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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蛛網與蝴蝶 奇奇怪怪的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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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蛛網與蝴蝶 奇奇怪怪的第一槍。

聽到答案的瞬間, 薩拉爾意識到了什麽。他快速寫下詢問,卻無人應答。

幾分鐘過去,金特裏的字跡才再度出現在紙上。他的字跡力道重了些, 和剛才急到要飛起來的字完全不同。

【弗士·倫道爾不在了。】

【他執意想要把試驗做到最後,我記下了他每一步的變化。接下來, 我會把他的屍身拉回來——觀星社會得到一些力量樣本, 我想弗士會如此期望。為了不引起V.O.R的註意,我只能在一切結束後帶他回家, 我想弗士會理解。】

【抱歉, 薩拉爾先生,我們都沒有服從你的指令。】

薩拉爾無言地看著那行字, 久久不語。塔絲降落到桌面,微微垂下頭, 像是在致禮。

片刻後,薩拉爾面無表情地提起筆:【你的決斷十分正確,路上小心。】

彌斯條件反射地想要嘲諷薩拉爾, 可是話到了喉嚨口, 他又自動咽了下去。

他自然不會因為弗士·倫道爾的死亡感到悲傷, 可是他近乎本能地知道, 在這種時候嘲諷薩拉爾毫無意義。

那不會是任何人的勝利, 他只想占有薩拉爾的服從、痛苦和關註, 但他不想要那個人類的憤怒。

“他和他的兒子真是一模一樣。”最終,彌斯只是聳聳肩。

“是啊。”薩拉爾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個瞬間,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年輕。

“所以,我是被V.O.R的權能影響了嗎?”塔絲試圖轉移話題,“那家夥的能力真的是全方位的‘篡奪’?……蘭格希亞並不存在?”

兩個王國大法師聯手, 仍然找不到他的蹤跡。他隱藏極深的房屋,反而是V.O.R的權能化形。事情到了這一步,塔絲只能如此猜測。

看來他想不起節律教會的教宗姓名,並非偶然。

也許那個名字的消失,就像覆盆子的出現一樣。那位教宗的姓名也許被記錄在厚厚的卷宗中,可是誰又會特地翻找?

強奪神力,篡改概念。盡管V.O.R的神力有其局限,這能力仍然棘手非常。更別說搭配上“汙染”的力量……

“我想不通。”龍妖精使勁揉著腦袋。

“祂利用虛蘚之類弱神的權能,制造魔基和畸果,扼殺潛在的新神,這些我能理解——提前準備好武器,排除一切幹擾,專心狙殺目標,我也是這麽幹的。”

“就連祂制造虛假的蘭格希亞,我都能理解。有這麽個‘角色’存在,祂可以在祂需要的時候投放訊息,引導人世的風向。”

“……可是這麽一說,凱洛斯那個魔基排異癥有點奇怪。”

魔基惡性排異癥?

這些時日,他們一直在接觸權能、神明與犧牲,差點忘記這一切悲劇的起始。彌斯和薩拉爾齊齊看向塔絲。

“我只是隨便說說,畢竟安提瑟也間接死在這個怪病上。”

塔絲委頓在墨水瓶邊,翅膀幾乎和墨水瓶一個顏色。

“我沒記錯的話,關於魔基排異癥,卡倫好像提過……”

“把一只雛鳥關入鳥籠,它可以在鳥籠中存活一生。但要把剛出生的幼虎關入鳥籠,它再長大些,只會在痛苦中死去。”

關於魔法理論,彌斯的記性向來極好。

“沒錯,就是這個。”

塔絲說,“V.O.R明明瞧不起人世,為什麽會專門搞出兩套處理天才的手段?——祂手下這麽多爪牙,不難制造悲劇。明明等天才們觸碰界限,投放畸果就好。”

“我只能理解為,其中一種手段不是祂的本意,而是某種‘副產物’。畸果肯定是祂主動投放的,那就是魔基排異癥。”

“……可它既不像汙染,也不像篡奪……算了,可能是我多想,沒準V.O.R只是想以防萬一。”

說到最後,塔絲自己也不確定起來。

毫無征兆的,薩拉爾猛然站起身。

彌斯吃驚的註視下,薩拉爾翻出了那顆紅寶石,以及凱用性命換來的星空觀測數據。他的動作快到有些狼狽,差點把桌子上的稿紙掃到地上。

薩拉爾先是嘩啦啦翻過那些寫滿算式的稿紙,繼而拉過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飛快計算著什麽。

他的筆尖利劍般劃過紙張,有幾筆直接把教堂配發的厚紙給劃破了。

“怎麽了?”

彌斯布偶跳到稿紙上,他真的有些莫名。最近涉及魔法理論的問題,薩拉爾的反應很少比自己快,除非那是——

“對付混沌魔神的。”

薩拉爾罕見地爆了粗口,“該死,我知道了。”

彌斯和塔絲有些迷茫地對視一眼。

“祂想把混沌魔神關進籠子,準確地說,關進一張網。”

薩拉爾看了眼塔絲,抓亂了金發。

“這樣祂不至於提前接觸混沌魔神,打草驚蛇。也不會一時不察,讓狀況變得難以收拾。所以,祂利用人人都有的魔基,在人世織了一張網。”

說到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彌斯身上。

彌斯眼中的茫然逐漸消失,變成了憤怒——哪怕彌斯現在的眼睛是一對寶石扣子,都不妨礙它們噴出火來。

當著塔絲的面,有些話不好說得太清楚,但彌斯瞬間便領會到了薩拉爾的意思。

人們共用著一套系統,它們一半連接著他們的精神,一半來自“召喚儀式”的饋贈。

同樣的魔法回路將人們連接在一起,同樣的魔法波動回蕩不止,將人世覆蓋得密不透風。

蛛網黏住不值一提的灰塵,自然是無心之舉。哪怕多黏了幾粒,也不會引起蛛絲的半點震顫。

眼下它布滿了四面八方的枝杈,緊貼一枚名為人世的繭子,安靜地等待著——等待那只即將破繭而出的美麗黑蝶。

……

晚星城,耳語聖殿。

貝拉和布裏夫、床單魔神三“人”坐成一排,瞧著窗外的屋檐。

蝴蝶在蛛網上掙紮不止,脆弱的蛛網被扯得七零八落。

潛伏在暗處的蜘蛛慌忙跑出來,想要給蝴蝶註射毒液。奈何蝴蝶翅膀太大,那蜘蛛的體型實在袖珍,差點被蝴蝶給扇飛。

它們折騰了好一會兒,最終以蝴蝶的勝利告終——它撲閃著沾了蛛絲的翅膀,搖搖晃晃飛走了。蜘蛛朝著沾滿灰塵的蛛網發了會兒呆,又慢吞吞地爬回暗處。

過了會兒,它挪動肥胖的身體,開始修補殘餘的蛛網。它陰森地挪動細細的腳,將它補得更縝密,更致命。

“唉!”貝拉收回目光,嘆氣。

“唉。”布裏夫體貼地跟著嘆氣。

“唉~~~”床單魔神學著他們,歡快地嘆了口氣。

“那個帕特裏夏教皇一定有毛病,還在當修女時,我就這麽想了。”貝拉憤憤不平,“我知道聆夜者和節律教會不對付,但都這麽大的宗教了,非得爭那些有的沒的嗎?”

“人家的神諭節日子都開始宣傳了,帕特裏夏非得挑同一天做暗夜祭祀,還聲稱要親自出面……那邊在日食下祈禱光明,咱們在這邊讚頌黑暗,怎麽看都是挑釁。”

“以前的日食不這樣嗎?”布裏夫顯然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情況,日食就那麽一會兒,而且不是真正的夜晚。再者,聆夜者的祭祀根本不是每年都有,也從沒有這樣大張旗鼓。”

貝拉無奈地搖搖頭,“那個老東西就是故意的,鬼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

這些天,為了準備祭祀用品,她的手指都要搓出繭子了。

作為回報,她只聽到一些教堂內的緋聞八卦,沒有半點珍貴的情報。至於帕特裏夏那個老瘋子,她更是一面都沒有見著。

怎麽說呢,她覺得自己的崗位,壓根配不上“腦袋裏有神秘聲音”的神異情況。

她腦袋裏的聲音別是選錯人了吧?貝拉不確定地想。

“但是阿特拉皇室非常支持這次祭祀。”布裏夫說,“我瞧見皇宮派來的督察官了,他們說會提供一切支持。”

“就算,呃,就算要惡心對面,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誰知道呢。”貝拉興趣寥寥,“如果不是純惡心對面,那麽不是節律教會那邊有大事宣布,就是這邊有大事要搞。”

“或者兩邊都有大事。”布裏夫總結。

“但這種粗糙的猜測,犯得著讓我……不是,你們過來嗎?”

貝拉搖頭,“說實話,這幾天也沒見到什麽神秘客人。除了帕特裏夏自個兒研究出了驚天動地的東西,或者能把神引下來,我想不出能有什麽大事。”

比起節律教會,聆夜者一向更為“柔和”,很少弄出什麽驚世駭俗的大新聞。

布裏夫眨了眨豆豆眼,像是下定了決心:“所以貝拉,我們去帕特裏夏的研究室冒險吧。”

床單魔神老謀深算地“唔”了聲,盡管誰也不知道祂在唔什麽。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貝拉的聲音立刻尖了起來,“退一萬步說,我只是個見習牧師,根本靠近不了那種地方!”

布裏夫有點不好意思地背過手,簡筆畫小腳搓著桌面:“其實床單和我不久前試過一次,那裏的魔法防護太嚴密了,強闖肯定會被發現……但我看到有人出入送東西,那裏也不是密不透風……”

貝拉繃起臉:“你們認真的?”

她腦袋裏的聲音可沒讓她這麽做。

“求你了,貝拉。”布裏夫說,“我們肯定不會讓你涉險,你只需要撕下一張書頁,想辦法讓人把它帶進去。”

貝拉表情猶疑起來:“撕下一頁?……你們沒關系嗎?”

“有些頁數是用來過渡故事的,我和床單沒出場,暫時缺失也沒關系。”布裏夫拍著胸脯,“等我們搞定這件事,我們的朋友肯定會幫我們補好!”

貝拉微微垂下頭,陷入沈思。

布裏夫可憐巴巴:“貝拉——”

床單魔神:“貝!”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貝拉嘆了口氣,“你們兩個最好祈禱,那個老教皇沒搞出黑暗炸藥之類的玩意兒,不過……”

“不過?”布裏夫緊張地問。

“不過你們既然會保證我的安全,”她有些別扭地開口道,“我肯定也會全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既然都做出這樣的瘋事兒了,就瘋到底吧。”

許多年後,貝拉依舊會想起這個時刻。每每想起,她總是忍不住露出懷念的笑容——

多諷刺,一個滿心退縮的凡人,兩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單純小家夥。他們在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下午,拉開了末日之戰的序幕。

而在此時此刻,窗外只是悠悠飛過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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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其實今天是寫完了的,但寫完覺得實在不滿意,刪掉半章重寫了。

抱歉!明天會寫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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