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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兩場密談 兩位王國大法師與兩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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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兩場密談 兩位王國大法師與兩位神明。

烏蘇拉·加菲爾德推開了眼前的門。

在這大部分人墜入夢鄉的時刻, 阿特拉的兩位王國大法師看向彼此的眼睛。

“聆夜者”的教皇——帕特裏夏坐在搖椅上,天氣轉暖,他的膝蓋上仍堆著厚厚的兔絨毯子。

年齡增長的同時, 他的睡眠時間越來越短。最近,他每天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時間的流逝仿佛愛人的輕撫, 他那布滿皺紋的皮膚卻早已麻木。

“加菲爾德女士。”他朝她禮貌地微笑。

面對位高權重的聆夜者教皇, 烏蘇拉仍有些傲慢地擡著頭。她款款走到他對面的椅子前,優雅地扯起裙擺, 坐下。

王國大法師的茶桌, 上面永遠備了熱騰騰的茶水。烏蘇拉抿了口茶:“還不錯。”

“這個時間到訪,看來你想談些與工作無關的事情。”帕特裏夏緩聲說道。

烏蘇拉無聲地放下茶杯:“你知道最近的傳聞。”

老人扯起嘴角:“你是指弗士·倫道爾那荒唐的傳聞, 還是被德威特主教藏在教堂的聖薩拉爾?”

“也許都是。”烏蘇拉說,“有什麽要改變了, 帕特。”

老人渾濁的雙眼一動不動,直直盯著她。

烏蘇拉的魔法能力,在七位王國大法師中排行第四, 不上不下。剛巧她志不在此, 比起玩弄魔法, 這位大法師對權力更感興趣。

就像帕特裏夏對“神明”這個概念異常癡迷。

聆夜者的教義裏, 神絕不可以被質疑。一切災難都是神明的考驗, 越是無垢的聖徒, 越是接近神明。

由此,他是第一個對畸果產生強烈興趣的王國大法師。

帕特裏夏堅信,神明在通過這特殊的果實, 誘惑那些天才——他們無需召喚魔基,生來就擁有魔法,何等傲慢的罪孽。

但是畸果本身又那般強大, 也就是說,如若這些天才洗清身上的罪孽,他們可以到達離神更近的地方。

他多麽想要擁有一顆,可他註定得不到。

因為只有帕特裏夏自己知道,他其實不是天才……盡管聆夜者對外宣稱他是。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完全是頭腦、聆夜者積攢的煉金魔藥,以及他那無與倫比、近乎偏執的欲念。他比任何信徒都要努力,都要奮不顧身,他不介意除掉攔在他道路上所有人。

由此,他尤其看不上最弱的“巨象”金特裏。那個年輕人明明擁有一切,卻毫無敬畏之心,把時間全浪費在了東奔西走上。

幸運的是,烏蘇拉對畸果同樣感興趣。只是她的興趣,更在於“它能不能成為最有威懾力的武器”。

只是神明沒有垂青烏蘇拉,她身為天才,並沒有收到畸果。

對此,帕特裏夏倒是一點都不奇怪。烏蘇拉根本不敬神,她全身沾滿了權力的臭氣和殺戮的血腥。無需考驗,她的罪孽根本洗不幹凈。

他與烏蘇拉合作,不僅因為烏蘇拉能弄到畸果,她同時也在吸納他的罪——哪怕烏蘇拉帶來的畸果沾滿鮮血,那也是烏蘇拉的罪孽,不是他的。

托她的福,他得到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帕特裏夏發現,畸果不僅含有豐沛的神力,還會連通周圍的魔基,吸收它們的魔力……或者說,罪孽。

因為他用無數力量樣本測試過它,它對災夜神血最為敏感。像是植物尋找水源,它迫不及待地深入世間,融合神血的殘餘。

而在這個過程中,它會逐漸變成漆黑。

——是的,這便是神明的凈化。帕特裏夏如此堅信。

他同樣相信,只要他收集足夠多的畸果,讓它們連上自己的魔基,他就能洗清最後的罪孽,以真正的純潔之軀面見神明。

帕特裏夏的試驗還在進行,他已然能從那些畸果中聽見神明的囈語。那些漆黑的肉塊,多麽像午夜的窗口……他才是真正的聆夜者。

“有什麽改變了。”帕特裏夏悠悠重覆著烏蘇拉的話語,“是的,是的,我聽到了神明的嘆息。”

他當然知道她為何而來。

烏蘇拉目光銳利地瞧著他,配上她的鷹鉤鼻,這位老貴族簡直像是一只禿鷲。

“神說,末日將近。”帕特裏夏呢喃道,轉眼看向漆黑的窗外。

“我不是你的追隨者,別來這套,要說就說清楚。”烏蘇拉冷笑。

“所謂的聖薩拉爾不過是童話塑造的英雄,世人通過神的考驗,災夜才得以結束。”

帕特裏夏不急也不惱,如同面對一個氣惱的孩子。

“時至今日,人們忘記了敬畏,只知道享受和平,連‘聖薩拉爾’這個不祥的征兆都再次出現了。這個世界的罪孽太過深重,如此下去,祂會再來一次考驗。”

“我想,你不會希望你苦心經營多年的秩序崩潰,加菲爾德女士。”

烏蘇拉臉色不太好看。

“我猜你接下來要說,我們必須全力凈化人世,阻止災夜降臨。”

“是的。”帕特裏夏說道,“只要我能以一人之力凈化此世的罪孽,我便會成為至真至聖的純潔之人。而你,你也能夠守住你的權力,以及阿特拉的一切。”

烏蘇拉嘆了口氣,貌似早有預料:“也是,你閉門研究了那麽多年,這一刻早晚會來。”

“帶我去看看‘那個’畸果,帕特。”

……

“我認真看了聚會全程。”

彌斯玩偶一扭一扭地走到薩拉爾的筆尖旁邊,來了個嚴肅的開場白。

會後第二天,魔神大人沒有立刻跑去觀星社研究,而是在薩拉爾的草稿紙上踩來踩去。

薩拉爾用筆尖輕輕撥弄彌斯的腳:“你沒有,我看見你走神了。”

“好吧,我姑且看了聚會全程,那不是重點。”

彌斯氣呼呼地踩臟了一個字母,“我——”

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也許自己不該告訴薩拉爾這些,他還沒弄清楚那一瞬間的回歸本質,何必提前暴露底牌?合約的限制沒有那樣嚴格,既然他自己不明白,不分享應該也沒問題。

離開索涅的夢境,彌斯不是沒有嘗試。可是他剛剛重覆類似的魔法搭配,身體瞬間有了瀕死感。嚇得他立刻停了下來。

萬一沒有索涅的夢境這層緩沖,他意識回歸,身體死了可怎麽辦?

要是他就這樣獨自回歸封印,和薩拉爾的屍體為伴,對封印外的情況一無所知……彌斯使勁晃晃頭,光是想象,他的胃就一陣不舒服。

可是出於某種奇妙的情緒,彌斯發現他的嘴離家出走,自行動作——

“我收拾完肯德裏克,不是回了臥室嗎?”

“當時我想,也許我們來到人世,是肯德裏克的權能與V.O.R的權能疊加的效果。所以我就試了試……”

幾句話下來,他的嘴自行說完了事情始末。

說真的,彌斯恨不得把它扯下來。實際上他也那麽做了,他用軟綿綿的手使勁擠自己的腦袋。

只是看到薩拉爾的表情,彌斯停止了動作。

他很難形容那個表情。

但他見過它——他第一次親吻薩拉爾的額頭時,他們第一次倒向床鋪時,薩拉爾就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臉色微紅,眼眶濕潤。看起來一半興奮,一半不知所措,還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羞澀,仿佛他真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放在之前,彌斯會毫不留情地嘲笑敵人。這會兒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彌斯立刻找回了嘴巴,“我只是,呃,想讓你也分析分析——餵!”

薩拉爾捏起小小的敵人,使勁兒親吻了一下。彌斯布偶的臉剛剛被自己搓扁,又被薩拉爾的嘴唇擠圓了。

“我很開心。”薩拉爾親夠了,無比喜悅地表示。

“為什麽?!”彌斯大叫。

“哦,你會明白的。”薩拉爾欠揍地表示,“不過我想,既然你願意將這件事告訴我,你應該明白了一點點。”

彌斯擡起寶石扣子眼睛:“你先前不是挺能說嗎,跟我直說會死嗎?”

“‘我直接告訴你’和‘你自己想明白’,完全不是一回事。”

薩拉爾又開始用手指使勁揉搓彌斯的腦袋,“更何況我們的立場非常……微妙。”

彌斯哼了聲,沒再堅持。

但他總覺得哪裏有點氣不順:“所以今天的安排呢,老樣子,你在這裏埋頭算一天,我去觀星社研究?”

“不,今天我跟你走。”薩拉爾手托著腮幫,指尖的墨水沾了一點到臉上。

“我會變成布偶,藏在你的口袋裏——偶爾也要讓德威特產生些危機感,那家夥最近太平靜了。”

“而且你剛才提出的事情很有趣,我想我們應該一起研究,畢竟我們是一起被召喚上來的,不是嗎?”

嗯?待會兒他可以大玩特玩薩拉爾?

彌斯氣瞬間順了,那具枯幹的屍體,終於暫時離開了他的腦海。

“德威特不找麻煩,難道不是好事?”彌斯近乎心平氣和地問。

薩拉爾的微笑瞬間淡了一點點:“我想,V.O.R想要利用我,一是因為我沒有魔基,可能成為威脅祂的新神,他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二者,我成功封印過你,祂認為我是一把好用的刀,沒準能幫祂捅你兩刀。但是那個傲慢的家夥,不可能把我當成所謂的‘王牌’。”

彌斯哦了聲。

好像是這個道理——魔基,畸果,三百多年的魔法新體系。V.O.R布局這麽久,絕對有自己的打算。

那家夥都能把天幕當玩具,怎麽可能把半路跳出來的薩拉爾作為計劃核心?

他可是真的感受過“半路跳出一個薩拉爾”的破壞力。

彌斯摸摸下巴:“你這個變數出現,搞不好會讓祂提前動作……你是這個意思?”

“夜長夢多。如果我是V.O.R,我會開始考慮收網。”

薩拉爾聳聳肩,“當然,也得看祂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

“那我們趕緊出去瞧瞧,這就走。”彌斯揮舞軟手,“不過除了德威特,祂還能從哪裏動手腳?”

魔法知識也就算了,彌斯可不想把人類的人情世故和權力結構也塞進腦袋,這個他是真的用不上。

薩拉爾用筆頭蹭了蹭自個兒的下巴。

“這個嘛,我們是時候拜訪一下卡倫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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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字數有點少,明天努力——

一個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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