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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二次委托 薩拉爾的二號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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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二次委托 薩拉爾的二號方案。

心臟停跳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如同凝入琥珀。

完美造物的動作凝固在半空,藏品們也在同一時間止住動作,仿佛關節突然銹住的人偶。這甚至稱不上“死亡”, 更像是失去發條的懷表。

彌斯頃刻扯出完美造物胸口的黑紗,從血肉之海撈出一顆心臟。完美造物的魔力循環被阻斷, 血珀來不及修補損傷。

那顆心飛離了胸腔。

作為神明的心臟, 它看上去脆弱又柔軟,與凡人的心並無區別。

失去了核心, 完美造物登時失去了一層光華。神力褪去, 它的皮膚變成了僵硬的膠質,眼眸只有幹澀又堅硬的反光。它的胸腔之中, 響起接連不斷的,細碎的崩裂聲響。

它周圍的藏品, 則成了失去提線的提線木偶——它們無法保持平衡,屍體般僵硬地倒在地上。它們的魔基露水般散去,半點痕跡都沒有剩下。

彌斯眸子再次掃過——只有安提瑟和艾弗還站著。

完美造物的核心還沒有消失, 神力殘渣努力地攏著兩人的魔基, 將它們縛在原地。

彌斯攤開手, 那顆心臟在他掌心裏微微抽搐, 像只垂死的雛鳥。

只要毀掉這顆心臟, 完美造物就再也沒有恢覆的可能。他只需要稍稍用力, 給這一切混亂與痛苦畫上句點……

“等、等等。”塔絲猛地撲上來,抱住他的手指,“我……他……”

龍妖精似乎想要拖延片刻, 他哀求地看著彌斯,卻不清楚自己在乞求什麽。

彌斯身邊,薩拉爾輕輕地嘆息一聲。

他用金光包覆雙手, 小心取走了那顆心。彌斯不滿地看向薩拉爾,卻見大英雄走到安提先生的活標本前,將那肉團飄浮在半空,雙手在胸前交握。

薩拉爾閉上眼,再次念誦起晦澀的咒文。幾縷金光從肉團中探出,繞著安提先生的標本打轉。

活標本的雙瞳浮現出一層金色微光,身體艱難地動了動。

“塔絲……閣下……”安提先生張開嘴,聲音僵硬又幹澀。

“塔絲閣下,我猜你還有些話想說。”

薩拉爾沒有回頭。

大英雄語氣和緩,可他仍然牢牢控制著肉團,沒有將它交給安提瑟。

“活人殘餘的肉身,標本殘餘的魔基,外加心臟殘餘的精神烙印——這是最接近安提瑟·克羅西恩的存在。”

話音剛落,龍妖精炮彈似的彈出去。他將身體化作拳頭,狠狠揍向安提瑟的臉。

“你這頭——千年難遇的——倔驢!”小小的身體發出刺耳的咆哮,“傻瓜!蠢貨!鉆牛角尖的混賬!”

“……”

安提先生沒有躲開,他滯澀地轉動眼球,悲哀漸漸籠罩了他的臉。

“你都變成這個鬼樣了,為什麽不給我寫信?為什麽不向我求助?你個沒斷奶的可憐蟲,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塔絲的聲音有了哭腔,“我不是你的朋友嗎?至少曾經是朋友!”

“對不起,塔絲。”

安提先生緩慢地說道,“我們……一直是朋友……”

“你可算是醒了!”

塔絲用力拉扯他的頭發,“該死,你應該向全城的人道歉,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

安提瑟輕輕點了點頭。

他艱難地轉動石頭做成的眸子,充滿眷戀地看向不遠處的畫作。仿佛畫中人不是自己,而是微笑的艾弗。

安提瑟像是第一次接觸地面的嬰兒,嘗試著擡起腳,隨後狠狠摔倒在地。

精致的禮帽摔到地上,一塵不染的正裝沾滿臟汙,幾顆紐扣被扯斷了線,安提瑟卻毫無察覺。他艱難地撐起身體,繼續朝那幅畫前進,仿佛那是地獄唯一的出口。

短短幾步路,他走得格外艱難。

終於,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幅畫。就在彌斯以為他要取走它的時候,安提瑟的指尖又猛然一收,仿佛被溫潤的木頭灼痛了。

接著,他把手在禮服上擦了又擦,沈默許久。

最終,他只是輕輕吻了吻那張紙做的卡片,仿佛親吻情人的手背。

“——夠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塔絲急火火地大叫。

“你犯了大錯,聽見沒有?你要修正,你要贖罪!你——哪怕是不完整的你——必須糾正這一切!”

“完美造物能這樣活下去,你也能。聽著,這兩位的魔法相當厲害,如果你……”

安提先生終於轉過視線,他的雙眼遠不如之前明亮。然而此刻,它們卻充盈著無比鮮活的自責、悔恨與滿足。

其中唯獨沒有痛苦。

“不是所有錯誤,都是金錢和歉意能夠抹消的。”

安提瑟艱難地說道,“我不是個孩子了,塔絲。我必須為我的選擇付出代價,為那些無辜死者負責……”

塔絲猛地飛遠了些,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呼吸有些急促。

“我是安提瑟·克羅西恩。我想委托你,‘永不失手的塔絲·迦’。”

安提瑟說,“我會把我全部的財產作為報酬,我的資金非常充足。”

他的語氣異常堅定,仿佛在談論一個刻於命運的使命,或是談論他那位十惡不赦的父親。

塔絲聲音顫抖:“你知道我的標準,我可不是什麽活兒都接……”

“我明白。”

安提瑟露出一個笨拙的,發自真心的微笑,“我其實符合你的標準,你知道。”

“完美造物害死了太多的人,還差點害死你。你看到的一切鮮血,都是無可辯駁的證據。”

龍妖精沈默了。

他在半空盤旋了會兒,輕輕落在安提瑟的肩膀上。

塔絲本想再朝安提瑟的臉來一拳,連胳膊都舉起來了。結果到了最後,他只是不輕不重地拍了安提瑟一巴掌。

觸感像標本一樣僵硬,像標本一樣冰冷。

其實他知道,這件事一開始就沒有多少回旋餘地。因為薩拉爾只是把安提瑟的精神烙印送回肉身,除此之外,薩拉爾沒有做出任何治療舉動。

他同樣知道,他並不指望安提瑟·克羅西恩當場懺悔求饒……他只是……也許他只是想和他的朋友好好告個別。

“你就不能自己下手嗎?”

塔絲吸吸鼻子,翅膀無力地垂下,“怎麽,到了這一步,你還要精益求精?”

“不,我只是一道殘缺的意志,無法主動終止完美造物的魔法。”

安提瑟垂下雙眼,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而你最清楚,什麽是‘處刑’,什麽是‘送別’。”

彌斯有點驚訝。

他們都明白,艾弗的魔基還在,沒準也能覆原出一點兒神志。他以為安提瑟恢覆神志後,會想盡辦法喚醒艾弗,可是安提瑟沒有提過哪怕一句。

很奇妙的,此時此刻的安提瑟,讓彌斯想起告別時分的艾弗。

連他都看得出來,安提瑟的神色過分平靜了。

但那並非是心灰意冷、自暴自棄的赴死。哪怕算上記憶裏的人類安提瑟,安提瑟都沒有這樣……鮮活過,就像幹裂的樹樁生出新芽。

他望著那幅溢滿陽光的畫,臉上的生機無異於第一次睜開眼的嬰兒。毫無疑問,安提瑟·克羅西恩渴望活下去,就算是以這樣可笑的形態。

可是安提瑟說,他要與朋友告別,自此奔赴死亡。

彌斯無法理解這樣荒謬的矛盾。

於是他下意識看向薩拉爾——他所知道的、求生欲最強的人類——他以為會在薩拉爾臉上看到疑問,看到一如既往的平靜,再或者事不關己的漠然。

可是他看到了“理解”。

薩拉爾理解這些,就連那只龍妖精,似乎也能理解這些。

“我知道了。”塔絲·迦說,“我接下這個委托,我還要狠狠花光你的財產。”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眼艾弗的活標本,“……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安提瑟?”

“說實話,這比我想象的難。”

安提瑟輕聲說道,像是在回答某個遙遠的疑問。

“可是我不能再違背自己的規矩……我不能再用人類做標本,更何況是我愛的人。”

“也是。你應該早點記起這回事,都說了這是條好規則。”

龍妖精慢慢飛上前,聲音幹澀極了,“所以這就是最後了,安提瑟·克羅西恩。”

“是的。”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塔絲輕聲問,聲音從未如此肅穆。

“這幅畫。請你留下這幅畫,不要賣掉它。”

安提瑟說,聽上去就像個即將遠行的朋友,“對了,記得按時餵松果。”

“當然,既然它們將成為我的財產,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錢。”龍妖精說,“……還有嗎?”

安提瑟終於松開了那張卡片,像是放開戀人溫暖的手。

他挪著僵硬的步子,走向僵立在門邊的活標本艾弗,輕輕將它攬入懷中。

他輕輕吻了吻它的額頭。

“……讓我們一起醜陋地腐爛吧。”他溫柔地回應道。

他們誰也沒有說再見。

龍妖精的魔法輝光傾瀉而出,幾十根祖母綠針貫穿了安提瑟的身體,瞬間破壞了魔法回路的關鍵節點。

安提瑟的活標本仍站在原地,外觀幾乎沒有損傷。

他擁抱著逝去的愛人,表情定格於濃濃的遺憾與悔恨,以及一絲淺淡的幸福。

兩人的魔基徹底散去,畸形心臟停止了抽搐。只有畸果侵染的部分,還在徒勞地蠕動。

陰影之中,它既不如那幅畫明亮,也不及那幅畫鮮活。

狹小的窗戶外,一只小鳥輕巧掠過。

……

沒有精神烙印驅動,安提瑟設計的核心不可能再正常運轉。彌斯輕松湮滅了完美造物的軀殼,以及畸果中的心臟部分。

他還順便處理了那些礙事的活標本,只留下安提與艾弗的肉身——當然,是在龍妖精的強烈要求下。

出乎意料的是,完美造物的湮滅,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興許是人們從未考慮過離開,幾乎沒有人察覺到神國的崩解。

人們默契地忘記了先前的瘋狂氣氛,只是再談起那些荒謬的死亡,他們的話語中出現了惋惜。而望向彼此時,眾人目光裏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許隨意。

至於安提瑟與艾弗的“缺席”,還不如雙胞胎消失來得轟動。人們紛紛猜測他們去了哪裏,各種推斷亂成了一鍋粥。

一切似乎都變了,一切又似乎沒有改變。

當然,彌斯無暇掰扯這些小事。眼下他快樂地抱著畸果不放,嘴角閃爍著感動的光澤。

“非常抱歉,這次沒有幫上多少忙。”

卡倫神父坐在他們的房間,腳邊蹲著肉桂、蘋果和黃油,肩膀上還站著爪子小姐和黑貓奶奶——神國消失,貓咪們搶劫了一番食堂,翹著尾巴逃走了。

“如果沒有貓兒們的幫助,我們不知道要應付多少雇員。”薩拉爾誠懇地說,“外面的情況怎麽樣?”

“人們不再那樣狂熱,處事寬松了不少。我只說要看望朋友,出示了證件,紅琥珀就放我進來了。”

卡倫神父說道,“有些人在尋找自己‘不慎丟失’的寵物,丹頓他們家……”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那對夫婦幾乎要哭暈過去,聽說要舉辦一場隆重的葬禮。”

肉桂咪嗚幾聲,跳上了神父的膝蓋。

“我會幫你找找你的小主人。”神父撫摸著貓咪,“不過,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回心轉意,完美造物的影響非常微妙……”

“其實吧,我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薩拉爾倒了杯茶水,“辛蒂拉的‘沈淪稚子’沒能正常誕生;安提瑟的‘完美造物’盡管成形了,卻沒能得到完整的意志——完美造物的行為非常單純,幾乎沒有心計。”

“要是艾弗先生接受了完美造物,成為那家夥的‘頭腦’,事情絕對會更棘手。”

卡倫神父深深嘆了口氣,點點頭。

“行了行了,別再說廢話,談正事。”彌斯咽了口唾沫。

卡倫神父會意地低下頭,掏出一張血染的信紙:“這是在安提瑟的宅邸找到的,塔絲閣下幫了不少……”

“這算什麽正事?信紙又不會跑,什麽時候看不行?”

彌斯不滿道,雙手捧起他的大寶貝,“專門把你叫來,是為了畸果!”

“抱歉,您請。”卡倫神父利落地收好信紙。

“我想到一個特別天才的主意。”彌斯說,“我們的蛇是合約魔法的產物,那麽讓它們吃下畸果,算不算用合約魔法消耗畸果?”

“這……應該算吧。”神父吃驚道。

彌斯滿意地嗯了聲:“這倆蛇脫身於我們的精神,必要時可以成為分身,但又不算我們的一部分……它主動把自己的魔力輸送給我,不算我主動吃畸果吧?”

卡倫神父:“……”

他只聽說過貴族洗錢,沒聽說過畸果的神力也能這麽洗。

仔細想想,他還真的挑不出問題。合約魔法本就該作用於合約人,至於合約魔法的魔力從哪兒來,那是另一個問題。

“理論上可行。”最終,卡倫神父按了按太陽穴。

“我猜也是。”薩拉爾抿抿嘴唇,還是象征性地拉了個防護罩。

因為下一秒,餐刀和餐叉就被彌斯懟到了畸果上。

“給我吸幹它。”他對兩條蛇下令,“一人吸一半,不能多吃也不能少吃,我盯著呢。”

接著他雙手扒在餐桌邊沿,下巴也擱在餐桌上。那雙紅眼睛閃閃發亮,表情活像在竈臺旁邊等肉排出鍋。

餐刀嘴巴被畸果堵住,只能求助地瞧向薩拉爾。

“吃吧,”薩拉爾無奈道,“至少他知道分我們一半。”

彌斯立刻擡起腦袋,不滿地哼哼:“我還不知道你,要是我不分你一半,你根本不會讓我吃到。”

“倒也沒錯。”

薩拉爾瞧著兩條奮力吞食畸果的蛇——它們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蛇含了一半畸果,咕嘟咕嘟啜飲魔力。畫面像極了兩個扣在一起的皮搋子,讓人不忍直視。

神父顯然也覺得這畫面不太雅觀,他幹咳兩聲:“既然事情解決了,兩位為什麽還待在這裏?”

薩拉爾聳聳肩:“錢都收了,合同得好好完成。而且那幅《世界的盡頭》,我得討回來再走。”

“而且……安提瑟和艾弗的葬禮,總不能讓塔絲閣下一個人出席。你沒意見吧,彌斯?”

“你說什麽?什麽意見?”彌斯專心致志地瞧著蛇,“哦,我明早要吃覆盆子奶油松餅。”

薩拉爾朝神父攤了攤手,微微翹起嘴角。

是夜。

薩拉爾剛在床上躺平,魔神大人原地一個彈射,直接飛到了床上。

他扯開薩拉爾的睡衣領口,嚴厲地審視了一番幾日不見的肉墊。接著他滿意地唔了一聲,臉頰在大英雄胸口蹭了蹭,愉快地閉上眼。

和之前不同的是,彌斯八爪魚般張開四肢,把薩拉爾抱得緊緊的,意圖給他一整晚超乎想象的折磨。

薩拉爾拍拍身上沈甸甸的身體,然後他發現,彌斯大人已然睡熟了。

興許是白天吸收了太多魔力,彌斯的體溫比平時還要高,睡得也比平時還要沈。彌斯滿足地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帶著滿足的“嗯嗯”聲。

薩拉爾沈思片刻,一點點把身上的魔神團子揭下來,讓彌斯轉而抱住一卷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躡手躡腳出了房間,敲響某扇他留意已久的門。

“卡恩斯少爺!”

特魯曼搓著手,一張臉有些僵,仿佛仍停留在完美造物的神國。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薩拉爾說。

“是、是因為彌斯先生……”

特魯曼表情變得更僵了,他囁喏半天,不安地動來動去:“我也沒辦法……他們之前特別排擠我,我只能、只能給他們找個更顯眼的目標……”

“但我從沒有直接說彌斯先生是男妓!是他們自己胡亂發散!……您之前不也和他鬧矛盾了嗎,您知道的,我一直站在您這邊……我一直在彌補……”

“好吧,沒有道歉,只有辯解。”

薩拉爾臉上沒什麽表情,“你其實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至於你的那些討好,只是怕我仗著卡恩斯家族的勢力,找你秋後算賬。”

特魯曼額頭滲出細細的汗水:“是我失禮了,是我失禮了。我誠懇地向您道歉,卡恩斯少爺。”

薩拉爾嘆了口氣:“彌斯又不是我的物品,你跟我道歉算什麽?”

特魯曼楞了楞,他的神情先是驚慌,隨後逐漸出現一絲怒色。

“所以您過來,只是為了侮辱我,給您的小情人出氣。”

特魯曼咬緊牙關,“您果然跟傳聞中毫無區別,居然讓一名首都貴族,向那麽一個低賤的家夥彎腰……”

“我姿態這麽低,只是在尊重卡恩斯家族!別以為你有了魔力,之前那些破事兒就沒人記得——”

“嗯,我想好了。”

薩拉爾一拍手,“還是用二號方案吧。”

“什、什麽二號方案?”

“一號方案,我溫柔地抹掉你的記憶,畢竟我有一點點保密需求。”

“二號方案,我痛苦地抹掉你的記憶——因為你對我的目標非常、非常不尊重,還給他帶來了許多麻煩。”

“正好,我需要找個倒黴蛋試驗一下——”

薩拉爾伸展左臂,血肉魯特琴再次成形。

琴弦不再是溫和的淡紅色,它們變成了透亮的深紅,如同血珀。

全新的旋律在房間內回響。

它極其規整,節奏如同鐘表的指針,又像是陌生人在深夜叩門。

特魯曼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他雙手抱頭,臉上涕淚橫流,兩只眼珠朝著不同方向亂轉。

“放過我!放過我……”

“我不該偷東西,不該說那些話,我不該偷東西,不該說那些話我不該偷東西不該說那些話我不該不該……不……”

特魯曼在駭人的尖叫聲中暈倒在地,薩拉爾卻沒有收起琴弦。他只是彎下腰,指尖在特魯曼眉心點了點——

特魯曼再度醒來時,他腦海裏的“卡恩斯少爺”和“彌斯”,將會變成不知名貴族“卡翁斯”及其同伴“邁瑟”,只留下淺淡的印象。

“嗯……放花瓶碎片是哪幾個小子來著……”

薩拉爾跨過口吐白沫的特魯曼,隨手把玩著血珀琴弦。

“我們可以繼續睡了嗎,彌斯?”

角落的陰影裏,餐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家夥沒有偷偷做怪事,只是在收拾傷害你的人類。”

“唔,先回去……”

彌斯揉了揉惺忪的眼——被子壓根沒有薩拉爾胸口那種彈力,也沒有薩拉爾暖和,他很快就醒了。

說實話,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受懲罰,他更需要他溫暖的墊子。

不過,能看到薩拉爾的新把戲,這一趟也沒算白來。彌斯再次滿意地確認,“有心的薩拉爾”才是最不討厭的薩拉爾。

……說起來,自己也是時候整理一下新能力了。

彌斯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和小蛇一起走向臥室。

明天好像要去塔絲主持的秘密葬禮,接著還要回紅琥珀住著……說起來,薩拉爾那幅《完美的愛》,什麽時候能畫完呢?

他有些好奇它最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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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

最開始寫的版本不太滿意,極限修改了一波

明天會多更新一些的嗚嗚嗚嗚——!!!

總之下一卷會輕松一下調節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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