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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謝嶼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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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謝嶼的克星

謝嶼,失戀了。

雖然這場"失戀",來得有點不痛不癢。

畢竟他那點對嫂子的喜歡,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沒結果的。眼睜睜看著自家那個冷面堂哥把人娶回了家、又捂在了心尖上——他認栽,認得心服口服。

更何況,他謝嶼是誰?陽光,開朗,人見人愛。這點小小的情傷,還難不倒他。

他照舊每天在工程辦貧嘴,照舊逗全中心的小姑娘開心,照舊活得沒心沒肺,沒個正形。

直到那個叫江嵐的女人,來了。

韓立群的造假窩案被徹查之後,中心痛定思痛,從上級單位調來了一位新的質量安全總監。

那位總監,姓江,名嵐。

是個看起來比謝臨淵還要冷三分的女人。她話很少,眼神銳利,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裝,走起路來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她查起質量問題來,眼裏揉不得半粒沙子,鐵面無私,把中心那些過去松松垮垮的毛病,整治得雞飛狗跳。

短短一個月,"江閻王"的名號,就傳開了。

謝嶼第一次跟她正面交鋒,是因為一份流程文件。

謝嶼在工程辦幹的是協調的活兒。這活兒靠的,就是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和一張人見人愛的臉。

那天,他拿著一份沒走完全部流程的文件,想憑著他那張招牌笑臉,讓江嵐通融通融,給蓋個章。

"江總,"他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您看,這文件就差最後一道會簽了。流程跑完得三天,可臺站那邊急等著用。您高擡貴手,先給蓋個章,剩下的,我保證補齊——"

江嵐從文件上擡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看得謝嶼那滿臉的笑,僵了一僵。

"補齊?"她開口,聲音清冷,"流程,是用來跑完的,不是用來'補'的。"

"韓立群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她把那份文件推了回來,"他少跑的那幾道流程,差點葬送幾十條人命。"

謝嶼,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混了這麽多年,憑著那張人見人愛的臉,還是頭一回,吃這麽硬的一個釘子。

中心上上下下,從小姑娘到老主任,誰見了他不給三分薄面?

可這個叫江嵐的女人,偏偏半分都不吃他這套。

謝嶼看著她那張冷冰冰的、油鹽不進的臉,心裏那點被挫敗激起的不服氣,和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新鮮感,一起冒了上來。

從那以後,謝嶼跟這位"江閻王",就杠上了。

他偏不信,他謝嶼搞不定一個江嵐。

她加班,他"恰好"多買一份夜宵,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不必。公私要分明。"

她開會,他"恰好"坐她旁邊想套近乎,被一句"謝嶼同志,請專心開會",懟得啞口無言。

他使出渾身解數,那些在別的姑娘那兒百試百靈的招數,到了江嵐這兒,全部失靈。

謝嶼,第一次嘗到了"剃頭挑子一頭熱"的滋味。

他把這事當成了一場必須攻克的"硬仗"。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跟那個冷冰冰的女人鬥幾個回合;開始研究,怎麽能讓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露出哪怕一絲松動;開始在她偶爾因為一個他講的冷笑話、而極輕微地彎一下唇角時——

心跳,漏一拍。

謝嶼,楞住了。

壞了。

他謝嶼,好像,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真正讓兩個人破冰的,是一次深夜加班。

那晚,為了一個緊急的質量覆核,江嵐又一個人留在辦公室,到了後半夜。

謝嶼本已經下班,鬼使神差地,又折了回來。

他沒再嬉皮笑臉。他端了一杯熱豆漿,放在她桌上,難得正經地開了口:

"江總,"他說,"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較真。"

"韓立群那個案子,差點出大事。你,是來替這個中心,把那些松掉的螺絲,一顆一顆,重新擰緊的。"

"這活兒,得罪人,不討好。"他看著她,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可要是沒有你這樣的人,那場暴雪裏差點沒了的那幾十條命,就白懸了。"

江嵐,握著筆的手,頓住了。

她擡起頭,那雙向來冷冰冰的眼睛裏,第一次因為意外,而有了一絲波瀾。

她沒想到,這個整天嬉皮笑臉、看起來最沒正形的人,竟是第一個看懂她那份"不討好"的堅持的人。

那一夜,兩個人,第一次沒有鬥嘴。

江嵐破天荒地跟他說了幾句心裏話——說她剛來時頂著多大的壓力,說她也知道自己"江閻王"的名號多招人恨,說可質量、安全這種事,差一點,就是人命,她半步都不敢退。

謝嶼,安靜地聽著。

他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一點都不冷。

她只是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了那身鐵面無私的鎧甲底下——用來守護,比她自己更重要的東西。

就像,他那個冷面堂哥一樣。

謝嶼看著眼前這個燈下難得露出一絲疲憊和柔軟的女人,那顆吊兒郎當了二十多年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認真了起來。

後來的事,水到渠成。

謝嶼收起了那些油嘴滑舌的套路,開始用一種江嵐意想不到的方式靠近她——

她較真,他就陪她把每一道流程都跑紮實;她得罪人,他就在背後替她把那些閑言碎語擋回去;她加班,他不再硬要湊近,只默默地在樓下等,送她安全回家。

他把那股曾經用來逗全中心小姑娘開心的熱乎勁兒——全部認認真真地,給了那個唯一不吃他這套的"江閻王"。

而那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冰山,也在這股又韌又暖的攻勢下,一寸一寸,化了。

某天,謝臨淵難得調侃自家這個堂弟:"聽說,你把那位'江閻王',追到手了?"

謝嶼得意洋洋,剛想吹噓幾句,轉念一想,又洩了氣:"嗐,別提了。追,是追到了。可我現在天天被她管流程,管得連一份文件都不敢少跑一道。"

"我謝嶼,混了這麽多年,瀟瀟灑灑,自由自在——"他痛心疾首,"如今竟然栽在了一個比你還兇的女人手裏!"

謝臨淵端著茶,慢條斯理地瞥了他一眼,難得幸災樂禍:"活該。"

謝嶼:"……"

可吐槽歸吐槽。

每當那個叫江嵐的女人,在他講的某個冷笑話裏,終於繃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的時候——謝嶼都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得意、也最幸福的人。

那個曾經以為,自己那點沒結果的喜歡會一直沒結果的謝嶼——最終,也遇到了那個能讓他把那股沒心沒肺的熱乎勁兒,認真地安放一輩子的人。

陽光,總是會照進每一個認真生活的人心裏的。

謝嶼,如是。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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