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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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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在繡錦袍前,楚玉裳先繡了兩個荷包,來討好蕭元恪。

效果當真是立竿見影,蕭元恪再來關雎宮,便是笑吟吟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來心情很好。

日子有了奔頭,楚玉裳愈發心平氣和,守著小公主,關起門過自己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新的一年又到了。

在蕭元恪忙碌之餘,楚玉裳的衣裳也繡好了,命人送去了乾正宮。

初春,柳樹冒出淺黃色的新芽,淺草微微,桃樹枝頭也爭先添上朵朵粉意。

正月末,皇上駕臨京郊行宮,只帶上了雲昭容。

便是公主,也被皇上送到了太後的慈寧宮小住。

楚玉裳透過馬車的車窗,看到京中繁華的大街,不由想到了上一世。

同樣是這一年,蕭元恪出宮散心,當時皇後問他帶誰伴駕,蕭元恪隨手一指,點到了覆寵不久的她。

正是在行宮裏,她才學會了鳧水,得以在上輩子救下溺水的六皇子,這輩子又救下落水的良婕妤。

她記得行宮裏有一棵大歪脖子樹,旁邊紮了秋千,又有野花叢,春天裏,蝴蝶紛飛,拿著網兜打轉一會兒,再笨的人都能抓到一只。

行宮內還有兩個湖,小一點,圍在庭院內的湖,湖水要暖一些。

這可能是受行宮溫泉的影響,行宮內有好幾處湯泉,最大的一處就是在皇帝落腳的寢殿裏,玉石為階,白玉為璧。

誰能想到天子腳下一個小小的行宮竟能這樣奢華。

其他小湯泉則應是嬪妃們用的。

但因那次蕭元恪只帶了她去,她大部分時間,一直呆在蕭元恪的寢殿裏,本來她打算尋個小湯池泡一泡,但不知為何,最後用的卻是蕭元恪的。

那是她第一次僭越,但不得不說,一個人泡那麽大湯池,真的很自在。

以至於日後恃寵生嬌越來越熟練。

不過她也會看蕭元恪臉色的就是了。

蕭元恪見楚玉裳看著沒什麽人的大街都這麽津津有味,興致不減,便道:“我們可以在行宮呆三五日,從中尋一日朕帶你逛一逛京城罷。”

皇帝出行,車駕所經之處,都要提前清空街道,以免犯蹕。

因而車駕周圍並沒有什麽行人,有的只是羽林環衛,旌旗飄飄。

楚玉裳眼睛一亮,回頭問:“是只有皇上和臣妾嗎?”

蕭元恪點頭:“另有些暗衛,但他們不會出現。”

楚玉裳不禁笑起來,這就意味著他們是微服私訪,可以湊一湊街上的熱鬧了。

“那我們明日、不,後日再來好了。剛到行宮,皇上和臣妾先歇一歇,在行宮裏玩一玩。”

蕭元恪也道:“行宮裏有暖泉湯池,據說有潤色養膚的作用,朕覺得你會喜歡。”

楚玉裳問:“皇上是特意帶臣妾來這個行宮?”

蕭元恪點了點頭,想著楚玉裳聽到這話必是高興的,誰知他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眼中流露出一抹覆雜。

不過不待他想明白,便見楚玉裳唇畔的笑容越擴越大,高興到直接抱住了他,像抱樹樁一樣。

他一楞,也笑了起來。

楚玉裳的臉頰紅紅,是興奮的。

上一世一直對她態度淡淡的蕭元恪,竟是在背後悄悄地討好她,這怎能不讓她生出一點自得呢?

想必她死後,蕭元恪除了恨外,也會難過吧。

那她留下的五皇子和七公主應當不會過得太差,這樣她就沒什麽牽掛了。

楚玉裳道:“臣妾要泡皇上的大池子。”

蕭元恪疑惑:“我們不就是一起泡嗎?”

這下,楚玉裳的耳垂也紅了,上一世,可沒這一出。

她只記得,她自己玩兒的很高興。

抵達行宮時,也才午時,他們休息過後,便在行宮裏轉了起來。

待看見那個紅木秋千,蕭元恪挽袖道:“你上去坐,朕來推你。”

楚玉裳欣然應下。

燦金的裙擺在空中劃過,楚玉裳越蕩越高,還嫌不夠刺激,一聲聲催促道:“皇上再推得高些,再高些!”

蕭元恪對楚玉裳的要求沒有不滿足的。

最後一下蕩得實在太高,繩子猛得一縮,楚玉裳還沒反應過來,便落進了蕭元恪懷裏。

這一摜,她心都直打顫,眼睛也因害怕緊緊閉上。

楚玉裳舒出一口氣,後知後覺朝蕭元恪看去,眉頭緊鎖地查看起他的胳膊和手,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畢竟蕭元恪只是個文人,卻這樣直接接住了她。

蕭元恪輕描淡寫攔住楚玉裳的手:“沒事。”

楚玉裳見蕭元恪沒有外傷,又看他神色如常,不像疼的樣子,便放下了心。

她站起來,也將蕭元恪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

“皇上,由臣妾來推你吧,臣妾坐秋千太危險了。”

見楚玉裳內疚的樣子,蕭元恪沒有拒絕。

不過楚玉裳只推了一會兒,他就將人拉過來,一起坐在了秋千上。

一旁花叢中的花開的格外早,蕭元恪摘了幾朵,編成花環戴在了楚玉裳頭上。

楚玉裳擡頭看向蕭元恪,捧臉問:“臣妾好看嗎?”

蕭元恪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笑了:“好看,像花仙。”

楚玉裳點點頭,她也覺得。

畢竟她這身衣裳造價昂貴,最外面一層用的可是價值千金的薄紗,在光下,是淡金日光的顏色,在屋內,便又有些像黃金,不過一點都不俗就是了。

楚玉裳愛惜地摸了摸花環。

此情此景,蕭元恪握住楚玉裳的手,吻上了她的唇。

除了蕩秋千,他們還去踩了踩溪水,日暮時分,二人這才手牽手回到寢殿用膳。

自然,也不忘同去泡湯泉,這個湯泉實在大,容納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不出意外,這夜自然是有些荒唐的。

從湯池中出來,楚玉裳腿軟,還是蕭元恪將她抱了回去。

回到寢床上,楚玉裳滾了滾,重新恢覆了活力,見蕭元恪穿上寢衣,她忙赤腳走近,跪在他身邊道:“皇上別動!”

蕭元恪系衣裳的動作加快。

楚玉裳扯住他的衣帶,重新將他的寢衣扒開了,露出後腰的位置。

看著蕭元恪腰上的烏青,楚玉裳語氣微凝:“是下午蕩秋千時摔的?”

“就這,皇上還說沒事。”她憤懣道,“皇上方才是一點都不顧及腰傷!”

還讓她……讓她,掛在了他腰上。

他腰不疼嗎?

蕭元恪拉住她的手,咬牙切齒道:“朕年輕,什麽腰傷不腰傷的。”

說得他好像多老似的,再來一百次,他都可以,最先招架不住的一定是楚玉裳。

楚玉裳道:“臣妾讓人將藥膏拿過來。”

“不必。”

蕭元恪攔腰抱住楚玉裳,讓她跪在他只穿了一半寢衣的身上,認真道:“朕會好好證明。”

他腰最好了。

楚玉裳被他禁錮在懷裏,逃不脫,最後一臉恍惚地想,她再也不多管閑事了。

有空憐惜蕭元恪,不如先可憐可憐自己。

第二日,他們去了被圍起來的小湖,湖水澄澈透亮,清的可以看見湖底的石子。

伸出手一探,水還是暖的。

蕭元恪早就有讓楚玉裳益氣養身的想法。

只不過中間懷孕了,且自從有了含真,楚玉裳就不再一個人練舞。

他於是就想,有什麽東西是有趣,還能養身子,又得楚玉裳喜歡的呢。

如果有,那應該就是鳧水了。

正好,這湖通了一部分溫泉水,即便是這個時節,也不冷。

且不用擔心湯池泡多了損傷肌膚。

“皇上怎麽會覺得臣妾喜歡戲水?”

上輩子蕭元恪提起這事,她自然不會拒絕,甚至沒有問緣由,在宮女的幫助下,很快就學會了鳧水,在水中來去自如。

蕭元恪理所當然道:“你入宮前一個姑娘家,就學會了鳧水,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麽?”

楚玉裳直想搖著他道,是皇命難違啊!

她違心笑道:“皇上真是見微知著。”

不過她確實喜歡呆在水裏就是了。

與上輩子不同的是,這輩子楚玉裳入水時身邊除了宮女,還寸步不離守著一個蕭元恪。

蕭元恪見楚玉裳自水中出來,渾身就濕透了,衣裳緊貼著身體,心裏就不禁咯噔一下,面色一黑。

雖說侍衛太監早就被他屏退了,宮女也都低眸垂首,可就是不爽。

他拿上他的衣裳,在楚玉裳再次出水時將她罩住,木著臉道:“朕覺得,鳧水一點都不好。”

“朕帶你去騎馬。”

君子六藝蕭元恪也是習過,且熟練的。

楚玉裳摸不著頭腦,但她對騎馬也是向往的,便點了點頭,隨他去沐浴更衣,換了身騎裝。

一番折騰後,蕭元恪牽著馬道:“你騎小馬,朕牽著走,更穩妥。”

從到了行宮後,小折子就不知錯愕了多少回。

這還是他熟悉的皇上嗎?連給雲昭容牽馬都願意。

幸而這裏是行宮,沒有旁人的耳目,不然雲昭容真要被文臣連番彈劾了。

楚玉裳猶豫了片刻,應下了。

今日玩的亦是很盡興。

在傍晚歇息時,楚玉裳已經開始期待起明天了。

翌日一早,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便從行宮駛離。

楚玉裳發髻挽起,衣裳清新淡雅,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婦人,蕭元恪穿著楚玉裳繡的那身錦袍,渾身的文人氣質,儼然一個有錢的書生。

二人進入京城,便先找了個茶樓坐下。

不過片刻,楚玉裳便按耐不住道:“我娘喜歡這茶樓的糕點,我買一些,給她送去吧。”

尋常這個時候,許寶容定還在醫館坐鎮。

蕭元恪最受不了楚玉裳的央求,且她說得太可憐了,誰又能忍心拒絕呢。

他道:“你爹喜歡什麽,咱一道去買了。”

蕭元恪似乎沈浸在了扮小夫妻的樂趣之中。

楚玉裳驚喜不已,笑盈盈地應下:“好。”

將東西置辦好後,二人攬著胳膊,往許寶容的醫館走去。

這般見父母,自然不敢大張旗鼓的。

許寶容被藥童叫出去還疑惑是誰人,待看到柳樹下那一對才子佳人,都懵了。

她確實知道皇上去行宮了,也帶上了她女兒,但沒想到,會京城碰見二人。

一時間,許寶容膝蓋有些軟,皇帝微服私訪,這跪還是不跪啊。

此時,楚玉裳已經笑得比花兒還明媚,一個開心,就松開了蕭元恪的手,上前抱住了許寶容。

“娘,真的是我,小玉啊。”

“是不是驚喜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寶容無奈,這確實是寶貝女兒無疑:“臣婦一直在醫館呆著,身上盡是苦藥味,你抱得久了,也不香了。”

楚玉裳不松手道:“好聞。”

蕭元恪看著這一幕,目光微黯,思緒不知飄到了何方。

楚玉裳將手上提著的東西舉到許寶容眼前:“這是娘愛吃的糕點,至於給爹買的文房四寶,在皇上手裏拎著。”

她這才去看蕭元恪,眨眼間便察覺到了他態度有異。

明明方才還是高興的。

楚玉裳扭頭笑道:“娘快收下吧,出來已是不易,我們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許寶容聽著楚玉裳的催促,連道了幾聲好,接過東西後,只能依依不舍分別。

蕭元恪手上的東西已經交給許寶容了,楚玉裳擋在他面前,催促許寶容趕緊回去吧。

許寶容一步三回頭,但目光都落在自家女兒身上,根本沒註意到其他的,更遑論窺視天顏了。

待看不見許寶容的背影,楚玉裳方舒了一口氣。

蕭元恪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如今這般,是他方才流露出不快的緣故。

楚玉裳怕許寶容看出什麽,擔心她在宮中的生活,畢竟一個母親的憂心,足以讓她夜不能寐,輾轉反側。

蕭元恪沈默下來。

他方才只是覺得,楚玉裳對他仍有所保留,在面對許寶容,這種對比就更明顯了。

“我不是有意不快,難道你就不能像對你娘那樣對我嗎?”

楚玉裳本來還疑惑,聞言大驚失色。

好生無理取鬧,這怎麽能比呢?

如果一定要比,蕭元恪一定是比不過許寶容的。

楚玉裳失語,久久道:“這兩種情愫是不一樣的。”

正解釋著,二人一擡頭,忽然發現,走著走著,他們走到了京河邊上。

他們入宮前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這也正常,畢竟楚玉裳當初正是去醫館才路過這裏,那他們從醫館離開,順著一個方向走,走到這裏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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