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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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明天就是清明了，趙展飛給大家一個一個發完上個月的工資，外加這次所有的清明節禮物後，時間已經到晚上六點了。
擡頭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氣，跟廠子還繼續工作值守的幾個工作人員打了一聲招呼，隨即趙展飛就開車繼續向巫山鎮趕去了。
等趙展飛開著自家的小五菱趕到陳奶奶的包子鋪時，陳家的鋪子依舊坐滿了人。
“小趙，你又過來接淑淑了啊？”
“趙哥——”
“趙老板好久不見！”
小店有幾個熟客，還有幾個趙家村的人。趙展飛一進去，現場就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
“對，徐姐你身體看著硬朗了不少，看樣子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哪裏，哪裏，那就謝你吉言了！”
“小安，有時間來我家玩啊！”
“好的，展哥！”
“許老板，你那邊最近生意還好吧？”
“還行，還行，都是小本經營比不上你那邊！”
“哪裏，我這邊還不是靠我爸爸以前積累的。”
看到大家都招呼自己，趙展飛自然帶上笑容，一個一個問候過去了。
跟店裏認識自己的人，一一打過招呼後。隨即趙展飛就趕快進了廚房，不再打擾外面大家的正常吃飯了。
“小飛，你過來了啊？淑淑在後面呢！”
“小趙，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們做啊？”
小廚房的面積雖然比臥室大一點點，但還是有些偏小的。在狹小的空間裏，站一個是寬松，待兩個人算勉強。但如果再塞一個超過一米八的大男孩，就感覺有些特別壓抑和擁擠了。
見他進來，忙著給大家做面條的陳奶奶迅速擡了頭，然後繼續下起了她的面條。
而被她叫過來幫忙的陳二伯母，則是快速翻著手上的燙菜，也飛快跟他說了一句。
“好的奶奶我這就過去，吃的隨便給我順帶著做點什麽就可以了，我什麽都吃！”
跟大部分鄉鎮小飯店一樣，說著只做包子和餃子餛飩的小店，最後還是面條、麻辣燙、涼皮、面片什麽都做起來了。
飛快跟兩人說了一下，隨後趙展飛立馬越過兩人走向了後面。
在後門的位置，趙展飛果然看見了正在後面洗碗的陳淑，以及正在另外一側飛快洗菜的陳大伯母。
這邊的小店，大部分前後都會做個水泥露臺。
這樣如果店鋪是小賣鋪，前面就是展示物品過年過節直接把東西擺出去展示出售的地方。而如果店鋪做的是飯店生意，在店鋪特別擠特別熱的時候，偶爾外面也可以擺兩個桌子。而後面的露天，其實基本就是小飯店的真正洗菜區和洗碗區了。
反正陳家小店的洗碗洗菜工作，基本都是在後面完成的。這邊後面也經過不斷改造，左右弄了兩個高高大大清洗區，一共有四個水龍頭。冬天大家在這裏忙活的情景還是有一點點少，但天氣一熱，基本所有清洗工作，其實基本都在後面。
“淑淑，大伯母！”
趙展飛一出廚房的後門，他就對著左右都喊了一聲。
“你怎麽上來了？”一看到對方，陳淑下意識的問道。
拿兩個大盆洗菜的陳大伯母則是迅速說到：“唉！小飛是過來接淑淑的吧？你吃晚飯了嗎？”
“嗯，是來接淑淑的。我還沒有吃晚飯，奶奶說等會給我做一點，大伯母你們吃了嗎？”
說話的時候，趙展飛很自然走到陳淑身邊。拿起陳淑早就洗好的一些餐具放在旁邊的另外一個水槽裏，快速沖洗起來。
廚房的餐具油汙重，這邊基本是拿洗菜的水先隨意過一遍，之後放在加了熱水洗潔精的水盆了好好洗一遍。最後再放在水槽裏，用流動的水，好好過一遍，最後再放到消毒櫃裏。
陳淑現在做第二道熱水加洗潔精，重點清洗的工作。
而趙展飛做的，則是第三遍用流動水好好再過一遍的流程。
“我們四點人不多的時候就吃了一頓，剛才我打包了一些東西，晚上回去熱一下再吃一頓。”
正在洗大頭菜和青椒的陳大伯母下意識看了一下正在幹活的趙展飛，下一刻她便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那個小飛你們都不要再幹了吧，這油汙這麽重，仔細把你們衣服和褲子都弄臟了！”
“沒事的，反正我的衣服褲子都是臟的，回去還是要洗的。”
知道這些活都是需要人幹的，從去年到今年，已經幹過無數次的趙展飛無所謂的笑笑。
“對，大伯母沒事的，你趕快洗菜吧。等我們把所有活都幹完，等會你坐我們的車一起下去吧。”
自從自己奶奶偷偷試驗出上面娟娟麻辣燙的味道，自己又經過一定的改良，做出味道比娟娟家麻辣燙更好湯料後。奶奶便果斷的也店裏加了做面條和做麻辣燙。之後他們這邊生意就更好了，很自然的從那個時候她奶奶就讓大伯母和二伯母都過來幫忙了。
當然從那個時候起，陳淑就不得不對她大伯母更加客氣一點點了。
反正此刻見她這麽客氣，陳淑立馬習慣性再次勸對方不要管趙展飛了。
“那——那你過來洗菜吧，我長時間摸著涼水感覺有一點點凍手，想暖一下手。”
趙家的沙廠，過去一年可是一下子多了兩輛大車。廠子也突然擴建了很多，甚至裏面小平房辦公室，也突然變成了兩層小樓了。底下一層辦公和吃飯，上面一層做什麽員工宿舍。裏面員工也從原先二十幾個，變成如今八十幾個。
陳淑年齡小，可能還感受不到這其中的變化。
但已經四十多的李秋菊，卻是十分明白這些變化。想到自己丈夫現在找零工越來越難了，有些地方已經嫌棄他不年輕，已經不太願意要他了。想到陳老二自從進了趙家沙廠後，那是不管刮風下雨休息過年，都有差不多三百塊的固定工資，甚至聽說現在他們好像又漲工資了。李秋菊就立馬起身，拉著陳淑把她拉到了她快洗好的蔬菜那邊，自己則是繼續洗起了碗。
就算把隔壁的小房間打通了，他們這個店面也只不過又多四個桌子，其實店鋪依舊不是特別大。
所以不管店鋪的生意有多好，洗碗洗菜的數量還是有限。
所以他們這個店鋪的工作，其實也不算超級都多，依舊是三個人都能搞定的地步。
而且現在陳淑高三，眼瞅著再過三個月她就要高考了，她來這裏的次數其實也比之前少的多。
只不過今天他們學校不用上晚自習，學校也從明天開始放假，再加上自己剛好撞在了他們店裏晚上最忙的高峰期。
陳淑就沒有看過眼，依舊是看到什麽地方需要她，她便再次過來幫忙了。
這個店面是陳淑奶奶的，無論何時陳淑在這邊幹活，都有給自家幹活給自己奶奶幹活的感覺，所以陳淑從來都沒有多說過。
此刻被自己大伯母突然換到洗菜區後，陳淑才沒有在意，迅速就緒忙活起來。
“那個小飛啊，你那邊最近還需要小工嗎？如果你那邊缺人，你可千萬要記得你大伯啊。咱們莉莉那邊，雖然考上大學不需要學費，但生活費那些還是需要的。你弟弟，眼瞅也上初中了，也是需要錢的。你大伯那邊，他的身體和本事你是知道的。他還是一身的力氣，工作也特別負責。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以前能隨便找到的工作，現在好像就是明顯變少了。以前他跟著的那些老板們，現在手上的項目工程也好像越來越少了——”
不是李秋菊臉皮厚和沒有自尊，而是在農村，生存和賺錢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之前她丈夫年輕能經常找到工作，能經常給家裏賺來錢，她自然跟著腰板硬了，什麽都不顧了。但眼瞅著才一年的時間，她老公工作環境就有一點點不好了，她家就跟之前他們看不上眼的老二家不一樣了。
在迅速看清情況後，為了賺錢，為了讓自己家的情況也變的更好，為了讓自己三個孩子未來生活的剛好。這個時候，李秋菊就顧不上其他了，就變得格外大膽和外向了。
在農村，大家在找工作和賺錢機會時，基本都是很主動的。
那些外面站大街找工作的，大家為了搶一個工作機會，有時候甚至能跟身邊的人打起來。
每次外面大老板或者草藥廠的老板找小工時，大家都是拼命主動跟著人跑，拼命主動爭取，才能跳上人家的那個幹活車子的。
那個時候你反應慢了，害羞靦腆，甚至動作反應慢了。基本就會搶不過別人，然後會失去寶貴的工作的機會。
反正這些年，經常跟著別人去別人家的地裏、蔬菜棚和草藥棚幹活。之前也跟著別人，去城市大街上等過工作。
所以對於主動找工作，陳大伯母一直都是很積極和主動的。
這一刻看著旁邊安靜沖盤子的趙展飛，還有被她剛剛換到右側的陳淑。陳大伯母後知後覺的後悔起，今天陳淑一過來，她一不留神又讓陳淑洗碗了，而自己又再次偷懶了。
其實陳淑自從住校後，基本最多就是一星期過來一次。有的時候甚至只過來吃頓飯，她就迅速回去的。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過來幫忙了，他們店裏只有八個桌子，其實也沒有忙到陳淑一過來，就一定讓她立馬幫忙幹活的地步。
但她從小看著陳淑長大，習慣了有點活，就順口叫陳淑幫忙。加上這個店本來也算他們一門的，感覺她給自家家店面幹點活也是應該的，她就從來都沒有阻止過。
反正此刻，在給趙展飛說話時，想到她今天又忘記不讓陳淑幹活了。此刻說軟話的陳大伯母，心裏就不自覺後悔起來。
短短的一兩秒，她心裏就想了一大堆，臉上的變化其實也有一點點多。上面的尷尬和不好意思，其實也是非常明顯的。
但好在正在飛快涮盤子的趙展飛並沒有在意到她的尷尬，他只是擡頭下意識掃了她一樣，隨即便低頭很自然道：“正式員工暫時不需要，但如果只是過來打一下零工的話，還是可以的。正式員工要看公司需要和有沒有正式員工辭職！”
“臨時工也可以的，反正他一直幹的都是零工。對了小飛，你那邊臨時工的工資是當天就給工資嗎？”
李秋菊就是想先把自己丈夫也弄進去幹一段時間，後面能不能成為正式員工再說。
反正如果工資大概相同的話，能在家門口上班，那好處和便利真的很大很多。
而離他們村子大概十分鐘的趙家工廠，對他們來說就是家門口。
“看大家想怎麽要，大家想當天要，我們就安排人當天發。但如果想攢一下，我們也可以給大家一個月發一次。”
“聽說你們那邊是五號發工資？”
“嗯，基本都是五號左右，如果碰到節假日或者銀行出什麽情況，我們也會提早或者延遲一兩天。”
“那如果我讓你大伯過去的話，他大概能做什麽啊？”
“去我們那邊，最開始都是小工和裝卸打雜，基本算是那裏需要就先幹什麽。如果是新員工，工廠的機器是肯定不能立馬碰的——”
“明白，明白，這肯定的！”
陳淑在旁邊安靜的洗著菜，趙展飛跟陳大伯母簡單聊了幾分鐘。後面等廚房裏忙活的超奶奶開口叫他們進去了，陳淑和趙展飛才放下手上的東西，才跟外面忙活陳大伯母說了一聲，然後去裏面吃晚飯了。
“現在不忙了，秋菊你也進來吃點東西吧？”
陳奶奶這次依舊給陳淑和趙展飛做了餃子，在叫陳淑和趙展飛進去後，她也順口再叫了一次自己的大媳婦。
“不用了媽，我剛才裝了一點點燙菜，面條也裝了兩盒。反正我晚上回去還要給建國和小康再做一頓，現在我就不吃了，我留著肚子，晚上跟他們一起吃吧！”
已經來這邊大半年陳大伯母，繼續飛快的洗著手上的東西。
“那行，我再給你們裝一點剩下的包子。鹵肉鹵汁，我也給你們裝一點。”
只要開飯店，剩下各種東西就比較多。
沒有再勸對方，忙著給外面做麻辣燙和面條的陳奶奶，飛快說了一句，然後又立馬進去忙活了。
陳家的包子餛飩店，現在有八張桌子。
短短的半個小時，一接近七點，這邊晚高峰其實已經慢慢過去了。
所以此刻陳淑和趙展飛出去後，他們終於有空餘位置了。
“來，在吃點豬耳朵和燙菜！”
對於自己孫女和孫女婿陳奶奶也是非常寶貝的，等忙完手上的一單後，陳奶奶還迅速給陳淑和趙展飛端來了一小盤豬耳朵和一大碗麻辣燙。
“謝謝奶奶！”
不管什麽時候，陳淑的最愛都是麻辣燙。
看著端上來飄著芝麻冒著辣油的麻辣燙，陳淑原本看著有點懨懨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一點。
“這可憐的——好好吃吧，不夠再跟奶奶說，到時奶奶再給你煮點。”
“嗯嗯好，謝謝奶奶！”
陳淑的情況，現在像極了去年陳莉這個時候的情況。
都是那種臉色蠟黃，眼睛無神，頭發亂糟糟，感覺永遠都睡眠不足，永遠都像是被吸幹了精神氣那種模樣。
心疼的看了看自己孫女，陳奶奶本來想伸手摸摸陳淑的臉的。但看到自己油乎乎的手，她終究沒有碰陳淑。
“媽——”
雖然現在沒有剛才那麽忙了，但廚房的幾個鍋裏都還做著幾個客人的晚飯呢。
裏面的陳二伯母明顯一個人幹不轉，很快在陳二伯母大聲的叫喚和陳淑的乖巧點頭中，陳奶奶還是趕快繼續去廚房忙活了。
“淑淑，我去倒點水，你是要溫白開還是茶？”
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客人，不可能連倒茶倒水這樣的事情，都讓陳奶奶他們來。
等陳奶奶走了後，趙展飛便起身，低頭看著陳淑柔聲問道。
“喝茶吧，我想喝桂圓紅棗茶！”
這個時間喝一點桂圓紅棗茶，真的是一種享受。
剛才洗碗還洗的特別起勁的陳淑，這個時間其實是非常困的。
過去一個月，自從學校強制他們一定要上晚自習，盡量全部都住校後。這個時間，其實就是陳淑他們晚上吃完晚飯後，大家集體趴在課桌上，稍微瞇十幾分鐘的時間。
沒想到才一個月，自己生物鐘就完全改變了。
此刻陳淑雖然正常的跟趙展飛說著話，正常的坐著，但她的魂其實已經飛走了。
此刻陳淑就是有一種恍恍惚惚，好像下一秒就能迅速進入夢想的奇怪即時感。至於周圍，其他正在三三兩兩交談吃飯的其他客人，陳淑好像已經聽不到別人的任何聲音了。
“來，淑淑，趕快吃吧！”
把杯子放在陳淑身邊，然後趙展飛皺眉道：“淑淑，你從剛才一直這樣，你不會是感冒了吧？”
“沒有，我就是有一點點困了。我們學校現在提倡我們中午睡十幾分鐘，下午晚自習前再睡十幾分鐘。之前這個時間我還睡不著呢，沒想到現在才短短一個月，我的新生物鐘就徹底養成了。”
趙展飛的話和旁邊一陣陣飄到她鼻子的麻辣燙香氣，拉回了陳淑的一點點思緒。陳淑一邊吃面前的東西，一邊跟趙展飛說起話。
“我看不是你養成什麽新生物鐘了，應該是你晚上根本就沒有睡好，現在睡眠嚴重不足了。”
看著陳淑眼眶下的黑眼圈，趙展飛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然後他又開口問道：“對了，你說你們宿舍現在有幾個人？”
“高一高二那些，是一個大寢室住二十幾個，三十幾個。小寢室的一個屋子只住著十幾個。我們是高三的，學校對我們有特殊照顧。我們現在都住在小寢室裏面，裏面都只有八個人！”
明白對方在想什麽，精神逐漸好起來的陳淑，立馬說出了學校對他們的優待。
而陳淑現在說的大寢室，小寢室，其實都是他們學校以前淘汰下來的平房教室。那些大寢室，就是以前的大教室。而小寢室，其實就是以前學校蓋教師辦公室，教師宿舍那種。
“……”
雖然在四中念了五年多，但一直都沒有住過校的趙展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那如果你搬出來住呢？就像後面房子的那幾個女生，他們不都是高三的嗎？”
學校強制他們都住校，其實最終目的不是讓他們都住校，而是讓他們不要錯過晚上晚自習的意思。
高三最後一學期，四中的晚自習要一直上到晚上十點半。這不是讓大家自由上晚自習那種自習，是老師直接給他們上課上到晚上十點半的那種晚自習。
如此的情況下，學校自然不能讓特別遠的學生再走讀了，自然是一個一個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讓他們盡量全部都住校了。畢竟如果學生那麽晚還回家，肯定是不現實也不安全的。
至於不用住校的，要麽是家就在巫山鎮，出了校園十分鐘之內就能回家的。要麽就是在這邊租房或者住親戚家，也是出去很快就能結伴回去的那些。
而現在趙展飛說的後面的幾個女孩子，就是一起合租選擇住在陳淑家的幾個高三女生。
據說這樣住在外面的女生，有的他們的家長都會輪流過來專門給他們做個飯收拾一下家務什麽的，算是有個陪讀家長。但陳淑家院子裏租住的那八個女孩子，是沒有家長的，他們也基本不開火做飯。他們早飯在外面吃，午飯和晚飯都在學校吃。
現在看著陳淑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模樣，趙展飛就是感覺，她像別人那樣選擇住在外面，沒準會更好一點。
“不用了，而且人家都把房租交到七月底了。”
這次租他們房子的幾個女生，陳淑都是認識和知道的。
感覺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好，陳淑毫不猶豫的搖了頭。
“我不是讓你給他們退租的意思，我是說要不我們也租一個房子呢？到時你晚上出來先在奶奶這邊吃點東西，然後直接回去睡覺。你現在這樣，就是一大堆人全部都擠在一起，大家作息習慣不一樣，你晚上完全沒有睡好。
而且只要住校了，你肯定要把一些註意力分給打水搶飯收拾床鋪做早操那些上。我們學校每天都要求你們早上六點二十就要做早操吧？如果是這樣，你們每天至少六點就要起來。但如果你選擇住在外面，不用出早操，那你至少可以睡到六點半。如果偶爾碰到完全不想早起的時候，你甚至可以睡到六點五十。 ”
已經脫離學校一年多的趙展飛，按照他以前在學校聽到那些，飛快給陳淑分析著。
“我都已經交過住宿費了，現在也已經四月份了，我就不要再折騰了吧！”
自家在這邊有房子，自己再出去租房子，感覺好像有一點可笑。
有氣無力跟趙展飛說了一句，之後陳淑見對方夾過來一個丸子，她想了想也給對方夾過去一塊豬耳朵
*
之後的時間，好像過的很快。
好像前一秒他們還在吃飯，下一秒陳淑就聽到了趙展飛再給自己大伯母告別說再見的聲音。
在那個時候，陳淑大概睜開了一下眼睛。
然後很快，陳淑便再次迷迷糊糊睡著了。
只是錯過了傍晚的一個正常小覺而已，陳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會那麽困。
許久後等陳淑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發現外面已經全黑了。而她自己竟然還躺在趙展飛那輛小五菱車後排的位置上。這是她感覺有一點點困，在上車時特意跟自己大伯母換的。
慢慢睜開眼睛，下意識打量著四周。見趙展飛竟然也在車裏，正在前面駕駛位上一下一下輕輕翻著自己手機。
看著對方依舊剪的短短的頭發，看著對方身上簡簡單單的白色夾克和藍色工裝褲，看著前方手機發出的淺淺亮光。
陳淑的心臟突然輕輕的動了一下，然後她下意識張張嘴。
張開嘴巴的陳淑最開始沒有立即發出聲音，嘴巴動了好幾下，似乎等時間過了好幾秒，陳淑才終於聽到自己略帶沙啞的聲音：“趙展飛現在幾點了？那個——你怎麽不先上去？或者直接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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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清明了，趙展飛給大家一個一個發完上個月的工資，外加這次所有的清明節禮物後，時間已經到晚上六點了。
擡頭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氣，跟廠子還繼續工作值守的幾個工作人員打了一聲招呼，隨即趙展飛就開車繼續向巫山鎮趕去了。
等趙展飛開著自家的小五菱趕到陳奶奶的包子鋪時，陳家的鋪子依舊坐滿了人。
“小趙，你又過來接淑淑了啊？”
“趙哥——”
“趙老板好久不見！”
小店有幾個熟客，還有幾個趙家村的人。趙展飛一進去，現場就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
“對，徐姐你身體看著硬朗了不少，看樣子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哪裏，哪裏，那就謝你吉言了！”
“小安，有時間來我家玩啊！”
“好的，展哥！”
“許老板，你那邊最近生意還好吧？”
“還行，還行，都是小本經營比不上你那邊！”
“哪裏，我這邊還不是靠我爸爸以前積累的。”
看到大家都招呼自己，趙展飛自然帶上笑容，一個一個問候過去了。
跟店裏認識自己的人，一一打過招呼後。隨即趙展飛就趕快進了廚房，不再打擾外面大家的正常吃飯了。
“小飛，你過來了啊？淑淑在後面呢！”
“小趙，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們做啊？”
小廚房的面積雖然比臥室大一點點，但還是有些偏小的。在狹小的空間裏，站一個是寬松，待兩個人算勉強。但如果再塞一個超過一米八的大男孩，就感覺有些特別壓抑和擁擠了。
見他進來，忙著給大家做面條的陳奶奶迅速擡了頭，然後繼續下起了她的面條。
而被她叫過來幫忙的陳二伯母，則是快速翻著手上的燙菜，也飛快跟他說了一句。
“好的奶奶我這就過去，吃的隨便給我順帶著做點什麽就可以了，我什麽都吃！”
跟大部分鄉鎮小飯店一樣，說著只做包子和餃子餛飩的小店，最後還是面條、麻辣燙、涼皮、面片什麽都做起來了。
飛快跟兩人說了一下，隨後趙展飛立馬越過兩人走向了後面。
在後門的位置，趙展飛果然看見了正在後面洗碗的陳淑，以及正在另外一側飛快洗菜的陳大伯母。
這邊的小店，大部分前後都會做個水泥露臺。
這樣如果店鋪是小賣鋪，前面就是展示物品過年過節直接把東西擺出去展示出售的地方。而如果店鋪做的是飯店生意，在店鋪特別擠特別熱的時候，偶爾外面也可以擺兩個桌子。而後面的露天，其實基本就是小飯店的真正洗菜區和洗碗區了。
反正陳家小店的洗碗洗菜工作，基本都是在後面完成的。這邊後面也經過不斷改造，左右弄了兩個高高大大清洗區，一共有四個水龍頭。冬天大家在這裏忙活的情景還是有一點點少，但天氣一熱，基本所有清洗工作，其實基本都在後面。
“淑淑，大伯母！”
趙展飛一出廚房的後門，他就對著左右都喊了一聲。
“你怎麽上來了？”一看到對方，陳淑下意識的問道。
拿兩個大盆洗菜的陳大伯母則是迅速說到：“唉！小飛是過來接淑淑的吧？你吃晚飯了嗎？”
“嗯，是來接淑淑的。我還沒有吃晚飯，奶奶說等會給我做一點，大伯母你們吃了嗎？”
說話的時候，趙展飛很自然走到陳淑身邊。拿起陳淑早就洗好的一些餐具放在旁邊的另外一個水槽裏，快速沖洗起來。
廚房的餐具油汙重，這邊基本是拿洗菜的水先隨意過一遍，之後放在加了熱水洗潔精的水盆了好好洗一遍。最後再放在水槽裏，用流動的水，好好過一遍，最後再放到消毒櫃裏。
陳淑現在做第二道熱水加洗潔精，重點清洗的工作。
而趙展飛做的，則是第三遍用流動水好好再過一遍的流程。
“我們四點人不多的時候就吃了一頓，剛才我打包了一些東西，晚上回去熱一下再吃一頓。”
正在洗大頭菜和青椒的陳大伯母下意識看了一下正在幹活的趙展飛，下一刻她便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那個小飛你們都不要再幹了吧，這油汙這麽重，仔細把你們衣服和褲子都弄臟了！”
“沒事的，反正我的衣服褲子都是臟的，回去還是要洗的。”
知道這些活都是需要人幹的，從去年到今年，已經幹過無數次的趙展飛無所謂的笑笑。
“對，大伯母沒事的，你趕快洗菜吧。等我們把所有活都幹完，等會你坐我們的車一起下去吧。”
自從自己奶奶偷偷試驗出上面娟娟麻辣燙的味道，自己又經過一定的改良，做出味道比娟娟家麻辣燙更好湯料後。奶奶便果斷的也店裏加了做面條和做麻辣燙。之後他們這邊生意就更好了，很自然的從那個時候她奶奶就讓大伯母和二伯母都過來幫忙了。
當然從那個時候起，陳淑就不得不對她大伯母更加客氣一點點了。
反正此刻見她這麽客氣，陳淑立馬習慣性再次勸對方不要管趙展飛了。
“那——那你過來洗菜吧，我長時間摸著涼水感覺有一點點凍手，想暖一下手。”
趙家的沙廠，過去一年可是一下子多了兩輛大車。廠子也突然擴建了很多，甚至裏面小平房辦公室，也突然變成了兩層小樓了。底下一層辦公和吃飯，上面一層做什麽員工宿舍。裏面員工也從原先二十幾個，變成如今八十幾個。
陳淑年齡小，可能還感受不到這其中的變化。
但已經四十多的李秋菊，卻是十分明白這些變化。想到自己丈夫現在找零工越來越難了，有些地方已經嫌棄他不年輕，已經不太願意要他了。想到陳老二自從進了趙家沙廠後，那是不管刮風下雨休息過年，都有差不多三百塊的固定工資，甚至聽說現在他們好像又漲工資了。李秋菊就立馬起身，拉著陳淑把她拉到了她快洗好的蔬菜那邊，自己則是繼續洗起了碗。
就算把隔壁的小房間打通了，他們這個店面也只不過又多四個桌子，其實店鋪依舊不是特別大。
所以不管店鋪的生意有多好，洗碗洗菜的數量還是有限。
所以他們這個店鋪的工作，其實也不算超級都多，依舊是三個人都能搞定的地步。
而且現在陳淑高三，眼瞅著再過三個月她就要高考了，她來這裏的次數其實也比之前少的多。
只不過今天他們學校不用上晚自習，學校也從明天開始放假，再加上自己剛好撞在了他們店裏晚上最忙的高峰期。
陳淑就沒有看過眼，依舊是看到什麽地方需要她，她便再次過來幫忙了。
這個店面是陳淑奶奶的，無論何時陳淑在這邊幹活，都有給自家幹活給自己奶奶幹活的感覺，所以陳淑從來都沒有多說過。
此刻被自己大伯母突然換到洗菜區後，陳淑才沒有在意，迅速就緒忙活起來。
“那個小飛啊，你那邊最近還需要小工嗎？如果你那邊缺人，你可千萬要記得你大伯啊。咱們莉莉那邊，雖然考上大學不需要學費，但生活費那些還是需要的。你弟弟，眼瞅也上初中了，也是需要錢的。你大伯那邊，他的身體和本事你是知道的。他還是一身的力氣，工作也特別負責。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以前能隨便找到的工作，現在好像就是明顯變少了。以前他跟著的那些老板們，現在手上的項目工程也好像越來越少了——”
不是李秋菊臉皮厚和沒有自尊，而是在農村，生存和賺錢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之前她丈夫年輕能經常找到工作，能經常給家裏賺來錢，她自然跟著腰板硬了，什麽都不顧了。但眼瞅著才一年的時間，她老公工作環境就有一點點不好了，她家就跟之前他們看不上眼的老二家不一樣了。
在迅速看清情況後，為了賺錢，為了讓自己家的情況也變的更好，為了讓自己三個孩子未來生活的剛好。這個時候，李秋菊就顧不上其他了，就變得格外大膽和外向了。
在農村，大家在找工作和賺錢機會時，基本都是很主動的。
那些外面站大街找工作的，大家為了搶一個工作機會，有時候甚至能跟身邊的人打起來。
每次外面大老板或者草藥廠的老板找小工時，大家都是拼命主動跟著人跑，拼命主動爭取，才能跳上人家的那個幹活車子的。
那個時候你反應慢了，害羞靦腆，甚至動作反應慢了。基本就會搶不過別人，然後會失去寶貴的工作的機會。
反正這些年，經常跟著別人去別人家的地裏、蔬菜棚和草藥棚幹活。之前也跟著別人，去城市大街上等過工作。
所以對於主動找工作，陳大伯母一直都是很積極和主動的。
這一刻看著旁邊安靜沖盤子的趙展飛，還有被她剛剛換到右側的陳淑。陳大伯母後知後覺的後悔起，今天陳淑一過來，她一不留神又讓陳淑洗碗了，而自己又再次偷懶了。
其實陳淑自從住校後，基本最多就是一星期過來一次。有的時候甚至只過來吃頓飯，她就迅速回去的。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過來幫忙了，他們店裏只有八個桌子，其實也沒有忙到陳淑一過來，就一定讓她立馬幫忙幹活的地步。
但她從小看著陳淑長大，習慣了有點活，就順口叫陳淑幫忙。加上這個店本來也算他們一門的，感覺她給自家家店面幹點活也是應該的，她就從來都沒有阻止過。
反正此刻，在給趙展飛說話時，想到她今天又忘記不讓陳淑幹活了。此刻說軟話的陳大伯母，心裏就不自覺後悔起來。
短短的一兩秒，她心裏就想了一大堆，臉上的變化其實也有一點點多。上面的尷尬和不好意思，其實也是非常明顯的。
但好在正在飛快涮盤子的趙展飛並沒有在意到她的尷尬，他只是擡頭下意識掃了她一樣，隨即便低頭很自然道：“正式員工暫時不需要，但如果只是過來打一下零工的話，還是可以的。正式員工要看公司需要和有沒有正式員工辭職！”
“臨時工也可以的，反正他一直幹的都是零工。對了小飛，你那邊臨時工的工資是當天就給工資嗎？”
李秋菊就是想先把自己丈夫也弄進去幹一段時間，後面能不能成為正式員工再說。
反正如果工資大概相同的話，能在家門口上班，那好處和便利真的很大很多。
而離他們村子大概十分鐘的趙家工廠，對他們來說就是家門口。
“看大家想怎麽要，大家想當天要，我們就安排人當天發。但如果想攢一下，我們也可以給大家一個月發一次。”
“聽說你們那邊是五號發工資？”
“嗯，基本都是五號左右，如果碰到節假日或者銀行出什麽情況，我們也會提早或者延遲一兩天。”
“那如果我讓你大伯過去的話，他大概能做什麽啊？”
“去我們那邊，最開始都是小工和裝卸打雜，基本算是那裏需要就先幹什麽。如果是新員工，工廠的機器是肯定不能立馬碰的——”
“明白，明白，這肯定的！”
陳淑在旁邊安靜的洗著菜，趙展飛跟陳大伯母簡單聊了幾分鐘。後面等廚房裏忙活的超奶奶開口叫他們進去了，陳淑和趙展飛才放下手上的東西，才跟外面忙活陳大伯母說了一聲，然後去裏面吃晚飯了。
“現在不忙了，秋菊你也進來吃點東西吧？”
陳奶奶這次依舊給陳淑和趙展飛做了餃子，在叫陳淑和趙展飛進去後，她也順口再叫了一次自己的大媳婦。
“不用了媽，我剛才裝了一點點燙菜，面條也裝了兩盒。反正我晚上回去還要給建國和小康再做一頓，現在我就不吃了，我留著肚子，晚上跟他們一起吃吧！”
已經來這邊大半年陳大伯母，繼續飛快的洗著手上的東西。
“那行，我再給你們裝一點剩下的包子。鹵肉鹵汁，我也給你們裝一點。”
只要開飯店，剩下各種東西就比較多。
沒有再勸對方，忙著給外面做麻辣燙和面條的陳奶奶，飛快說了一句，然後又立馬進去忙活了。
陳家的包子餛飩店，現在有八張桌子。
短短的半個小時，一接近七點，這邊晚高峰其實已經慢慢過去了。
所以此刻陳淑和趙展飛出去後，他們終於有空餘位置了。
“來，在吃點豬耳朵和燙菜！”
對於自己孫女和孫女婿陳奶奶也是非常寶貝的，等忙完手上的一單後，陳奶奶還迅速給陳淑和趙展飛端來了一小盤豬耳朵和一大碗麻辣燙。
“謝謝奶奶！”
不管什麽時候，陳淑的最愛都是麻辣燙。
看著端上來飄著芝麻冒著辣油的麻辣燙，陳淑原本看著有點懨懨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一點。
“這可憐的——好好吃吧，不夠再跟奶奶說，到時奶奶再給你煮點。”
“嗯嗯好，謝謝奶奶！”
陳淑的情況，現在像極了去年陳莉這個時候的情況。
都是那種臉色蠟黃，眼睛無神，頭發亂糟糟，感覺永遠都睡眠不足，永遠都像是被吸幹了精神氣那種模樣。
心疼的看了看自己孫女，陳奶奶本來想伸手摸摸陳淑的臉的。但看到自己油乎乎的手，她終究沒有碰陳淑。
“媽——”
雖然現在沒有剛才那麽忙了，但廚房的幾個鍋裏都還做著幾個客人的晚飯呢。
裏面的陳二伯母明顯一個人幹不轉，很快在陳二伯母大聲的叫喚和陳淑的乖巧點頭中，陳奶奶還是趕快繼續去廚房忙活了。
“淑淑，我去倒點水，你是要溫白開還是茶？”
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客人，不可能連倒茶倒水這樣的事情，都讓陳奶奶他們來。
等陳奶奶走了後，趙展飛便起身，低頭看著陳淑柔聲問道。
“喝茶吧，我想喝桂圓紅棗茶！”
這個時間喝一點桂圓紅棗茶，真的是一種享受。
剛才洗碗還洗的特別起勁的陳淑，這個時間其實是非常困的。
過去一個月，自從學校強制他們一定要上晚自習，盡量全部都住校後。這個時間，其實就是陳淑他們晚上吃完晚飯後，大家集體趴在課桌上，稍微瞇十幾分鐘的時間。
沒想到才一個月，自己生物鐘就完全改變了。
此刻陳淑雖然正常的跟趙展飛說著話，正常的坐著，但她的魂其實已經飛走了。
此刻陳淑就是有一種恍恍惚惚，好像下一秒就能迅速進入夢想的奇怪即時感。至於周圍，其他正在三三兩兩交談吃飯的其他客人，陳淑好像已經聽不到別人的任何聲音了。
“來，淑淑，趕快吃吧！”
把杯子放在陳淑身邊，然後趙展飛皺眉道：“淑淑，你從剛才一直這樣，你不會是感冒了吧？”
“沒有，我就是有一點點困了。我們學校現在提倡我們中午睡十幾分鐘，下午晚自習前再睡十幾分鐘。之前這個時間我還睡不著呢，沒想到現在才短短一個月，我的新生物鐘就徹底養成了。”
趙展飛的話和旁邊一陣陣飄到她鼻子的麻辣燙香氣，拉回了陳淑的一點點思緒。陳淑一邊吃面前的東西，一邊跟趙展飛說起話。
“我看不是你養成什麽新生物鐘了，應該是你晚上根本就沒有睡好，現在睡眠嚴重不足了。”
看著陳淑眼眶下的黑眼圈，趙展飛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然後他又開口問道：“對了，你說你們宿舍現在有幾個人？”
“高一高二那些，是一個大寢室住二十幾個，三十幾個。小寢室的一個屋子只住著十幾個。我們是高三的，學校對我們有特殊照顧。我們現在都住在小寢室裏面，裏面都只有八個人！”
明白對方在想什麽，精神逐漸好起來的陳淑，立馬說出了學校對他們的優待。
而陳淑現在說的大寢室，小寢室，其實都是他們學校以前淘汰下來的平房教室。那些大寢室，就是以前的大教室。而小寢室，其實就是以前學校蓋教師辦公室，教師宿舍那種。
“……”
雖然在四中念了五年多，但一直都沒有住過校的趙展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那如果你搬出來住呢？就像後面房子的那幾個女生，他們不都是高三的嗎？”
學校強制他們都住校，其實最終目的不是讓他們都住校，而是讓他們不要錯過晚上晚自習的意思。
高三最後一學期，四中的晚自習要一直上到晚上十點半。這不是讓大家自由上晚自習那種自習，是老師直接給他們上課上到晚上十點半的那種晚自習。
如此的情況下，學校自然不能讓特別遠的學生再走讀了，自然是一個一個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讓他們盡量全部都住校了。畢竟如果學生那麽晚還回家，肯定是不現實也不安全的。
至於不用住校的，要麽是家就在巫山鎮，出了校園十分鐘之內就能回家的。要麽就是在這邊租房或者住親戚家，也是出去很快就能結伴回去的那些。
而現在趙展飛說的後面的幾個女孩子，就是一起合租選擇住在陳淑家的幾個高三女生。
據說這樣住在外面的女生，有的他們的家長都會輪流過來專門給他們做個飯收拾一下家務什麽的，算是有個陪讀家長。但陳淑家院子裏租住的那八個女孩子，是沒有家長的，他們也基本不開火做飯。他們早飯在外面吃，午飯和晚飯都在學校吃。
現在看著陳淑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模樣，趙展飛就是感覺，她像別人那樣選擇住在外面，沒準會更好一點。
“不用了，而且人家都把房租交到七月底了。”
這次租他們房子的幾個女生，陳淑都是認識和知道的。
感覺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好，陳淑毫不猶豫的搖了頭。
“我不是讓你給他們退租的意思，我是說要不我們也租一個房子呢？到時你晚上出來先在奶奶這邊吃點東西，然後直接回去睡覺。你現在這樣，就是一大堆人全部都擠在一起，大家作息習慣不一樣，你晚上完全沒有睡好。
而且只要住校了，你肯定要把一些註意力分給打水搶飯收拾床鋪做早操那些上。我們學校每天都要求你們早上六點二十就要做早操吧？如果是這樣，你們每天至少六點就要起來。但如果你選擇住在外面，不用出早操，那你至少可以睡到六點半。如果偶爾碰到完全不想早起的時候，你甚至可以睡到六點五十。 ”
已經脫離學校一年多的趙展飛，按照他以前在學校聽到那些，飛快給陳淑分析著。
“我都已經交過住宿費了，現在也已經四月份了，我就不要再折騰了吧！”
自家在這邊有房子，自己再出去租房子，感覺好像有一點可笑。
有氣無力跟趙展飛說了一句，之後陳淑見對方夾過來一個丸子，她想了想也給對方夾過去一塊豬耳朵
*
之後的時間，好像過的很快。
好像前一秒他們還在吃飯，下一秒陳淑就聽到了趙展飛再給自己大伯母告別說再見的聲音。
在那個時候，陳淑大概睜開了一下眼睛。
然後很快，陳淑便再次迷迷糊糊睡著了。
只是錯過了傍晚的一個正常小覺而已，陳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會那麽困。
許久後等陳淑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發現外面已經全黑了。而她自己竟然還躺在趙展飛那輛小五菱車後排的位置上。這是她感覺有一點點困，在上車時特意跟自己大伯母換的。
慢慢睜開眼睛，下意識打量著四周。見趙展飛竟然也在車裏，正在前面駕駛位上一下一下輕輕翻著自己手機。
看著對方依舊剪的短短的頭發，看著對方身上簡簡單單的白色夾克和藍色工裝褲，看著前方手機發出的淺淺亮光。
陳淑的心臟突然輕輕的動了一下，然後她下意識張張嘴。
張開嘴巴的陳淑最開始沒有立即發出聲音，嘴巴動了好幾下，似乎等時間過了好幾秒，陳淑才終於聽到自己略帶沙啞的聲音：“趙展飛現在幾點了？那個——你怎麽不先上去？或者直接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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