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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歸鄉 “我只是突然想吃覆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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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歸鄉 “我只是突然想吃覆盆子。”

又一個晴朗的夜晚。

悶熱的白日結束, 晚風難得清涼。然而某些人享受不到——了不起的塔絲·迦躺在墊了軟墊的果籃裏,緊鄰一只飽滿的梨子,那頭玫瑰金色頭發亂糟糟的。

只看他的姿勢, 說是昏迷也不為過。

實際上,塔絲的狀態和昏迷差不了多少。

最近這段日子, 他的翅膀扇個不停, 活生生練粗了一圈兒。塔絲時常懷念他的殺手生涯,起碼他蹲守目標的時候, 還有喘口氣的機會。

龍妖精們悠閑自得地生活著, 對族群卷入了怎樣的一場危機毫不知情。只有塔絲苦兮兮地消化虛蘚的力量,在蒙狄西亞和阿特拉之間往返, 累得神志不清。

好不容易到了夜晚,他的肉身得以休息, 精神仍然繃著——

這得多謝索涅的夢境會客廳。

彌斯與薩拉爾離開後,索涅的客廳不再是溫馨的客廳,而是一座巍峨的神殿。

那裏的時間永遠固定在晨曦時分, 白色大理石柱子上纏滿金色藤蔓與鮮紅的石榴花。灰白雲海在地板四周湧動, 被晨曦刷了一層燦金色。

大殿中央設置了一張古樸的石頭圓桌, 乍看還挺像那麽回事。

但這壯闊的景色, 實在無法沖淡與會者心中的悲苦——

“我們有必要聚得這麽頻繁嗎?我忙的快要死了。末日問題解決, 這些聚會到底有什麽意義?”

圓桌邊, 肯德裏克的精神頂著一對黑眼圈,臉上忍不住的惱火。

節律教會最近在內部改革,有“治療佩頓”這根胡蘿蔔吊著, 肯德裏克這頭倔驢也算盡心盡力。

最初,赫米特擔憂這小子按捺不住本性,沒準會做些出格的事情。事實證明, 肯德裏克實在沒那個心力——他沒有赫米特腦袋裏的神明知識,活得像塊煎鍋裏的培根,日日焦頭爛額。

“這是薩拉爾定下的規矩。還是說,你寧願冒風險與赫米特他們交換信件,也不願意面對面直接談?”索涅冷酷地表示。

托秘苑教領的福,索涅是在場最清閑的那一個。只是薩拉爾和彌斯不在人世時,此人的心情總是很糟糕。

偏偏他沒有魔基幹擾,也沒有像卡倫那樣失憶,算是在場最接近的神的存在。他一個不高興,能讓在場隨便哪位做大半年的噩夢。

肯德裏克只能咽下抱怨,老老實實匯報工作。

“關於魔法天才的統計和記錄,我和奧豐的王室談妥了……我第一次發現大哥大姐的人脈還有點用處。”

他不情不願地敲著桌子,“對於那些天才,讚助和教育都會保證,但我們只能保證他們不去搞邪門歪道。沒有畸果的刺激,天知道他們能不能成神。”

“不走邪門歪道就很難得了。”赫米特意味深長地瞧著肯德裏克。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別忘了,你那邊‘聆夜者暗中支持觀星社’的屁話,還要我這邊幫著圓。”

“是嗎?難道不是因為節律之神叫‘天幕的薩拉爾’,你得想辦法把天幕挖出來,這件事沒法跳過觀星社?……它們之間的關聯沒編好,你那邊很難受吧?”

“閉嘴,我他媽有一萬件事要做——”

……

隔著偌大的圓桌,這些堪稱金字塔尖的人們嘰嘰喳喳爭吵。索涅一只手撐著腮幫,頭一點一點,眼看要睡著。突然他一個激靈,身體坐直了。

“彌斯和薩拉爾回到了通訊範圍。”

就在節律教會和聆夜者的首領要打起來的時候,索涅開口道。

赫米特轉頭扔下肯德裏克:“他們要回來了?”

就在他和肯德裏克忙得屁滾尿流的時候,索涅把他寶貴的時間全部投入到了“如何聯系彌斯和薩拉爾”上。

他瘋狂榨取自己的權能,將夢境送到星空深處——他無法拉那兩位進入夢境,卻能用神力強行制造漣漪,將“夢囈”傳至遠方。

理論上,只要薩拉爾和彌斯離得夠近,索涅就能感覺得到。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彌斯的惡趣味,還是薩拉爾樂不思蜀。魔神大人經常有事沒事繞著人世轉一圈兒,轉頭又跑得無影無蹤。

看彌斯異常敏捷的身手,他們在外頭大抵過得不錯。之前索涅一直沒能成功送出通訊,這次機會又來了。

桌邊軟趴趴的人們立刻正襟危坐,眼看圓桌上空浮出一個剔透的正八面體,每個面閃爍著夢幻似的光。

索涅平時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此時卻激動到臉色發紅,一雙眼滿是期盼。

時至今日,桌邊的人們倒是能理解這份依戀的來源。

索涅是薩拉爾的“備份”,為了抵抗末日而存在;彌斯則是隨時可能帶來末日的魔神。他們不是他真正的父母,但就“賦予他存在”這件事上來說,兩位的地位大差不差。

時至今日,索涅仍然沒能消除他那本能的親近感。

“薩拉爾,彌斯,聽得到嗎?”索涅殷切地呼喚道。

魔力構成的正八面體一陣閃爍,內部寂靜無聲。

……

遙遠的星空中。

彌斯坐在自己的本體邊緣,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雙腳在虛空中愜意地晃蕩。薩拉爾站在他身後,遙望著遠方的模糊藍點——那便是人世所在的地方。

他看了會兒,收回視線:“身體還痛嗎?”

彌斯想了想:“你指哪邊?”

他的本體剛跟某只不知道是什麽的神明打了一場……不,“打了一場”這種描述不太準確。應該說他單方面痛毆並吞噬了對方,對面只給他留下了幾道擦痕。

彌斯還沒來得及檢查它們,那些擦痕就在薩拉爾的力量下消失了。

如今薩拉爾的本體遍布他身體每個角落,他們仍然每時每刻都絞著對方的血肉,這種對抗幾乎成了某種本能。

他們的意識待在分身裏,倒不會因此感到不適。只不過星空間能做的事情不多,兩位偶爾換個方式絞一下化身的血肉。過程有許多愉悅,以及幾分不可避免的疼痛。

薩拉爾眨眨眼:“兩邊都是。”

“就算對手不算強,祂也可能會有特殊的權能,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彌斯哦了聲:“一點兒都不疼。我解析過祂的力量,也就那樣。”

“順便一提,你的力氣也是——是因為太久沒吃飯嗎,大英雄?”

薩拉爾伸出手,使勁按了按彌斯的發頂:“怎麽會呢,某人可是一刻不停地自我吞噬,我一直跟著蹭魔力,蹭得快撐死了。”

“嘁。”彌斯撥了撥薩拉爾的手腕,一下子沒撥開,也懶得再管。

離開人世後,他帶著薩拉爾滿星空亂跑,吞噬一切不長眼來攻擊的神明。他心情覆雜地發現,他打得越多,薩拉爾和他的連接越緊密。

為了維持住力量平衡,薩拉爾本人瘋狂燃燒權能,也跟著彌斯變強——看來短時間內,他還是無法取得壓倒性勝利,彌斯不那麽遺憾地想。

“又回到這裏了?謝謝你。”薩拉爾繼續摩挲彌斯的發辮。

“我只是想看看,卡倫有沒有釣上來什麽大魚。”彌斯頭也不回道,“很遺憾,這次還是什麽都沒有,看來得把他養得肥一點。”

說著,他的語氣突然朝上拐了個彎:“……嗯?附近有神力波動。”

薩拉爾揚起眉毛,後背立刻繃緊了。

彌斯彌散瞳孔,當場開始解析那一縷淡薄的力量漣漪。它們在他面前被完美地拆解,還原,被迫凝成一個小小的正八面體。

奇怪,看起來沒什麽攻擊性,難道是探查魔法?

彌斯擰起眉毛,指尖戳了戳那東西。

“彌斯!我就知道你會發現我!”

一個喜悅的聲音從那東西內部傳出來。

“索涅?”

“是的,是我,大家都在。”索涅的聲音和小鳥一樣輕快,聽著心情大好。

彌斯嘖了一聲,反手一拽,把薩拉爾抓到那東西跟前:“是索涅扔出來的魔力漣漪,他想傳訊。”

這種折磨不到人的社交場合,還是丟給薩拉爾吧。

對於彌斯的冷淡,索涅見怪不怪:“你們這次回人世嗎?還是只在附近看看?”

“不知道,得看彌斯的意思。”薩拉爾微笑,“我只能說,人世附近沒有可疑的氣息,大家都很安全。”

背景音裏頓時傳來赫米特松了口氣的動靜。

索涅難掩失落:“這樣啊……”

彌斯有些好奇地歪過腦袋,用目光戳薩拉爾:“你聽起來倒不怎麽留戀人世。”

薩拉爾稍稍離那個正八面體遠了些:“其實比起人世,我更熟悉現在的景象。”

彌斯微微睜大眼睛,有些意外地打量薩拉爾。

“難道你不覺得眼熟嗎?”薩拉爾伸出指尖,五顏六色的光團在他的周身跳躍。

它們飛快化作繽紛的箭頭,每一個箭頭都指向薩拉爾本人。

看到那些晃眼又熟悉的玩意兒,彌斯驀地回過味來。

無垠的黑暗,龐大的魔神,以及一個時刻不停挑戰魔神的渺小人類。

三百年前,他們在黑暗中互相註視,糾纏不休。此時此刻,他們依舊在黑暗中凝視著彼此,無法分離。

……只是這一次,包裹他們的不是墓碑與屍骨,而是璀璨的星空。

彌斯突然有種沒來由的開心,他伸手抓住薩拉爾的領子,輕咬薩拉爾的下巴。

“我們明天回去。”接著他轉過頭,對那個小小的正八面體說。

“真的?!”索涅的聲音陡然大起來。

薩拉爾摸摸下巴,彎起眼睛,聽起來像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你真的要回去?真體貼。”

彌斯聳聳肩,雙指一彈,彈碎了面前的八面體。

“我只是突然想吃覆盆子。”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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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宇宙夫夫回去探個親!

這一對在星空裏跑的時間絕對比人世多,但兩位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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