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眼淚 血珀與血泊。

關燈
第39章 眼淚 血珀與血泊。

薩拉爾楞在原地, 鼻尖被彌斯的長發淹沒。

說來有趣,彌斯散發的氣味和那奴隸不同。

卡恩斯少爺的記憶裏,奴隸身上有股野獸似的味道。哪怕出售時, 奴隸被洗得幹幹凈凈,他仍散發著那種緊張兮兮的汗味。

彌斯卻沒有那股氣味。也許這和魔力的影響有關?薩拉爾不太確定。

他只知道彌斯的味道暖洋洋的, 有點像牛奶泡軟的白面包。這股味道同樣生機勃勃, 卻不會讓人想到窮途末路的野獸,反而使人安心。

“你失控的瞬間, 我會把桑珀城整個湮滅掉……我保證。”

彌斯在他耳邊低語。

……溫柔的吐息吹進耳朵, 薩拉爾猛然清醒過來。

他在做什麽?他居然在混沌魔神面前奢求完美——

人類曾經那樣笨拙,那樣絕望, 只求在災夜中抓住一線生機。活下來就是勝利,薩拉爾從不會回頭看。

剛才他竟然蠢到挑三揀四, 反芻那些不可挽回的瑣碎。

“我被影響了。”薩拉爾當場下了判斷。

彌斯松開懷抱,一臉“還用你說”的不屑:“是啊,隨便就被不知道哪裏來的東西影響, 簡直不像話。”

“我們的情況應該差不多, 為什麽你沒事?”薩拉爾將彌斯從頭打量到腳, “不, 你可能也被影響了, 只是你沒有察覺。”

彌斯張開嘴巴, 想要怒斥薩拉爾的汙蔑。不過想到剛入住時微妙的自我懷疑,他又遲疑著閉上嘴。

“果然。”

彌斯的猶豫沒逃過薩拉爾的眼睛,他饒有興趣地摩挲下巴, “我的精神強度不可能比你差,有可能是心態差異……你沒有基本的羞恥觀念……”

還來勁兒了是吧?

彌斯威脅地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動作。看到彌斯那雞仔一樣的恐嚇姿勢, 薩拉爾終於大笑出聲。

“哎喲,讓我猜猜看。”

薩拉爾擦擦笑出來的眼淚,“你不可能真的反省自己。就算有問題,你也會想‘都是薩拉爾那個混球的錯’,然後心安理得。”

彌斯叉起雙臂,滿臉理直氣壯:“因為這是事實。”

“對對對,所以接下來我出現失誤,也是被你恐嚇的無奈之舉。”

薩拉爾熟練地甩回黑鍋,“有這麽一個你在身邊,我還活著就很了不起了,怎麽可能事事完美?”

“嗯,都是你的錯。”彌斯讚同。

“哪兒的話,都是你的錯。”薩拉爾說。

“你的!”

“你的,你的。別客氣。”

所有人都知道,把責任推給同伴是可恥的行為。當事人但凡要點臉皮,都會受到良知的拷問。

幸運的是,敵人之間不存在這種道德困境。兩人嘰裏咕嚕地指責對方,氣氛卻詭異地輕松起來。

“……現在我更不能離開你了。”薩拉爾柔情蜜意地表示,“如果沒有你,我的失誤要怪誰呢?”

“我也這麽想。”彌斯露出尖銳的犬齒,“真不幸,我只能容忍你拖我後腿。”

布偶貓蘋果疑惑地看著“吵架”的兩人。最終它決定8字形蹭一圈兒,各自安撫一遍。

是夜,薩拉爾封閉了臥室所有縫隙,懷著輕松的心情躺回床上。

他的枕頭左邊團著剛下班的蘋果,腳邊睡著值早班的肉桂,身上蓋著軟綿綿的魔神肉毯——彌斯愜意地窩在薩拉爾和被子之間,眨眼就睡著了。

橘貓黃油在床邊站崗,還特地在床頭櫃準備了解悶的毛線團和小魚幹。

這一晚,兩人都睡得無比安穩。

那只龍妖精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暫時進不來紅琥珀。直到太陽升起,他也沒有再出現。

彌斯睡得過癮,黏著英雄肉墊不撒手。薩拉爾果斷用魔法菜單點單,他搖響服務鈴,讓侍者把早餐送到房內——正好體現一下卡恩斯少爺的荒淫無度,他樂得和彌斯一起賴床。

他們的早餐是松軟的莓果奶油松餅,混著清爽蔬菜丁的歐姆蛋,飲料則是加了不少砂糖、格外醒神的薄荷濃茶。

貓咪們得到了處理幹凈的蒸魚糜,以及混了魚油的碎雞蛋。三只貓吃得不亦樂乎,喉嚨裏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不過除了享受,兩位沒有忘記正事——

“我找到一個狀態怪異的家庭。”

卡倫神父的聲音從徽章背後傳出,“我遇見一只剛開始流浪的波斯貓,是它告訴我的。和肉桂很像,棄養它的那家人也是貴族。”

“你都開始調查這些了,看來不正常的死亡事件沒那麽多。”

薩拉爾啪地攔住彌斯的叉子——魔神大人正在偷襲他松餅上的覆盆子。

“是的,死亡事件比我想象的要少,而且僅限貴族。”

卡倫神父說道,“根據貓兒們的說法,平民只熱衷於購買零碎的血珀,或是收集便宜的藝術品,從沒出現過那樣怪異的死法。但是……”

“但是?”

薩拉爾一個走神,沒攔住彌斯的攻擊,他的覆盆子壯烈犧牲。作為報覆,他嗖地搶走了彌斯盤裏一塊煎蛋。

“但是,大家異常在意其他人的評價。”

卡倫神父的聲音低沈下來,“擁有更多藏品的人,在鄰裏間的評價會變高。甚至有不少人舉家借債,購買無法承受的東西。”

彌斯暫停了餐桌戰爭:“那不就是花錢買認同?貴族們應該活得更輕松啊?”

平民們只能索取藝術家的簽名,或是模特的發絲。貴族們只要肯砸錢,真的能買到作品本身。

然而精神錯亂、死得奇形怪狀的人不是平民,而是貴族。

“說實話,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卡倫神父老實地說,“我不是貴族出身,不清楚他們怎麽想……總之,我將以神父身份拜訪那個異常家庭,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對了,那家人的兒子在紅琥珀工作,名字是丹尼,不,丹頓·多米尼。他們特別看重這件事。”

還挺巧。薩拉爾心想,他們昨天才接觸過那個丹頓。

“我們會留意。”薩拉爾說,“稍後聯系,務必註意安全,神父先生。”

卡倫道了聲謝,聽起來完全沒有被“完美思潮”困擾。也不知道是沒被影響,還是“陰影之神”又幫他阻隔了汙染。

薩拉爾掛斷通訊,試圖繼續餐桌戰爭。

可惜他晚了一步,魔神大人已然構築了銅墻鐵壁——彌斯雙手護住煎蛋盤子,嘴裏吧嗒吧嗒叼著松餅,目光警惕極了。

……

工作第一天,兩人決定低調行事。

紅琥珀的工作區和住宿區一樣豪氣,薩拉爾甚至擁有一間掛著名牌的工作室。

房間非常寬敞,落地窗朝向太陽,附帶了模特更衣室。裏面從層層疊疊的華麗禮服,到只能遮住關鍵部位的絲綢內衣,男女樣式都有,可謂一應俱全。

可惜這些衣服都綴了寶石。彌斯仍穿著安提先生家的那一套,百無聊賴地坐在模特椅上。

薩拉爾的炭筆唰唰劃過紙面,工作態度還挺像那麽回事。

“看來你沒怎麽被影響。”

薩拉爾邊畫草稿邊說,“好極了,我的狀態也很穩定,調查時間還算充足。”

“說明食物沒問題。”

暖融融的陽光曬下來,彌斯軟倒在椅子裏,“那個松餅真不錯,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話說,今天調查什麽?”

“考察信件代收室,還是找其他人打聽?再或者,瞧瞧那只龍妖精的動向?”

“我們——”薩拉爾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怒吼,接著是劈裏啪啦的畫架傾倒聲。

那吼聲還有點耳熟。

彌斯和薩拉爾對視一眼,兩人果斷扔下工作,出門查探。

……沒錯,那吼聲正是丹頓·多米尼發出來的。

和他們這種半路加入的人不同,丹頓和他的畫家占了工作區最好的位置。那間畫室是半開放的,比小貴族家的客廳還要寬廣,奢華的布置一覽無餘。

放在平時,這是一種無聲的炫耀。此時此刻,裏面的秘密卻藏不住分毫。

為了凸顯身材,丹頓穿著純金的身體鏈,身上松松裹了一條白布,還配了把漂亮的裝飾短劍。一位女模特與他裝束類似,她的身材同樣出色,嘴唇嬌艷得像玫瑰花瓣。

看這架勢,畫家在創作“完美的愛”主題作品。畫布上已然勾勒了草稿——一雙戀人花園相會,姑娘輕盈地撲進愛人懷中。

然而這一秒,兩位模特卻像仇人一樣相隔甚遠,連目光都不願交匯。

“憑什麽給了她正臉,我只有側臉?”

丹頓盯著畫家,英俊的臉滿是怒氣,“這算哪門子‘完美的愛’,我根本在給她當配角!”

“節律之神在上,看看你的塊頭!”

女模特聲音尖銳,“你的畫面占比可比我大多了,我當然要多露臉!”

丹頓怒極反笑:“這可不是‘多露臉’的問題。”

“誰都能看出來,你更靠近畫面中心,而且你戴的寶石比我多整整四顆!……太不公平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麽交易?”

“聽著,有種東西叫‘構圖’,這幅畫必須有故事感,首飾和打扮都得符合故事主題。”

一聽自己被拉下水,老畫家也加入了爭吵,“難道要我畫你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和首飾,手拉手並排站著?……誰會喜歡那種垃圾?”

“您才是那位了不起的‘大師’,我可沒資格指導您。”

丹頓毫不示弱,“我只聲明一點——我絕不會給這個新人當陪襯,你對她的描繪,絕對不能比我多。”

老畫家深吸一口氣:“你三十二歲了,丹頓·多米尼。你的身材走形嚴重,我可不想‘重點描繪’那種東西。”

“再過幾年,不會有人願意畫你。你這輩子都沒有可能成為‘一流’,我還沒嫌你拖累我的畫呢。”

丹頓呆住了,他下意識摩挲著身體鏈上的血珀,指尖微微顫抖。他像是想要否認,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圍觀人群——尤其是那些年輕的模特們——發出細小的嗤笑聲,聽起來像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

“你是說。”丹頓用濕潤的眼睛看向老畫家,“你是說,我無法再進一步……我這輩子都無法變成‘完美的模特’……”

白發蒼蒼的畫家冷笑:“照照鏡子吧,你瞧不見自己的白頭發嗎?”

彌斯手邊,薩拉爾突然繃緊身體,如同感知到血味的野獸。彌斯好奇地看向薩拉爾,他還沒開口發問,只見——

“噗嗤!”

鮮血飈了一地,丹頓的身體重重倒下。他手裏正握著那把裝飾短劍,它完美地豁開了他的喉嚨。

一切來得極快,甚至不像一時沖動,更像蓄謀已久。鮮紅的血液濺上畫布和調色盤,緩緩朝下方滑落。

尖叫聲中,女模特臉上的憤怒消失了。

她的表情一片空白,繼而被絕望浸染,那雙美麗的眼眸迅速溢滿淚水。

“神啊,他剛剛還在跟我吵架。”她嚅動嘴唇,眼淚珍珠般滾落,“這個汙點會跟隨我一輩子……節律之神在上,一切都結束了……”

她無助的視線掃向四周,被她註視的人紛紛後退,仿佛她是什麽了不得的汙染源。

最終,她麻木地跪倒在丹頓抽搐的屍體邊,做出一個祈禱的動作。就在人們以為她要為他哀悼之時,她一把抓住那把短劍,深深刺入自己的胸口。

沾血的刀尖瞬間刺穿了她的心臟,那姑娘雙眼微睜,倒在了丹頓的屍身上。

這回沒人尖叫,現場鴉雀無聲,鮮紅的血泊合二為一,在兩人身下緩緩漫延。

“……噢。”

老畫家長籲一口氣,第一個打破沈默。

“別動,千萬別動他們!這真是神的賜福,這才是最好的構圖——!”

畫家的面頰泛上酒醉般的酡紅,他直接撕掉了“戀人相會”的草稿,轉而描畫一對愛侶殉情的場面。

“完美的愛。”老畫家激動地喃喃,“完美的愛!我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薩拉爾目光掃過兩人的屍體,把彌斯往自己身邊摟了摟,臉上看不出情緒。

彌斯則死死盯向屍體。

兩人死亡的瞬間,他們的魔基瞬間消散,半分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明娜吸收魔基的速度也很快,但起碼有啃噬的過程。這兩人……魔基的消失更像被一口吞下。

這不是個好跡象。

它意味著取食魔基的那個東西,遠比“沈淪稚子”強大。

地板上的血泊逐漸變冷,周遭人聲慢慢恢覆。

彌斯隨便聽了兩耳朵,都是些“這可是個大消息!”“名人的死亡內幕!”“我要趕快告訴首都的親戚!”之類的興奮議論。

突然,一道身影分開了騷動的人群。

是安提先生——他在丹頓的血泊邊緣停下腳步,俯視著兩具美麗的屍體。

“我必須帶走丹頓·多米尼。”

他轉向畫家,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多米尼先生與紅琥珀簽過補充協議,如果他在工作期間意外身亡,我會將他做成標本,供紅琥珀展覽。”

“如果再不處理,他的屍體狀態會變差,還請您理解。”

“我的畫要怎麽辦?”畫家不滿道。

“您可以用魔器留影。”

“那種東西哪裏比得上現場?”老畫家使勁搖頭,“唉,算了,既然有協議……這姑娘的屍體總能留給我吧?”

“可以,你還有一個白天。她的屍體會在午夜時收走。”

鬧劇到了尾聲,人們悻悻散開。沒有人驚慌或恐懼,就像兩位死者的行為再平常不過……就像那些死亡、鮮血以及眼淚,只是些佐茶的精致點心。

“好吧,現在我們可以下結論了。”

薩拉爾低聲說。“外面的人們不正常,這裏的人也不正常。整座桑珀城都有些瘋。”

“是啊,這次的家夥絕對比明娜難搞。”彌斯咕噥,“你都沒看見,他倆的魔基瞬間就沒了,和掉到洞裏一樣。”

“看來我們得再拜訪一下安提先生,他顯然對‘雇員死亡’相當熟悉。”

薩拉爾垂下眼簾,“而且出了這種事,管理者沒露面,反而是他在安排後續。那家夥恐怕不止是個單純的標本師。”

他們剛好有著完美的借口——安提先生口中“卡恩斯家族的使者”,也不知道有沒有到來。

突然,薩拉爾的腳邊,肉桂大聲哈了口氣。

薩拉爾下意識側過身體,卻沒有察覺到龍妖精的攻擊。彌斯的長發反而動了動,多出一縷可疑的玫瑰金。

“停戰!停戰!”

龍妖精扒著彌斯的耳朵,細聲細氣地叫嚷,“餵,我申請停戰!”

彌斯、薩拉爾:“……?”

薩拉爾的手指無聲地勾上餐刀:“說下去。”

“奴隸彌斯不對勁,肯德裏克·卡恩斯不對勁,現在就連安提瑟也不對勁!”龍妖精的聲音驚慌極了,“這個地方——這個該死的地方——尤其不對勁!”

“我、我無法離開紅琥珀收藏館——!”

……

紅琥珀收藏館附近,貴族住宅區。

“務必嘗嘗這個,神父先生。”一位老婦人指了指女仆端上的茶壺,“這是首都最新流行的茶葉,有股聖木的清香,您一定會喜歡。”

卡倫老實地點點頭,微笑著道了謝。

根據這家貓咪的說法,這對老夫妻的情緒相當緊繃,幾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然而眼下,老夫婦看上去慈眉善目,情緒相當放松。

“您家好像養了貓。”卡倫的目光掃過桌角一道爪痕。

“唉,是的,曾經養過。”

老婦人表情變了變,最終固定在“遺憾”上,“那只貓一點都不乖巧,還掉毛掉得厲害,讓我晚上呼吸不暢。可惜,我曾經很疼愛它。”

“我們需要一只更好的貓。它必須更名貴、更乖巧、更安靜,更……更配得上這個家。”

她用枯瘦的手撫摸著血珀胸針——那是一塊碩大而光潤的血珀,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看起來還想說什麽,一位男仆引著一位信使進入會客廳,打斷了她的話。

“這位是紅琥珀的專用信使,抱歉,我們得先處理他的事。”老先生朝卡倫神父介紹道,語氣帶著隱約的驕傲。

隨後他鄭重地清清嗓子:“……丹頓那孩子怎麽了嗎?”

卡倫神父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丹頓·多米尼先生於半小時前自殺。按照他的遺願,紅琥珀會將他制作成標本。”信使一板一眼地說道,“我特此給兩位送來永久票據——標本完成後,兩位可以隨時參觀,終身免費。”

卡倫神父:“……?”

這則死亡通知太過荒謬,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只好抱歉地看向那對老夫婦。

老夫婦幾乎同時捂住嘴巴。他們紅了眼,眼淚順著皺紋流下。

他們再放下手時,卡倫背後滾過一陣惡寒——他們的眼淚並非出於悲痛,更像是……興奮?如釋重負?

“天啊,我真為那孩子驕傲。”

老婦人抹著眼淚,“我之前夜夜擔憂,要是他得罪人了怎麽辦?要是他與不三不四的情人交往,傳出醜聞怎麽辦?……要是他老了,變成三流模特,又該怎麽辦……”

“現在他把自己變成了傳奇!不朽的傳奇!”

老先生抱住妻子,親吻她的額頭,“親愛的,丹頓留下的作品會成為絕唱,我們的兒子將在讚美中永生!今晚我們可以睡個好覺了……”

他吻完妻子的額頭,又開始親吻自己的血珀戒指,臉上的激動不似作偽。

紅琥珀的信使露出寬慰的笑意:“丹頓留下的那幅畫,一定會是了不得的傳世之作。”

就像他傳來的不是死訊,而是喜報。

卡倫如坐針氈,他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就不打擾這個,呃,重要時刻了。我改天再來拜訪兩位。”

“好的,神父先生。”老婦人抽泣著說道,“願神保佑您。”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的到來給這個家帶來了好運……”

她從手指上褪下一枚鑲有血珀的戒指,遞給卡倫神父。

是啊,他現在確實需要一點神的保佑,卡倫心想。

他盡量微笑著接過那枚戒指,那塊血珀碰觸皮膚的瞬間,卡倫左手的戒指仿佛變成了烙鐵,瞬間灼痛了他的皮膚。

叮當,那枚戒指落在木地板上。

它打著圈兒轉動,發出咯咯的輕響,最終靜止在兩位老人的淚漬間。陽光之下,那塊血珀閃爍著清透的流光。

就像一滴帶血的眼淚。

-----------------------

作者有話說:好消息:龍妖精暫且投降。

壞消息:被困在了紅琥珀。

好消息:身邊帶著三只可愛貓咪。

壞消息:身邊所有人類都是瘋子。

好消息():魔神大人和英雄先生沒準更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