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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拙劣的戰鬥 反常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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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拙劣的戰鬥 反常的英雄。

薩拉爾用魔力凝成一把梳子。

梳子猶如黃金鑄成, 梳齒細密,末端圓潤,不會刮痛皮膚。

薩拉爾原本不會將魔力凝成實體, 他大約學了彌斯使用魔絲的手法。他們一向如此——彌斯擅長破解魔法,薩拉爾則擅長原樣模仿。

彌斯突然有點想笑, 他們馬上就要殺得血肉橫飛, 這些無用的細節卻仍然留存。它們就像細細密密的刺,戳過來不痛, 但他時時刻刻能意識到它們的存在。

彌斯瞧了好一會兒梳子, 他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它是溫暖的,還是冰冷的?

於是他說:“梳吧。”

湧動的湮滅順勢扭動, 凸起成一個小小的凳子。彌斯大大方方坐上去,扯下了青金石藍的發帶。

柔順的灰白長發傾瀉而下, 如同流淌的水銀。哪怕最純粹的陽光照射而上,它看起來仍是冰冷的。

彌斯就這樣背對著此生最大的敵人,隨手把玩那條發帶, 讓它在他的指縫裏滑來滑去。

他赤裸的足底, 若即若離地連著本體。其實這具身體, 和那個凳子狀的凸起沒有本質區別。他們都知道這一點, 薩拉爾偏偏要做“整理頭發”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不過, 薩拉爾從來都熱衷於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比如愛他。

彌斯停住把玩的動作, 他盯著那片藍色,指腹小心摩挲細膩的織物。

薩拉爾前進兩步,在彌斯身後站定, 梳子輕輕插進那頭長發。

“你戴我的胸針了嗎?”彌斯突然問,“我沒在你的外套上看到。”

“那是‘我的’胸針。你送了我,就是我的了。”

薩拉爾談天似的回應, “我當然戴在了身上——我只是怕它被蹭掉,所以我把它別在了裏衣上。”

彌斯心情稍稍好了那麽一點兒。

薩拉爾的梳子原來是溫暖的,接近被體溫焐熱的金屬。圓潤的梳齒緩緩滑過頭皮,彌斯愜意地瞇起眼睛。

就像這只是一個平凡的清晨,他們面前沒有詭譎的神明或者無垠的星空,只有溫暖的棉毛床單,變形的枕頭,以及窗外飄來的烤面包香氣。

薩拉爾梳得比平時還要細心。

那些發絲乖巧地滑過他的掌心,又軟又涼,散發著彌斯的氣息,手感比這世間所有毛發都好。

薩拉爾溫柔地觸碰他們,一絲不茍地編織著,將它們綁成整齊漂亮的發辮。梳齒蹭過發絲,發出絲綢摩擦的細膩聲響。

“真美。可惜這裏沒有金珠,你的頭發非常適合裝飾。”他說。

“這麽想要我盛裝出席你的葬禮?”

彌斯擡起頭,眉毛挑得高高的,“我說,薩拉爾,梳子也就算了,別指望我把你的魔力掛在腦袋上。”

這地方最接近黃金的,除了太陽本身,就只有薩拉爾的魔力。

薩拉爾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梳頭發的動作停了停,像模像樣地思考片刻:“不是還有別的嗎?”

彌斯眨眨眼,疑惑地瞧著他。

薩拉爾指尖一滑,幾縷燦金色發絲落入他的掌心。他手指輕微撥動,將它們綴入彌斯的發辮,給那松散漂亮的辮子加了幾抹金色。

做完這個小小的點綴,薩拉爾嘴角又挑了起來,看起來更氣人了。

現在薩拉爾的身軀是魔力凝成的。用金發點綴,那不還是你的魔力嗎?

彌斯剛想嘲諷,又把話咽了回去。構築這些發絲的魔力實在弱到不值一提,而他……出於某些模糊的原因,他也不那麽想要深究。

“來,把發帶給我。”

終於,薩拉爾微微彎下腰,手臂越過彌斯的肩膀,去抓那條發帶。

彌斯有點不情願地把它遞出去,讓薩拉爾捏著一頭,慢慢從自己手裏扯。薩拉爾非但沒有不耐煩,微笑反而大了些。

十幾秒後,彌斯手裏一空,發帶徹底到了薩拉爾手裏。薩拉爾直起身子前,嘴唇往彌斯發頂輕輕一按。

彌斯還沒來得及抗議,那發帶便纏上了他的發尾,打出一個完美蝴蝶結。

“梳好了。”薩拉爾說。

比他想象的快,彌斯咕噥了聲。他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而是把辮子撥到身前細細查看。

……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喜歡的梳法。

薩拉爾梳得比之前還要細致。發尾接近發帶的地方,混了薩拉爾的金發,像極了金絲刺繡。

“梳好了。”彌斯低聲重覆。

“要去彌斯那裏嗎,餐叉?”

薩拉爾撓撓纏在脖子上的小蛇,“搞不好這是最後的機會。”

餐叉猶豫了。

它看看近在咫尺,還在觀察發辮的彌斯,又看了看尾巴輕輕纏著自己的餐刀,信子吐得要搓出火星。

“……我不去。”最後,它不太情願地說。

“彌斯扔了我,我才不去。”

“跟著我的話,可能會死哦?”薩拉爾捏捏小蛇軟綿綿的腦袋。

餐叉:“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算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你也給我閉嘴!”

說完,它一口咬住要張嘴說些什麽的餐刀,假裝自己只是一條蛇形金屬項鏈。

彌斯繼續把玩發尾,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半分鐘後。

兩人再次相對而立,這次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黑一金,兩道身影在逼仄的寂止點中心相撞又分開。

彌斯的湮滅撕裂了薩拉爾的永恒,繼而豁開他的手臂。鮮血飛濺的瞬間,就被周遭的漆黑粒子湮滅。

下個瞬間,血淋淋的傷口頃刻間愈合,就像從未存在過。

薩拉爾反手束縛住彌斯的動作,哢吧一聲,彌斯左肩被權能扯脫了臼——他試圖把這個魔力分身從本體剝離,截斷魔力供應。

“你就這點能耐?”

哢吧一聲,彌斯覆原了自己的關節,“這不像你,薩拉爾,這樣一點都不盡興。”

截斷他的魔力供應?別說治標不治本,這一手連標都不治。除了延長這場戰鬥,這種手法沒有任何用處。

“對付天才,只能用笨辦法。”薩拉爾聳聳肩。

“讚美我也沒用。”彌斯冷聲說道。

薩拉爾強行沒收V.O.R的魔基之網,確實讓他變強了些。可是魔基之網有個致命缺點——它只能留在人世,無法被薩拉爾靈活使用。

從神明的維度看,薩拉爾有點像剖腹取出的未足月嬰兒,遠不是寂止點這樣“完整”的神明。

“現在你我的差距,不適合你耍小聰明。”他匕首一橫,毫不留情地補充。

“是是是。”

薩拉爾回以微笑,“我知道,你對我的期待要更多。”

“胡扯——”

彌斯再次欺身而上。這裏沒有黑夜,發辮輕巧地劃過陽光。

他不再試探,儀式匕首一揮,漆黑的魔力波濤般湧向薩拉爾。只是魔力脫手的一瞬,彌斯仍有些猶豫。

……要殺了薩拉爾嗎?不,不行。這樣的死法對於薩拉爾來說,還是有些潦草。

……要不只留下薩拉爾的腦袋陪自己?以那家夥的權能,只剩腦袋也能活。他可以帶著薩拉爾到處跑,讓他目睹一切湮滅。

然後他發現,這個問題不適合現在思考。

薩拉爾再次展現出了他驚人的保命技巧,他瞬間放棄進攻,用永恒把自己裹成球。

彌斯湮滅一層,他就迅速再補一層。哪怕這個過程中有少許失誤,湮滅腐蝕了他的肢體,薩拉爾也會瞬間恢覆。

這家夥,難道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自己的性命——來拖延時間?

彌斯瞬間怒不可遏。

這個猜測遠比“薩拉爾想要逼走自己”更令他憤怒,薩拉爾幹脆利落地死掉也就算了……那家夥膽敢當著他的面,為了保護人世活剮自己?

這明明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戰鬥!

洶湧而去的湮滅裏,立刻混入了第二種權能。

湮滅異常兇猛地劈砍那顆金色的圓球,制造出無數裂縫。漆黑粒子爪子一樣鉤進去,撕扯薩拉爾的肢體。同時——

“……哎喲。”

薩拉爾被湮滅沾染的傷口,多了一串隔絕泡泡。

如同一串美麗又致命的水晶手串。這些小玩意兒牢牢鑲在空間某處,固執地拒絕薩拉爾的魔力,將他受傷的手腕固定在半空中。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種興趣。”薩拉爾嘶了一聲。

“什麽亂七八糟的。”

彌斯隨手一揮匕首,魔力氣勢洶洶地調頭再襲。

薩拉爾手起刀落,直接舍棄了整條胳膊。新的臂膀剎那成型,一條殘臂吊在半空。

趁他調整姿勢,彌斯又一道湮滅魔力探出去。

——這次隔絕固定住了薩拉爾的脖頸。

要不是餐叉躲得夠快,它準要被那些泡泡卡住。

透過厚厚的金色障壁,薩拉爾摸摸脖子上的“項圈”。

“現在就要殺我嗎,彌斯?”他笑著說。

“閉嘴。”彌斯心煩意亂。

這不是他所期待的戰鬥,他們的戰鬥應該更酣暢、更徹底,而不是這樣……拙劣。

那是薩拉爾,他所選擇的薩拉爾,他所喜歡的薩拉爾。

薩拉爾不可能真的不做任何準備,就這樣傻乎乎地犧牲自己。沒錯,其中一定有問題,這場戰鬥底下,一定藏了他沒發現的詭計。

“繼續吧,彌斯。”

薩拉爾伸出手,手指在喉嚨處劃出一個淺淺的切口,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彌斯死死盯著薩拉爾。

他雙眼圓睜,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戳在原位,就像過去那三百多年……

等等。

瞬息之間,彌斯發覺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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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彌斯:打了,但是沒打爽。

彌斯:這一定是薩拉爾的問題,可是薩拉爾不可能這麽遜。(超自信)

薩拉爾: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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