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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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我們廠子現在除了我，沒有其他人能真正幫我輸入客戶資料和做報表。我也不需要你幫我做報表，你幫我錄入一下客戶資料就行。鑒於這個事情，我們廠子其他人都做不了，所以我不按時間給你發工資。你只要給我把廠子所有客戶資料都統計完了，再連同我之前做的再檢查兩遍。確定正確無誤了，我就給你五百塊好不好？”
這可趕上他們廠子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但鑒於這件事情的特殊性，趙展飛感覺自己給的並不高，價格應該是非常合適的。
“好，那我試試！不過我肯定沒有辦法一直都待在那裏，我偶爾也要去奶奶那邊一趟，還要經常去市裏看看！”
知道對方這是在照顧自己，陳淑笑著說道。
“沒問題，等明天我就帶你過去！如果你嫌那邊不幹凈和吵，我也可以把客戶資料拿到這邊來，然後你拿我的筆記本電腦登記。”
想到那邊的特殊環境，趙展飛又連忙說道。
“不用，不用，我明天正常跟著你過去就行。”知道對方非常寶貝他的筆記本，陳淑立馬搖頭拒絕了。
“對了，我那個同學今天上午過去了嗎？”想到吳凱，陳淑又立馬問道。
*
就這樣說要立馬開店的陳淑，突然先去趙展飛那邊上班了。
“趙哥，你今天把嫂子帶過來了啊？”
“對，過來，讓她給我幫幫忙！”
“小趙，淑淑！”
“大伯，二伯——”
“趙哥，陳姐！”
“這是小武，我六大爺的孫子，你應該見過！”
“老板，你帶老板娘過來上班了啊？”
“嗯，我帶她過來轉轉！淑淑這是馮叔，是我們這邊生產經理——”
“馮叔，你好！”
“趙哥，淑淑！”
“吳凱，你真的面試成功了啊！”
“對，我昨天就想打電話感謝你的。但趙哥說不用，說他會告訴你——”
“……”
他們廠子裏，之前有90%都是趙家人，現在有80%都是趙家村人。
這其餘20%，裏面有其他村子的人，像是陳淑的兩個伯父那樣的。有其他幾個村子能開大貨車的，能開叉車，會開挖掘機的等等。
總之這邊，只要你有技術，有證能開各種機器。那你在這邊，就沒有學歷和身份壓力。是只要過來了，你就有高工資。
而其他人，不管你跟趙展飛家關系多親近。只要你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特殊技術，或者其他才能，你就只能做最基礎最勞累工作了，俗稱小工和一線。
因為這邊幾乎所有人都是趙家的親戚，所以在這個地方，親戚關系又變成了最微不足道一層關系。
就是血緣和關系，只能讓你進裏面。
但在裏面你能幹什麽，還是要看你自己實力。
像趙展飛的堂哥趙展宏，人家早早就考了大貨車駕照，所以來到這邊後，他就毫不例外成了大車司機。
而這樣早早被安排著學了駕駛技術的堂哥，趙展飛有好幾個。畢竟嚴格的說起來，趙家村的所有趙家人，如果仔細的扒拉幾乎都跟趙展飛家有關系，幾乎都是他家的族親。這樣他們村子的大部分青壯年，趙展飛幾乎都要叫一聲哥和叔。
而裏面跟趙展飛關系最好，最能說會道，關鍵時刻能擔事情，能承擔責任。看到客戶能不怯場，能跟客戶嘮幾句，偶爾還能再拉回幾單生意的趙展宏。即便他的年齡是趙展飛其他堂兄年齡裏面最小的，但就因為他比其他人優秀有本事，他就是被趙展飛直接任命為新的運輸部經理。
而上次那個出事的堂兄，其實也是之前的運輸部經理。
總之在這個地方，關系只是敲門磚。
之前五年，趙爸爸已經根據自己的各種經驗，給他們廠子制定了嚴厲的錄取，晉升和懲罰制度。
所以在這個地方，大家已經知道了，做出什麽事情會被開除。以及做了什麽事情，會被扣工資，甚至罰款等等。
因為他們廠子已經是發生過嚴重安全事故的廠子，他們廠子現在也是對各種安全問題特別特別嚴格的廠子。
他們廠子現在有專門安全部，每天專門看員工有沒有規範作業，每天問司機有沒有檢查車子，有沒有按時檢查機器等等。
反正此刻，等陳淑進去了。陳淑就看到了，裏面員工大家都帶著各種顏色的安全帽。
連陳淑剛剛進廠子，趙展飛就從門衛處要了一個紅色安全部給她戴上了。
而等他們跟裏面的很多人都打完招呼後，趙展飛就戴著同樣的紅色安全帽，一邊帶陳淑進去，一邊大聲解釋道：“淑淑，在我們這裏。除了在辦公室休息、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你不用戴安全帽外，其他任何時候你都要戴上。而且我們的廁所都在外面，你每次出去都要註意外面的車。雖然我們大貨車一般都在另外一邊，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嗯，好，知道了！”
陳淑立馬點頭。
趙展飛說是帶陳淑過來錄客戶資料的，但這畢竟是他們結婚一年半以來，陳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來這邊。
所以不可避免的，趙展飛就帶著陳淑，還是簡單參觀了一番。
最裏面靠近山體的采砂區，趙展飛自然沒有帶陳淑進去。
他只是帶著陳淑在高高的圍欄外面看了一下，告訴陳淑裏面就是采砂區。裏面有單獨的配電房和變壓器，是他們廠子最重要也是危險的地方。
“這個地方，大部分員工都是不允許進去的——”
“我們大部分員工，其實都在生產加工區工作。是裏面大家把巖石原材料運出來後，大家在這個安全區再次加工的——”
“那是振動給料機，制沙基本分為五個流程。給料、破碎、制砂、篩分以及最後一步的洗砂。每一步都有對應機器，振動給料機就是給料的，破碎機是用來打碎巖石石塊的。所有巖石礦石面積足夠小了，後面就可以真正制砂了。而個流程，就是在這邊——那個就是我們制砂機——”
采礦區趙展飛沒有讓陳淑進去，生產加工區趙展飛也只是帶著陳淑在遠處看了一下。
儲蓄區，因為現在有好幾輛大車和好幾輛大小挖機機正在工作裝貨。趙展飛同樣也沒有真正帶陳淑過去，也是帶著她遠遠的看了一下。
但就算這樣，等從幾個地方出來後，陳淑帶著的口罩上已經有淺淺的一層灰塵了。
她今天穿著白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上，現在看著也是灰沈沈的。
“糟了，我剛才應該先給你領一身工作服的！”
沙廠的工作，就是這麽特殊，就是跟幹凈和安靜扯不上關系。
沒有再讓陳淑待在外面，趙展飛很快就把陳淑帶到了他們的辦公區和生活區。
然後拿著一個雞毛撣子，一邊給陳淑抖灰，一邊說道：“這邊樓上是大家晚上休息的地方，我們這邊有時候為了趕工，也會安排大家加班。這邊住的近的，晚上自然可以回去。但稍微住的有一些遠的，我們還是鼓勵大家幹脆住下。還有我們廠子裏那些設備和車子那些，也是需要有人晚上看守的。有的人，他可能不會偷你的車。但他會偷沙子，鐵鍬，輪胎，變壓器那種東西。所以我們廠子裏面，即便當時停業的時候，也一直都有人的——”
輕輕打了陳淑很多下後，最後趙展飛又微笑著帶陳淑去了他們員工食堂。
他們的員工食堂就在辦公室旁邊，地下屬於一部分辦公區域，一部分食堂。
此刻裏面的兩個阿姨，已經在裏面忙活了。
那兩人也是趙展飛的兩個嬸子，陳淑之前跟她們已經打過好幾次交道了。此刻見到她們，大家自然又要聊一會。
反正等他們真正的參觀完外面的一切，真正去趙展飛的辦公室時，時間其實已經到上午十點半了。而事實上，兩人是早晨八點半正常上班時間過來的。
趙展飛的辦公室，算是在所有辦公室的最裏面。陳淑一擡頭，就看到了上面的“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牌。門牌下面還有一行字，底下則是又寫了一個小小的廠子辦公室的字樣。
“這個是司機辦公室，我們廠子各種司機比較多。卡車叉車挖掘機那些，我們都叫做司機。再裏面是我們公司的銷售部，銷售經理和兩個銷售都在裏面工作。對了，加上昨天過來的吳凱，我們現在是有三個銷售了。再裏面的是內勤和財務室，雖然現在裏面還沒有人，但我還是提前把辦公室預備好了。我們廠子的好多材料，也是直接放在裏面的。再裏面倒數第二個是我們廠子的會議室，也是我們招待客戶和大家開會的地方——”
趙展飛一一介紹，最後才帶陳淑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顯然也是另外一個小會客室。
一進裏面，陳淑就看了一組黑色沙發，還有一個紅木大茶幾。當然茶幾上面，也有華夏小老板擺在桌子上裝逼必不可少的一套功夫茶茶具。
過了沙發區，再裏面才是靠墻的紅木大老板桌和黑色老板椅，旁邊還有綠植，飲水機和小冰箱等東西。
顯然大部分客戶過來了，都是在這個小沙發上談生意的。
等談完了，就可以在後面大辦公室上簽合同了。
“這裏這些都是我爸布置的，我上次翻新，也是在之前房子上改動的。像這個辦公室，我除了添置了一個放飲料的小冰箱，其他什麽都沒有動。”
見陳淑一直在打量四周，趙展飛無端端產生了一點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擡手下意識摸摸鼻子，然後他立馬就把陳淑帶到了後面老板桌後面。
“明白，一看就是你爸爸的風格！”
沒有看出趙展飛反常，陳淑笑著坐到了趙展飛指定的椅子上，然後順手打開了旁邊的電腦：“就是讓我用這個吧？”
“對，就是這個！”趙展飛點頭，然後兩人慢慢等待電腦開機。
趙家沙廠，至今只有一臺臺式電腦。
陳淑他們學校，至今其實也才有十臺電腦。就那十臺電腦，還是外面好心人給他們學校捐贈的。
陳淑他們雖然有微機課，但因為學校電腦數量有限，陳淑他們原則意義上會的並不多。
所以等打開電腦後，趙展飛就站在陳淑身後，給陳淑展示了一遍，應該從什麽地方打開那個文件，等打開後應該怎麽輸入。
其實簡單的打字，他們都學會，大部分應該都會，只是非常非常慢。
怎麽保存，怎麽刪除，他們學校也教過。
但他們學校微機課，畢竟是三個人用一臺電腦，所謂微機課以前是一星期大概一節課。到了高三了，甚至是不再上微機課。
所以怕陳淑已經忘記了，趙展飛就是站在陳淑後面，把怎麽打開那個EXCEL表格，以及自己輸入，怎麽保存，怎麽刪除那些，再次簡單的給陳淑演示了一遍。
當然，他重點其實是告訴陳淑，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錄入。
“我們以前的客戶資料都是紙質手寫的，是我爸爸拿本子一本一本記錄的。我現在就是想把所有的客戶資料，全部都登記在這個表格裏。然後再弄一個表格，把他們每次拿貨的情況，全部都登記上去，這樣方便後面算賬。除了客戶資料外，我還弄了一個員工工資表——不過你暫時不用管這些，你繼續幫我把客戶資料一個一個打上去就行。
當然，如果有什麽地方你看不清楚，或者那個電話你感覺不對勁，數字多了或者少了。你立馬告訴我，到時我再幫你看一下找一下。這個是客戶資料，這邊還有一個意向客戶資料，這就是最近我新招的兩個業務員和我讓吳凱幹的事情。
只要他們真的出去尋找客戶了，給我找過來幾個建築公司和外面建材市場老板的電話。這樣就算他們沒有立馬出單，我也知道他們是真的出去跑客戶了——所以他們如果回來了，我平時看到他們，也會找他們要新客戶的資料。我現在這邊是不管大客戶，還是零散小客戶，我都接待的——”
趙展飛起初在教陳淑怎麽填寫客戶資料，但不知不覺，他就是又對陳淑說多了。算是告訴了，他現在手上有兩份客戶資料。一份是已經成交的，一份是那些意向客戶資料。以及他們公司的客戶，大到大工程大建築公司的，小到附近村民過來一袋一袋或者一手扶車一手扶車拿的，他這邊其實都賣。
“我明白——如果吳凱他們過來，我會問他們有沒有新客戶。如果有，我就登記在這個意向客戶資料裏面。”
明白了趙展飛的意思，陳淑立馬點頭。
她骨子裏，畢竟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這些，但他們至少從小就接觸過電腦，畢竟年齡稍微大一點就有手機。後面如論上班還是工作，都是接觸各種系統各種軟件工作的。
所以對於趙展飛說的，陳淑還是了解的比其他人快一點。
甚至連打字，雖然最開始打字她是有一點點慢。
但等慢慢敲了鍵盤十幾分鐘後，她就敲擊的越來越快。
“哇，陳淑你可以啊！”
陳淑錄那些客戶資料時，趙展飛其實並沒有立馬離開。
他拿起昨天生產資料表和出貨單，慢慢翻了起來。
等大概翻了一會後，擡頭見陳淑打字越來越快。他就不自覺又走到陳淑的後面，又低頭仔細的看起陳淑打字。
確定她完全打對了，打字速度還越來越快後，趙展飛就不由的看著陳淑驚嘆誇獎起來。
要知道，在他們巫山鎮現在是還連一個網吧都沒有的。
市裏雖然有網吧，但也特別少。趙展飛感覺陳淑應該沒有去市裏網吧花錢玩過，所以此刻見陳淑打字打的這麽快，還能迅速正確錄入信息，他怎麽可能不驚訝。
“我從以前就打字快，以前上微機課時，我沒有一次是白白浪費時間玩掃雷和打撲克牌的。”
這個時候陳淑也不可能告訴趙展飛她是上輩子自己經常玩的，此刻見趙展飛靠了過來。陳淑微微側側腦袋，只能笑著這麽解釋了。
“厲害，了不起！”
敏銳的看出陳淑略微側頭的動作，趙展飛不動聲色的誇獎了一句，沒有再繼續站在她的後面。
“那你好好忙著，看不清楚的字你就空著,等我回來我再告訴那是什麽字。這邊小冰箱裏面有水果和飲料，你如果渴了，就自己從裏面拿水和水果。如果還想吃什麽東西，你也可以給我發信息，到時我給你買回來。我現在出去去外面看一下——對了，這個東西不著急的。如果你實在不想做了，你也可以用電腦看看電影什麽的——”
說話的時候，趙展飛又不自覺的靠了回來。然後開始教陳淑，應該從什麽地方看電視劇和電影。
“好！”這畢竟是陳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接觸這些，見趙展飛這麽認真教自己。陳淑便微笑著縮著身體，任由趙展飛靠近自己，給自己教怎麽上網，怎麽找好看的電視劇和電影了。
反正這個上午，陳淑並沒有真正做什麽。
她是從那天下午，才真正開始幫忙的。
而趙展飛那邊客戶資料其實並不多，加上趙展飛自己其實已經錄了三十之二了。所以沒兩天時間，陳淑就錄完了所有客戶資料。
之後，心裏還是惦記開店事情的陳淑，又跑去市裏的城北美食街找鋪面了。
而這次，陳淑終於找到了那個市場真正的市場管理部了。
而在陳淑在廠子和城北美食城不停溜達時，趙展飛這邊也趁著有次去市裏開會，也專門的跑去了城北美食城。也找到了那邊市場管理部問了一下，跟那邊負責人說了一下自己想在這裏買一個20平左右鋪面的事情。
等給那邊的人都發了一包煙後，趙展飛就把自己的名片都留給了那些人。而那些人也都口頭承諾，說如果他們那裏出現合適的鋪面，有人想出租轉售了，他們就第一時間聯系他。
當然趙展飛除了給那些人發了煙外，在市場碰到幾個保安後。趙展飛也攔住他們，也跟那幾個聊了一下，最後也發煙拜托了那幾個人。
而根據趙展飛的經驗，那些拿他煙的人裏面。估計那幾個保安，都比那些整天坐辦公室的人靠譜一點點。
反正在市場轉了一圈，沒發現額外多餘的出租出售的店面後。趙展飛買了一些吃的用的，很快就打算回去了。
他這次是把車子停在美食城正門旁邊的收費停車位，所以並沒有完全進去市場內部。
等提著兩大包吃的和水果，從正門出來時。
趙展飛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旁邊那個超大箱包店和旁邊的男士服裝店。
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下，後面趙展飛又看到了服裝店旁邊的一家手機數碼店。所謂的手機數碼店，它不僅有手機，還有電腦和相機店。
想到如果陳淑考上大學，她可能也需要一個臺式機或者筆記本電腦，趙展飛就提著東西在那邊猶豫了一下。
但到底要買筆記本還是臺式機，現在也是一個問題。
如果陳淑打算報考到外面，肯定是買一個筆記本更加的合適。
但如果她就在本地讀書，那肯定是直接買一個臺式機更合適和更劃算。
但陳淑到底會不會真正考上？等考上了，到底是要報考本地的大學，還是想去外地。這些為了避嫌和為了不影響陳淑的判斷，趙展飛是一次都沒有真正問過陳淑。
所以此刻，他站在原地罕見迷茫和不知所措起來。
“如果——”
如果陳淑真的考上大學，真的去外面特別遠特別繁華的大都市去讀書。那麽她會不會真的像他堂哥小姨說的那樣，會不會就在那邊碰到更好的人，然後後面會跟別人談戀愛，然後完全的不回來了。
心裏後知後覺的抽疼起來，呼吸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
剎那間，趙展飛甚至有了一點點以前父親突然被抓進拘留所，他母親突然進了急救室。他站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裏，迷茫又無措的感覺。
四周行色匆匆的人影，似乎在他眼裏變成抽象的長線條了。
四周的叫賣聲、交談聲、音響聲、大笑聲、小孩尖叫聲和前面馬路上的汽車鳴笛聲，似乎所有的聲音都在剎那間不存在了。
“餵，小夥子，小帥哥，麻煩讓一下！”
後面一個拉著小推車的阿姨，突然伸手推了趙展飛手臂一下。
剎那間，趙展飛周遭的一切畫面和聲音，迅速就恢覆正常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
猛然反應過來，兩個手上都提著很多東西的趙展飛迅速讓開了。隨後他再也沒有耽誤，立馬提著手上的東西，向自己車子走去。
但後面，他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笑容。
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像被凍到了一樣的特殊蒼白，也可以說是慘白。
人真的是一種特別後知後覺的生物，至少趙展飛就是這樣的。
父親被抓進看守所時，他最開始並沒有害怕無措的感覺。是幫父親處理了所有賠償事宜，也給母親安排了下一次手術。等他母親再次進手術室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害怕了。
他母親那邊，他母親過世時，他心裏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感覺。給他母親處理喪事，他披麻戴孝招待那些客人時。他心裏也沒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想著一定要把母親的喪事辦好處理好，絕對不能出紕漏。
後面，好像是他母親走了很久很好以後。他去樓上收拾，打開父母的衣櫃，看到裏面自己母親那些衣服。是他偶爾翻冰箱，突然看到了他母親凍在上面冰箱底部一袋子餃子。他才突然意識到母親過世究竟意味著什麽，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鉆心的難受。
而到陳淑這邊，他跟陳淑已經認識一年零九個月了。他們成為夫妻，也已經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時間，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
一年半的時間，他們看似各過各的，但其實也待在一起處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一年半了，好像距離陳淑說的兩人婚姻只維持兩年或者三年，也沒多少時間了。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距離兩人約定結束，也就只有半年到一年半的時間了。
到了這個時候，趙展飛才後知後覺的驚慌害怕起來。
長久跟陳淑待在一起，趙展飛其實已經分不清楚他是喜歡還是習慣了。
但現在一想到陳淑很快就會離開，很快就會認識其他更好的男人，很快就會在外面交上更好的男朋友。甚至很可能在外面突然的跟別人結婚。
他就是有一種，呼吸困難，胸口發悶，甚至整個心臟都隱隱約約不舒服的感覺。
已經發動車子的趙展飛，擡手下意識拉了拉自己T恤的領口，又把旁邊車窗迅速放下來了一些。
似乎只要這樣，他的這些不適反應就能少一點。
但事實上，距離他們趙家村越近，他心裏的那種悶悶的不舒服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了。
最後趙展飛甚至把車子停在馬路旁邊應急車道稍微了停了幾分鐘，他身上這些莫名其妙的不適癥狀才稍微緩解了一點點。
“同志你沒事吧？”
見他一直把車子停在那裏，路上一個的巡邏交警，把自己摩托車迅速的停在了他的身邊。
“沒事，就是剛才呼吸有一點點困難，現在已經沒事了。”知道是自己給別人造成麻煩了，趙展飛立馬笑著重新啟動了車輛。
“你臉色有些不對，如果實在開不了車子，你可以打電話叫家裏人過來接你一下。或者我給你叫個救護車？”
交警見多了那種開車開著開著就不舒服的，甚至是直接發生各種意外的。此刻見他的臉色確實白的不正常，立馬關心的建議起來。
“沒事，我可以的，謝謝了！”
趙展飛是經常去醫院體檢的，因為他母親的病，從他們家有條件起。各種體檢，他就被他父親拉著經常去做。連他的牙，也是一年就去看一兩次的。
清楚的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即便自己心裏都感覺到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甚至是一點點恐怖和恐慌。但在面上，趙展飛還是依舊保持正常著。
“那好吧，如果有時間，我建議你盡快去醫院看一下。”
“好的，謝謝！”
在交警擔憂的目光下，趙展飛迅速的離開了那裏。
等回家後，他下意識找起了陳淑。
等突然收到陳淑的短信，知道她剛才剛好坐下午兩點的車子去了巫山鎮後。
趙展飛把剛剛提進來的東西分了一下，一部分放在冰箱裏，一部分重新提到車子裏。
隨即他就開車，直接去往巫山鎮。
剛好他已經三天沒有去那個工地了，剛好可以去看看那邊的建廠進度。
也可以順便去陳家小店吃頓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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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廠子現在除了我，沒有其他人能真正幫我輸入客戶資料和做報表。我也不需要你幫我做報表，你幫我錄入一下客戶資料就行。鑒於這個事情，我們廠子其他人都做不了，所以我不按時間給你發工資。你只要給我把廠子所有客戶資料都統計完了，再連同我之前做的再檢查兩遍。確定正確無誤了，我就給你五百塊好不好？”
這可趕上他們廠子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但鑒於這件事情的特殊性，趙展飛感覺自己給的並不高，價格應該是非常合適的。
“好，那我試試！不過我肯定沒有辦法一直都待在那裏，我偶爾也要去奶奶那邊一趟，還要經常去市裏看看！”
知道對方這是在照顧自己，陳淑笑著說道。
“沒問題，等明天我就帶你過去！如果你嫌那邊不幹凈和吵，我也可以把客戶資料拿到這邊來，然後你拿我的筆記本電腦登記。”
想到那邊的特殊環境，趙展飛又連忙說道。
“不用，不用，我明天正常跟著你過去就行。”知道對方非常寶貝他的筆記本，陳淑立馬搖頭拒絕了。
“對了，我那個同學今天上午過去了嗎？”想到吳凱，陳淑又立馬問道。
*
就這樣說要立馬開店的陳淑，突然先去趙展飛那邊上班了。
“趙哥，你今天把嫂子帶過來了啊？”
“對，過來，讓她給我幫幫忙！”
“小趙，淑淑！”
“大伯，二伯——”
“趙哥，陳姐！”
“這是小武，我六大爺的孫子，你應該見過！”
“老板，你帶老板娘過來上班了啊？”
“嗯，我帶她過來轉轉！淑淑這是馮叔，是我們這邊生產經理——”
“馮叔，你好！”
“趙哥，淑淑！”
“吳凱，你真的面試成功了啊！”
“對，我昨天就想打電話感謝你的。但趙哥說不用，說他會告訴你——”
“……”
他們廠子裏，之前有90%都是趙家人，現在有80%都是趙家村人。
這其餘20%，裏面有其他村子的人，像是陳淑的兩個伯父那樣的。有其他幾個村子能開大貨車的，能開叉車，會開挖掘機的等等。
總之這邊，只要你有技術，有證能開各種機器。那你在這邊，就沒有學歷和身份壓力。是只要過來了，你就有高工資。
而其他人，不管你跟趙展飛家關系多親近。只要你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特殊技術，或者其他才能，你就只能做最基礎最勞累工作了，俗稱小工和一線。
因為這邊幾乎所有人都是趙家的親戚，所以在這個地方，親戚關系又變成了最微不足道一層關系。
就是血緣和關系，只能讓你進裏面。
但在裏面你能幹什麽，還是要看你自己實力。
像趙展飛的堂哥趙展宏，人家早早就考了大貨車駕照，所以來到這邊後，他就毫不例外成了大車司機。
而這樣早早被安排著學了駕駛技術的堂哥，趙展飛有好幾個。畢竟嚴格的說起來，趙家村的所有趙家人，如果仔細的扒拉幾乎都跟趙展飛家有關系，幾乎都是他家的族親。這樣他們村子的大部分青壯年，趙展飛幾乎都要叫一聲哥和叔。
而裏面跟趙展飛關系最好，最能說會道，關鍵時刻能擔事情，能承擔責任。看到客戶能不怯場，能跟客戶嘮幾句，偶爾還能再拉回幾單生意的趙展宏。即便他的年齡是趙展飛其他堂兄年齡裏面最小的，但就因為他比其他人優秀有本事，他就是被趙展飛直接任命為新的運輸部經理。
而上次那個出事的堂兄，其實也是之前的運輸部經理。
總之在這個地方，關系只是敲門磚。
之前五年，趙爸爸已經根據自己的各種經驗，給他們廠子制定了嚴厲的錄取，晉升和懲罰制度。
所以在這個地方，大家已經知道了，做出什麽事情會被開除。以及做了什麽事情，會被扣工資，甚至罰款等等。
因為他們廠子已經是發生過嚴重安全事故的廠子，他們廠子現在也是對各種安全問題特別特別嚴格的廠子。
他們廠子現在有專門安全部，每天專門看員工有沒有規範作業，每天問司機有沒有檢查車子，有沒有按時檢查機器等等。
反正此刻，等陳淑進去了。陳淑就看到了，裏面員工大家都帶著各種顏色的安全帽。
連陳淑剛剛進廠子，趙展飛就從門衛處要了一個紅色安全部給她戴上了。
而等他們跟裏面的很多人都打完招呼後，趙展飛就戴著同樣的紅色安全帽，一邊帶陳淑進去，一邊大聲解釋道：“淑淑，在我們這裏。除了在辦公室休息、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你不用戴安全帽外，其他任何時候你都要戴上。而且我們的廁所都在外面，你每次出去都要註意外面的車。雖然我們大貨車一般都在另外一邊，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嗯，好，知道了！”
陳淑立馬點頭。
趙展飛說是帶陳淑過來錄客戶資料的，但這畢竟是他們結婚一年半以來，陳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來這邊。
所以不可避免的，趙展飛就帶著陳淑，還是簡單參觀了一番。
最裏面靠近山體的采砂區，趙展飛自然沒有帶陳淑進去。
他只是帶著陳淑在高高的圍欄外面看了一下，告訴陳淑裏面就是采砂區。裏面有單獨的配電房和變壓器，是他們廠子最重要也是危險的地方。
“這個地方，大部分員工都是不允許進去的——”
“我們大部分員工，其實都在生產加工區工作。是裏面大家把巖石原材料運出來後，大家在這個安全區再次加工的——”
“那是振動給料機，制沙基本分為五個流程。給料、破碎、制砂、篩分以及最後一步的洗砂。每一步都有對應機器，振動給料機就是給料的，破碎機是用來打碎巖石石塊的。所有巖石礦石面積足夠小了，後面就可以真正制砂了。而個流程，就是在這邊——那個就是我們制砂機——”
采礦區趙展飛沒有讓陳淑進去，生產加工區趙展飛也只是帶著陳淑在遠處看了一下。
儲蓄區，因為現在有好幾輛大車和好幾輛大小挖機機正在工作裝貨。趙展飛同樣也沒有真正帶陳淑過去，也是帶著她遠遠的看了一下。
但就算這樣，等從幾個地方出來後，陳淑帶著的口罩上已經有淺淺的一層灰塵了。
她今天穿著白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上，現在看著也是灰沈沈的。
“糟了，我剛才應該先給你領一身工作服的！”
沙廠的工作，就是這麽特殊，就是跟幹凈和安靜扯不上關系。
沒有再讓陳淑待在外面，趙展飛很快就把陳淑帶到了他們的辦公區和生活區。
然後拿著一個雞毛撣子，一邊給陳淑抖灰，一邊說道：“這邊樓上是大家晚上休息的地方，我們這邊有時候為了趕工，也會安排大家加班。這邊住的近的，晚上自然可以回去。但稍微住的有一些遠的，我們還是鼓勵大家幹脆住下。還有我們廠子裏那些設備和車子那些，也是需要有人晚上看守的。有的人，他可能不會偷你的車。但他會偷沙子，鐵鍬，輪胎，變壓器那種東西。所以我們廠子裏面，即便當時停業的時候，也一直都有人的——”
輕輕打了陳淑很多下後，最後趙展飛又微笑著帶陳淑去了他們員工食堂。
他們的員工食堂就在辦公室旁邊，地下屬於一部分辦公區域，一部分食堂。
此刻裏面的兩個阿姨，已經在裏面忙活了。
那兩人也是趙展飛的兩個嬸子，陳淑之前跟她們已經打過好幾次交道了。此刻見到她們，大家自然又要聊一會。
反正等他們真正的參觀完外面的一切，真正去趙展飛的辦公室時，時間其實已經到上午十點半了。而事實上，兩人是早晨八點半正常上班時間過來的。
趙展飛的辦公室，算是在所有辦公室的最裏面。陳淑一擡頭，就看到了上面的“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牌。門牌下面還有一行字，底下則是又寫了一個小小的廠子辦公室的字樣。
“這個是司機辦公室，我們廠子各種司機比較多。卡車叉車挖掘機那些，我們都叫做司機。再裏面是我們公司的銷售部，銷售經理和兩個銷售都在裏面工作。對了，加上昨天過來的吳凱，我們現在是有三個銷售了。再裏面的是內勤和財務室，雖然現在裏面還沒有人，但我還是提前把辦公室預備好了。我們廠子的好多材料，也是直接放在裏面的。再裏面倒數第二個是我們廠子的會議室，也是我們招待客戶和大家開會的地方——”
趙展飛一一介紹，最後才帶陳淑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顯然也是另外一個小會客室。
一進裏面，陳淑就看了一組黑色沙發，還有一個紅木大茶幾。當然茶幾上面，也有華夏小老板擺在桌子上裝逼必不可少的一套功夫茶茶具。
過了沙發區，再裏面才是靠墻的紅木大老板桌和黑色老板椅，旁邊還有綠植，飲水機和小冰箱等東西。
顯然大部分客戶過來了，都是在這個小沙發上談生意的。
等談完了，就可以在後面大辦公室上簽合同了。
“這裏這些都是我爸布置的，我上次翻新，也是在之前房子上改動的。像這個辦公室，我除了添置了一個放飲料的小冰箱，其他什麽都沒有動。”
見陳淑一直在打量四周，趙展飛無端端產生了一點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擡手下意識摸摸鼻子，然後他立馬就把陳淑帶到了後面老板桌後面。
“明白，一看就是你爸爸的風格！”
沒有看出趙展飛反常，陳淑笑著坐到了趙展飛指定的椅子上，然後順手打開了旁邊的電腦：“就是讓我用這個吧？”
“對，就是這個！”趙展飛點頭，然後兩人慢慢等待電腦開機。
趙家沙廠，至今只有一臺臺式電腦。
陳淑他們學校，至今其實也才有十臺電腦。就那十臺電腦，還是外面好心人給他們學校捐贈的。
陳淑他們雖然有微機課，但因為學校電腦數量有限，陳淑他們原則意義上會的並不多。
所以等打開電腦後，趙展飛就站在陳淑身後，給陳淑展示了一遍，應該從什麽地方打開那個文件，等打開後應該怎麽輸入。
其實簡單的打字，他們都學會，大部分應該都會，只是非常非常慢。
怎麽保存，怎麽刪除，他們學校也教過。
但他們學校微機課，畢竟是三個人用一臺電腦，所謂微機課以前是一星期大概一節課。到了高三了，甚至是不再上微機課。
所以怕陳淑已經忘記了，趙展飛就是站在陳淑後面，把怎麽打開那個EXCEL表格，以及自己輸入，怎麽保存，怎麽刪除那些，再次簡單的給陳淑演示了一遍。
當然，他重點其實是告訴陳淑，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錄入。
“我們以前的客戶資料都是紙質手寫的，是我爸爸拿本子一本一本記錄的。我現在就是想把所有的客戶資料，全部都登記在這個表格裏。然後再弄一個表格，把他們每次拿貨的情況，全部都登記上去，這樣方便後面算賬。除了客戶資料外，我還弄了一個員工工資表——不過你暫時不用管這些，你繼續幫我把客戶資料一個一個打上去就行。
當然，如果有什麽地方你看不清楚，或者那個電話你感覺不對勁，數字多了或者少了。你立馬告訴我，到時我再幫你看一下找一下。這個是客戶資料，這邊還有一個意向客戶資料，這就是最近我新招的兩個業務員和我讓吳凱幹的事情。
只要他們真的出去尋找客戶了，給我找過來幾個建築公司和外面建材市場老板的電話。這樣就算他們沒有立馬出單，我也知道他們是真的出去跑客戶了——所以他們如果回來了，我平時看到他們，也會找他們要新客戶的資料。我現在這邊是不管大客戶，還是零散小客戶，我都接待的——”
趙展飛起初在教陳淑怎麽填寫客戶資料，但不知不覺，他就是又對陳淑說多了。算是告訴了，他現在手上有兩份客戶資料。一份是已經成交的，一份是那些意向客戶資料。以及他們公司的客戶，大到大工程大建築公司的，小到附近村民過來一袋一袋或者一手扶車一手扶車拿的，他這邊其實都賣。
“我明白——如果吳凱他們過來，我會問他們有沒有新客戶。如果有，我就登記在這個意向客戶資料裏面。”
明白了趙展飛的意思，陳淑立馬點頭。
她骨子裏，畢竟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這些，但他們至少從小就接觸過電腦，畢竟年齡稍微大一點就有手機。後面如論上班還是工作，都是接觸各種系統各種軟件工作的。
所以對於趙展飛說的，陳淑還是了解的比其他人快一點。
甚至連打字，雖然最開始打字她是有一點點慢。
但等慢慢敲了鍵盤十幾分鐘後，她就敲擊的越來越快。
“哇，陳淑你可以啊！”
陳淑錄那些客戶資料時，趙展飛其實並沒有立馬離開。
他拿起昨天生產資料表和出貨單，慢慢翻了起來。
等大概翻了一會後，擡頭見陳淑打字越來越快。他就不自覺又走到陳淑的後面，又低頭仔細的看起陳淑打字。
確定她完全打對了，打字速度還越來越快後，趙展飛就不由的看著陳淑驚嘆誇獎起來。
要知道，在他們巫山鎮現在是還連一個網吧都沒有的。
市裏雖然有網吧，但也特別少。趙展飛感覺陳淑應該沒有去市裏網吧花錢玩過，所以此刻見陳淑打字打的這麽快，還能迅速正確錄入信息，他怎麽可能不驚訝。
“我從以前就打字快，以前上微機課時，我沒有一次是白白浪費時間玩掃雷和打撲克牌的。”
這個時候陳淑也不可能告訴趙展飛她是上輩子自己經常玩的，此刻見趙展飛靠了過來。陳淑微微側側腦袋，只能笑著這麽解釋了。
“厲害，了不起！”
敏銳的看出陳淑略微側頭的動作，趙展飛不動聲色的誇獎了一句，沒有再繼續站在她的後面。
“那你好好忙著，看不清楚的字你就空著,等我回來我再告訴那是什麽字。這邊小冰箱裏面有水果和飲料，你如果渴了，就自己從裏面拿水和水果。如果還想吃什麽東西，你也可以給我發信息，到時我給你買回來。我現在出去去外面看一下——對了，這個東西不著急的。如果你實在不想做了，你也可以用電腦看看電影什麽的——”
說話的時候，趙展飛又不自覺的靠了回來。然後開始教陳淑，應該從什麽地方看電視劇和電影。
“好！”這畢竟是陳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接觸這些，見趙展飛這麽認真教自己。陳淑便微笑著縮著身體，任由趙展飛靠近自己，給自己教怎麽上網，怎麽找好看的電視劇和電影了。
反正這個上午，陳淑並沒有真正做什麽。
她是從那天下午，才真正開始幫忙的。
而趙展飛那邊客戶資料其實並不多，加上趙展飛自己其實已經錄了三十之二了。所以沒兩天時間，陳淑就錄完了所有客戶資料。
之後，心裏還是惦記開店事情的陳淑，又跑去市裏的城北美食街找鋪面了。
而這次，陳淑終於找到了那個市場真正的市場管理部了。
而在陳淑在廠子和城北美食城不停溜達時，趙展飛這邊也趁著有次去市裏開會，也專門的跑去了城北美食城。也找到了那邊市場管理部問了一下，跟那邊負責人說了一下自己想在這裏買一個20平左右鋪面的事情。
等給那邊的人都發了一包煙後，趙展飛就把自己的名片都留給了那些人。而那些人也都口頭承諾，說如果他們那裏出現合適的鋪面，有人想出租轉售了，他們就第一時間聯系他。
當然趙展飛除了給那些人發了煙外，在市場碰到幾個保安後。趙展飛也攔住他們，也跟那幾個聊了一下，最後也發煙拜托了那幾個人。
而根據趙展飛的經驗，那些拿他煙的人裏面。估計那幾個保安，都比那些整天坐辦公室的人靠譜一點點。
反正在市場轉了一圈，沒發現額外多餘的出租出售的店面後。趙展飛買了一些吃的用的，很快就打算回去了。
他這次是把車子停在美食城正門旁邊的收費停車位，所以並沒有完全進去市場內部。
等提著兩大包吃的和水果，從正門出來時。
趙展飛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旁邊那個超大箱包店和旁邊的男士服裝店。
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下，後面趙展飛又看到了服裝店旁邊的一家手機數碼店。所謂的手機數碼店，它不僅有手機，還有電腦和相機店。
想到如果陳淑考上大學，她可能也需要一個臺式機或者筆記本電腦，趙展飛就提著東西在那邊猶豫了一下。
但到底要買筆記本還是臺式機，現在也是一個問題。
如果陳淑打算報考到外面，肯定是買一個筆記本更加的合適。
但如果她就在本地讀書，那肯定是直接買一個臺式機更合適和更劃算。
但陳淑到底會不會真正考上？等考上了，到底是要報考本地的大學，還是想去外地。這些為了避嫌和為了不影響陳淑的判斷，趙展飛是一次都沒有真正問過陳淑。
所以此刻，他站在原地罕見迷茫和不知所措起來。
“如果——”
如果陳淑真的考上大學，真的去外面特別遠特別繁華的大都市去讀書。那麽她會不會真的像他堂哥小姨說的那樣，會不會就在那邊碰到更好的人，然後後面會跟別人談戀愛，然後完全的不回來了。
心裏後知後覺的抽疼起來，呼吸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
剎那間，趙展飛甚至有了一點點以前父親突然被抓進拘留所，他母親突然進了急救室。他站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裏，迷茫又無措的感覺。
四周行色匆匆的人影，似乎在他眼裏變成抽象的長線條了。
四周的叫賣聲、交談聲、音響聲、大笑聲、小孩尖叫聲和前面馬路上的汽車鳴笛聲，似乎所有的聲音都在剎那間不存在了。
“餵，小夥子，小帥哥，麻煩讓一下！”
後面一個拉著小推車的阿姨，突然伸手推了趙展飛手臂一下。
剎那間，趙展飛周遭的一切畫面和聲音，迅速就恢覆正常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
猛然反應過來，兩個手上都提著很多東西的趙展飛迅速讓開了。隨後他再也沒有耽誤，立馬提著手上的東西，向自己車子走去。
但後面，他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笑容。
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像被凍到了一樣的特殊蒼白，也可以說是慘白。
人真的是一種特別後知後覺的生物，至少趙展飛就是這樣的。
父親被抓進看守所時，他最開始並沒有害怕無措的感覺。是幫父親處理了所有賠償事宜，也給母親安排了下一次手術。等他母親再次進手術室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害怕了。
他母親那邊，他母親過世時，他心裏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感覺。給他母親處理喪事，他披麻戴孝招待那些客人時。他心裏也沒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想著一定要把母親的喪事辦好處理好，絕對不能出紕漏。
後面，好像是他母親走了很久很好以後。他去樓上收拾，打開父母的衣櫃，看到裏面自己母親那些衣服。是他偶爾翻冰箱，突然看到了他母親凍在上面冰箱底部一袋子餃子。他才突然意識到母親過世究竟意味著什麽，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鉆心的難受。
而到陳淑這邊，他跟陳淑已經認識一年零九個月了。他們成為夫妻，也已經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時間，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
一年半的時間，他們看似各過各的，但其實也待在一起處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一年半了，好像距離陳淑說的兩人婚姻只維持兩年或者三年，也沒多少時間了。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距離兩人約定結束，也就只有半年到一年半的時間了。
到了這個時候，趙展飛才後知後覺的驚慌害怕起來。
長久跟陳淑待在一起，趙展飛其實已經分不清楚他是喜歡還是習慣了。
但現在一想到陳淑很快就會離開，很快就會認識其他更好的男人，很快就會在外面交上更好的男朋友。甚至很可能在外面突然的跟別人結婚。
他就是有一種，呼吸困難，胸口發悶，甚至整個心臟都隱隱約約不舒服的感覺。
已經發動車子的趙展飛，擡手下意識拉了拉自己T恤的領口，又把旁邊車窗迅速放下來了一些。
似乎只要這樣，他的這些不適反應就能少一點。
但事實上，距離他們趙家村越近，他心裏的那種悶悶的不舒服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了。
最後趙展飛甚至把車子停在馬路旁邊應急車道稍微了停了幾分鐘，他身上這些莫名其妙的不適癥狀才稍微緩解了一點點。
“同志你沒事吧？”
見他一直把車子停在那裏，路上一個的巡邏交警，把自己摩托車迅速的停在了他的身邊。
“沒事，就是剛才呼吸有一點點困難，現在已經沒事了。”知道是自己給別人造成麻煩了，趙展飛立馬笑著重新啟動了車輛。
“你臉色有些不對，如果實在開不了車子，你可以打電話叫家裏人過來接你一下。或者我給你叫個救護車？”
交警見多了那種開車開著開著就不舒服的，甚至是直接發生各種意外的。此刻見他的臉色確實白的不正常，立馬關心的建議起來。
“沒事，我可以的，謝謝了！”
趙展飛是經常去醫院體檢的，因為他母親的病，從他們家有條件起。各種體檢，他就被他父親拉著經常去做。連他的牙，也是一年就去看一兩次的。
清楚的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即便自己心裏都感覺到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甚至是一點點恐怖和恐慌。但在面上，趙展飛還是依舊保持正常著。
“那好吧，如果有時間，我建議你盡快去醫院看一下。”
“好的，謝謝！”
在交警擔憂的目光下，趙展飛迅速的離開了那裏。
等回家後，他下意識找起了陳淑。
等突然收到陳淑的短信，知道她剛才剛好坐下午兩點的車子去了巫山鎮後。
趙展飛把剛剛提進來的東西分了一下，一部分放在冰箱裏，一部分重新提到車子裏。
隨即他就開車，直接去往巫山鎮。
剛好他已經三天沒有去那個工地了，剛好可以去看看那邊的建廠進度。
也可以順便去陳家小店吃頓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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