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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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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今年不再選秀的消息傳出去,幾家歡喜幾家愁。

段家、俞家原本想再送適齡女兒進宮,被皇上這個決定打了個措手不及。

懿貴妃的楊家人丁雕零,對這件事並不在意,但能不選秀,總歸是好的。

至於皇後,則暗暗松了一口氣,段家根基覆雜錯亂,並非全部支持她,這次,家中甚至想讓另一個段家女進宮生下皇子,再交由她撫養。

原因竟是覺得她年歲漸大,不好生養。

這怎麽能忍?

皇後暗地裏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先不說她和皇上同歲,皇上風華正茂,她又能差到哪裏去?再者,她順利誕下四公主,就意味著她比未生養過的女子更容易生產才是。

族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叫人嘆為觀止。

這亦讓皇後冷了心,她思忖著,今後沒什麽是能做不能做的,只有敢做不敢做的。

若是禍及族人,也是他們時運不濟。

-

寒來暑往,花落花開,楚玉裳整顆心都撲在了日漸長大,變得好動活潑的含真身上。

金才人的事讓她默默謹慎了起來,不再輕舉妄動。

昭文六年,楚玉裳入宮已經四年了,永春宮傳來喜訊,懿貴妃有孕一個月。

楚玉裳得到消息便趕去了永春宮,與她一起的還有英嬪。

懿貴妃溫情含笑,雙手虛搭在腹部,被兩人圍著,眼神純粹如稚子,氣質也親和了起來。

殿內多了許多軟枕,讓懿貴妃可以隨時靠會兒,一些尖銳擺件也被撤了下去,換成了更為大氣的玉或是肚圓的瓷瓶。

楚玉裳送給了懿貴妃一件親手繡的意喻蓮生貴子的荷包,與一些金飾、玉飾、銀鎖,平安扣和長命鎖就包含在其中,另有一些人參、阿膠等名貴補品和布匹衣物等東西。

英嬪同樣送禮頗豐,也討了些好彩頭。

懿貴妃摸著這個荷包,對楚玉裳笑道:“你有心了。”

她能看出來,楚玉裳是早早備下了這些東西,不然也不會這般及時送過來。

這種篤定她有孕的態度讓懿貴妃頗為受用。

畢竟這可是她盼了數年的一胎。

看著旁人懷孕,而她卻不得的滋味太難受了,她不知流了多少淚,泛了多少酸,幸而,老天還是眷顧她的。

而楚玉裳私底下沒說過一句她不能生的喪氣話,甚至默默備好了禮,怎能不讓人動容?

楚玉裳接過宮女手中那碗奶白的羊湯,用勺子餵給懿貴妃:“這都是些微末心思,娘娘喜歡就好。”

“如今最要緊的,是娘娘多保重身子。”

懿貴妃點頭:“本宮知道,本宮必不可能讓腹中孩兒有事。等他出生,本宮還要讓他認你和英嬪做母親,到時我們一起將他養大。”

楚玉裳沒想到懿貴妃對她推心置腹到這種地步,不禁一楞,且懿貴妃的語氣甚至讓她覺得英嬪才是那個捎帶的。

楚玉裳很快回神,和英嬪對視一眼,笑著應下:“好,臣妾和英嬪必然視他如親子。”

不多時,皇上皇後也來了。

楚玉裳起身行禮,站到了一旁,與英嬪一起活躍氣氛。

讓皇上皇後說些動聽的話還是有些難的。

看望過後,皇後意味不明道:“雲貴妃生過孩子,在這方面有經驗,可以多給懿貴妃傳授傳授。”

楚玉裳語氣軟和:“這是自然,但凡懿貴妃姐姐有需要,臣妾必然傾囊相授。”

皇後點頭,順勢笑著提出:“你和懿貴妃關系好,將懿貴妃交給誰照料本宮都不放心,懿貴妃孕期不如就由雲貴妃……”

皇後話還沒說完,蕭元恪就出聲打斷道:“皇後身為中宮之主,重在統禦六宮,安定宗嗣……懿貴妃孕期就由皇後全權負責罷。”

許是覺得語氣太強硬,蕭元恪看向皇後,補了一句:“朕相信你。”

“再者,含真近來有些鬧騰,朕估摸著雲貴妃分身乏術,她又在這上面頗為憊懶,實在器重不得,如此就辛苦皇後了。”

皇後頓了一下,唇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理應如此。”

她本意是想借皇上在場,將懿貴妃這個燙手山芋交給楚玉裳,之後懿貴妃這胎若出了事,楚玉裳也難辭其咎。

而以兩人的交情,楚玉裳必然不會拒絕,若是拒絕了,懿貴妃反而會懷疑楚玉裳待她的心不誠。

宮裏的感情最容易挑撥了。

然而,她不過剛表露意圖,皇上就迫不及待出頭,替楚玉裳一口回絕了。

什麽憊懶,不過是皇上袒護的借口。

皇後暗恨不已,緊緊握住了手,忽地,她手指一痛,猜到是養護了許久的長指甲斷了。

今日果然事事都不順心。

皇後沈默了下來。

楚玉裳轉瞬想明白皇後的打算後,則笑得真心了許多。

明著回絕皇後的次數委實不多,大多數時候,她們都是在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重覆的話,厭煩卻又不得不說。

皇後總是微笑的,勝券在握的,仿佛所有人都是不值一提,可以隨意算計的。

倘若皇後真溫和,楚玉裳也不可能給自己樹這麽一個難對付的敵人。

皇後的打算被駁了回去,她自是高興。

在蕭元恪眼裏,楚玉裳這般,則有些傻乎乎的。

當著他的面,皇後就敢不動聲色給楚玉裳挖坑,若是他不在,還不知道楚玉裳會迎來多少算計。

而他不過是幫她擋了回去,她就這樣毫無芥蒂地溫婉含笑,簡直沒甚心機可言。

從永春宮出來,蕭元恪和楚玉裳一道回了關雎宮。

這個時辰,含真還在太後宮中。

含真很親祖母,自從知道請安的意思後,就日日不忘去給皇祖母請安,並像模像樣地行個禮。

但她的年齡擺在這兒,這般鄭重,只會讓人發笑。

偏偏含真不覺得,昂著頭,臭屁的很。

蕭元恪和楚玉裳坐在榻兩邊,品著今年的新茶。

懿貴妃有孕,對蕭元恪亦是有所觸動。

楚玉裳還未有皇子,後宮便又有了一個好消息,他不由開始懷疑起自己。

是他還不夠努力嗎?

蕭元恪飲了一口茶,旁敲側擊起楚玉裳的意思。

“朕和愛妃之間,這麽多年只有含真一個孩子,若再有個皇子,朕也好教他君子六藝,四書五經。”

“但若再耽擱幾年,他的皇兄們都長大了,年歲上的差距,再怎麽聰穎也是趕超不過的。”

“等到大皇子他們進入朝堂了,他還在牙牙學語,朕到時候光是想怎麽平衡長幼有序都得愁的頭疼。”

蕭元恪真切地發起了愁。

楚玉裳默默道:“皇上,臣妾也只在您身邊呆了四年。”

聽蕭元恪的語氣,怎麽一晃十幾年過去了?

這分明是他自己著急了。

不過蕭元恪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他想將她生的皇子往太子的方向培養。

但這註定要讓蕭元恪失望了。

楚玉裳想到他們的五皇子,不禁有些心虛,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五皇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生的,蕭元恪也有責任。

楚玉裳道:“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皇上不如先培養一下大皇子和二皇子,聽說大皇子已經能流利背下來一篇文章了。”

蕭元恪傾耳聽著,楚玉裳說的不無道理。

楚玉裳又道:“臣妾覺得,即便臣妾和皇上有了皇子,那皇子的資質也不一定是皇上期待的,若是駑鈍了些,皇上要怎麽辦?”

這話蕭元恪就不愛聽了。

他笑道:“憑你我二人,怎麽可能生不出一個聰慧的皇子?”

他覺得楚玉裳太杞人憂天了。

楚玉裳:“……”

含真已經是上天的恩賜,她壓根就沒想過她的兒子能爭太子之位。

很簡單,因為不合適。

一個沒有才能,壓不住上頭的皇兄和眾朝臣的太子,有蕭元恪在還好,若是蕭元恪不在,他又依詔順利登基,後續很容易被架空,造成朝野動蕩。如果是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去爭。

楚玉裳莞爾道:“即便如此,如果臣妾再懷孕,若是孩子笨了些,皇上也不要太過苛責,更不要氣著自己。”

蕭元恪一口應下。

他壓根不擔心孩子不聰明,畢竟有含真這個聰慧的在前,他們的孩子怎麽可能笨。

他只擔心,楚玉裳什麽時候才會懷上。

蕭元恪拉住楚玉裳的手道:“朕今晚宿在愛妃這裏。”

他得比以前更努力才行。

蕭元恪經常宿在關雎宮,楚玉裳對他這個決定並不意外,只是點點頭便表示知曉了。

宮人就更有條不紊了,皇上的東西基本在關雎宮都有一份。

楚玉裳沒猜到蕭元恪的想法,但之後的半個月,她就深切體會到了。

蕭元恪瘋了。

楚玉裳的睡眠時間被瘋狂壓縮,只能白天補補覺,即便這樣,她還是經常跑神,註意力差了許多。

連白芷都察覺到不對了。

白薇更是給她熬了滋補的藥膳之餘,勸她少些房事,對身體好。

楚玉裳喉間一陣腥甜,難道蕭元恪看著就更莊重,不像是會沈溺在那事上的人嗎?

蕭元恪的長相真占便宜。

楚玉裳吃著藥膳,對白薇道:“白薇,你想什麽時候成親?”

白薇臉龐微紅:“娘娘說這個幹什麽?”

楚玉裳見她羞赧模樣,打趣道:“我將你的嫁妝都準備好了,自然得問一問,好籌備著讓你風光大嫁。”

宮外的宅子許寶容已經買好了,是讓白薇的母親陳嬤嬤看過,點頭的好宅子。

而她手裏也有些鋪子田契,分一部分給白薇,這些東西可以月月產出銀子,白薇即便想開醫館錢耗頗多,有這些在也窮不到哪兒去。

再則,懿貴妃從懷孕到生產,其中不知多少驚險,楚玉裳擔心白薇卷進去,那還不如現在她給白薇賜婚。

況且白薇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與其大好年華浪費在宮裏當個宮女,不如有情人終成眷屬,先成家再立業。

楚玉裳頓了一下,將關於懿貴妃的擔憂如實告訴了白薇:“我不想你出事,比起將你放在眼前讓我日日看著,我更想放你出去,只要時時聽到你安好的消息就足矣了。”

白薇對上楚玉裳暗含鼓勵的視線,不由眼眶泛紅,她偏頭道:“嫁人就嫁人,但奴婢想娘娘了怎麽辦?”

楚玉裳笑道:“你是我的宮女,宮女進宮還不簡單?我給你一張關雎宮的令牌,沒什麽事也可以來找本宮。”

關雎宮在宮中的地位早已非同凡響,在這等小事上有諸多便利。

只是楚玉裳想見父母需要皇上皇後點頭罷了。

白薇退至楚玉裳正前方,鄭重其事叩首道:“奴婢想請娘娘為奴婢賜婚。”

楚玉裳欣然笑道:“本宮允了。”

當日下午,楚玉裳就去乾正宮找蕭元恪,為白薇奏請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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