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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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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存折

◎他眸光綣繾,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許曉梅和沈春看著眼前的青年,他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種親近的姿態,眼睛裏泛著堅定的光,任誰都能看出他的誠摯與認真。

許曉梅和沈春互相對視一眼,無不從對方眼裏看到欣慰滿意的情緒,從見面到現在,他們對於這個未來女婿的滿意程度就一直在上升,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放下心來。

無他,任何嘴上說的和表面看的都可能是假的,但真正給出來的東西卻是真的。

沈盈婉在一旁,握著粗瓷碗的手指不由收緊,她輕輕擡眼,對上秦君喬的眼神,他眸光繾綣,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沈盈婉幾乎要陷進去。

直到秦君喬被許曉梅的聲音驚動,收回視線,繼續商議起其他事情,她才恍然回神。

耳邊是三人你來我往的交談聲,他們在討論著關於她與他的婚事,沈盈婉看著秦君喬小心卻不失從容的應對,思緒漸漸飄遠。

她想到她第一次見他時,他挽起一截衣袖從她手裏接過掃把,側過身去掃地;又想起他抱著她去衛生所,為她拿枕頭時貼過來的清新皂香;那天她從姐姐家回來,去找他說結婚時他驚詫的眼神……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跟他經歷這麽多事,她終於對結婚這件事情有了實感。

在她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並未深想以後的生活會是如何,或許她並未期待過他能帶給她什麽,她能養活自己,也擁有很多愛,並不缺他一個,更何況她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哪怕她堅信那是被劇本控制的結局,可要說自己沒有受到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也許兜兜轉轉,終究和他是有解不開的緣分的吧……

沈盈婉思忖間,桌上的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幾個人的交談也進入尾聲,直到送秦君喬出門的時候,沈春已經換了一副面孔,話語間帶著親昵,許曉梅也帶著笑意,叮囑他註意安全。

沈盈婉在最前面,笑著跟他道別,可秦君喬站著不動,只看著她不說話,她眨眨眼,剛想問怎麽了,秦君喬便把視線轉向她身後的許曉梅和沈春,含笑問道:“伯父伯母,我能帶阿婉出去玩一會嗎?”

許曉梅擺擺手,笑道:“去吧,好不容易等到周末,你們是該約會了。”

沈盈婉都沒來得及說話,她一回頭,只看見許曉梅和沈春懶洋洋往裏走的背影,沈春還打了個哈欠,含糊說著,“剛好睡個午覺。”

好嘛!這還真是把她爸媽給搞定了。

沈盈婉轉頭盯著秦君喬不說話,後者卻拍拍自行車後座,示意她坐上來。

她把頭一扭,也不看他了,等了一會兒,似乎發現秦君喬沒有動作,餘光發現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才說道:“你怎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秦君喬反應過來,連忙走到她身邊,上半身前傾,做微微躬身狀,嘴上含笑道:“那這位聰明漂亮的女同志,願不願意去我家坐坐呀?”

沈盈婉這才笑了,她一昂頭,語氣驕矜,“那就走吧。”

秦君喬立刻直起車子,長腿一邁,雙手扶上車把,那架勢不可謂不迅速,他回頭,含著笑意看向沈盈婉,“請坐吧!”

沈盈婉真被他逗笑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還有這麽……這麽活潑的一面?

等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她才想起來,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坐除家裏人之外的自行車後座,她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

秦君喬騎著車,他的聲音順著風傳到她耳邊,“那我可太榮幸了。”他語氣中夾雜著愉悅,似乎連身板都微微挺直了些許。

沈盈婉也微微笑起來,鄉間的石板路有些顛簸,她把手放 到秦君喬後背上,抓緊了他的衣衫,才不至於歪斜。

秦君喬卻突然一楞,感受到後背傳來的熱意,身體微微有些發僵,他感覺自己心尖被貓毛掃過,癢癢的,有些難耐。

沈盈婉卻沒發現,她已經觀察起他今天穿的格子襯衫來,粗細交織的格紋,實際上秦君喬的膚色屬於微微偏白的那種,這件衣服卻襯得他格外顯白了些。

“很少見你這麽穿,這件很不錯。”她笑道,從前總見他穿純色的,當然他生得俊美,身材又好,寬肩窄腰的,怎麽穿都挺好看。

“是嗎?”他嘴角微微翹起。

“是不是快到了,好曬。”沈盈婉把一只手擋到額頭上,試圖遮住一點陽光,可惜午後正是熱的時候,這樣也起不到什麽效果。

“前面就是了。”秦君喬說著,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沈盈婉把頭悄悄靠近了秦君喬的後背,藏在他的影子裏來遮陽,盡管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點點距離,但遠遠看去,就像她輕輕倚靠著他一樣,風吹起裙擺一角,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此起彼伏的蟬鳴和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輕輕笑起來。

正當她微瞇著眼,沈浸在盛夏的安寧時,車忽然停了,她猝不及防撞在他後背上。

此刻她的整個側臉都貼在他身上,兩手還抓著他的衣擺,時間好像靜止了,她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半響,她才反應過來,連忙從車上下來,眼睛胡亂飄了一下,若無其事道:“那個,你快點開門吧,好熱啊。”

秦君喬連忙支起車子,掏出鑰匙來開鎖,第一次正反面搞反了,鑰匙沒插進去,他慌忙翻轉過來,終於成功開了鎖,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忙亂,連忙拿餘光看身後的人,所幸她並沒有察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盈婉朝內看去,發現院子裏開辟了一個小菜園,種著些時令蔬菜,於是輕輕笑道:“你把這裏弄得倒比剛搬過來的時候好多了。”

“你喜歡就好。”秦君喬已經把自行車停好,朝她走過來,“我們進屋?”

沈盈婉目光流連在小菜園的一角,邊往屋裏走邊問:“那個是葡萄嗎?”

秦君喬回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嗯,秋天就可以結果了。”

沈盈婉輕輕點頭,沒說什麽。

兩人進到屋內,果然比外面涼快多了,秦君喬拿搪瓷缸倒了一杯水,沈盈婉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感覺剛才的熱意消退了不少,舒適地放松下來。

“你喜歡吃的話,到時候就可以吃了。”

沈盈婉一手拿著搪瓷缸,擡頭看他,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秋天啊,那個時候……

“好啊。”她甜甜地朝著他笑,臉頰似乎是被熱氣暈染的,還有些輕微的紅暈,更襯得她笑靨如花。

秦君喬溫柔地註視著沈盈婉,後者也看向他,眨一眨眼。

此時他站在她斜前方,沈盈婉則一手扶著搪瓷缸,一手則微微垂落到腿上,一邊身子輕輕靠著桌邊,松散地坐著。

忽然間,秦君喬朝著她走近,沈盈婉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男人,呼吸都放地輕緩些許,“怎麽……”

沒等她說完,秦君喬就朝她笑笑,然後半蹲下來,兩人的情勢翻轉過來,變成他微微仰視著她,緊接著,他似乎深吸了口氣,才輕聲問道:“阿婉,你不會後悔?”

他沒有說清,可沈盈婉顯然明白他想問的是什麽,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一遍了,沈盈婉握著搪瓷杯的手微微收緊,指尖因為用力有些泛白,沈默一瞬,她又重新看向他,輕柔又堅定的聲音響起,“不後悔。”

秦君喬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這是他最後一次問了,從此以後,他不會輕易放手,亦不會讓她後悔今天的選擇。

他站起身,“你等一下。”說罷便進了裏屋,不一會兒便拿著一個存折出來了,沈盈婉不明所以,接過他手裏的存折,打開一看,便是一楞。

秦君喬拉過一個凳子坐在她身邊,上半身微微前傾,獻寶似的語氣,“這是我這些年的存款,以後都給你拿著。”

“你怎麽攢了這麽多錢的?”沈盈婉又確認了一下存折上的數字,兩千多塊錢,她瞪大眼睛看向秦君喬。

秦君喬輕笑一下,又拿出幾百塊錢來,“這些是用做彩禮的,等有空了我們去挑,三轉一響,你喜歡什麽樣的,就挑什麽樣的。”

沈盈婉眨眨眼,問他:“這些是你早就準備好的嗎?”

“我要娶你,肯定會做好準備的。”秦君喬目光灼灼,輕聲說道。

沈盈婉一楞,有片刻失神,但很快她就低下頭,拿著存折和錢票的手微微收緊,怎麽辦,她突然舍不得花了,這現在都是他們倆的錢了呀!好心痛!

秦君喬輕輕揚眉,笑道:“別擔心,我爸肯定還會出一些的。”

沈盈婉撇他一眼,總覺得被他看透了,但是,他這意思怎麽好像要訛他爸一筆似的,她眼神亂飛一通,覆又狐疑地看向他,算了,這都不是她要操心的事。

但該買的還是要買的,反正結婚以後這些錢才算是歸她管的,他願意出這些彩禮,她不會不要。

想到這兒,她坐直身子,又把存折和錢都遞給他,“你先收著吧,等結婚了我再拿著,總不能讓我揣著走吧,我帶在身上都害怕。”

秦君喬沒忍住笑意,“好,那我先保管。”說著就把東西接過來,先放在桌子上。

沈盈婉又想到什麽,又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口問道:“對了,我還沒見過你家裏人呢,不用去見見嗎?”

秦君喬似乎才想到這一節,沈默半晌,才看向她,“我會跟他們說的,到時候我們回去坐坐?”

沈盈婉當然沒意見,這是必要的流程,只是她看著秦君喬一閃而過的黯然,他是想到什麽了嗎?

沈盈婉斟酌著,放下手裏的搪瓷缸,“有時間的話,也帶我去見見伯母吧,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所打擾?”她輕聲問道。

秦君喬擡眼,對上她幹凈濕潤的眼眸,那眼神中帶著憐惜與小心,他一瞬間有些怔楞,強忍住內心的酸澀,他開口道:“不會的,她一定很喜歡你。”

沈盈婉微微歪頭,溫和地註視著他,綻放出一個笑容,“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

秦君喬看向她,這是他一直以來連表露愛意都怕有所唐突的姑娘,她總是這樣,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把他的狼狽與黯然一筆揭過,她是那樣明媚,可這份明媚從不會灼傷任何人,他按下心裏的覆雜情緒,說道:“謝謝你,阿婉。”

沈盈婉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兩人默默對視著,一切都在不言中。

謝什麽呢?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值得他感謝的事,可當她對上秦君喬的雙眼,她就讀懂了他未盡的意思,於是,她沒有再說什麽。

她任由秦君喬的目光註視著自己,不閃不避,有一束夕陽灑進來,為她渡上一層柔光。

秦君喬聽見她清潤的聲音響起,“君喬。”她說,“你如今這麽好,伯母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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