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蕨姬

關燈
蕨姬

吉原,花街。

京極屋,吉原游廓裏最富盛名的風月場所之一。

當啷——!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伴隨著女子嬌脆卻充滿戾氣的呵斥。

“又是這種貨色?!拿這種破爛來敷衍我?!”

一間裝飾奢華的和室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京極屋的花魁——蕨姬,此刻正滿臉怒容站在一地狼藉面前,她穿著一身華美的紫藤色振袖,黑色的發間簪滿了金釵玉飾,此刻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卻燃燒著怒火與嫌惡。

她剛剛將一名禿戰戰兢兢捧上來的一盒首飾、連同裏面幾支做工精致的玳瑁梳,一股腦兒掀翻在地。首飾珠寶散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這名禿約莫只有十歲出頭,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蕨姬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手,一把掐住那名禿白嫩的臉蛋,強迫她擡起頭來。

她細細打量著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稚嫩臉龐,眼神挑剔而冰冷地評估眼前之人的成色。

最後,她嫌棄地一撇嘴,猛地松開手,將小女孩推搡到一邊。

“醜死了!滾!所有人都滾出去!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蕨姬的聲音尖利。

和室內其他幾名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的禿和侍女,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起那個被推倒的女孩,低著頭,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輕輕拉上了障子門。

幾乎在障子門合攏的下一秒,和室角落的陰影處,一道瘦削、陰郁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妓夫太郎。

他灰白色的膚色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病態,眼神陰鷙。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蕨姬身後,看著她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

蕨姬轉過頭,看見妓夫太郎驚喜道:“哥哥~你回來啦?有沒有抓到更多的鬼呀?”

蕨姬——或者說墮姬,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妓夫太郎,臉上滿是期待:“要是表現好的話,明王尊說不定還會賜宴呢!上次的賞蓮宴多好看呀,還有那些好吃的……哥哥,我們再多立點功嘛……”

妓夫太郎看著妹妹期待的臉,沈默地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沒有。這座城裏裏外外,我都巡遍了,更遠處也去了,別說上檔次的鬼,連那些最低級、只知道進食的劣等貨,也是毛都沒有一根。”

“什麽?!”墮姬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怒氣。

她猛地一拍身旁的鏡臺,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怎麽回事?!這座城裏這麽多人!血食這麽多!那些鬼竟然都不來?!真是的……都是沒用的廢物!膽小鬼!”

她越說越氣,碧綠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屬於鬼的猩紅光芒,語氣也變得危險起來:“哥哥那你再擴大範圍找找嘛~現在啊,我看著那些年輕美麗的女人,都不想吃了呢~”

最後的幾個字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在回味什麽的語調。

“墮姬!”妓夫太郎臉色一變,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墮姬被哥哥突然的嚴厲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驕縱掩蓋。

她掛不住臉地輕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梳妝臺前,賭氣似的嘩啦一聲、打開鑲嵌著螺鈿的黑漆首飾盒。

裏面琳瑯滿目,堆滿了各色珠寶首飾——簪子、玉梳、寶石項鏈、金珠首飾……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光華奪目。

墮姬一件件地拿出來,對著鏡子比劃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煩躁和對血肉的渴望。

她拿起發簪在髻邊比了比,又嫌棄地丟回去;又換上一對紅寶石耳墜,對著鏡子照了照,還是不滿意。

妓夫太郎看著她賭氣的背影,陰郁的臉上掠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他何嘗不知道妹妹的煩躁?不能隨意進食人類血肉,靠著吞噬那些低級鬼,味道差遠了。

但是,妹妹她之前已經偷偷吃了幾個人了,太明顯的話,萬一明王尊那裏發現……

他略微嘆了一口氣,聲音放緩了些:“我會往更遠的地方搜尋,去周邊的山林看看。”

聽到哥哥松口,墮姬立刻又開心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好哄。她丟下手裏的寶石耳墜,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的笑容,撲過來撒嬌:“真的嗎?哥哥最好了!”

妓夫太郎也難得露出無奈的笑意,但隨即又嚴肅地叮囑:“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隱藏好。吉原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鬼殺隊的蟲子混進來,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知道啦知道啦!”墮姬滿口答應,晃著哥哥的胳膊,“我會乖乖做我的蕨姬花魁!保證不惹事!”

妓夫太郎看著妹妹信誓旦旦的樣子,卻並未完全放心。

他只希望自己外出搜尋期間,不要出什麽岔子。

……

另一邊,一條相對僻靜的街角,一小隊人馬正聚集在一起,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外面罩著不同顏色的羽織隱藏腰間的日輪刀。

正是鬼殺隊的成員。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有著一頭耀眼的黃色的長發,奇異的是他的發尾卻是如火焰般的紅色。

整個人劍眉星目,身披火焰紋圖案的羽織,正是鬼殺隊現任炎柱——煉獄杏壽郎。

在他面前,站著總共八人的鬼殺隊年輕隊員。

“諸位!”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響起,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此次探查任務,範圍是東京這座城市!雖然鎹鴉並未傳遞此處有鬼物活動的確切情報,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們仔細排查!鬼的狡猾與隱匿,遠超我們的想象!”

他炯炯有神的雙眸掃過每一名隊員的臉,語氣嚴肅:“記住,你們的主要任務是探查!收集任何可疑的線索,都要第一時間通過鎹鴉向我匯報!如果遭遇鬼物,評估實力,切勿單獨硬拼,保全自身,傳遞消息為上!明白了嗎?”

“是!炎柱大人!”眾隊員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鬥志。

“好!”煉獄杏壽郎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那麽,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組,解散!開始行動!”

隊員們再次應聲,隨即三三兩兩地散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迅速離去。

其中一人,背著一個異常高大的木箱,箱體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高,用粗繩緊緊捆縛在背上。

他有著一頭深紅色短發,額頭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眼神清澈而堅定,正是年僅十五歲的癸級劍士——竈門炭治郎。

另一人則是一頭明亮的金色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此刻他正縮著肩膀,臉上帶著莫名的興奮,時不時瞟向某個方向。這是十六歲的癸級劍士——我妻善逸。

兩人被分在了一組,炭治郎正了正背後沈重的木箱,深吸一口氣,對我妻善逸道:“善逸,我們先從這條街開始,仔細問問附近的店家,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發生。”

然而,我妻善逸卻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遠處某個方向,忽然“嘿嘿”笑了幾聲,猛地轉過身,一把拉住炭治郎的胳膊。

“訥~炭治郎!”善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眼睛亮得嚇人,“你知道東京什麽最出名嗎?嗯——?”

炭治郎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楞,下意識回答:“呃……有很多啊…比如寺廟……“

“不對不對不對!”善逸用力搖頭,打斷他的話,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是吉原啊!吉原!那個傳說中的花街!美女如雲、徹夜不眠的極樂之地啊!”

炭治郎無奈,連忙擺手:“善逸!我們是在執行任務,探查鬼物的情報,沒有時間讓你去那種地方閑逛。”

“不——!怎麽能說是閑逛呢!”善逸激動地用力搖晃炭治郎。

“炭治郎你想想,吉原那種地方,人來人往,消息最是靈通。說不定就有人見過或者聽過鬼的傳聞呢,我們去那裏探查,效率一定最高,這完全是為了任務啊!”

“可是……”炭治郎還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別可是了!機不可失!”善逸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臉上露出一個我都是為了任務的正義表情,手上卻用足了力氣,拉著炭治郎就朝著他認定的方向——吉原所在的位置,拔腿飛奔。

“等等!善逸!”炭治郎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踉蹌,背後沈重的木箱晃了晃,他只好趕緊調整重心,被迫跟著善逸跑了起來。

穿過了數條繁華的街道,周圍的建築風格逐漸變得統一,空氣中開始飄蕩起脂粉和熏香的甜膩氣息。

然而,與善逸想象中鶯歌燕舞的景象不同,此刻的吉原冷冷清清,只有幾個無精打采的守門人靠在墻邊打盹。

長長的花街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兩旁的游廓屋宇門窗緊閉,一片寂靜。白日裏的吉原沒有夜晚的喧囂浮華,顯露出一種慵懶而略帶倦怠的冷清感。

“誒……?”善逸臉上的興奮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怎、怎麽會這樣?人呢?美女呢?”

炭治郎穩住背後的木箱,看著眼前冷清的吉原,倒是松了口氣。

他拍了拍善逸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安慰:“好啦,善逸……正好,我們可以先在附近認真搜尋一下,也許能發現什麽線索。”

善逸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肩膀耷拉下來,垂頭喪氣地嘟囔:“好吧……我的吉原之旅……”

炭治郎搖搖頭,不再理會善逸的失落,開始認真地觀察起周邊的環境。

他的鼻子微微抽動,這裏的氣味很覆雜,濃烈的脂粉香、酒氣、食物的味道、還有許多人身上混雜的氣息……

兩人不再停留在原地,詢問了幾家吉原外圍的雜貨鋪、茶屋,店家要麽搖頭說沒聽說什麽怪事,要麽就諱莫如深地擺擺手,讓他們趕緊離開,似乎不願多談與吉原相關的事情。

毫無所獲的兩人無奈。

“我們等到晚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在一旁善逸又重新興奮起來的喊聲中,炭治郎不服輸地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