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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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連續一個月的跨省禁毒清掃工作徹底收尾，六省聯動行動圓滿收官。
殘留的零散毒鏈支線全部清剿幹凈，在逃的底層分銷人員基本全部落網，顧嘉晏殘存的外圍勢力徹底被打散，短期內沒有任何組織性的販毒活動和高危案件出現。
整個城市的治安局勢進入了難得的平穩期，沒有惡性刑事案件，沒有大型緝毒抓捕任務，市局重案禁毒組終於從長期高壓緊繃的狀態裏松了下來。
專案組辦公室裏，沒有了往日連軸轉的忙碌，也沒有了隨時待命的緊張氛圍。所有人不用熬夜覆盤案情，不用深夜緊急出警，不用時刻盯著線索臺賬，全隊的工作節奏徹底放緩。
上午剛上班，幾名熬了一個月的老隊員徹底放松下來，靠在工位上閑聊，語氣都透著久違的松弛。
“可算能歇口氣了，這一個月連軸轉，我整整瘦了好幾斤，每天睜眼就是案子，閉眼就是審訊記錄。”
“何止是累，之前那段時間，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手機不敢關機，不敢靜音，生怕錯過緊急任務。現在終於不用繃著神經了。”
另一個隊員接話：“現在市面幹凈得很，所有毒鏈都被打散了，顧嘉晏那邊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翻不起任何風浪。接下來起碼半個月，咱們基本沒什麽大案要辦。”
張正濤拿著水杯走過來，聽見幾人的閑聊，沒有像往常一樣催促工作，反而順著他們的話接了下去。
“這次確實可以踏踏實實休整一段時間。上面剛下的通知，全域禁毒清查暫時收尾，沒有新發高危線索，全隊正常輪崗作息，不用通宵備勤，不用全員無休待命。”
眾人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都露出輕松的神色。
“太好了，終於能正常下班、正常休息了。”
“我還以為至少還要再忙半個月，沒想到收尾這麽幹凈。”
張正濤笑了聲：“周隊帶隊打的底子夠穩，所有核心幹線、窩點、骨幹全部清空，短期內不會有反撲的可能。上面評估過治安形勢，確定局勢穩定，才給我們放的休整緩沖期。”
辦公室裏的氛圍徹底松弛下來，所有人的心態都降到了最放松的狀態。以往時刻緊繃的戒備心，隨著平穩的治安環境，徹底放了下來。
梁頌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依舊是那副踏實安靜的樣子，低頭整理著常規的日常臺賬，不參與閑聊，不湊熱鬧，安安穩穩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耳朵卻將辦公室所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裏默默覆盤當下的所有局勢。
全城平穩，無大案無異動，全隊松懈，戒備降至最低。
這是顧嘉晏一直在等的機會，也是他潛伏多日，終於等來的最佳窗口期。但他面上沒有半點流露，依舊維持著新人勤懇本分的樣子，甚至比平時更加低調安分。
一名隊員轉頭看向安靜幹活的梁頌年，隨口開口。
“頌年，別一直悶頭幹活了，好不容易清閑，歇一會吧。這陣子你跟著我們連軸轉，也辛苦壞了。”
梁頌年擡頭，語氣溫和自然。
“沒事，我這邊都是簡單的臺賬整理，不費勁。趁著清閑，我多熟悉一下常規工作流程，以後上手更快。”
“你這孩子也太拼了。” 那名隊員感慨，“全隊都放松了，就你還在踏踏實實幹活。不用這麽緊繃，現在沒案子，沒人催進度。”
“習慣了。” 梁頌年淡淡笑了笑，“閑著也是閑著，多做點沒壞處。”
幾句對話，再次加深了所有人對他的固有印象。老實、勤懇、自律、踏實，就算全隊放松懈怠，他依舊堅守崗位，安分做事。沒有人會對這樣一個毫無攻擊性、任勞任怨的年輕新人產生半點懷疑。
宋時笙坐在工位上，難得沒有覆盤案情、沒有做心理側寫報告。他揉了揉眉心，整個人的狀態也比之前放松了很多。連續高強度工作一個月，他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時刻防備對手反撲、排查隊內隱患、預判對方動作。如今局勢徹底平穩，所有毒鏈清掃幹凈，他心裏的警惕也自然而然放了下來。
周亦瓛處理完最後一份結案報備文件，合上電腦，看向狀態松弛的眾人。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局勢穩定，全隊正常休整。工作不用緊繃，但是基本的崗位職責不要丟，常規巡查、線索登記、日常值守正常進行。”
所有人應聲應答，態度輕松隨意。以往周亦瓛開會叮囑，所有人都會高度重視、嚴格謹記。但現在所有人心裏都默認，沒有大案、沒有危機，就算常規工作放松一點也沒關系。
整個專案組的心理戒備，肉眼可見的徹底松懈。
宋時笙側頭看向周亦瓛，低聲開口。
“難得這麽安穩，總算能好好調整一下狀態了。之前一直擔心顧嘉晏反撲，現在他的勢力被打散，短期內根本沒有反撲的能力。”
周亦瓛微微點頭，語氣平穩。
“表層局勢確實穩定，短期內不會有大型販毒活動。正常休整沒問題，只是不要徹底放下戒備。”
宋時笙應聲：“我知道，我會盯著隊內的基礎排查。不過說實話，現在確實沒什麽可擔心的，對方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布局報覆。”
這段時間，連續的清掃打壓，讓顧嘉晏的外圍勢力徹底崩盤，所有人都默認對方已經元氣大傷，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力。沒人知道，顧嘉晏從來不需要外圍勢力動手。他真正的殺招，早就安插在了專案組內部。外部勢力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真正能顛覆一切的底牌，一直潛伏在所有人身邊。
梁頌年低頭做賬，餘光平靜掃過閑聊放松的眾人，心底一片冷然。這群常年跟黑暗博弈的警察，一旦放下戒備，就是最容易被擊穿的時刻。他們擅長對抗明面的罪犯、看得見的毒販、擺上臺面的罪惡，卻永遠想不到，致命的危機從來不在外部，就在他們內部。
臨近中午，辦公室徹底沒了工作氛圍。有人趴在工位上休息，有人湊在一起聊天，有人刷著日常資訊，沒人盯著線索系統，沒人排查隱患，沒人保持高度警惕。
安保巡查的頻率也悄悄降低。以往每小時一次的樓層巡查、監控排查、出入人員登記核查，現在改成了兩小時一次，晚間的加密巡查更是直接取消。整個市局的安保防護等級，全線下調。
一名負責安保巡查的隊員路過辦公區，隨口跟裏面的人打招呼。
“最近太安穩了，保衛科都松了政策，不用頻繁巡查盯崗，終於能偷懶了。”
有人笑著接話：“安穩點不好嗎？天天緊繃著，誰都扛不住。難得太平，放松一點很正常。”
“也是，起碼能安穩歇大半個月。”
所有人的心態都是一致的，太平局勢之下，無需過度緊繃。過度放松的氛圍，蔓延在整個專案組，滲透在每一個人的心態裏。
宋時笙起身接水，路過梁頌年的工位，看他還在一絲不茍整理臺賬，忍不住開口叮囑。
“頌年，適當休息，不用一直繃著。全隊都在休整，你也不用太較真，常規工作稍微放松一點沒關系。”
梁頌年擡頭，態度恭謹。
“沒事宋隊，我剛入隊沒多久，基礎不紮實，趁著清閑多練一練，心裏踏實。”
“你心態是真的穩。” 宋時笙微微感慨，“年輕人能沈得住氣、不浮躁，很難得。你繼續保持，以後絕對是隊裏的骨幹。”
得到宋時笙的認可，梁頌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是溫順點頭。
“我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和周隊的栽培。”
宋時笙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他對這個踏實懂事的後輩，已經徹底沒有任何防備，完全當成了可以信任、可以托付工作、可以安心相處的自己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裏所有刑偵、禁毒科室的隊員都在閑聊。話題清一色都是近期的安穩局勢。
“今年這段時間是最太平的日子，沒有兇案，沒有販毒大案，治安好得離譜。”
“我幹警察這麽多年，很少有這麽安穩的空檔，總算能過幾天輕松日子了。”
“顧嘉晏那幾條線徹底廢了，就算他藏在暗處，手裏也沒兵沒錢沒渠道，翻不起浪。”
“以後大概率只會有小打小鬧的零散案件，不會再有跨省大型毒案，我們壓力能小很多。”
所有人的判斷都是一樣的，敵人已經潰敗，危機徹底解除。沒有人會預料，潰敗只是表面假象。顧嘉晏舍棄所有外圍棋子，清空所有表層勢力，就是為了迷惑公安，制造徹底潰敗、無力反撲的假象。就是為了等這一刻，等全隊松懈、戒備最低的絕佳時機。
梁頌年坐在食堂角落，安靜吃飯，不參與任何討論，默默聽著所有人的判斷，心裏清晰無比。所有人都被表層局勢迷惑，所有人都放下了警惕，這就是老板布局想要的最終效果。舍棄千條外線，只為一次貼身絕殺。
下午回到辦公室，氛圍更加松弛。周亦瓛也沒有安排任何工作，只是讓所有人自由休整，處理手頭瑣碎小事即可。
張正濤坐在工位上，徹底放松下來，跟周亦瓛閑聊。
“周隊，說實話，這次打完我是真的放心了。六省毒鏈全部打散，顧嘉晏經營十幾年的布局毀於一旦，他就算再能忍、再會布局，短期內也徹底廢了。”
周亦瓛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表層勢力確實覆滅徹底，但顧嘉晏本人沒有露面，沒有落網，沒有任何損失。只要他還在暗處，隱患就不算徹底清除。”
“話是這麽說，但他現在手裏沒人沒線，能做什麽？” 張正濤不以為然，“他手下的骨幹要麽落網要麽逃竄，運輸線、制毒點全部清空，他就是孤身一人，掀不起任何風浪。大概率接下來只會隱姓埋名跑路，根本不敢報覆。”
周亦瓛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開口。
“謹慎一點總歸沒錯。”
但哪怕是一向警惕性極強的周亦瓛，此刻也默認了局勢安穩，放下了高強度的戒備。他依舊防範外部的殘餘隱患，卻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隱患早已紮根內部。他防範了所有明面的罪惡、所有外部的反撲，唯獨沒有防範身邊看起來最老實、最無害的新人。
宋時笙在一旁補充道：“大概率不會有報覆動作。顧嘉晏向來利益至上，損失這麽慘重，最優選擇是徹底止損撤離，不會浪費精力針對我們。”
“我們幹公職執法，常年遇案對敵，有風險是常態，但現階段確實處於最安全的平穩期。”
兩人的判斷，代表了隊內最高層級的認知。連核心負責人都徹底放松，全隊的戒備心自然徹底歸零。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市局的工作狀態越來越松弛。常規線索排查簡化流程，隊內人員自查取消，夜間加密值守取消，監控巡檢頻次降低，外勤巡查範圍縮小。所有人都習慣了安穩輕松的工作節奏，沒人再緊繃神經，沒人再時刻防備突發危機。隊內的年輕隊員甚至開始輪流提前下班，午休時間加長，工作氛圍徹底松散。
梁頌年依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狀態。別人松懈，他不松懈；別人偷懶，他依舊踏實幹活；別人放松警惕，他依舊每日精準記錄所有人的作息軌跡、獨處空檔、安保漏洞。越是全隊松懈，他記錄的漏洞就越多。
傍晚時分，辦公室人員陸續離崗，下班的人越來越早。不到六點，大半隊員已經離開辦公區，只剩零星幾個人留守。
一名隊員收拾東西準備走，看見還在整理檔案的梁頌年，隨口說道。
“頌年，別忙活了，天天這麽拼幹嘛，最近沒案子，早點下班休息。”
“我把這周的歸檔全部整理完，不留積壓。” 梁頌年擡頭笑笑，“很快就弄完。”
“你真是我們隊最自律的人。” 那人笑著搖頭，“我們全都躺平放松，就你始終在線，怪不得隊長都誇你靠譜。”
說完，那人直接轉身離開，辦公區又空了大半。
短短幾天，所有人對梁頌年的信任度達到了頂峰。踏實、自律、勤懇、聽話、靠譜、不爭不搶、安分守己。所有美好的評價，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沒有人知道，他利用這幾天全隊松懈的空檔，已經徹底摸清了市局所有的安保漏洞、值守盲區、監控死角。
晚間九點後，地下車庫安保輪崗有三分鐘空白期。
十點後，辦公樓頂樓監控存在角度盲區。
深夜留守人員只有一人，巡查間隔十五分鐘。
宋時笙每周三晚間會獨自留守加班至十一點，全程獨處，沒有任何人陪同。
所有最致命的空檔，所有最低的戒備漏洞，全部被他精準記錄。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梁頌年、周亦瓛和宋時笙三人。
宋時笙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松。
“這周總算徹底清閑，不用加班熬夜，太難得了。”
周亦瓛點頭：“平穩期難得，好好調整狀態，養足精神。未來一旦有新的案情，才有足夠精力應對。”
宋時笙笑著應聲：“放心吧，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梁頌年低頭做事，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毫無波瀾。
放松，就是最大的弱點。警惕心歸零，就是最好的可乘之機。他潛伏多日，收斂所有戾氣，偽裝所有本性，隱忍所有情緒，等的就是這一刻。等敵人最松懈、最沒有防備、最相信安穩的時刻。等到他們徹底放下所有警惕，徹底相信危機已過，徹底忽略暗處的風險，他的出手，才能做到百分百致命，毫無挽回的餘地。
宋時笙看梁頌年還在忙碌，再次叮囑。
“真的別太拼，勞逸結合。現在局勢安穩，不會突然出大案，不用時刻緊繃。”
“謝謝宋隊。” 梁頌年溫順應聲。
在宋時笙眼裏，這只是一個單純努力、踏實上進的後輩。在梁頌年眼裏，這是即將被他精準拿捏、用來擊潰周亦瓛的唯一軟肋。
周亦瓛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時間不早，收拾東西下班。”
“好。” 宋時笙應聲。
兩人並肩起身，收拾物品準備離開。路過梁頌年工位時，周亦瓛難得多說了一句。
“你表現很好，繼續保持。平穩期穩住心態，以後重點培養你參與核心辦案。”
這是周亦瓛第一次主動給出明確的培養承諾。足以證明，他對梁頌年，已經完全信任、完全認可、徹底放下所有戒備。
梁頌年擡頭，神色恭敬誠懇。
“謝謝周隊，我一定好好堅守崗位，不辜負您的信任。”
周亦瓛微微頷首，帶著宋時笙轉身離開。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
空蕩蕩的辦公區，徹底安靜下來。
梁頌年臉上所有溫順、謙遜、勤懇的偽裝，瞬間全部褪去。他緩緩擡眼，看向門口，眼底一片陰寒冷沈。
全城平穩，全隊松懈。
戒備歸零，漏洞百出。
最好的時機，終於到來。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沒有多餘文字，只有一條極簡消息，準時發送出去。
【時機成熟，靜待指令。】
消息發送成功，他立刻刪除記錄，手機恢覆黑屏，全程沒有任何痕跡。
顧嘉晏蟄伏數月，舍棄所有表層毒鏈，布下的誅心死局，終於迎來了可以收網的最佳時刻。
明處依舊風平浪靜，全城安穩，公安隊伍全員放松休整，無人察覺危機。
暗處殺機成型，暗棋紮根核心，所有漏洞全部摸清，所有破綻全部拿捏。
最平靜的安穩之下，藏著即將顛覆一切的致命風暴。
全隊所有人都以為黑暗散去、罪惡肅清、歲月安穩。唯獨梁頌年清楚，真正的博弈，真正的報覆，真正的毀滅，才剛剛要開始。
所有的松懈，所有的安穩，所有的放下戒備，最終都會變成刺向他們自己的利刃。尤其是周亦瓛，他親手打散了所有明面毒鏈，贏了所有表層對抗，卻在最安穩的時刻，掉進了對手蓄謀已久、傾盡數年心血布下的終極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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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一個月的跨省禁毒清掃工作徹底收尾，六省聯動行動圓滿收官。
殘留的零散毒鏈支線全部清剿幹凈，在逃的底層分銷人員基本全部落網，顧嘉晏殘存的外圍勢力徹底被打散，短期內沒有任何組織性的販毒活動和高危案件出現。
整個城市的治安局勢進入了難得的平穩期，沒有惡性刑事案件，沒有大型緝毒抓捕任務，市局重案禁毒組終於從長期高壓緊繃的狀態裏松了下來。
專案組辦公室裏，沒有了往日連軸轉的忙碌，也沒有了隨時待命的緊張氛圍。所有人不用熬夜覆盤案情，不用深夜緊急出警，不用時刻盯著線索臺賬，全隊的工作節奏徹底放緩。
上午剛上班，幾名熬了一個月的老隊員徹底放松下來，靠在工位上閑聊，語氣都透著久違的松弛。
“可算能歇口氣了，這一個月連軸轉，我整整瘦了好幾斤，每天睜眼就是案子，閉眼就是審訊記錄。”
“何止是累，之前那段時間，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手機不敢關機，不敢靜音，生怕錯過緊急任務。現在終於不用繃著神經了。”
另一個隊員接話：“現在市面幹凈得很，所有毒鏈都被打散了，顧嘉晏那邊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翻不起任何風浪。接下來起碼半個月，咱們基本沒什麽大案要辦。”
張正濤拿著水杯走過來，聽見幾人的閑聊，沒有像往常一樣催促工作，反而順著他們的話接了下去。
“這次確實可以踏踏實實休整一段時間。上面剛下的通知，全域禁毒清查暫時收尾，沒有新發高危線索，全隊正常輪崗作息，不用通宵備勤，不用全員無休待命。”
眾人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都露出輕松的神色。
“太好了，終於能正常下班、正常休息了。”
“我還以為至少還要再忙半個月，沒想到收尾這麽幹凈。”
張正濤笑了聲：“周隊帶隊打的底子夠穩，所有核心幹線、窩點、骨幹全部清空，短期內不會有反撲的可能。上面評估過治安形勢，確定局勢穩定，才給我們放的休整緩沖期。”
辦公室裏的氛圍徹底松弛下來，所有人的心態都降到了最放松的狀態。以往時刻緊繃的戒備心，隨著平穩的治安環境，徹底放了下來。
梁頌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依舊是那副踏實安靜的樣子，低頭整理著常規的日常臺賬，不參與閑聊，不湊熱鬧，安安穩穩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耳朵卻將辦公室所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裏默默覆盤當下的所有局勢。
全城平穩，無大案無異動，全隊松懈，戒備降至最低。
這是顧嘉晏一直在等的機會，也是他潛伏多日，終於等來的最佳窗口期。但他面上沒有半點流露，依舊維持著新人勤懇本分的樣子，甚至比平時更加低調安分。
一名隊員轉頭看向安靜幹活的梁頌年，隨口開口。
“頌年，別一直悶頭幹活了，好不容易清閑，歇一會吧。這陣子你跟著我們連軸轉，也辛苦壞了。”
梁頌年擡頭，語氣溫和自然。
“沒事，我這邊都是簡單的臺賬整理，不費勁。趁著清閑，我多熟悉一下常規工作流程，以後上手更快。”
“你這孩子也太拼了。” 那名隊員感慨，“全隊都放松了，就你還在踏踏實實幹活。不用這麽緊繃，現在沒案子，沒人催進度。”
“習慣了。” 梁頌年淡淡笑了笑，“閑著也是閑著，多做點沒壞處。”
幾句對話，再次加深了所有人對他的固有印象。老實、勤懇、自律、踏實，就算全隊放松懈怠，他依舊堅守崗位，安分做事。沒有人會對這樣一個毫無攻擊性、任勞任怨的年輕新人產生半點懷疑。
宋時笙坐在工位上，難得沒有覆盤案情、沒有做心理側寫報告。他揉了揉眉心，整個人的狀態也比之前放松了很多。連續高強度工作一個月，他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時刻防備對手反撲、排查隊內隱患、預判對方動作。如今局勢徹底平穩，所有毒鏈清掃幹凈，他心裏的警惕也自然而然放了下來。
周亦瓛處理完最後一份結案報備文件，合上電腦，看向狀態松弛的眾人。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局勢穩定，全隊正常休整。工作不用緊繃，但是基本的崗位職責不要丟，常規巡查、線索登記、日常值守正常進行。”
所有人應聲應答，態度輕松隨意。以往周亦瓛開會叮囑，所有人都會高度重視、嚴格謹記。但現在所有人心裏都默認，沒有大案、沒有危機，就算常規工作放松一點也沒關系。
整個專案組的心理戒備，肉眼可見的徹底松懈。
宋時笙側頭看向周亦瓛，低聲開口。
“難得這麽安穩，總算能好好調整一下狀態了。之前一直擔心顧嘉晏反撲，現在他的勢力被打散，短期內根本沒有反撲的能力。”
周亦瓛微微點頭，語氣平穩。
“表層局勢確實穩定，短期內不會有大型販毒活動。正常休整沒問題，只是不要徹底放下戒備。”
宋時笙應聲：“我知道，我會盯著隊內的基礎排查。不過說實話，現在確實沒什麽可擔心的，對方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布局報覆。”
這段時間，連續的清掃打壓，讓顧嘉晏的外圍勢力徹底崩盤，所有人都默認對方已經元氣大傷，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力。沒人知道，顧嘉晏從來不需要外圍勢力動手。他真正的殺招，早就安插在了專案組內部。外部勢力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真正能顛覆一切的底牌，一直潛伏在所有人身邊。
梁頌年低頭做賬，餘光平靜掃過閑聊放松的眾人，心底一片冷然。這群常年跟黑暗博弈的警察，一旦放下戒備，就是最容易被擊穿的時刻。他們擅長對抗明面的罪犯、看得見的毒販、擺上臺面的罪惡，卻永遠想不到，致命的危機從來不在外部，就在他們內部。
臨近中午，辦公室徹底沒了工作氛圍。有人趴在工位上休息，有人湊在一起聊天，有人刷著日常資訊，沒人盯著線索系統，沒人排查隱患，沒人保持高度警惕。
安保巡查的頻率也悄悄降低。以往每小時一次的樓層巡查、監控排查、出入人員登記核查，現在改成了兩小時一次，晚間的加密巡查更是直接取消。整個市局的安保防護等級，全線下調。
一名負責安保巡查的隊員路過辦公區，隨口跟裏面的人打招呼。
“最近太安穩了，保衛科都松了政策，不用頻繁巡查盯崗，終於能偷懶了。”
有人笑著接話：“安穩點不好嗎？天天緊繃著，誰都扛不住。難得太平，放松一點很正常。”
“也是，起碼能安穩歇大半個月。”
所有人的心態都是一致的，太平局勢之下，無需過度緊繃。過度放松的氛圍，蔓延在整個專案組，滲透在每一個人的心態裏。
宋時笙起身接水，路過梁頌年的工位，看他還在一絲不茍整理臺賬，忍不住開口叮囑。
“頌年，適當休息，不用一直繃著。全隊都在休整，你也不用太較真，常規工作稍微放松一點沒關系。”
梁頌年擡頭，態度恭謹。
“沒事宋隊，我剛入隊沒多久，基礎不紮實，趁著清閑多練一練，心裏踏實。”
“你心態是真的穩。” 宋時笙微微感慨，“年輕人能沈得住氣、不浮躁，很難得。你繼續保持，以後絕對是隊裏的骨幹。”
得到宋時笙的認可，梁頌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是溫順點頭。
“我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和周隊的栽培。”
宋時笙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他對這個踏實懂事的後輩，已經徹底沒有任何防備，完全當成了可以信任、可以托付工作、可以安心相處的自己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裏所有刑偵、禁毒科室的隊員都在閑聊。話題清一色都是近期的安穩局勢。
“今年這段時間是最太平的日子，沒有兇案，沒有販毒大案，治安好得離譜。”
“我幹警察這麽多年，很少有這麽安穩的空檔，總算能過幾天輕松日子了。”
“顧嘉晏那幾條線徹底廢了，就算他藏在暗處，手裏也沒兵沒錢沒渠道，翻不起浪。”
“以後大概率只會有小打小鬧的零散案件，不會再有跨省大型毒案，我們壓力能小很多。”
所有人的判斷都是一樣的，敵人已經潰敗，危機徹底解除。沒有人會預料，潰敗只是表面假象。顧嘉晏舍棄所有外圍棋子，清空所有表層勢力，就是為了迷惑公安，制造徹底潰敗、無力反撲的假象。就是為了等這一刻，等全隊松懈、戒備最低的絕佳時機。
梁頌年坐在食堂角落，安靜吃飯，不參與任何討論，默默聽著所有人的判斷，心裏清晰無比。所有人都被表層局勢迷惑，所有人都放下了警惕，這就是老板布局想要的最終效果。舍棄千條外線，只為一次貼身絕殺。
下午回到辦公室，氛圍更加松弛。周亦瓛也沒有安排任何工作，只是讓所有人自由休整，處理手頭瑣碎小事即可。
張正濤坐在工位上，徹底放松下來，跟周亦瓛閑聊。
“周隊，說實話，這次打完我是真的放心了。六省毒鏈全部打散，顧嘉晏經營十幾年的布局毀於一旦，他就算再能忍、再會布局，短期內也徹底廢了。”
周亦瓛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表層勢力確實覆滅徹底，但顧嘉晏本人沒有露面，沒有落網，沒有任何損失。只要他還在暗處，隱患就不算徹底清除。”
“話是這麽說，但他現在手裏沒人沒線，能做什麽？” 張正濤不以為然，“他手下的骨幹要麽落網要麽逃竄，運輸線、制毒點全部清空，他就是孤身一人，掀不起任何風浪。大概率接下來只會隱姓埋名跑路，根本不敢報覆。”
周亦瓛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開口。
“謹慎一點總歸沒錯。”
但哪怕是一向警惕性極強的周亦瓛，此刻也默認了局勢安穩，放下了高強度的戒備。他依舊防範外部的殘餘隱患，卻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隱患早已紮根內部。他防範了所有明面的罪惡、所有外部的反撲，唯獨沒有防範身邊看起來最老實、最無害的新人。
宋時笙在一旁補充道：“大概率不會有報覆動作。顧嘉晏向來利益至上，損失這麽慘重，最優選擇是徹底止損撤離，不會浪費精力針對我們。”
“我們幹公職執法，常年遇案對敵，有風險是常態，但現階段確實處於最安全的平穩期。”
兩人的判斷，代表了隊內最高層級的認知。連核心負責人都徹底放松，全隊的戒備心自然徹底歸零。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市局的工作狀態越來越松弛。常規線索排查簡化流程，隊內人員自查取消，夜間加密值守取消，監控巡檢頻次降低，外勤巡查範圍縮小。所有人都習慣了安穩輕松的工作節奏，沒人再緊繃神經，沒人再時刻防備突發危機。隊內的年輕隊員甚至開始輪流提前下班，午休時間加長，工作氛圍徹底松散。
梁頌年依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狀態。別人松懈，他不松懈；別人偷懶，他依舊踏實幹活；別人放松警惕，他依舊每日精準記錄所有人的作息軌跡、獨處空檔、安保漏洞。越是全隊松懈，他記錄的漏洞就越多。
傍晚時分，辦公室人員陸續離崗，下班的人越來越早。不到六點，大半隊員已經離開辦公區，只剩零星幾個人留守。
一名隊員收拾東西準備走，看見還在整理檔案的梁頌年，隨口說道。
“頌年，別忙活了，天天這麽拼幹嘛，最近沒案子，早點下班休息。”
“我把這周的歸檔全部整理完，不留積壓。” 梁頌年擡頭笑笑，“很快就弄完。”
“你真是我們隊最自律的人。” 那人笑著搖頭，“我們全都躺平放松，就你始終在線，怪不得隊長都誇你靠譜。”
說完，那人直接轉身離開，辦公區又空了大半。
短短幾天，所有人對梁頌年的信任度達到了頂峰。踏實、自律、勤懇、聽話、靠譜、不爭不搶、安分守己。所有美好的評價，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沒有人知道，他利用這幾天全隊松懈的空檔，已經徹底摸清了市局所有的安保漏洞、值守盲區、監控死角。
晚間九點後，地下車庫安保輪崗有三分鐘空白期。
十點後，辦公樓頂樓監控存在角度盲區。
深夜留守人員只有一人，巡查間隔十五分鐘。
宋時笙每周三晚間會獨自留守加班至十一點，全程獨處，沒有任何人陪同。
所有最致命的空檔，所有最低的戒備漏洞，全部被他精準記錄。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梁頌年、周亦瓛和宋時笙三人。
宋時笙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松。
“這周總算徹底清閑，不用加班熬夜，太難得了。”
周亦瓛點頭：“平穩期難得，好好調整狀態，養足精神。未來一旦有新的案情，才有足夠精力應對。”
宋時笙笑著應聲：“放心吧，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梁頌年低頭做事，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毫無波瀾。
放松，就是最大的弱點。警惕心歸零，就是最好的可乘之機。他潛伏多日，收斂所有戾氣，偽裝所有本性，隱忍所有情緒，等的就是這一刻。等敵人最松懈、最沒有防備、最相信安穩的時刻。等到他們徹底放下所有警惕，徹底相信危機已過，徹底忽略暗處的風險，他的出手，才能做到百分百致命，毫無挽回的餘地。
宋時笙看梁頌年還在忙碌，再次叮囑。
“真的別太拼，勞逸結合。現在局勢安穩，不會突然出大案，不用時刻緊繃。”
“謝謝宋隊。” 梁頌年溫順應聲。
在宋時笙眼裏，這只是一個單純努力、踏實上進的後輩。在梁頌年眼裏，這是即將被他精準拿捏、用來擊潰周亦瓛的唯一軟肋。
周亦瓛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時間不早，收拾東西下班。”
“好。” 宋時笙應聲。
兩人並肩起身，收拾物品準備離開。路過梁頌年工位時，周亦瓛難得多說了一句。
“你表現很好，繼續保持。平穩期穩住心態，以後重點培養你參與核心辦案。”
這是周亦瓛第一次主動給出明確的培養承諾。足以證明，他對梁頌年，已經完全信任、完全認可、徹底放下所有戒備。
梁頌年擡頭，神色恭敬誠懇。
“謝謝周隊，我一定好好堅守崗位，不辜負您的信任。”
周亦瓛微微頷首，帶著宋時笙轉身離開。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
空蕩蕩的辦公區，徹底安靜下來。
梁頌年臉上所有溫順、謙遜、勤懇的偽裝，瞬間全部褪去。他緩緩擡眼，看向門口，眼底一片陰寒冷沈。
全城平穩，全隊松懈。
戒備歸零，漏洞百出。
最好的時機，終於到來。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沒有多餘文字，只有一條極簡消息，準時發送出去。
【時機成熟，靜待指令。】
消息發送成功，他立刻刪除記錄，手機恢覆黑屏，全程沒有任何痕跡。
顧嘉晏蟄伏數月，舍棄所有表層毒鏈，布下的誅心死局，終於迎來了可以收網的最佳時刻。
明處依舊風平浪靜，全城安穩，公安隊伍全員放松休整，無人察覺危機。
暗處殺機成型，暗棋紮根核心，所有漏洞全部摸清，所有破綻全部拿捏。
最平靜的安穩之下，藏著即將顛覆一切的致命風暴。
全隊所有人都以為黑暗散去、罪惡肅清、歲月安穩。唯獨梁頌年清楚，真正的博弈，真正的報覆，真正的毀滅，才剛剛要開始。
所有的松懈，所有的安穩，所有的放下戒備，最終都會變成刺向他們自己的利刃。尤其是周亦瓛，他親手打散了所有明面毒鏈，贏了所有表層對抗，卻在最安穩的時刻，掉進了對手蓄謀已久、傾盡數年心血布下的終極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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