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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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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強度

墨執微微蹙起了眉。

怎麽回事?

童磨這個空心鬼渣,竟然還能過上了這種嬌妻幼子、溫馨美滿的日子了?

他也配?

看來……童磨這小子還是太閑了,得給他上上強度!

……

又是一年歲初,眾護法再次被召集。

朔風仍勁,但極樂之間內卻是暖意融融。

十二面漆金屏風上的七寶蓮花與吉祥天女,在特意增設的燈燭映照下,更加明亮富麗。

香爐中點著氣味清新的熏香,仿佛驅散了冬日的寒峭,迎來了初春一般。

墮姬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繡著玫瑰與蝴蝶紋樣的茜色振袖,長發精心梳理,簪著幾朵紗花和金釵。眼神不時瞟向不遠處抱著琵琶、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鳴女。

忍了又忍,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微微側身,用那嬌脆的嗓音問道:“餵,琵琶女,那個……殿宇,到底建得怎麽樣了呀?聽說是在深山裏,是不是特別氣派?”

鳴女低垂著頭,長發遮面,過了幾息,才從發絲後傳來一聲回應:“快……完了。” 聲音幹澀,毫無起伏。

“就這?”墮姬撇了撇嘴,有些氣惱。

她還想多打聽些細節,比如殿宇有多大,用了多少珍貴的木料、奇石,有沒有特別華麗的裝飾……可鳴女這鋸嘴葫蘆的樣子,讓她一肚子話憋了回去。

她視線一轉,又瞄到了不遠處那個巨大的、繪著妖異圖案的壺,想到玉壺那蒼白畸形的上半身,頓時一陣惡心,趕緊移開目光。

為了打探信息跟這個惡心的家夥搭話?她才不要!

另一邊,猗窩座身形挺拔,他掃了一眼在場的眾鬼,只覺得無趣。童磨背對著他跪坐,只能看到那家夥白橡色的後腦勺。妓夫太郎陰著臉,不知在想什麽。墮姬……聒噪的小丫頭。

如今這世道,強大的鬼幾乎被他們掃蕩殆盡,剩下的那些,弱得跟路邊的螻蟻沒什麽區別,抓起來毫無挑戰,更別提讓他活動筋骨了。

倒是鬼殺隊那邊,最近冒出了幾個不錯的好苗子,劍技淩厲,意志堅定。

他偶遇時,忍不住手癢切磋幾下,可一想到他們人類的身份、以及上面明王尊意味不明的態度,到底不敢下死手,出手時總得收著點,打得束手束腳,實在不盡興。

想到這裏,猗窩座細眉蹙得更緊,心中煩躁。

他準備起身,越過前方跪坐的童磨,到更靠前些、屬於他的位置去。然而,就在他視線不經意掠過童磨側臉的瞬間——

腳步猛地一頓。

嗯?

童磨此刻眼睛下兩團濃重的青黑色陰影,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憔悴不堪,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精氣,嘴角那慣常揚起的弧度也顯得有氣無力,透著一股子虛浮。

這副模樣……這副虛得要猝死、仿佛連續被曬了十天太陽還沒恢覆過來的鬼樣子,也能出現在一個鬼,尤其是童磨這個向來騷包的家夥臉上?

猗窩座震驚了,甚至忘了挪步。

他這邊的異常,立刻引起了旁邊玉壺的註意。

玉壺剛從壺裏完全鉆出上半身,正無聊地打量著屏風上的花紋,一轉頭就看見猗窩座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童磨。

他好奇地扭動壺身,順著猗窩座的視線望去——

“嗬!”玉壺的上半身猛地一僵,嘴裏的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難以置信。他腦袋周圍那四只小手都忘了揮舞,僵在半空。

這邊兩個鬼的詭異靜止,也吸引了本就無聊的墮姬。她眨了眨描畫精致的大眼睛,好奇地湊過去,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童磨——

“哇啊——!”一聲短促的驚叫脫口而出,墮姬連忙捂住嘴,但眼中的驚訝掩藏不住,“童、童磨大人?!您……您這是怎麽了啊?!臉色好可怕!”

妓夫太郎本來不欲多事,但聽到妹妹的驚呼,又見猗窩座和玉壺那副見鬼的表情,也忍不住陰著臉,微微側身望去。

這一看,他灰白瘦削的臉上肌肉也抽搐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帶著疑惑:“童磨大人,您……?”

被數道目光聚焦的童磨,仿佛終於從某種深沈的恍惚中被驚醒。那張憔悴得驚人的臉上,努力扯開一個笑容。

“啊啦……”童磨的聲音依舊是他那特有的輕飄飄語調,卻莫名帶上了幾分沙啞,“大家都來了呢……”

妓夫太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關心道:“童磨大人,您這是……遇到什麽事了?怎會如此……疲憊?”

童磨七彩的眼眸緩緩轉動,掃過眾鬼看似關切但主要是好奇的臉,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卻更顯詭異:“沒什麽大事哦~不過是……”

他掰著手指細數起來,“白天要跑遍全霓虹,每天三場不間斷的巡回講經,吸納信徒,處理各地分教的糾紛……“

“晚上的話,上半晚接見那些捐獻了巨額供奉的重要信徒,傾聽他們的煩惱,安撫他們的哭訴……下半晚整理教中所有賬目,核對各項物資的采購與運輸,確保資金流轉順暢……”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燦爛,卻讓人心底發毛:“這裏面……還穿插著偶爾需要親自去勸說一些不太配合的藥材商、礦主,以及處理掉某些試圖探查教中秘密的小蟲子……”

童磨沒有繼續說下去,之前他每說一項,眾鬼的臉色就微妙一分。

等到他說完,極樂之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最話多的墮姬都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這強度,別說鬼,就是核動力驢也累啊!

關鍵是童磨以前雖然也管事,但何曾如此……拼命?

看著童磨此刻那仿佛被掏空的神色,眾鬼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連忙各自散開。

回到自己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卻忍不住嘀咕:這家夥……該不會是瘋了吧?還是被明王尊逼得太狠了?

猗窩座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童磨那副尊容,再聯想到他剛才描述的那非鬼日程,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竟讓他沒忍住,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譏誚的嗤笑。

他嗤笑著別過臉,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門口黑色的服絝下擺。

猗窩座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金色瞳孔驟縮,猛地轉頭——

黑死牟正靜靜地站在眾鬼身後。

但讓猗窩座心神劇震的是,黑死牟明明就站在他眼前,距離不過數尺,可他的羅針——那感知鬥氣與殺意的血鬼術核心,竟然沒有發出任何預警!

怎麽可能?!黑死牟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卻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仿佛他站在那裏與天地融為一體,無跡可尋……這家夥……竟然又變得更強了!

黑死牟的視線,與猗窩座震驚的金瞳對上。那六只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沈寂。

他開口,聲音低沈緩慢,卻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在猗窩座的神經上:

“猗窩座,你……”

他頓了頓,仿佛在仔細感知、確認。

“……沒有變強。”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點燃火藥桶的火星

“你……!!!”

猗窩座臉上、脖頸、乃至手臂上,猙獰的青筋瞬間暴起!金色的眼瞳中爆發出駭人的怒意與殺意,他死死瞪著黑死牟,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低吼:“我遲早……要殺了你!!!“

面對猗窩座幾乎實質化的暴怒,黑死牟卻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不再看猗窩座,仿佛剛才只是陳述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徑直掠過他,走到所有護法最前方的位置,端正跪坐下去,仿佛與周圍的一切再無關聯。

猗窩座胸膛劇烈起伏,手指捏的哢哢作響,好半晌才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陰沈著臉,走到黑死牟側後方的位置跪坐,雙拳依舊緊握。

就在這時,極樂之間入口處,厚重華美的帷幔被無聲掀起。

噠、噠、噠……

高底鞋踏在光潔地板上的聲音,不緩不急,清晰而富有韻律,由遠及近。

所有護法都在瞬間調整姿態,挺直脊背,目光低垂,屏息凝神。

一道迥絕塵俗的身影,緩緩步入。

底下七位護法早已見識過明王尊的威儀,此刻不敢細看,紛紛將頭垂得更低,齊聲頌道:“禮讚禦執明王尊!”

同時躬身伏地、行大禮。

墨執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伏地的身影,淡淡開口:“嗯,平身吧。”

心念微動,墨執運轉起法眼神通,左右掌心各自浮現出一枚玄奧的三重圓環法眼,雙掌朝前,只一個五指朝上,另一個五指朝下,透過掌心法眼,向下方七位護法望去。

視野之中,世界再次蒙上那層不祥的薄紅。而七位護法的身影,在法眼觀照下,呈現出令人心悸的景象——

每一鬼的周身,都被濃稠的、深紅色的孽息緊緊包裹!只不過是或多或少的區別。

然而,當墨執的目光落在猗窩座身上時,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那深紅色、幾乎將他淹沒的孽息之中,竟隱隱約約,閃爍著兩點極其微弱的、純凈的雪白色光點!

光點很小,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卻又頑強地存在著,與周圍汙濁的孽息形成了極其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墨執撤去神通,掌心的法眼圖案悄然隱去,視野恢覆正常。

底下眾護法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方才明王尊掌心浮現異象、法眼放光般地掃過他們時,那種仿佛被透體看穿、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們心中俱是一凜,不免暗自猜測。

墨執端坐主位,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猗窩座有何特殊之處嗎?那兩點微弱的雪白光點,氣息純凈,與鬼的汙穢孽力截然不同,倒像是遺留下來的的思念體?嗯?這該不會是……人的死魂吧?

墨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猗窩座。看來,這個只知戰鬥的武癡,也牽絆著不為人知的執念呢。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此事的時候。

墨執收斂思緒,開始論功行賞。這麽多年,底下的護法還算盡心,也是時候給他們點甜頭嘗嘗了。

畢竟,得跟無慘這種屑老板拉開差距,讓他們知道跟著墨老板幹是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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