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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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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皇帝離開後,楊妃傳的太醫也到了,她是將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全部傳了過來。

太醫們與湯太醫碰頭,紛紛商議起如何醫治麗容華。

不論怎樣失去腹中胎兒,對母體的損傷都是毋庸置疑的。

皇後神情是說不出的疲憊:“好好醫治麗容華,不能讓她落下任何病癥。”

她原想用麗容華廢掉楊妃身邊的英容華,卻沒想到,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麗容華孩子沒了,雖然她懷的本就不穩,時刻都有落胎的風險,但眼下麗容華必是心有不甘,只盼好好安撫能讓她安靜下來。

楚玉裳與白朝梧對視了一眼,雙雙松了一口氣。

沒惹禍上身已是萬幸,嘉獎什麽的根本不敢想。

宮宴勉強算是正常結束,良美人聽到見紅後頗感不適,與容妃稟報後當即就離席了。

誰知楚玉裳剛回到披香殿,便聽人說良美人回頤華宮的路上摔了一跤,是地上被人預先倒了油,擡輦轎的太監一個不註意,腳下一滑,將良美人給摔了。

不過好在良美人並無大礙,甚至起來後又走了一段路,看得宮人心驚膽戰,忙讓良美人又坐上轎輦,慢慢將人擡了回去。

太醫早早趕了過去。

現下皇上和皇後娘娘也擺駕頤華宮了。

楚玉裳對良美人的身體素質只剩嘆服,說到底,這宮中熬的不就是一個好身體嗎?

旋即又想,今晚真是什麽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楚玉裳吩咐道:“隨我去頤華宮看看良美人。”

只是不等她出去,衛平就小步疾趨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小果子,小果子則綁著她升美人後,殿中省撥進她宮裏的其中一個小太監。

白薇皺眉:“這不是小川子嗎?平日負責燒炭生火,常常進出殿內。”

小川子的手上有一道灼傷的疤痕,因而小川子不過才來了幾日,白薇就對他印象很深。

衛平彎著腰,朝白薇點頭:“白薇姐姐說得正是。今晚奴才趁小主出去,特意留心了一下披香殿的宮人數,發現小川子不見了。於是奴才便和小果子在廊下等著,小川子一回來,奴才就直接將人綁了,馬不停蹄來見小主。”

衛平看向楚玉裳,請美人主子示下。

小川子低著頭,瑟縮地喊道:“雲美人,奴才並無不軌之心!”

楚玉裳問:“你去了哪兒?”

小川子吞吞吐吐:“奴才、奴才去了紅梅園,想看看枝頭上的紅梅開了沒,若是開了,便可以提醒小主去梅園看看。”

他越說越順:“奴才只是想討好小主,這才深夜出去。”

楚玉裳心道,黑咕隆咚,能看出個什麽,多半是扯謊。

她道:“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去見皇後娘娘,若真是錯怪了,我這個做主子的親自給你賠罪。小果子,給他松綁。”

衛平連忙道:“是奴才綁的人,若綁錯了,奴才罰三個月的俸祿給小川子就是,何須主子來。”

楚玉裳目光淡漠地看向小川子。

小川子將麻繩抖到地上,避開雲美人的視線,只覺一陣心慌。

在去頤華宮的路上,小川子慢慢安靜了下來。

-

頤華宮內,嬪妃到了七七八八。

良美人臥床歇著,吳太醫為良美人診了脈,又開了安胎方子。

為了不讓人打擾到良美人,皇上和皇後帶人移到了外間,皇後開始盤問良美人的宮人。

擡轎的太監認罪之餘深覺委屈。

那條路昏暗無光,提著的燈籠又不太亮,且誰能想到會有人在地上倒油,他們這才滑腳了。

罪該萬死的是那個生了壞心思,給良美人必經之路上倒油的賊人。

皇後已經命人去查今晚誰經過那裏了。

最後發現,姝嬪的宮女輕容倒是在良美人摔倒後為姝嬪取手爐路過附近。

輕容是個穩重的宮女,她的話容易讓人信服:“奴婢是經過那裏,可是也很快走了。可疑的人……哦,倒是有一個太監,走得很急,看見奴婢才慢了下來。奴婢側目看了他一眼,但他彎著腰,又將帽子壓得極低,奴婢也未能看清他他長什麽樣。只是餘光一瞥,看見他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應是右手……”

她回想了一番,肯定道:“對!是右手,錯不了!”

事情有了眉目,皇後眉頭舒展,正想稟告皇上將宮中太監排查一遍,便聽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嬪妾來得巧了。”

楚玉裳進來,給皇上、皇後行了一禮:“嬪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她又朝楊妃等嬪妃的方向服身。

“皇上、皇後娘娘,右手手背上有疤的太監,嬪妾這裏有一個,正是嬪妾宮中的小川子。而他今晚也出了關雎宮,很晚才回來。”

楚玉裳退至一邊,讓衛平將小川子押了進來:“嬪妾身邊的衛平和小果子兩個太監心思縝密,意識到不妥,便將晚歸的小川子拿下了。小川子說自己去了紅梅園,但嬪妾聽說了良美人的事,心有疑竇,不敢拿定主意,便想請皇後娘娘查明。”

“誰知剛到就聽這位宮女說什麽右手有疤痕的太監。”

“這不巧了,小川子的右手就有一道疤痕。”

衛平將小川子極力遮掩的右手拉了出來。

聽到小果子的名字,小折子眉梢動也未動,仿佛不認識這人。心裏卻樂滋滋地想,呦,這小果子在雲美人身邊還混得不錯。

皇後看向皇上:“這……”

這場面明顯是一石二鳥,幕後之人既想摔沒良美人的孩子,又想趁雲美人恩寵還不多時,就將人拉下來。

但同她一樣可惜,良美人安然無恙,雲美人又提前發覺了不妥。

既然不是自己幹的,皇後自然要作壁上觀,麗容華的事有她的影子,這事她若橫插一腳,必然要犯皇上的忌諱。

楊妃沈吟道:“臣妾瞧著倒像是有人特意陷害雲美人,雲美人一個月前才救了良美人,二人無仇無怨,雲美人又無皇嗣,實在說不通為什麽要害良美人。”

陳淑容拿帕子擦了擦臉頰上的浮粉。

湘嬪沒來,趙容華神色陰郁,姝嬪掃了一圈開口道:“楊妃娘娘這話可不妥,良美人當初想住進關雎宮,最後卻搬來了頤華宮,誰又能全然知道這私底下的仇和怨呢?”

葉貴嬪嘆了口氣,感懷道:“良美人受苦了。”

楚玉裳安靜聽著,並不辯駁。

身正不怕影子斜,這種時候,想出這種毒計的人才該擔憂。

英容華的目光掃向在場的嬪妃,最後落到輕容身上:“你看一看,這人是不是你碰見的那個太監。”

輕容側身去看小川子,點了點頭:“約莫是吧,手上的疤痕是一樣的,身形也像極了那個形跡鬼祟的太監。”

皇後於是吩咐道:“去召紅梅園的管事太監,讓他來分辨這人今晚是否去過梅園。”

此話一出,原本沈默不語的小川子忽然擡起頭,看向楚玉裳,委屈控訴道:“雲美人,此事可是您吩咐奴才做的,奴才真不明白您為何要綁了奴才!”

“既然這樣,奴才也不幫您隱瞞了,皇上,各位娘娘,奴才身上有雲美人收買奴才,囑咐奴才暗害良美人的證據!”

小川子從懷裏掏出了一只成色極好的玉鐲。

這是不打自招了,看來也無需去問紅梅園的管事太監了。

姝嬪掃了那玉鐲一眼後:“這玉鐲,嬪妾見雲妹妹帶過。”

楚玉裳擡頭,看向蕭元恪,目光定定:“這是嬪妾的不假,可這是嬪妾升常在時皇上賞的,有兩只,嬪妾斷不會拿皇上賞的東西收買人。”

蕭元恪不假思索開口:“朕信你。”

楚玉裳撒謊的樣子他知道,分外可愛,沒這樣光明磊落。

蕭元恪伸出手,楚玉裳見狀走到蕭元恪身邊,將手放在了他掌心。

蕭元恪將手握住。

姝嬪不爽地扯了扯唇。

皇後偏開頭,不去看這一幕。

這三個字重逾千斤,可誰能想到,皇上竟說給了雲美人聽。

蕭元恪的視線落回小川子身上。

白薇道:“這玉鐲昨日還在小主的妝臺上,今日去赴宴前只找到了一只,奴婢當時還納悶,原來是進了賊。”

衛平遮住的眼中陰沈如水。

小川子已經沒回頭路可走,正要繼續嘴硬,可想到皇上對雲美人的信任,終是惶恐地埋下了頭。

皇後為了不顯得自己有失偏頗,便也道:“原是一對的玉鐲,沒有分開用的道理。”

宮裏向來講究好兆頭,什麽是好?成雙成對才叫好。

小折子沖皇上行禮道:“奴才鬥膽提議,讓奴才將小川子帶下去,等他將事情從頭到尾說明白了,再將他的招供呈上。”

蕭元恪擡了擡手:“去吧。”

小折子使人將小川子帶下去,殿內的氣氛莫名焦灼了起來。

蘇修儀不用瞥眼看去,就知道是陳淑容在緊張不安,她那日只是對陳淑容提了提,若是事關皇嗣,皇上定然不會輕拿輕放。

她以為陳淑容是終於不忍了,要對付湘嬪,誰成想,卻算計到了雲美人身上。

如今敗露在即,只希望陳淑容不要胡亂攀扯才好。

楊妃對皇上嘆息道:“麗容華的孩子沒了,良美人又出狀況,太後娘娘得知消息,又該憂心煩悶了。”

太後回宮後,水土不服,已經頭痛兩三日了,她下午去太後宮中侍疾,碰見了皇上,這才和皇上一道出席宮宴。

楊妃這句話意在讓皇上嚴懲真兇。

一晚上發生了兩樁事,不是針對英容華,就是針對雲美人。

難道全當她不存在嗎?

楚玉裳聞風而動,滿是委屈地擡眼看了過去。

蕭元恪慍怒:“這種心思歹毒之人,定當從重發落,絕不姑息。”

此話一出,陳淑容佩戴的玉佩不知什麽緣故,墜到了地上,原本完好無缺的圓玉,摔成了兩瓣。

楚玉裳聽到動靜,看了過去,一種冥冥中的預感從她腦海中劃過。

陳淑容怎會與她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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