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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天外的救贖者 您可以稱我為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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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天外的救贖者 您可以稱我為V.O.R……

德威特走到真正的樓梯口時, 停住了邁出的腳步。

“見到薩拉爾先生前,我需要整理一下儀容。”他輕輕抽回被佩頓摻著的手臂。

這句話常用於指代內急。看德威特現在的狼狽模樣,這又像是真正的理由, 反正兩者的目的地相同。

佩頓退後半步:“好的,我帶您去盥洗室。”

卡恩斯家的盥洗室非常寬敞, 清理幹凈的大理石臺上裝飾了鮮花與特地調制的精油, 氣味稱得上宜人。洗手臺旁邊,還設了打造成貝殼樣貌的保溫魔器, 貝殼盛著永遠溫熱的幹凈毛巾。

為了保證客人的隱私, 門板上額外設置了隔音魔法,保證不會有任何尷尬的聲音傳出去。

佩頓自然要禮貌地等在門外, 但某兩位,或者說某兩條, 剛好可以藏身在這些繁覆的裝飾之後——餐刀和餐叉泛著金屬般的細膩色澤,與房屋角落的陳設渾然一體。

德威特主教明顯不是內急。

他關好門,雙手撐住洗手臺。幾個深呼吸後, 他註視著鏡中的自己。

原本朝後梳好的發絲散落在前額, 他眼下有些虛脫的青黑, 額頭傷口則泛著顯眼的暗紅。再配上蒼白的臉色, 這形象如何也算不得體面。

德威特洗幹凈手上的血漬, 用熱毛巾細細擦過臉, 仔細梳理好發絲。他的動作十分利落,最後一絲衣褶被撫平時,時間過去還不到五分鐘。

恢覆了最基本的端正, 他才微微垂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沓別著細炭筆的便簽。

【很抱歉以這樣簡陋的形式向您傳訊。】

【消失的聖薩拉爾疑似重新現世,他背後存在一位誕生於此世的神明。那位神明能夠構造神國, 一定程度上抗衡您的權能,且對我等的夙願懷有疑慮與敵意。】

【事關神明,我不能擅自判斷,還請您指引方向。】

他從傷處抹了一點血,將其按在紙張上,默默念誦咒文。

只見那紙條倏地消失,不到兩秒,一封蓋著紅火漆的信封悠悠飄落。

內容只有一句話——

【若聖薩拉爾有意對抗災夜,找機會與他獨處。】

就像以往那樣簡單而明確。

放下信封的瞬間,德威特額頭的傷口一陣麻癢。傷處長出層層疊疊肉瘤,隨即它們快速幹癟、脫落,露出新生的粉紅色皮膚。

德威特主教滿懷敬意地撫了撫傷口,鏡子中,他的目光分外堅定。

突然,他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後——方才似乎有誰的視線戳刺著他的後頸,可待他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他仔細感受一番,也沒有察覺什麽特別的氣息。

可能只是他太過緊張。

德威特整理了下袖口,轉身離開盥洗室。

他前腳離開,後腳落地燈的燈罩微微搖晃,探出兩個小小的蛇腦袋。

“那是V.O.R的信!那家夥想和薩拉爾單獨見面?”餐叉嘶嘶吐著信子。

“祂大概想要‘策反’薩拉爾。”餐刀說。

餐叉不屑地揚起腦袋:“可笑。”

“並不可笑。”餐刀老老實實地回答,“你我的主人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同盟,而是徹頭徹尾的敵人。”

“倘若薩拉爾有足夠把握,利用V.O.R的力量除掉彌斯,也是一種選擇。”

“薩拉爾明明說過,他們的死亡只屬於彼此!”

餐叉震驚地瞪著餐刀,像是它突然說了什麽了不得瘋話。

餐刀晃晃尾巴尖:“我只是說理論上的一種假設,理論上。”

餐叉氣勢洶洶地咬了口餐刀的尾巴尖,率先游走了。

……

會客室的裏間茶室。

與其說這裏是茶室,不如說是仆人們備茶休息的地方。瓶瓶罐罐堆滿櫥櫃與木架,空氣裏飄散著茶葉和點心的混合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可惜室內的兩人心不曠神也不怎麽怡,瑪格諾莉婭緊張到想吐。

“見鬼,你怎麽來了?”

她匆匆放了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隔音魔法,用人類能發出的最小音量尖叫,“你不是那個誰的神眷嗎,那邊可是聖薩拉爾——”

“所以我才更應該過來看看。您有什麽打算,告發我嗎?”赫米特頂著肯德裏克的臉,從餅幹罐子裏摸了幾片餅幹。

“恕我直言,您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只要我願意,就算聖薩拉爾把我剝皮拆骨,也找不到混沌魔神的痕跡。”

瑪格諾莉亞一陣窒息,她看得出來,這家夥並沒有說謊。

現在混沌魔神最大的克星,那位聖薩拉爾可在外面。事已至此,一個人守著真相,她又覺得哪裏都不太對勁——雖然她不希望門外的祖父和弟弟們被揚成飛灰,她也不願意當人類的叛徒。

可惡,總不能因為沒有證據,她就什麽都不做……

“關於肯德裏克錯誤召喚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赫米特瞧著瑪格變來變去的表情,適時繼續道。

……對了,那場錯誤的召喚。

瑪格眼睛一亮。

“圓環鎮的宅邸被徹底銷毀,但我調查了肯德裏克的往來書信,他留在老宅的筆記,以及召喚當場的細微魔法痕跡。”

她的語氣幾乎立刻變成了公事公辦的學者。

“調查時間有限,我暫時無法給出一個確定的判斷……但就目前看來,問題確實出現在‘神血’上。”

“肯德裏克,以及那位被作為祭品的奴隸,都是母親飲過神血的‘神血之子’。他們的肉身被災夜的魔力嚴重汙染……正常來說,人類的血肉扛不住災夜的力量,所以他們的身體都有殘疾。”

只不過一個殘疾在沒有魔基,一個殘疾在外部肢體。

“繼續。”赫米特說道。

“那個儀式本身,帶著很強的‘魔力連通’痕跡。我想,因為一些,嗯,我還沒有調查清楚的幹擾。他們的肉身與災夜本源短暫地連通片刻,貫穿了那一邊與人世。”

瑪格小心翼翼地說道。“至於那個幹擾是什麽,兩位又為什麽被送到這邊,我還沒有調查清楚。”

“我只知道,在那一刻,確實出現了某種‘裂隙’,使得災夜本源瞬間暴露於人世。”

赫米特不動聲色:“我知道了。”

他腦袋裏裝滿了卡倫交付給他的知識。饒是如此,他也解不開這個奇怪的換身謎團。所幸他們能夠縮小調查範圍,不至於毫無頭緒。

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達成了想要的效果。

瑪格轉眼看向窗外,然而這個動作藏不住她眼中的光彩。

赫米特知道,她接下來一定會格外拼命地研究這個謎團,將答案帶到聖薩拉爾那裏——無論怎麽看,這都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至於他麽……

“很好。”赫米特說,“我這裏剛好有個魔力樣本,僅有一點點殘跡。你拿去秘密研究,看看是否和此事有關。”

“不過為了保密,你必須在我的地盤研究。放心,既然那個薩拉爾出現了,我不會在這個關頭動卡恩斯家族的人——哪怕只是‘失蹤’。”

“記得,我是你的‘堂弟’,與你住在一起。只要你做得好,我們會相安無事。”

瑪格點點頭,心情反而沒有方才沈重。

指認神眷需要證據,但知識只是知識……她還有更隱秘、更鋒利的武器。

她再次看向窗外,註視著漸進的黑暗。

……

窗外,最後一絲晚霞消失了。窗外亮起連綿燈火,會客室內有如白晝。

彌斯端坐背靠窗戶的扶手椅主座,而薩拉爾守在椅邊,儼然一副騎士模樣。

座位對面,一行人坐在客座的長沙發上。

“請問,肯德裏克和瑪格諾莉婭呢?”佩頓率先開口。

他溫聲詢問薩拉爾,態度不卑不亢。

“他們在裏間茶室,說是有事要單獨談。”薩拉爾開口回應,室內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了點兒。

“我為小輩的失禮而抱歉。”

“聖薩拉爾大人,我相信尼古拉斯那孩子的判斷。就在剛才,我們也領教了您的威勢……神國這種東西,我有所耳聞。”

卡恩斯家的祖父低下頭,態度緩和到不可思議,和他們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彌斯順著白色兜帽的帽檐,悄無聲息地窺探著。

那個節律教會的老主教倒是非常安靜。他只是定睛瞧著他們,看起來沒有開口的打算。

正如餐刀和餐叉所說,這家夥腦袋上的傷只剩下淺淡的痕跡,明顯被治療過。不過兩條小蛇好像鬧了別扭,餐叉率先跑回來,不願意理會餐刀。

彌斯想知道原因,餐叉也不說——就像餐刀講了什麽讓它難以啟齒的話。

眼下,餐叉靜靜盤在他的手腕上,時不時動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薩拉爾久久不開口,老祖父只好繼續:“具體情況,我已經聽尼古拉斯提過。既然您本人發話,可見我等並非您的血親,僅僅是遠親。如果您想要澄清,卡恩斯家族願意將真相公開。”

“我等並非想要竊取您的榮耀。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卡恩斯家族將永遠是您的助力。”

尼古拉斯和佩頓跟著祖父低下頭。

“首先,那不是我的榮耀,而是災夜時代所有反抗者的榮耀。”

“其次,我確實有用得上你們的地方。災夜源頭尚未消失,人世需要了解真相。”

薩拉爾緩緩說道,語氣疏離到彌斯有些不習慣,他聽起來簡直像那個統領天幕的薩拉爾。

“誠然,這件事不需要被民眾知曉。但你們以及你們背後的王室與魔法機構,須得知道末日將近。”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聽見薩拉爾如此直白地警示他人,彌斯默不作聲地收起手指。

老人寬厚的背部震了震。

尼古拉斯的反應更加直接,他汗如雨下,差點沒保住平衡:“您說什麽?!”

對大多數年輕人來說,災夜真的只是存在於童話書裏的故事。但……但聖薩拉爾突然現世,必然不是為了享受追捧。

想到可能到來的巨大災難,尼古拉斯全身發寒。他下意識看向佩頓——他在場唯一的同齡人。

比起他來,苦修士佩頓平靜許多。他只是微微合上眼,低聲呢喃了什麽,多半在祈禱。

隨後佩頓近乎坦然地擡頭:“您是說,災夜會再次降臨。”

“是的。”薩拉爾沈聲道,“正如那些荒唐的傳說,混沌魔神確實存在,祂便是災夜的起源——你們可以將那天災想象成祂的吐息。祂沒有惡意,可惜人類只是巨象腳邊的螻蟻,必然被波及。”

“我與我的同伴們只是暫時將祂封印,但那封印早晚失效。如今的人世毫無防備,斷然無法抵抗再解封時的災夜。”

卡恩斯家的老祖父沈默良久。

聖薩拉爾現世,自家血脈被否定;混沌魔神真的存在,災夜從未真正消失。近乎荒謬的壞消息接踵而來,他的思維被攪得一團亂。

面對這位與時興傳說截然相反的古老英雄,老拉特利夫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沒錯,卡恩斯家族在奧豐王國,乃至於整個世界都聞名遐邇。

然而面對真正的天災,他們又能做些什麽?

聖薩拉爾大人想要聽到的,想必不會是“修建避難地堡,保全家族產業”之類的無聊答案,也不會是“我們會全力支持您”這樣的空話。

偏偏薩拉爾不再言語,只是沈默地掃視著卡恩斯家眾人。空氣猶如膠水,在夜色逐漸變得黏稠僵硬。

“……抱歉打斷幾位的交流。”

德威特主教上前兩步,語氣嚴肅,“聖薩拉爾先生。首先我願意代表節律教會,認可您的真實身份。”

“關於您的災夜示警,我有些想法。稍後我想與您單獨談談,還請您給我這個榮幸。”

來了,彌斯眼瞳一縮。

面對貨真價實的英雄薩拉爾,卡恩斯家族意外順從,沒有鬧出什麽傲慢自大的笑話。明明一切都很順利,彌斯卻始終不怎麽舒服,像是軟靴裏混了尖銳的石子。

如今這個討厭的家夥蹦出來,彌斯終於找回了一絲自在。

他抿抿嘴唇,就像先前約好的一樣。隨便一擺手,擡眼看向薩拉爾。

“可以。”薩拉爾說,在周圍豎起燦金障壁。

這障壁倒不是神國,只是普通的隔音屏障。它直接將其餘人排除在外,只留下彌斯和薩拉爾,以及不遠處的德威特主教。

德威特主教懇切地行了一禮:“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另有信仰,不宜在您的神前談論神明威嚴。”

“您的神應當知曉一切,祂深知您的忠誠。我也不會當眾損傷您,希望祂不會介意我與您單獨相談。”

……不,他介意,介意得要命。彌斯咬緊牙關。

盡管他知道,他應該扮演一個冷漠又驕傲的神明,就此瀟灑離開,不屑於與凡人糾纏。

可是那種感覺又回來了——他在與薩拉爾攜手跳一支配合默契的舞,他們優雅而不可逆轉地靠近崖邊。

薩拉爾的目光看了過來,彌斯知道他的意思。

他的十指又動了動,終究點頭應允。餐叉在他的手腕上緊了緊,彌斯幾乎能感同身受那份不悅。

他生出一種異常陌生的感覺,它們像酸液一樣浸泡著他的心臟,那股壓抑的不安揮之不去。

——薩拉爾,他的敵人,最好不要讓他失望。

屏障內。

薩拉爾很努力地不去看屏障外,他能感受到彌斯的不快,那股不安疾病一樣傳染了他。奈何演出無法中斷,他必須緊盯對面的德威特。

德威特主教朝他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就當薩拉爾以為他要來一場冗長的客套時,德威特張開了嘴。

“您的神明出現在我中意的信徒之前。禮尚往來,我也得與你談談。”

德威特主教慢吞吞地說道,情態和語氣都與先前沒有差異。

“想必您知曉我的存在,天幕的薩拉爾。”

“您可以稱我為V.O.R,來自天外的救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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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有點遲——

V.O.R終於現身啦(短暫降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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