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1.30晉|江獨家發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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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和她沒有血緣關系!”

鄭柯早就知道, 關於黎若煙和她小叔之間的關系, 甚至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揣測黎言川對若煙的態度。

那時候他把渾身是血的若煙送到醫院, 而面前這個人遠在千裏之外的舊金山, 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在外面候著,聽到她的爺爺和醫生說:

“我們家沒有A血性的人, 是不是弄錯了。”

那時候的鄭柯並不是很明白發生在黎若煙身上的事情,看黎老爺子冷著臉拉著黎言霖去做鑒定,一個人在監護室外面守著,從玻璃窗外看過去,一眼就能看到她躺在裏面,蒼白著一張小臉, 房間裏亮著的冰冷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冷冰冰的, 孤零零的,就像個被人隨意丟棄的布偶, 他趴在那裏看了很久,這才聽聞旁邊醫生小聲的議論:

“這種情況有什麽好奇怪的,聽聞當年不就是奉子結婚的, 不用看鑒定結果都知道是什麽情況。”

“也不知道親爹是誰,老爺子火氣很大。”

他往醫生們討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到裏面,她那時候一定從未想過, 等到睜開眼睛,這個世界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心疼,難過,無能為力,那時候的鄭柯還沒有和她有那麽要好的關系,還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唯一能做的是偶爾來看一下,見她不願意說起這件事情,只當一切和往常一樣,他也從不提及,直到某一天,他突然看到她的小叔出現,這個人帶走了她,也帶給她不少希望和笑容,後來再返校,她就說自己住到了小姨家。

他全當這一切都毫不知情,看她提起了小叔就滿臉開心和幸福,從那時候開始,鄭柯的心裏對這個人就是嫉妒的,羨慕的。

黎言川。這個在年齡上,在為人處世上,就已經碾壓了他這個小屁孩子不知道幾條街,看起來溫潤安靜的男人。

這種親人之間才能給與的安全感和幸福,是他這種局外人沒辦法給與的。

直到後來隨著年齡漸漸成熟起來的思想,漸漸發現的端倪,才在心裏形成了一個除了用“喜歡”來解釋,怎麽也說不通的太過頭的關照和管教。

所以今晚,當怒氣沖沖的黎言川和不服氣的鄭柯遇見,他看到他打著小叔的名號,堂而皇之的生氣發怒,說著威脅的話,心裏不知道壓了多久的怒氣終於說出來:

“你是不是喜歡若煙?”

黎言川楞了片刻,是不是喜歡,輪不到面前這個小屁孩來嘲諷和質問,這句話直接惹怒了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不同於他以往這個人的脾性,一腳就把鄭柯撂倒在走道的盡頭……

鄭柯爬起來,剛剛握了個拳頭甩過去,就被他接住,手腕被捏的生疼,黎言川蹲在地上,把他的手扣住按在走廊的墻壁上,眼裏早已見不到半點耐心和溫柔,只兇狠的盯著他:

“別讓我再聽到一次這種話。”

他不允許有人肆意揣測他的心理,更別說還要拉上黎若煙。

鄭柯看著他的眼睛,嘗試著掙脫了一下,反而被握的更緊。這人平日裏看起來就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誰料力氣那麽大,鄭柯怒上心頭,齜著牙說了一句:

“我才不會離開她,你等著我把她從你身邊奪走,讓你這個不敢承認喜歡的衣冠禽獸後悔一輩子!”

年輕氣盛的少年,此時此刻齜著牙咧著嘴,像只兇狠的小老虎,在他的面前張牙舞爪,和他搖旗示威:

“黎言川,有本事來打一架,輸了就別再插手!”

黎言川皺起眉頭,看著面前年輕氣盛的少年,勾著唇角,往他那邊靠近,使勁捏了捏他的手腕,鄭柯疼的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被他捏到了哪裏的穴位,黎言川看他額頭出了些汗,這才松了手,完全沒有把他的單方面宣戰放在眼裏,只擡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站起來,看著坐在地上的鄭柯,輕呵了一聲:

“我不和小孩子計較。”

說完這話,黎言川把一臉不服氣的鄭柯丟到走廊裏,全然沒有把他的挑釁和宣戰當做一會事。

鄭柯知道自己還不是他的對手,看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摸著被黎言川捏紅的手腕,氣憤的呸了一聲:

“衣冠禽獸!!”

——

黎若煙喝的有點多,根本就不知道小叔黎言川和鄭柯之間發生的爭執,歪歪倒倒的靠在沙發上睡了很久,她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年去舊金山,小叔在雪夜裏帶著她穿過黑暗小巷的經歷,又栩栩如生的出現在面前,關於他們經歷的那些溫暖片段一直出現在夢境裏,她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到底現在的自己是在舊金山還是已經成了個高中生。

後來被手腕上傳來的溫暖觸感打擾了美夢,一睜開眼睛,才看到黎言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蹲在沙發旁邊,找了個洗手盆,一遍一遍的擦她的手。

她把目光落到他的臉上,一瞬間就被他臉上嚴厲的態度嚇到,像是遇到了什麽極其討厭的事情,他皺著眉頭,薄唇緊抿,一直把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他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並未察覺到她已經醒了,只是拉著她的手,一遍一遍的用沾了水的毛巾擦她的手,黎若煙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喊了他一聲:

“小叔?”

他這才回過神來,把她的手放下,冷著臉說道:

“如果我再看到你喝酒,下一次直接把你的腿打斷。”

黎若煙聽聞他語氣嚴厲的說了這句話,嚇了一跳,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小叔,那裏沒別的可以喝的了,我現在是清醒的,鄭柯說不會醉。”

提起鄭柯,黎言川的腦子裏自然又想起剛剛和鄭柯發生爭執的事情:

“不許和鄭柯在一起玩,好好學習才是重要的。”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命令式的口吻去限制她的交際圈。

他不喜歡看到她和鄭柯在一起,甚至連鄭柯親吻過的手背,也異常的嫌棄和厭惡。

黎若煙這才想起來,是鄭柯送自己回來的,那個家夥給自己開了兩大瓶預調酒,他倒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反而是她,酒量本來就不好,半醉半醒的睡了很久,此時此刻一睜開眼睛,就聽到小叔說這種話,一猜就知道小叔肯定和鄭柯撞見了,她這才吐著舌頭,有點尷尬的解釋:

“小叔,我就是……我和鄭柯就是好朋友關系,不是男朋友,我不喜歡他,我那時候,就是氣氣你。”

黎若煙看他今晚的反應有些奇怪,就著舉過頭頂發誓,想讓他開心:

“小叔,我發誓,我不早戀,一定好好學習。”

黎言川站起來,看她清醒的很,懶得理她的發誓,現在不管她和鄭柯的戀人關系是不是真的,但鄭柯單方面喜歡黎若煙是真的,這點就已經讓他很反感,看他抿著唇,這丫頭又站起來,晃了晃他的衣袖:

“我發誓呀,小叔,我絕不早戀,我的人生要向你看齊。”

“我不需要你的人生像誰看齊。”黎言川以為她說的都是討好自己的話,並未放在心上,聞到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嫌棄的說了一句:

“去洗澡,洗完睡覺。”

黎若煙看他今晚的心情不好,不敢多打擾,趕緊回了自己的臥室把衣服翻出來,臨進浴室之前,她站在門口往後看了一眼,和他說:

“小叔,聽說這片海域,很漂亮。”

那個人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意思,朝她揮手:

“明天帶你去。”

黎若煙開心死了,滿心歡喜的進了浴室。

黎言川看她進去,蹲下-身把盆子裏的毛巾擰幹,想起剛剛自己給她擦手的樣子,又想起鄭柯說的那些話,像是被夢魔纏上了一樣,看了看水盆裏倒影的影子,莫名的覺得,這時候的自己,陌生的不像是平日裏理智的黎言川。

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在某條小道上,走偏了……

——

黎言川答應了要帶黎若煙去海邊,第二天刻意起了個大早,把窩在被子裏爬不起來的黎若煙叫醒,這次元旦只在這邊呆兩天,今天晚上的飛機,除了去海邊,還想帶著她去附近的購物中心逛一逛,升上高中之後,這丫頭的身高竄的很快,有些衣服已經能看到明顯的短了一截,給她備些冬裝,這幾乎是一入冬以來,他就會考慮到的第一件事情。

二叔黎言霖坐了一早的航班先回去了,今早去海邊的只有他們叔侄倆,雖然昨天鄭柯說他們也會去,但礙於昨晚小叔提起鄭柯的態度,黎若煙不敢提及。

地處南方的溫暖海灘吸引了不少外來游客,顧忌是冬日,雖然頭頂大太陽,像是穿著比基尼下水這樣的事情,只有少數不怕冷的姑娘才做得出來,黎若煙穿的很保守,在小裙子外面套了針織衫,晃著小叔的衣袖,看他也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開玩笑的和他說:

“小叔,你就穿少點呀,這樣全海灘的人都會圍著你轉。”

黎言川不怎麽理解這種感覺,問她:

“你喜歡這種感覺?”

黎若煙一臉驕傲的反問:“恐怕全世界只有你不喜歡?”

話題聊開之後,黎若煙想起昨天參加的婚禮,思考了一會兒才問他:

“小叔,昨天的婚禮,我聽說,堂嫂從小就和堂叔認識,你怎麽看?”

這種事情黎言川不可能不知道,哪怕從賓客裏口口相傳裏,也一定知道這段過往,她原本想聽聽他的看法,結果只看到黎言川丟給她一個正經的眼神:

“沒必要去當八卦的傳播者,好好送上祝福就行。”

他對於這件事情,顯然連想都不想提及,心裏也一定是不能接受的。

黎若煙失望的哦了一聲,聽聞背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轉過身便看到鄭柯就在不遠處,看到她停下來,趕緊拉著身旁的母親趕上來,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的,先和黎言川問好:

“黎叔叔好。”

黎言川淡淡的掃了一眼,晃眼看到他招手的時候手腕上昨晚被他捏紅的印記,應了一聲,黎若煙果然很快就註意到他的手腕,湊過去喲了一聲:

“鄭柯,你手腕怎麽了?”

鄭柯馬上收起手臂:“沒事,沒事,就是昨晚回來遇到了大蚊子,被無禮的咬了一口。”說完這話,鄭柯還刻意把目光落到了黎言川那邊,那個人神色淡定的哦了一聲,也學著黎若煙的樣子看了一眼:

“小朋友,找誰打架去了,回去來我那裏拿點藥擦一擦?”

鄭柯的臉色果然不好,輕咳了一聲,從手心裏拿出一枚貝殼遞給黎若煙:

“若煙你看,心型的貝殼,送你的。”

黎若煙哇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的那個人,黎言川並未給予她肯定的目光,她也不好意思要:“一會兒我自己去撿。”

黎言川看海邊起了風,接過了她的話茬:

“現在就去撿,中午還有別的行程。”

鄭柯這小子,哪裏肯舍棄這種機會,知道黎言川當著黎若煙的面一直表現的很平靜,死皮賴臉的跟在她的身後:

“我這枚是在那邊撿的,我帶路。”

三個人沿著山崖邊的走了很久,一路上黎若煙倒是撿了不少貝殼,只是從未見過像鄭柯手裏的那種心形貝殼,遺憾又心急:

“鄭柯,你騙我吶,走了那麽久都沒看到心形的。”

黎若煙沒了耐心,走了沒多久就和鄭柯耍起了嘴皮子:“是不是景區裏買來糊弄……”

“大浪來了,小心。”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鄭柯拉了一下,一個大浪打過來,險些把人給掀翻,黎若煙晃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趕緊去看跟在身後的黎言川,此時正是大浪翻湧的時段,黎言川正在撬貝殼,恍惚中聽到有人在耳邊喊“大浪來了”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浪潮拖進了海裏……

作者有話要說: 黎言川:我不和小孩子計較,找貝殼是分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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