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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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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餛飩

◎合該多幫著她一些的。◎

進了五月,天氣便穩定地熱起來,沈盈婉終於能把長袖衣服收起來了。

真好,她最喜歡的就是夏天了,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還不用穿著沈沈的冬裝,哪怕是熱一點,她也能忍。

沈盈婉從郵遞員手裏接過信,不用看便知道是孫月荷給她寫的。

算起來也有一段日子沒收到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樣?

沈盈婉這麽想著,回到家便迫不及待拆開信來看。

信上是熟悉的清秀雋雅的筆跡,一如孫月荷其人。

“婉婉:

很久沒給你回信了,上回你說你已經找到工作,我很為你開心,我了解你的能力和才華,所以雖喜,但並不驚訝。

我最近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上個月,我聽了你的建議去勸我媽,她聽後果然下定決心離婚了,如果不是你點醒我,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一直的顧慮都只是我一人而已。

她實在是有些多慮,那個所謂的名義上的父親,我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離婚的事辦得很快,我說了,如果他不同意,我會把他做過的事都宣揚出去,他為了體面,不敢找我們的麻煩。

最近我和我媽在縣城開了一個餛飩攤,生意很不錯,雖然每天早起貪黑,辛苦了些,但我們倆每天都很開心,我媽也變得愛笑了。

只是我媽總說,我一個有高中文憑的姑娘,跟她一起擺攤可惜了,可是我並不這麽覺得。

以前沒有做過這些事,總以為很簡單,但現在才知道,想要開好一個餛飩攤,也少不了管理與籌劃。

我和她一起努力,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倆會從擺攤變成開店,而且越開越好,越做越大,你會祝福我的對吧?

如果得閑,來找我玩,我們的攤位就在慶陽路這邊,免費吃餛飩,管飽。

月荷”

孫月荷是沈盈婉的高中同學,打剛上高中起就是同桌,兩人雖不是一個地方的,但相處得特別好。

後來畢了業,也沒斷了聯系,一直都有書信往來。

孫月荷家裏的事情,沈盈婉也知道一些。

如今見她能擺脫出來,沈盈婉感到慶幸的同時,更多的是為自己好朋友的成長而欣喜。

沈盈婉知道,即便孫父再混賬,可歸根結底都是孫月荷的親生父親,要想完全割舍並不容易。

想必孫月荷一定是痛定思痛後才下定決心的,她一向是如此勇敢果決。

思及此,沈盈婉便決定等到周末,就去縣裏見見她,好久不見了,她還怪想她的。

沈盈婉輕輕地把信紙按照原來的折痕折好,裝回到信封裏,拉開抽屜收好。

提筆想寫封回信,思考一瞬又作罷,左右過兩天便去看她了,給她一個驚喜好了。

……

“老板,這邊結一下賬。”

“來了來了。”

孫月荷這邊忙得腳不沾地,只見她利落地接過一位顧客手裏的錢,拉開圍裙前面的兜子,精準地找零,臉頰帶笑,“慢走,歡迎下次再來呀,同志。”

那戴眼鏡的男青年一身列寧裝,背著個軍綠色斜挎包,聞言回道:“不用你說我都會再來的,我就愛吃你們家的餛飩,不僅味道好,關鍵是你們這裏幹凈,不像別人的攤位,那桌子都不帶收拾的!雖說咱不是那種講究人,那也不能太臟不是?”

孫月荷只是笑,並不順著他說別人家怎樣的話。

這一波顧客忙完,孫月荷擦擦額頭的汗,剛準備坐下歇歇,餘光註意到站在路對面的人,她先是微怔,隨即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婉婉!”

沈盈婉已經站在這兒有一會兒了,她來的時候孫月荷正忙著,已經快過早餐的時間了,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看樣子這個餛飩攤生意不錯,她心神微松。

“是我,月荷,我來看你啦!”沈盈婉笑吟吟的,邁步朝她走過來。

兩個好久未見的姑娘擁抱成一團,旁邊的孫母一看,連忙拉開孫月荷,“月荷,你還穿著圍裙呢!”

孫月荷微囧,細細看了一番沈盈婉的衣裳,見沒有被弄臟,才放下心,“怪我怪我,好在沒弄臟你的衣服,不然,我可沒法賠。”

沈盈婉看她一眼,“怎麽,孫老板還能賠不起一件衣服啊?”

孫月荷笑道:“欸,誰讓孫老板生意剛起步呢?”

兩人對視,都笑起來,沈盈婉轉向孫母:“阿姨,我是月荷的朋友,來看看她。”

“我知道,你就是婉婉吧!月荷提過的。”孫母臉上盡是溫柔的笑意,“多虧了你經常寬慰月荷,我真是,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

孫母想到因為之前的事,自家女兒受的委屈,眼眶頓時有些濕潤。

“阿姨,您這可就見外了,我跟月荷是多年的同學了,她幫我的也不少。”沈盈婉眨眨眼,在孫母的註視下,笑道:“不過我還真有一件事要阿姨幫忙。”

孫母也顧不上剛才說的事了,臉上頓時浮現出好奇的神色。

只見沈盈婉往凳子上一坐,“我今天出來的早,還餓著呢,我可聽說了,阿姨您的手藝很好,想找您討一碗餛飩,不知道您答不答應啊?”

孫母聽說是這個,她哪能不依,沈盈婉是自己閨女的好朋友,又是專程來看月荷的,要不是如今不在家裏,材料有限,她還要做一頓好吃的招待人家呢。

孫月荷感激地看了沈盈婉一眼,孫母最大的心結就是覺得委屈了她,每每提起都會傷心,她說再多,孫母表面上應,其實心裏有一鼓勁兒,一定要百倍千倍地補償回來才行。

孫月荷看著孫母這些天忙裏忙外,哪怕每天掙得已經足夠了,她還是要多包一些餛飩,爭取再多賣一些,為的就是能讓她早點過上好日子。

孫月荷看著孫母笑呵呵地去煮餛飩了,此時也沒剩幾個客人,她便坐在了沈盈婉旁邊。

沈盈婉嘆息一聲,握住了孫月荷的手,“一切都會好的,月荷。”

孫月荷看出沈盈婉眼中的鼓勵與安慰,不覺生出幾分酸澀,她默默握緊了沈盈婉的手,兩人相視無言,心裏卻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一會兒,孫母便煮好了餛飩,孫月荷要去接,孫母叫她坐著,原來這兩人也還沒吃過。

早晨起得早,她們都是忙過了這一陣,才有閑暇坐下來吃飯。

孫母直接煮了三碗,放一個托盤裏端上來。

孫母把餛飩放在沈盈婉面前,略帶歉意說道:“婉婉,你嘗嘗阿姨的手藝,這回是簡單了些,下次你來家裏,阿姨再做一桌好的。”

沈盈婉看著孫母笑道:“阿姨,這餛飩可不簡單,現在肉都是稀罕物,而且還是您親手包的,我吃這個就很好。”

孫母見沈盈婉神色並非作偽,才放下心來,露出一點笑意,“那你就多吃點,不夠還有呢。”

孫月荷給沈盈婉放了一勺辣椒,“我記得你愛吃辣的,這個也是我媽炸的,可香了。”

沈盈婉算是被母女倆的熱情給降服了,她美滋滋地嘗了一個餛飩,肉質鮮嫩,喝了一口餛飩湯,頓時感覺胃裏都暖了。

她滿足地說:“阿姨,您這手藝真是好,太好吃了吧。”

孫母見她這樣,笑彎了眼睛,心道:還是個小姑娘呢,真是活潑可愛得很,和她家月荷一樣。

沈盈婉著意問了孫月荷最近的情況,雖說看著生意是很好,但她害怕生意太好招人算計,見孫月荷說沒有什麽人來搗亂,舒了一口氣。

孫月荷說縣裏還算太平,現在這年頭都鼓勵做生意的,縣政府對於他們這些攤販也都有監管,尋常無人會鬧事的,頂多是其他賣餐食的會說幾句酸話,她和孫母都不放在心上,一直也相安無事。

沈盈婉看著孫月荷,也有些感慨,她向來家庭順遂,即便有見過別人家吵吵嚷嚷,那也都是拌幾句嘴而已,實在想不到孫家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她和孫月荷既是朋友,合該多幫著她一些的。

沈盈婉和孫月荷聊了好久,直到她們要收攤了,餛飩攤只擺上午,下午就是在家弄第二天的食材。

沈盈婉幫她們收拾好,也才不到十點,直到兩人還得回家繼續忙,沈盈婉沒有多留。

走之前,她從自己的斜挎包裏拿出了兩個圍裙,都是灰色的,實用耐臟,這還是她趁著下班時間做出來的,家裏有縫紉機,倒不費什麽事。

孫母立刻便要拒絕,沈盈婉堵住她的話,“阿姨,這我都做好了,你看,就算是拿回去,家裏也用不上,你們就收著吧。”

孫母遲疑,孫月荷才不跟她客氣,把圍裙接過來,笑道:“我喜歡,等明天出攤我就穿上。”

孫母見狀也只是搖搖頭便罷,只是等沈盈婉走的時候,孫母硬是塞給她一盒包好的餛飩,說讓她拿回去煮著吃。

於是,沈盈婉的斜挎包又變得鼓鼓囊囊的了。

沈盈婉跟母女二人告別,便朝著公交車站去了,時間還早,這會兒回去,應該剛好能趕上午飯,這麽想著,她加快了步伐。

只是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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