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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銀懷表 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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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銀懷表 前面有人。

……自己動的?

彌斯半個字都不信, 薩拉爾肯定在坑他。

他當眾啃,不是,吻了薩拉爾, 薩拉爾根本沒有理由再補個回吻。

既然是薩拉爾做的事,那背後必定有了不得的大陰謀。要不是那一掐沒出血, 彌斯簡直要懷疑那是否某種隱秘的獻祭, 或是人類獨有的詛咒儀式。

……再想想,那一下的感覺確實很奇怪。

前陣子, 彌斯沒少把臉埋進貓咪皮毛。蘋果還舔過他的下巴, 舌頭同樣溫熱。

但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就沒有剛才那種麻酥酥的感覺。彌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和胸口, 那裏仍存留著麻痹之後的緊繃感。

說到底,薩拉爾確實達到了某種目的——彌斯沒法再像先前那樣正大光明下嘴啃, 萬一薩拉爾用這一手加倍親回來,那就真要變成《甜蜜陷阱》了。

目前擁抱比較有用。親吻要慎用,下次親吻薩拉爾的時候, 必須穩準狠, 確保薩拉爾無法反抗。

彌斯很快得出結論, 終於安心了點兒。

趁金特裏教授帶學生考察石門, 他把發現畸果氣息的事情小聲告訴了薩拉爾。

“只有兔腳上有?”薩拉爾沈思片刻, 拉住彌斯的手腕, “正好還有一個多小時,走,我們逛一圈。”

“啊?”

“這個發現可不小。他們有他們的調查, 我們有我們的。”薩拉爾語氣沈穩,活像剛才猛掐自己的人不是他。

好吧,彌斯認同他的說法。

周圍人多, 薩拉爾拉著他的手腕朝前走,彌斯被拽得有點不舒服。

他反手一掙,直接握住薩拉爾的手——薩拉爾的手相對寬大,他握不太牢,但比被揪著舒服多了。

薩拉爾的手僵了僵,掌心變得有些濕潤。彌斯趁機伸展手指,與薩拉爾十指交握。

薩拉爾咳嗽一聲,手上卸了力氣,任由彌斯抓著。

彌斯滿意了。

其實他一直覺得人類的觸肢不夠靈巧——手部的十根觸肢過於僵硬,裏頭還有骨頭,只能朝特定方向彎曲。而且它們還很短,末端連著笨拙的肉片,根本沒有他原本的觸肢靈活。

很久之前,薩拉爾專門揪了他的一大堆小觸肢,把它們塞進手套。

然後這家夥會用自己的指頭戳他,看觸肢們如何在手套束縛下動作。要是彌斯當初足夠了解人類文化,多少得給他比個中指。

可惜那時他……祂沒有這個意識,只能煩躁地扭來扭去,“握住”薩拉爾戳過來的手指。

然後薩拉爾就會發出一聲不太體面的傻笑,每次都這樣。

現如今,他被套進了更精巧的“人皮手套”,動作也更像人類,薩拉爾反倒不那麽自在。

也許對於人類來說,牽手是最小規模的擁抱。

想到這一點,彌斯把手握得更緊了。

兩人雙手緊握,表情維持著可疑的平靜。他們躲過積了汙水的泥坑,踩上相對幹凈的草地,挨個攤子瞧過去。

薩拉爾每樣食物都買了一份,和彌斯“甜甜蜜蜜”分食。彌斯來者不拒,吃得嘴角沾滿醬汁,然而並沒有品出畸果的味道。

薩拉爾嘆了口氣,他掏出手帕,用給敵人擦嘴當遮掩,悄悄扔了個清潔咒。

他們一直緊緊握著雙手,握得彼此指節都有點發白,關節咯吱咯吱響。

不少單身男女投來或欣賞或艷羨的表情。可惜,只有兩位才知曉這個疼痛的小秘密。

食物區探索完,兩個人又擠到小商品區——附近都是平民,賣的小玩意兒也偏平民雜貨品,亂七八糟的小件堆成一堆。

薩拉爾伸出手,從一堆破爛裏掏出一塊還算像樣的懷表。

它的殼子是純銀的,有些發黑,上面布滿磕碰痕跡。但薩拉爾看得出來,它並非保養不到位,而是上了年歲。表殼上還有個可以鑲嵌寶石的小機關,能夠嵌入不同大小的寶石。

當然,既然它出現在雜物攤上,上面必然沒有寶石。

薩拉爾有些意動。

這塊懷表不算名貴,使用痕跡恰到好處,適合用來安放塔絲的寶石。他剛抓起那塊表,就聽彌斯說:“你要買給那只龍妖精?”

魔神大人的問題非常單純,彌斯估計是真好奇,薩拉爾卻聽得有點別扭。

他清清嗓子:“買給你。”

“我又不需要這種東西。”

“它更配你的游俠打扮,”薩拉爾說,“無論是‘卡恩斯小少爺’還是‘學者薩拉爾’,都不會用這麽樸實的舊懷表。”

“讓塔絲藏在你身上,可以更好地保障你的安全——你不擅長防護魔法,不是嗎?”

“你會這麽好心?”彌斯狐疑。

聽起來,薩拉爾簡直像是在關心他。

“你行動能力強,也能彌補塔絲體力不足的短板。”薩拉爾流暢地說道,“再者,我知道你不高興塔絲入隊,這樣也能讓你們磨合一下。”

這下味兒對了,彌斯收下了那塊懷表,隨手將它掛在上腰帶。

其實那懷表不算難看,表殼上刻有精致的日月紋樣,寶石鑲嵌的位置剛好在太陽與月亮的中央。

“兩位真有眼光。”

攤主露出暧昧的笑容,“放心,我不信節律教會,只信不滅爐火——爐竈之神會維護每一個家。”

“這是我遠房親戚留下的,據說是丈夫送給妻子的定情信物。他們打小就認識,婚後幸福極了,一起活到了九十多歲。”

彌斯、薩拉爾:“……”

他們一起活了三百多年,起碼是這對夫婦的三倍以上。只不過他們的相處,大約和“甜蜜又幸福”這個形容沾不上邊。

“這麽好的古董,只需要一個金環!”

攤主還在繼續,語氣十分熱情,生怕彌斯把戴好的懷表還回來,“戴著它,兩位一定也能過得甜甜蜜蜜。”

突然,彌斯嗅到了極為淺淡的味道。

他即刻解下懷表,擱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果然,它透出一股非常稀薄的畸果氣息。這回沒有其他味道遮掩,彌斯聞得相當真切。

一個金環也值得,這回烏鴉神父總該幫他們付賬了。

彌斯還沒來得及開口,攤主一看他解下懷表,臉色先變了變:“我看你們挺喜歡這個懷表,又和它有點緣分,八個銀盾怎麽樣?”

彌斯:“……”

薩拉爾露出溫和的笑容:“六個銀盾。這個懷表的寶石卡槽壞掉了,零件也沒有按時更換,我們還得自己找人修。”

“賣四個銀盾你也不虧,但我喜歡你剛才的故事,所以我才出六個銀盾。”

攤主張了張嘴,半天唉了聲:“行,六個銀盾,拿走吧。”

“反正神父會給錢,幹嘛費心砍價?”彌斯把玩著小巧精致的銀懷表。

“哦,這個我會自己出錢。”薩拉爾說,“好歹算是我送你的東西,再找別人要錢太不像樣。”

彌斯下意識覺得虧。但想到這是薩拉爾送,不,他從臣服的薩拉爾那裏繳獲的,他又覺得有點開心。

他想了想,用一塊手帕包住這個小小的戰利品。這回彌斯沒有把它隨便掛在腰上,而是放進了胸前的口袋。

……

轉了一大圈,除了兔腳和懷表,他們沒再找到任何沾有畸果氣息的東西。

時間所剩無幾,兩人對視一眼,走向這地方最大的帳篷——馬戲團的紅白圓帳篷。

他們還沒走到門口,就碰上了滿面春風的卡倫神父。

神父肩膀上站著一只斑尾林鴿,鴿子微微偏過腦袋,漆黑的豆眼瞧著他們。

“這只鴿子碰巧路過,它告訴我,肉桂找到了它的小主人。”

神父高興地說道,“完美造物的影響消失後,孩子們是第一批清醒過來的。據說那孩子哭鬧著要找肉桂,找到肉桂後,他哭著不停道歉,抱著它不肯松手。”

“蘋果也被原來的家庭接回去了,遺棄黃油那家人沒再出現,但黃油決心跟著爪子小姐——按照它的說法,安提瑟宅邸的飯食比它原本的人家還好。”

卡倫神父的喜悅發自內心,他很少這樣興奮地說個不停。

鴿子咕咕叫了好幾聲,使勁拍著翅膀,像在拍打卡倫神父的耳朵。

薩拉爾:“它說什麽?”

“它說它只是湊巧路過,想起我很掛念這件事,就順嘴告訴我了。其實它特別討厭那些貓,讓我不要誤會。”卡倫神父說道。

是巧合,還是幸運?

彌斯湊近了點,卡倫神父一如既往,沒有多出奇怪的氣味,鴿子也沒有。

“對了,你們是打算調查馬戲團嗎?我剛才調查過了,動物們都十分喜歡這個地方。”

“有幾只猴子爪子發炎,怎麽都治不好,來了這裏後很快好轉……要是這裏有不對勁的魔法波動,動物們應當更敏感才對。”

薩拉爾看向彌斯,彌斯搖搖頭:“我還是想進去看看。”

結果他話音剛落,身上的聯絡魔器震動起來。

——那是簽完合同後,金特裏教授提前分發給他們的。

這種聯絡魔器是探險特制款,看起來像個小小的金徽章,也就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麽大。它比桑珀的海螺精致多了,通訊清晰得不可思議,還自帶精準定位。

“我們的基礎勘探做完了,天快黑了,得快點進入地下。”

巴博麗那倒豆子似的話語從魔器中傳來。

“白天黑夜的魔力流動不太一樣,夜間的遺跡魔力更活躍,更容易找到魔力異常點——好的老師,我解釋的時機有點問題——總之你們快過來!”

彌斯擡頭望向馬戲團的尖頂。這地方太大,他們一時半會兒估計調查不完。

神父也算是調查畸果的專家,還有探知不祥的本事。如果他離這麽近都沒發現,可見這裏的問題不算大,頂多又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微弱氣味。

這一趟他們已經有所收獲,先這樣也罷。

他攥了攥薩拉爾的手,兩人轉身趕赴石門。

帳篷內。

“晚上的表演,都準備好了吧?”

一位員工擦擦額頭上的汗,轉向員工帳篷的新人。

新人:“準備好了,先生。”

“你小子夠走運,我之前的替補剛好家裏有事,不然我們可不會緊急招人。”

那員工感慨道,“這地方夠神奇,目前為止的演出都很順利。但作為我的替補,你可不能溜號……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麽事,咱倆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明白,先生。”

小個子新人露出微笑,臉上塗著誇張的油彩。

“你盡管放心,我對操縱人偶和腹語術都很有自信。”

“也是,我想團長也不會隨隨便便招人。”

員工笑起來,塗滿油彩的嘴角彎得誇張,“一起賺大錢吧,凱先生。”

凱笑著點點頭,望向帳篷外。

帳篷門沒有合攏,露出一線天空。天穹正從鳶尾藍轉為深深的靛藍,隱約現出幾把星子,如同針尖刺透天鵝絨。

“天快黑了。”他有意無意地感嘆。

……

“天快黑了,下次不許這麽慢。”巴博麗說。

看得出她克制了情緒,然而事關友人行蹤,她的臉還是繃得緊緊的。

薩拉爾謙卑地聽著。

巴博麗那邊匆匆忙忙測數據做準備,他們這邊恩愛約會——哪怕只是看上去恩愛約會——那邊不高興簡直太正常了。

彌斯終於松開了薩拉爾,他擡起被攥得發麻的手,將裝有龍妖精的祖母綠安上懷表。

周圍都是人,塔絲沒有輕易現身。他只是短暫地探了個腦袋,告訴他們他沒有意見。從始至終,他也沒察覺到懷表上的畸果氣味,足以見得那絲味道有多淡。

來這裏的路上,薩拉爾把彌斯的發現告訴了卡倫神父。神父仔細檢查了兔腳,最終只是搖搖頭。

“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

他鄭重說道,“按照彌斯先生的說法,懷表上的味道是突然出現的……這不太符合常理,至少我沒見過這樣的案例。”

神父沒有直接否認彌斯的發現,但顯然保留了意見。

人類真夠麻煩的,彌斯心想。

薩拉爾就沒有懷疑過他,一秒都沒有。哪怕薩拉爾也感受不到異常的魔法波動。

就在彌斯神游天外的時候,石門被金特裏教授打開了。

魔基大象揚起鼻子,金特裏教授輕輕松松破解了門口的封印魔器。巴博麗和阿司普則聯合使用了幻覺魔法,讓其他人察覺不到這裏的異樣。

巨大的石門無聲滑開,露出門後猶如實質的黑暗。天色已晚,那黑暗顯得格外深不見底,猶如一潭漆黑的池水。

金特裏教授打了個響指,六個小型魔器騰空而起。

它們看起來像大號機械螢火蟲,腹部嵌著鵪鶉蛋大小的燈泡。它們自動爬上六人衣服前襟,將周圍空間照得猶如白晝,自身卻不怎麽刺眼。

石門後的場面,比彌斯預想的無趣一些。

門後仍然是緩和向下的路。道路兩邊用石柱加固,做出墓穴似的隧道。隧道兩側安裝著早已幹涸的油燈,探入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作為災夜時期的避難所,入口隧道裏沒有任何魔法機關,魔法波動約等於無。

“很常見的設計,不算精細,只能說普普通通。”

薩拉爾瞧了一圈兒,“選址不太好,更大的地下城會靠著地下河建造。入口處會有河道,這樣更方便運輸物資。”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看似在和彌斯說話,其他人稍稍留心就能聽見。

“防衛這麽爛,不怕別人闖進來嗎?”彌斯不理解。

除了羅曼隊伍留下的封印魔器,那扇石門本身也沒什麽防禦魔法。別說成年人,哪怕是個鐵了心的孩子,都能找到溜進來的辦法。

人類的地上城邦都有城防,地下城反而這麽慷慨,多少有點奇怪。

薩拉爾短促地笑了下:“真正的城防都在地下城內部。”

彌斯仍然不理解:“守著出入口不是更方便嗎?”

連你都知道守著我的封印出口。

問題問完,隊伍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薩拉爾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首先,災夜降臨,越靠近地表越冷,人們不願意離地表太近。”

“其次,災夜期間,食物是最為短缺的物資之一。所以,如果有送上門的‘食物’,大部分人都……不會拒絕。”

彌斯想了想,恍然地哦了一聲。

卡倫神父低低祈禱了幾句,其餘人沒有出聲。想到羅曼隊伍可能的境況,巴博麗和阿司普的臉色更難看了。

彌斯倒是很快轉移了註意力,他瞟了眼近乎無窮無盡的隧道,開始扒拉胸口的螢火蟲魔器。

“裏面裝了太陽石碎屑。”

看彌斯一臉好奇地扒拉那東西,金特裏教授溫聲解釋。他醇厚的聲音打破沈寂,氣氛變得不那麽壓抑了。

“太陽石能散發出類似陽光的光線,魔法波動卻很微弱。用它制作照明魔器,能最大限度地排除幹擾。”

彌斯:“……”他倒沒有好奇這個。

彌斯只是覺得燈泡一晃就沙啦沙啦響,挺有意思。但他不想招惹王國大法師,只能敷衍地點點頭。

“我記得災夜時期,太陽石比黃金還要昂貴,只有大貴族才用得起。”

薩拉爾主動接話,“被激活後,它的照明最多只能持續一天,消耗得特別快。”

“的確如此。”

金特裏教授讚賞地說道,“我們調整過許多魔器,最多只能把照明時間延長到一天半。但作為代價,魔器會變得異常笨重。”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還在使用災夜時期的設計。對災夜歷史很感興趣,薩拉爾先生?”

“我都給自己取這種‘昵稱’了,自然感興趣。”薩拉爾笑道。

又開始了,彌斯鼻子裏哼了聲。

薩拉爾的助手合同上簽的是肯德裏克·卡恩斯。可是金特裏教授一次都沒有叫過他卡恩斯,還問他“希望被怎麽稱呼”。

於是薩拉爾光明正大地自稱“薩拉爾”——反正在當今時代,這個名字常見得不得了。

想到有關災夜的對話,彌斯並未感覺到類似於“罪惡感”的情緒。

……不過他多少理解了一點,為什麽“聖薩拉爾”的故事會被吟游詩人們傳唱至今。

他正回憶那些肉麻的唱詞,餐叉突然勒了勒他的手腕。

彌斯神色一凜,一把抓住薩拉爾——

“別動。”

他低語道,“……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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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彌斯:人類的觸肢太遜了。

仔細一想,人類摸來摸去也是一種觸手行為……

四舍五入等於薩拉爾也有觸肢,大家都有觸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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