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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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我TM問你話呢？你是要好好安分守己呢？還是要繼續騷擾我們班女生！！”
平時看著像老好人體育委員，厲聲拍起了他的臉頰。
“我，我——是我錯了，我以後肯定安分守己，肯定老老實實的，肯定不敢在騷擾陳同學了。以後我看見她，肯定立馬繞道走了！！”
眼睛餘光掃到附近幾個店出來店主和員工們，以及圍著至少七八十個四中同學。馬占平心裏一沈，再也不敢亂說什麽了，立馬認慫。
想到最近四五天才回來一次的老板，馬占平幾乎已經能預感到未來會發生的一切了。
強壓下心的憤怒和懊悔，下意識擡眸向前看去，等看到陳淑那張已經變得面無表情的臉頰後。馬占平狠狠的一咬牙關，然後立馬低頭垂目繼續露出一臉老實的模樣。
“行，記住你的話。以後但凡你再騷擾我們班的女生，我們肯定會讓你知道厲害的。”
其實孫大斌也就個子大，人其實挺好的。
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感覺面前的人應該已經受到教訓了。
他立馬示意抓著馬占平兩個同學松開來，隨即自己親自走到了陳淑身邊，半拉著陳淑向下走去：“走了陳淑，你別在生氣了。我們已經教訓警告過他了，他聽話還好，如果不聽話，你立馬告訴我們，我們立馬給你做主！！”
孫大斌說話的聲音很大，明顯是說給後面的人聽的。
“是啊，淑淑，他只有一個人，我們班男的22個，女的也有20個呢，你別怕他！”
“對，對，下次他再騷擾你，你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幫你打他！”
“對，你告訴我們，我們就算是女生也是可以像你一樣打他的！！”
剛才一起出手幫忙的十幾個人，全部都擁著陳淑一起往下走。
大家每一個人說話時都沒有看後面，但大家無論男女說話的聲音都特別大。
“好，謝謝，謝謝大家！”
其實陳淑真的沒有想到大家會真的過來幫忙，還一下子來這麽多。
剛才那樣情況下，陳淑知道只要她跟對方動手了。那無論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動手的，只要周圍有人，很大概率上會有人上前勸阻。而到時無論是周圍的行人，還是周圍小商販，店鋪老板，還是他們學校的任何人出面了。只要有人帶頭了，就會有更多的人出面，到時她肯定不會吃虧的。
正是因為了解這種事情，看多了周圍人只要吵架打架就必定會有人勸阻的事情，剛才陳淑才不管不顧的行動的。反正不管外面是什麽情況，在他們四中附近，基本只要有學生跟其他人吵架打架了。現場只有要年齡大的，就必定會上去勸阻一下的。
陳淑在算計外面其他好心人，卻沒有想到外面的人還沒有過來呢，他們班的男生女生就一下子跑出來十幾人。
她跟大家關系真的很一般，算是班裏隱形人一樣的存在。卻沒有想到，像她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麽多同學真心幫助。
“我們是一個班的嘛！”
“謝什麽，都是應該，我們班的女生就應該我們自己保護！”
“哈哈，反正淑淑你這麽一鬧，體委這麽一警告，他以後看見你，肯定會繞著你走的！”
“就是，就是！！”
“啊，不過淑淑你剛才怎麽那麽大膽，那麽猛啊。我還以為你是小含羞草呢，沒想到卻是大食人花！”
“你小子說什麽呢，什麽含羞草，什麽食人花！”
“不是，我是最近被他逼急了。那個雜碎最近已經盯我半個月了，我天天的擔驚受怕其實真的快被他逼瘋了。我一直想著怎麽反抗呢，沒想到他今天還變本加厲抓我的手，我實在沒有忍住，一下子就爆發了！！”
……
喜歡現在氛圍，感覺這樣的情況才是自己熟悉和喜歡的。
心裏胡亂的想著，隨即陳淑飛快壓下自己心裏奇奇怪怪的思緒。就一邊感謝著一大家，一邊繼續跟大家吐槽和解釋了。
這個下午，陳淑他們算是十幾人一起走下來的。
大家走路的，近的走個幾分鐘就到家了。特別遠的，卻是比陳淑他們都遠。
但不管怎麽樣，大部分人在走到劉家村附近時，就跟他們分開了。
進入劉家村有兩條路，一條靠山的土路，一條修在劉家村外圍再走幾百米才能進入村子的真正柏油馬路。
而陳淑和陳梅就是一直走小路土路的人，走小路和土路是要進入陳家村內部的，一路上地面都是泥土和積雪。大家有些人並不喜歡，所以只要不是陳家村的，基本都選擇好好走馬路的。
而在山下的那條蜿蜒土路上，趁著身邊沒有其他人了，陳梅也對剛才陳淑的大膽再次發出了感慨和稱讚。
“淑淑你這樣是對的，我媽就說了在外面的時候我們確實應該忍，確實應該小心謹慎。但如果碰到那種屢次讓你不舒服的或者屢次欺負你的，你就要反抗。因為外面有的時候確實是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有的時候確實也有那種你越忍耐別人就越蹬鼻子上臉的人——”
陳淑跟陳梅其實歲數差不多，甚至連出生月份都大差不差。但陳淑家家庭情況覆雜，她常年沈默，大部分的時候兩人在一起都是陳梅說話多一點。陳梅知道她家的情況也比較照顧她，所以不知不覺兩人在一起，陳梅就有點充當保護著和指導者的意思了。像她爸媽說的有些道理，她就會很直白的也教給陳梅，
“嗯，我明白，我最開始也是想忍的。但他後面幾乎每天下午都等在外面，我就計劃著如果他敢做什麽，我就反抗了。剛好剛才他突然出手抓我了，剛好剛才我們身邊人特別多，我就不管不顧了。”
其實下了那個山坡，真正進入村子後，他們就應該分開了。但這次陳淑就是挽著陳梅的胳膊，直接跟著對方向下了。
明白對方是想跟著自己再走一段，最後再拐上去。
陳梅也沒有阻攔，就任由陳淑一直挽著跟她後續向下：“怪不得你剛才一下子就掏出那麽多硬幣呢，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要多想。以後我盡量少坐班車，到時我們盡量天天一起回家，這樣對方就算想報覆，應該也會再掂量一下了。”
“嗯，好！”
陳梅是陳淑最好的朋友，兩人是一起長大的。在陳淑這裏，對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這個時候陳淑也沒有客氣，就只是對著對方笑了。
*
趙展飛所在的趙家村，其實就在陳家村下面那個村子，距離他們村子走路大概就十五分鐘左右。
而趙家沙場，幾乎是趙家村，還有附近幾個村子唯一的一個沙場。
反正附近廠子少，出事情的幾率自然也少。
如今發生人命了，還是一下子就兩死一重傷，這在附近幾個村子自然是特別大的事情。
這不等跟陳梅分開後，陳淑從村子另外一條路上來，就看到了村子供銷社門口，還有兩個重要十字路口幾乎都站了站滿了說閑話的村民。算是最近入冬以來，陳淑見過的人數最多的一次。
“趙嬸子，大家聊天啊！”
“六爺，你也出來轉悠啊！”
說實話陳淑其實很不喜歡問人的，如果單獨碰到一個兩個，她其實問起來毫無壓力，嘴巴一張招呼就打過去了。但如果是一大堆人站在一起，那些人就會等著她一個一個問。問了這個，那個沒有問候到，對方就會在人前直接指出來。
人多了，還要看著年齡和輩分問。如果先問年輕的沒有問歲數大的，有些年齡大的也會在人前說你沒有禮貌。而且人多了，這個嬸子那個伯母，這個奶奶那個爺爺的。農村人講究輩分，陳淑有時候也搞不清楚，確實也叫錯過。
像之前的時候，陳淑就被熟人在這樣的人堆裏指出來，說那個是你的姑姑，別看你們年齡差不多，但人家輩分比你大一倍呢，你不能這麽叫，這麽叫沒有禮貌。
還有一次，陳淑稱呼一個眼熟的外村人叫叔叔，就被自己大伯母當眾責罵說你爸爸都叫人家大哥呢。你叫人家叔叔，意思是人家還比你爸爸輩分小嗎？真是沒有規矩，這沒人教的孩子，就是不行雲雲。
反正經過那幾次，一見到人多的場合，只要陳淑不是在出神想什麽東西。只要她遠遠看見了，她肯定會特別小心的一個一個稱呼的。
但今天就因為大家都在說趙家的事情，這次村子所有喜歡糾正陳淑稱呼問題的那些人，似乎都顧不上搭理陳淑了。
見陳淑問人，大家都是隨意的點點頭，然後繼續轉頭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真的被抓了？”
“真的，昨晚半夜十二點抓的！”
“我的媽啊，知道死的是什麽人嗎？”
“都是趙家村的，開車的是趙萬山的親弟弟，被壓死的三個人全是他們家從村子招的人。聽說那些人全部都是趙家村的，幾乎都跟他們家沾親帶故！”
“不是兩個人嗎？第三個人已經沒有了嗎？”
“沒有了，我下午的時候就去趙家村外面打聽了一下，確定那人已經沒有了。聽說送到醫院四個小時後就沒有了！”
“唉！”
外面幾波人，幾乎都在說趙家的人。
甚至連陳淑走到自家門口時，都發現那個似乎每天都監視她回沒回家大伯母，此刻也在村子上方十字路口，正在跟大家閑聊。
“淑淑趙家村出事了，你知道了嗎？”
別說外面的人，甚至陳淑奶奶在見到陳淑回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
“知道了奶奶，聽說已經沒了三個了！”
之前陳淑有點愧疚，此刻那愧疚又莫名其妙的沒有了。此刻看見自己奶奶，陳淑放下書包後，就正常換起了衣服。在家裏要經常幹活，一般只要回來了，陳淑會立馬把身上褲子和外套都迅速換掉的。
“唉，真是世事無常啊。也不知道這次那些人家要找趙家要多少錢，聽說現在人命貴了，一條要十幾萬呢！”
人有時候其實是很現實的，反正此刻陳淑的奶奶在揉面的同時，就跟陳淑說起了這些特別現實的話題。甚至陳淑剛才一路上來時，其實也聽到了好幾個人在說賠償的事情。
其實在大家觀念裏，基本都是人死了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個時候，如果出事的主家能多賠償一點，那對去世的人家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安慰。而如果什麽都要不到，那才是最慘的。
“應該至少要十五六萬吧？我聽說去年有人出去打工從鐵架子上摔下來，最後就是賠了十六萬。”衣服換好後，陳淑就坐在自己奶奶身邊開始剝蒜，後面又開始扒大白菜外面那些壞葉子。他們這邊冬天最主要的蔬菜就是大白菜和大頭菜，這些東西都是直接放在外面和地窖裏的。吃的時候，把外面壞的那幾層扒掉，裏面基本都是好的。可以說，他們現在吃飯算是頓頓都離不開大白菜，至於大頭菜算偶爾吃。
“不管怎樣希望那廠子能給他們多賠一點錢吧，這年頭沒有錢真的不行。人沒有了，有一點點錢，至少他們家的老人和孩子也能活的稍微好一點。有錢了，沒準那些年輕人的媳婦也能繼續留在那個家裏。否則——”
否則會怎麽樣，陳奶奶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嘴上悄悄嘀咕著，手上不停揉著面團子。
“奶奶——”
一說起錢這個話題，他們家氣氛就有點沈重。
然後像以前的無數次一樣，陳淑都有一種要不這個高中不讀了，幹脆現在就偷偷出去打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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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TM問你話呢？你是要好好安分守己呢？還是要繼續騷擾我們班女生！！”
平時看著像老好人體育委員，厲聲拍起了他的臉頰。
“我，我——是我錯了，我以後肯定安分守己，肯定老老實實的，肯定不敢在騷擾陳同學了。以後我看見她，肯定立馬繞道走了！！”
眼睛餘光掃到附近幾個店出來店主和員工們，以及圍著至少七八十個四中同學。馬占平心裏一沈，再也不敢亂說什麽了，立馬認慫。
想到最近四五天才回來一次的老板，馬占平幾乎已經能預感到未來會發生的一切了。
強壓下心的憤怒和懊悔，下意識擡眸向前看去，等看到陳淑那張已經變得面無表情的臉頰後。馬占平狠狠的一咬牙關，然後立馬低頭垂目繼續露出一臉老實的模樣。
“行，記住你的話。以後但凡你再騷擾我們班的女生，我們肯定會讓你知道厲害的。”
其實孫大斌也就個子大，人其實挺好的。
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感覺面前的人應該已經受到教訓了。
他立馬示意抓著馬占平兩個同學松開來，隨即自己親自走到了陳淑身邊，半拉著陳淑向下走去：“走了陳淑，你別在生氣了。我們已經教訓警告過他了，他聽話還好，如果不聽話，你立馬告訴我們，我們立馬給你做主！！”
孫大斌說話的聲音很大，明顯是說給後面的人聽的。
“是啊，淑淑，他只有一個人，我們班男的22個，女的也有20個呢，你別怕他！”
“對，對，下次他再騷擾你，你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幫你打他！”
“對，你告訴我們，我們就算是女生也是可以像你一樣打他的！！”
剛才一起出手幫忙的十幾個人，全部都擁著陳淑一起往下走。
大家每一個人說話時都沒有看後面，但大家無論男女說話的聲音都特別大。
“好，謝謝，謝謝大家！”
其實陳淑真的沒有想到大家會真的過來幫忙，還一下子來這麽多。
剛才那樣情況下，陳淑知道只要她跟對方動手了。那無論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動手的，只要周圍有人，很大概率上會有人上前勸阻。而到時無論是周圍的行人，還是周圍小商販，店鋪老板，還是他們學校的任何人出面了。只要有人帶頭了，就會有更多的人出面，到時她肯定不會吃虧的。
正是因為了解這種事情，看多了周圍人只要吵架打架就必定會有人勸阻的事情，剛才陳淑才不管不顧的行動的。反正不管外面是什麽情況，在他們四中附近，基本只要有學生跟其他人吵架打架了。現場只有要年齡大的，就必定會上去勸阻一下的。
陳淑在算計外面其他好心人，卻沒有想到外面的人還沒有過來呢，他們班的男生女生就一下子跑出來十幾人。
她跟大家關系真的很一般，算是班裏隱形人一樣的存在。卻沒有想到，像她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麽多同學真心幫助。
“我們是一個班的嘛！”
“謝什麽，都是應該，我們班的女生就應該我們自己保護！”
“哈哈，反正淑淑你這麽一鬧，體委這麽一警告，他以後看見你，肯定會繞著你走的！”
“就是，就是！！”
“啊，不過淑淑你剛才怎麽那麽大膽，那麽猛啊。我還以為你是小含羞草呢，沒想到卻是大食人花！”
“你小子說什麽呢，什麽含羞草，什麽食人花！”
“不是，我是最近被他逼急了。那個雜碎最近已經盯我半個月了，我天天的擔驚受怕其實真的快被他逼瘋了。我一直想著怎麽反抗呢，沒想到他今天還變本加厲抓我的手，我實在沒有忍住，一下子就爆發了！！”
……
喜歡現在氛圍，感覺這樣的情況才是自己熟悉和喜歡的。
心裏胡亂的想著，隨即陳淑飛快壓下自己心裏奇奇怪怪的思緒。就一邊感謝著一大家，一邊繼續跟大家吐槽和解釋了。
這個下午，陳淑他們算是十幾人一起走下來的。
大家走路的，近的走個幾分鐘就到家了。特別遠的，卻是比陳淑他們都遠。
但不管怎麽樣，大部分人在走到劉家村附近時，就跟他們分開了。
進入劉家村有兩條路，一條靠山的土路，一條修在劉家村外圍再走幾百米才能進入村子的真正柏油馬路。
而陳淑和陳梅就是一直走小路土路的人，走小路和土路是要進入陳家村內部的，一路上地面都是泥土和積雪。大家有些人並不喜歡，所以只要不是陳家村的，基本都選擇好好走馬路的。
而在山下的那條蜿蜒土路上，趁著身邊沒有其他人了，陳梅也對剛才陳淑的大膽再次發出了感慨和稱讚。
“淑淑你這樣是對的，我媽就說了在外面的時候我們確實應該忍，確實應該小心謹慎。但如果碰到那種屢次讓你不舒服的或者屢次欺負你的，你就要反抗。因為外面有的時候確實是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有的時候確實也有那種你越忍耐別人就越蹬鼻子上臉的人——”
陳淑跟陳梅其實歲數差不多，甚至連出生月份都大差不差。但陳淑家家庭情況覆雜，她常年沈默，大部分的時候兩人在一起都是陳梅說話多一點。陳梅知道她家的情況也比較照顧她，所以不知不覺兩人在一起，陳梅就有點充當保護著和指導者的意思了。像她爸媽說的有些道理，她就會很直白的也教給陳梅，
“嗯，我明白，我最開始也是想忍的。但他後面幾乎每天下午都等在外面，我就計劃著如果他敢做什麽，我就反抗了。剛好剛才他突然出手抓我了，剛好剛才我們身邊人特別多，我就不管不顧了。”
其實下了那個山坡，真正進入村子後，他們就應該分開了。但這次陳淑就是挽著陳梅的胳膊，直接跟著對方向下了。
明白對方是想跟著自己再走一段，最後再拐上去。
陳梅也沒有阻攔，就任由陳淑一直挽著跟她後續向下：“怪不得你剛才一下子就掏出那麽多硬幣呢，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要多想。以後我盡量少坐班車，到時我們盡量天天一起回家，這樣對方就算想報覆，應該也會再掂量一下了。”
“嗯，好！”
陳梅是陳淑最好的朋友，兩人是一起長大的。在陳淑這裏，對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這個時候陳淑也沒有客氣，就只是對著對方笑了。
*
趙展飛所在的趙家村，其實就在陳家村下面那個村子，距離他們村子走路大概就十五分鐘左右。
而趙家沙場，幾乎是趙家村，還有附近幾個村子唯一的一個沙場。
反正附近廠子少，出事情的幾率自然也少。
如今發生人命了，還是一下子就兩死一重傷，這在附近幾個村子自然是特別大的事情。
這不等跟陳梅分開後，陳淑從村子另外一條路上來，就看到了村子供銷社門口，還有兩個重要十字路口幾乎都站了站滿了說閑話的村民。算是最近入冬以來，陳淑見過的人數最多的一次。
“趙嬸子，大家聊天啊！”
“六爺，你也出來轉悠啊！”
說實話陳淑其實很不喜歡問人的，如果單獨碰到一個兩個，她其實問起來毫無壓力，嘴巴一張招呼就打過去了。但如果是一大堆人站在一起，那些人就會等著她一個一個問。問了這個，那個沒有問候到，對方就會在人前直接指出來。
人多了，還要看著年齡和輩分問。如果先問年輕的沒有問歲數大的，有些年齡大的也會在人前說你沒有禮貌。而且人多了，這個嬸子那個伯母，這個奶奶那個爺爺的。農村人講究輩分，陳淑有時候也搞不清楚，確實也叫錯過。
像之前的時候，陳淑就被熟人在這樣的人堆裏指出來，說那個是你的姑姑，別看你們年齡差不多，但人家輩分比你大一倍呢，你不能這麽叫，這麽叫沒有禮貌。
還有一次，陳淑稱呼一個眼熟的外村人叫叔叔，就被自己大伯母當眾責罵說你爸爸都叫人家大哥呢。你叫人家叔叔，意思是人家還比你爸爸輩分小嗎？真是沒有規矩，這沒人教的孩子，就是不行雲雲。
反正經過那幾次，一見到人多的場合，只要陳淑不是在出神想什麽東西。只要她遠遠看見了，她肯定會特別小心的一個一個稱呼的。
但今天就因為大家都在說趙家的事情，這次村子所有喜歡糾正陳淑稱呼問題的那些人，似乎都顧不上搭理陳淑了。
見陳淑問人，大家都是隨意的點點頭，然後繼續轉頭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真的被抓了？”
“真的，昨晚半夜十二點抓的！”
“我的媽啊，知道死的是什麽人嗎？”
“都是趙家村的，開車的是趙萬山的親弟弟，被壓死的三個人全是他們家從村子招的人。聽說那些人全部都是趙家村的，幾乎都跟他們家沾親帶故！”
“不是兩個人嗎？第三個人已經沒有了嗎？”
“沒有了，我下午的時候就去趙家村外面打聽了一下，確定那人已經沒有了。聽說送到醫院四個小時後就沒有了！”
“唉！”
外面幾波人，幾乎都在說趙家的人。
甚至連陳淑走到自家門口時，都發現那個似乎每天都監視她回沒回家大伯母，此刻也在村子上方十字路口，正在跟大家閑聊。
“淑淑趙家村出事了，你知道了嗎？”
別說外面的人，甚至陳淑奶奶在見到陳淑回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
“知道了奶奶，聽說已經沒了三個了！”
之前陳淑有點愧疚，此刻那愧疚又莫名其妙的沒有了。此刻看見自己奶奶，陳淑放下書包後，就正常換起了衣服。在家裏要經常幹活，一般只要回來了，陳淑會立馬把身上褲子和外套都迅速換掉的。
“唉，真是世事無常啊。也不知道這次那些人家要找趙家要多少錢，聽說現在人命貴了，一條要十幾萬呢！”
人有時候其實是很現實的，反正此刻陳淑的奶奶在揉面的同時，就跟陳淑說起了這些特別現實的話題。甚至陳淑剛才一路上來時，其實也聽到了好幾個人在說賠償的事情。
其實在大家觀念裏，基本都是人死了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個時候，如果出事的主家能多賠償一點，那對去世的人家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安慰。而如果什麽都要不到，那才是最慘的。
“應該至少要十五六萬吧？我聽說去年有人出去打工從鐵架子上摔下來，最後就是賠了十六萬。”衣服換好後，陳淑就坐在自己奶奶身邊開始剝蒜，後面又開始扒大白菜外面那些壞葉子。他們這邊冬天最主要的蔬菜就是大白菜和大頭菜，這些東西都是直接放在外面和地窖裏的。吃的時候，把外面壞的那幾層扒掉，裏面基本都是好的。可以說，他們現在吃飯算是頓頓都離不開大白菜，至於大頭菜算偶爾吃。
“不管怎樣希望那廠子能給他們多賠一點錢吧，這年頭沒有錢真的不行。人沒有了，有一點點錢，至少他們家的老人和孩子也能活的稍微好一點。有錢了，沒準那些年輕人的媳婦也能繼續留在那個家裏。否則——”
否則會怎麽樣，陳奶奶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嘴上悄悄嘀咕著，手上不停揉著面團子。
“奶奶——”
一說起錢這個話題，他們家氣氛就有點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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