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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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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煉化

吉原,廢墟般的戰場。

妓夫太郎的血鐮已然舉起,猩紅的刃芒對準了鬼殺隊的人。

然而,就在這最後一瞬——

妓夫太郎和墮姬的身體,同時一僵,體內沈寂的菩提子此刻驟然變得灼熱。

是明王尊的召喚!

妓夫太郎雙眼中閃過驚愕,隨即化為不甘。他狠狠瞪了眼幾乎已經到手的獵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算你們走運!”

下一秒,他帶著墮姬幾個起落,已然急沖沖地離開了這片戰場。

跑了?

就這麽……跑了?

劫後餘生的鬼殺隊眾人,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炭治郎還死死抱著痛苦抽搐的禰豆子,身旁的善逸也保持著遮擋陽光的姿勢。

幾秒鐘的死寂。

煉獄杏壽郎和宇髄天元再也支撐不住,幾乎同時癱倒在地。極致的疲憊、重傷、毒素,以及剛才那顛覆認知的打擊,瞬間淹沒了他們,兩人的意識開始模糊。

“炎柱大人!音柱大人!”炭治郎和善逸這才回過神,慌忙將禰豆子安置在更安全的陰影深處,然後連滾爬爬地沖到兩位柱身邊。

炭治郎撕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襟,手忙腳亂地想要為煉獄杏壽郎胸前最深的傷口止血,但傷口太深,血湧得太急,他的雙手很快被染紅。

善逸也試圖幫宇髄天元包紮,但看到音柱身上數處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無從下手。

“堅持住……兩位大人……堅持住……”炭治郎聲音哽咽,一遍遍重覆著,不知是在安慰柱,還是在安慰自己。

沒過多久,廢墟邊緣傳來了急促跑步聲。是鬼殺隊的隱部隊,他們一直在外圍待命、監控情況,此刻戰鬥剛剛平息,他們立刻冒著風險進入核心區域進行救援。

“快!這裏!炎柱和音柱重傷!急需救治!”

“還有其他重傷者!快!”

隱的成員訓練有素,迅速接手了救治工作,止血繃帶、消毒藥劑、擔架全部被拿來使用。

炭治郎和善逸被隱的隊員輕輕按到一邊進行包紮處理。禰豆子也被小心地用特制的、不透光的黑布包裹起來,擡到安全的角落陰影裏。

炭治郎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隱的隊員為他清洗傷口、塗抹藥膏、包紮繃帶。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望著眼前這片被太陽徹底照亮、卻滿目廢墟和血汙的戰場,望著那依舊湛藍的天空。

陽光明媚,刺得他眼睛發疼。

禰豆子被陽光灼燒,而那樣肆意殺戮、以人為食的惡鬼,卻可以安然站在陽光之下,嘲笑著他們的努力和犧牲。

為什麽?

憑什麽?!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不甘、委屈瞬間淹沒了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可惡……可惡啊!!!”炭治郎猛地低下頭,右手緊握成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錘擊在身下冰冷堅硬、布滿碎石的地面上。

皮肉破裂,鮮血迅速染紅了拳頭和地面。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發洩般地捶打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灰塵,滾落下來。

他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

一只顫抖的、同樣纏著繃帶的手,緩緩伸過來,握住了炭治郎鮮血淋漓的右手。

是我妻善逸。

善逸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怯懦、誇張,黃色的眼睛裏也蓄滿了淚水。

他的金發沾滿灰塵和血痂,但他緊緊握著炭治郎的手,手指用力,越來越用力。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身體微微顫抖,仿佛要將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和同樣翻騰的情緒,傳遞給對方。

……

……

遠遁離開戰場的妓夫太郎兄妹躲入陰影,下一刻,那濃稠的陰影之中,兩扇繪著松樹與奇石的精致紙門,憑空在兩人腳下浮現、打開。

明王殿宇,主殿。

穹頂隱沒在陰影之中,兩側墻壁上鑲嵌著黃銅燈盞,燈盞造型如猙獰的獸首,口中含著幽幽燃燒的火焰。

主殿中央的空地上,光影一陣扭曲,兩扇紙門迅速由虛化實,旋即打開。

兩道狼狽的身影從門內落下,立在主殿內冰涼光滑的黑石地面上。正是剛剛從吉原戰場被傳送回來的妓夫太郎和墮姬。

兩者下意識地擡頭,想要看清身處何地。

然後,他們的目光,毫無防備地,撞上了高階之上那雙俯視著他們的眼睛。那雙眼瞳如同熔化的黃金,熾亮、銳利、仿佛蘊含著能焚盡一切的力量。

僅僅是對上一眼,妓夫太郎和墮姬便覺得靈魂都要被灼燒、融化,恐懼瞬間篡奪了他們的神智。

“明、明王尊……!”

妓夫太郎聲音幹澀嘶啞,他連忙以頭搶地,重重磕在黑石地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墮姬也連忙跪好,額頭緊緊貼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墨執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目光冷冷地刮過下方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兄妹倆。

“說!”

僅僅一個字,卻讓妓夫太郎和墮姬心臟猛地一縮。

“是、是!”妓夫太郎不敢擡頭, “屬下與墮姬在吉原……搜尋合適的材料,不料遭遇了鬼殺隊的襲擊。”

“哦?”墨執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情緒。

墮姬連忙補充,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是、是的!他們來了好多人!突然就炸開了我的房間,還、還毀壞了您賜下的金珠……我、我氣不過,才和他們打起來的……”。

她試圖將責任推給鬼殺隊的偷襲和他們毀壞明王賜下賞賜上。

妓夫太郎接著道:“來的有兩個鬼殺隊的柱,一個用音之呼吸,一個用炎之呼吸。”他斟酌著用詞,“還有一些隊員,其中有兩個小子……比較棘手。”

墨執靜靜地聽著,轉身落座,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令人心慌的輕響。

“還有呢?”墨執問。

墮姬有些猶豫,小聲道:“還有一個女鬼,是鬼殺隊的幫手。”

妓夫太郎硬著頭皮、跟著補充道:“那女鬼似乎是一個鬼殺隊成員的妹妹。似乎……全家都被殺,只剩這個妹妹變成了鬼,他帶著妹妹,加入了鬼殺隊來殺鬼覆仇。”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主殿氣息狂亂,黃銅燈盞中的火焰瘋狂搖曳,幾乎要熄滅。

墨執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握緊。

全家慘死……妹妹變成鬼……少年帶著鬼妹妹加入鬼殺隊覆仇……

這設定……這模板……充滿戲劇性、命運感……怎麽看都像是主角的配置!

難道……剛才那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並非是因為這兩個蠢貨在陽光下、眾目睽睽地暴露殺人……

而是因為他們差點殺了那個疑似主角的少年?因此觸及了世界線某種劇情或命運的關鍵點,所以自己這邊才有了示警?!

這算什麽,我成反派BOSS了?!

想到是眼前這兩個鬼招來的這番波折,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墨執氣的緩緩吸了一口氣,聲如寒冰:“汝等,違犯禁令,不思悔過,竟於白日之下,肆虐至此……該罰!”

妓夫太郎和墮姬猛地擡頭,臉上神情驚駭。

“明王尊饒命!屬下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妓夫太郎嘶聲求饒。

墮姬哭得梨花帶雨:“明王尊饒了我們吧,都是那些鬼殺隊先動的手啊!”

然而,墨執充耳不聞,擡起右手,五指對著下方跪伏的兄妹倆,虛虛一抓。

奇異的嗡鳴聲從妓夫太郎和墮姬體內傳出。下一刻,兩點金紅光暈流轉的菩提子,竟從他們體內被強行剝離出來,懸浮在半空。法力流轉,又將兩人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不……不要!明王尊!饒命啊!”妓夫太郎目眥欲裂,拼命掙紮,卻徒勞無功。他感覺到一股力量正裹挾著他們,朝著主殿側方移去。

丹室。

此處比主殿幽暗,那尊高達兩米、通體雕刻祥鹿、白鶴與雲紋的丹爐,如同沈默的巨獸蹲伏在黑暗中,爐身泛著金屬的光澤。

妓夫太郎和墮姬被重重摔在丹爐前,那股強硬的壓制力也未曾散去。

妓夫太郎掙紮著擡起頭,看向眼前那尊高大的丹爐,爐身上那些祥瑞動物的雕刻在此時看來,如同獰笑的鬼怪。

他猛地明白了,無邊的絕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他發出了淒厲的、不似常聲的哀嚎:“明王尊!求您饒了墮姬吧!墮姬還有用!她還能為您效命!求求您!所有懲罰屬下願一力承擔!只求您放過墮姬!!!”

墮姬也嚇傻了,她哭喊著:“哥哥!哥哥!明王尊、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一定將功補過!求您了!!”

然而,他們的哀求註定得不到回應。

墨執一把抓過他們,投入丹爐,頃刻煉化。

爐蓋合攏,嚴絲合縫。

爐身之上,那些祥鹿、白鶴的雕刻,在逐漸明亮的火光映照下,於四周的墻壁上投出扭曲晃動的陰影。

它們仿佛活了過來,正在無聲地舞蹈,慶祝又一場煉丹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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