先摸排清楚,固定證據,再動手抓捕。對方手上有人命,窮兇極惡,不會束手就擒。”

“我清楚。”周亦瓛應聲,“你好好休養,我很快回來。”

周亦瓛出門之後,家裏徹底安靜下來。

沒人安撫、沒人轉移註意力,空曠的房間裏,所有的痛苦、心魔、焦躁全部翻倍襲來。

宋時笙靠在床頭,渾身難受得坐立不安。手抖不停,心慌不止,心底的空虛和渴求反覆拉扯他的意志。

他咬著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繼續翻看剩餘的卷宗。

他不敢停。

身體的折磨已經沒法避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精神上、在信念上、在正義上,絕不認輸。

他一邊扛著戒毒的煉獄折磨,一邊頂著劇烈的軀體痛苦,一點點梳理毒鏈脈絡、鎖定犯罪據點、完善兇手側寫、補齊案件漏洞。

傍晚的時候,周亦瓛打來電話。

“時笙,線索對上了。那個物流站確實有問題,近半年夜間高頻隱秘出貨,貨物全部是小型零食包裹,無實名收件,流向全市各個角落。”

宋時笙握著手機,指尖還在發抖,聲音卻很穩。

“內部人員名單拿到了嗎?”

“拿到了,正在比對。”周亦瓛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目前篩查出三名可疑工作人員,作息詭異,夜間頻繁值守,身份信息模糊。”

“重點查負責人。”宋時笙立刻說道,“基層員工都是跑腿的,負責人才是對接上層的關鍵。”

“我正在查。”周亦瓛頓了頓,語氣帶著心疼,“你今天一天都在強撐,是不是又難受了?”

宋時笙沈默兩秒,如實回答。

“一直難受,沒停過。”

“別熬太狠。”周亦瓛低聲叮囑,“案子有我推進,你不用逼自己太緊。”

“我不逼自己,就更熬不過去。”宋時笙輕聲道,“亦瓛,我現在活著的底氣,就是把這群人全部揪出來。我多查一條線索,多破一點進度,我心裏就舒服一點,就覺得我受的罪不算白受。”

“我一邊戒毒,一邊破案。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毀得了我的身體,毀不了我的底線和初心。”

電話那頭的周亦瓛沈默許久。

他聽得心裏發酸,卻又無比敬佩。

常人在這種極致的身心折磨下,早就崩潰頹廢、自暴自棄。可宋時笙哪怕尊嚴盡碎、身心俱殘,依舊守住了自己的使命和正義。

“我盡快收尾回家陪你。”周亦瓛輕聲道,“晚上我回去給你換藥、做舒緩治療。”

“好。”

掛斷電話,宋時笙放下手機,緩緩靠在床頭。

新一輪的戒斷反噬再次降臨,刺骨的難受席卷全身。

他閉著眼,默默扛下所有痛苦。

從這一刻起,他的生活徹底分成兩條線。

一條是屬於自己的煉獄之路,日夜不休的毒癮折磨,反反覆覆的心魔拉扯,漫長艱難的自我救贖。

一條是屬於正義的刑偵之路,深挖毒鏈、破解命案、抓捕兇徒,一步一步撕開敵人的偽裝,曝光所有罪惡。

磨難和堅守並行,痛苦和信念共存。

他不知道自己要熬多久,不知道未來還要承受多少折磨。

但他很清楚,自己絕不會放棄。

哪怕身處深淵,受盡摧殘,他也要拖著殘破的身體,親手撥開黑暗,抓住屬於自己、也屬於所有受害者的正義光明。

戒毒的苦難沒有盡頭,破案的磨難層層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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