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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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陳淑的大伯母身材微胖，臉頰圓圓的，身體一看就很結實。
她是農村大部分人都很喜歡的長相，臉若銀盤，身材結實，屁股滾圓，一看就很能幹活，外加好生養。
她的聲音和性格，也是那種大部分農村人甚至離國人都喜歡的大嗓門聲音和爽朗性格。
就是之前無論男人女人，大部分人挑媳婦時，幾乎都會優先選擇她那樣的。
在他們村子，很多人都喜歡她大伯母。
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人性格爽朗，說話直接，肯定沒有什麽心眼，肯定是非常好相處的那種人。
這樣的人，別人感覺好接觸，好相處。
而在陳淑這裏，這樣的人討厭一個人時表現的也十分的直接，壞起來也十分的直白和坦誠。
像對著陳淑，對方就是那種無時無刻都坦誠的表達討厭，也無時無刻不遵從內心坦誠表達自己惡意的存在。
像此刻對方故意濺到她腳上的汙水，還有故意說那些話，就是那麽直白和坦誠。
“大伯母，你與其一直這麽盯著我。你不如——”
“是淑淑嗎？淑淑你回來了嗎？”
就在陳淑想用她大堂姐跟趙展飛談戀愛的事情，也故意諷刺一下她這個總是對她陰陽怪氣充滿惡意大伯母時。家裏傳來了她奶奶有些焦急的聲音。
聽到那個聲音，陳淑還沒有什麽反應呢。一向不敢跟自己婆婆直接對上的李秋菊反倒有些著急了，立馬提著自己手上掉漆的紅色雙喜盆子趕快轉身了。
“好了，好了，磨磨唧唧什麽呢，沒聽到你奶奶在叫你嗎！”當然在轉身時，她也沒忘記狠狠的瞪陳淑一眼以示警告。
至於那些威脅她不要亂說的話，李秋菊一句都沒有多說。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陳淑的性格和處境，根本就不擔心她會在外面亂說。
“奶，是我，我在鎖門。”
李秋菊的放心是對的，果然聽到裏面自己奶奶的話後。陳淑也不敢再說什麽了，也立馬進去開始拿門栓鎖門了。
隴城的經濟在整個離國都算是倒數的，所以在這樣的地方，就算陳家村地理位置相比附近的其他幾個村子都好，經濟也整體比周圍的幾個村子都好一點。但在他們李家村，大部分人家現在的墻面依舊是土墻，他們大門依舊是老式木門。他們從屋子裏反鎖家門，大部分也是用最老式門栓的。
那個東西有點重，陳奶奶還以為陳淑是舉不動那個東西，聞言立馬邁著小腳過來了。
是的，陳淑奶奶以前也是裹過小腳的。只不過她後續裹到一半就放開了，所以腳沒有陳淑從電視和書本上看到那麽誇張，算是只比普通人小一點。但就算這樣，她走路看著還是有一點點費勁的。
“奶奶，我已經弄好了！”
即便自家奶奶什麽都沒有說，但看著她從二門出來，陳淑也笑嘻嘻道。
“弄好了就行，也怪你爺爺當時一定要把老門原模原樣按上去。那門栓多重啊，那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擡的動的。”
六十歲的小老太太身體瘦瘦的，耳朵和牙現在都有些不好了。
看著對方說話時露出半截空白牙床，陳淑心裏又是一痛，這一刻她不怪看到她總是陰陽怪氣大伯母，也不怪發現自己父親醜事後立馬決絕離開的母親。她只恨那個在外面幹了醜事，一被發現就立馬逃了的懦弱父親。
如果不是他在外面亂搞，還被自己母親當場抓奸在床，她家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
這樣自己爺爺就不會因為他的事情，突然就在幾天之內急火攻心的過世。
這樣自己奶奶就不會在幾年內就落到這樣的田地，就不會如今連幾百塊看牙錢都拿不出來，這兩年一直任由那三顆牙空著。
“奶奶，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擡這個容易著呢。我現在都十七歲，快一百斤了。”
說話的時候，陳淑還轉身迅速擡著那個門栓又往上顛了一下。
“行了，行了，奶奶知道你厲害。趕快進去吧，你再耽誤，奶奶剛剛拌好的拉面又要坨了。”
身材瘦小現在只有一米五出頭的陳奶奶一下子就被自己孫女逗笑了，擡手從她的肩膀下拿下那個重重的紅色雙肩書包，陳奶奶又連忙問道：“淑淑今天這麽回來的這麽晚？比平時晚了十五分鐘呢！”
“我們老師又拖堂了！”
被拿走書包的陳淑好脾氣再次解釋了一句，隨即不動聲色又從對方手上接過自己書包：“奶，你今天真的做拉面了？怎麽突然做這個啊？”
“真的做了，這不是我最近幾天一直躺在床上，一直沒有好好給你做個飯嗎。所以感覺今天身體好多了後，我就趕緊給你做了一頓。”
陳奶奶本來不想給陳淑書包的，但被對方拽了兩下後，她終究沒有拽動，終究還是不掙紮了。
“那奶奶你今晚做了什麽菜啊？對了，奶奶你身體真的完全好了嗎？”
她家這個院子真的很大，外面前院有大概七八十平，中間蓋房子的院子有一百多平，後面種菜的後院也是七八十平。
一手提著自己的書包，一手扶住自己奶奶的胳膊，陳淑像個貪吃的孩子那樣問了起來。甚至連對自己奶奶的關心，她也表現的像是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那樣。
而見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乖巧活潑，陳桂花心情就越發的好了：“奶奶炒了一盤你最喜歡吃的土豆丸子炒白菜，又炒了一個酸菜炒粉條，今晚我們好好的吃一頓。至於奶奶的小感冒，你看奶奶這樣子就知道了。”
“嗯，我看見了，你是真的好了！”
母親離婚離開，爺爺被氣死，爸爸懦弱玩失蹤。從十二歲小學畢業起，陳淑身邊就只有自己奶奶了。
所以此刻小心翼翼的扶著自己奶奶，透過屋裏透過出來的燈光細細的打量著對方的臉色，陳淑是真心誠意的說著好的。
同樣的黃色炕桌上，一大盤的丸子炒白菜，一大盤酸菜炒粉條。酸菜粉條裏還有一些綠油油蒜苗和幾節紅彤彤幹辣椒，看著就好吃。
兩大碗已經插著筷子拌好細細拉面，再加上桌上一個小蒜碗，一個辣椒面碗和一個擦的幹幹凈凈的小醋壺，在加上奶奶最後顫顫巍巍端上來一小碟腌花菜。
就這些東西，就把炕上的小炕桌給擺滿了。
炒白菜的丸子是油炸過的土豆丸子，這種丸子不管是單獨吃，還是跟其他菜炒著吃，都是非常好吃的。這東西確實是陳淑的最愛，所以從脫了外套上桌起，陳淑就吃的非常開心。
“別急慢慢吃，別把腦袋頂到碗裏去！”
看到這樣的孫女，陳桂花就感覺到開心。
擡手又給對方夾過去兩個丸子，隨即陳桂花就笑呵呵自己也開吃了。
“嗯，奶奶做飯就是比我做的好吃。拉面好吃，丸子炒白菜好吃，酸菜炒粉條也特別特別好吃。”
大口大口的吃著，然後陳淑也擡手給自己奶奶夾過去兩個丸子。
“不用這東西太硬了我——”
“奶奶，你知道嗎？我今天去外面麻辣燙店吃寬粉了。那東西真的特別好吃，如果不是那個東西容易坨，我肯定會給你帶過來一份的。”
在陳奶奶要把那兩個丸子夾出來時，陳淑立馬像往常那樣跟她說起了她今天在學校的趣事和吃喝。
“我知道，你去的是娟娟麻辣燙吧？她家東西確實好吃，而且還便宜！”
陳奶奶十分關心陳淑在學校的情況，聽到她今天出去吃了，她心裏開心，擡手就不自覺把那個原本很硬但炒一下又變得十分酥軟的炸丸子給塞到了自己嘴巴裏。
“對，就是那家。她家以前寬粉是七毛錢，現在變成一塊錢了。”
“一塊錢也不貴，現在大家都在漲價她肯定也要漲一下的。最近我們都沒有去過市裏，聽你大姑二姑說，現在市裏的牛肉面都變成兩塊五了。”
“這麽誇張，我記得以前好像才兩塊！”
“唉，最開始其實還有幾毛的。誰讓現在社會發展的快呢，大家賺的多了，東西自然也就變貴了。”
大冬天大家出門不方便，所以很多老人一天最多出去一兩次。出去了，也是稍微轉一下，稍微消一下食就立馬回去的。
像陳淑剛才回來，其實一路上就碰到了七八個人。
總之陳淑家白天的時候，基本就只有陳奶奶一個人在家了。不能出去跟別人嘮一下，這幾天一直躺著睡覺和看電視，她其實也非常無聊。
反正此刻即便電視上播放著她一直很喜歡看的古裝劇，陳奶奶也沒有看，只是一直很認真的聽自己孫女說話。
而陳淑這邊，她也一改自己在學校和外面的狀態，一直一邊吃飯，一邊跟自己奶奶閑聊著。
等晚飯吃完，陳淑洗了手，把剩下一層拉面拉完拌好，然後就開始麻利洗碗外加收拾屋子了。
她家基本都是陳奶奶做飯，陳淑收拾善後，反正陳淑做這些東西做的飛快。等做完這些後，在陳奶奶顫巍巍開始倒水洗臉洗腳的時候，一會的功夫陳淑就已經從外院把一背簍幹草背到了自家炕洞邊，然後很快就把晚上的炕燒上了。等從那個小角落出來時，陳瀟還提著一桶煤塊。那是他們家從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一整天的用量。如果再節省一點，除了做飯一直把火封著，其實也是可以用兩天的。
等做完這些了，陳淑回去後她奶奶已經給她倒好熱水了。
陳淑再用熱水好好洗洗臉洗洗手，後面的時間就是陳淑的寫作業時間，外加陳奶奶看電視的時間了。
“淑淑，需要奶奶再把聲音調小一點嗎？”
這個時候，每次看到坐在下面茶幾上寫作業的孫女，陳奶奶都會條件反射的問一句。
“不用了奶奶，我寫作業看書時是聽不到其他聲音的。”每當這個時候，拿著自動簽字筆的陳淑都會照常回應一句，然後迅速寫自己家庭作業，外加覆習和預習了。
其實關於這點，陳淑也沒有騙人。
每當她沈浸在一件事情當中時，確實總是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她走路想事情時，別人跟她說話她也總是聽不到。
她看書學習時，身邊無論大家在幹什麽，她基本都可以無視的。
諾大的陳家大院裏，兩排大房子，每一排都有五間。但此刻卻只有東邊正屋裏亮著一盞燈，此刻在那小小的屋子裏，六十歲的陳奶奶再次坐在炕上，蓋著被子，認真的看著小黑白裏面的包青天。
而陳淑則是拿著簽字筆和書本，飛快的寫著自己的作業。
外面天氣早就已經完全黑了，才九點多的時間，整個陳家村就已經變得非常安靜了。如果算有聲音，大部分都是不時冒出的狗叫聲，以及大人吼孩子趕快睡覺的聲音。
一夜時間，再次過去了。
熟悉的做噩夢，熟悉的五點二十分驚醒。
這天陳淑家的早飯是炒土豆絲，這天早上去學校的路上依舊是陳梅陪著陳淑。
只不過這天兩人一起快走到校門口時，陳淑下意識向左邊看了一眼。發現那個萍萍照相館的店門關著後，陳淑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
兩人一起進了教學樓，再次說了一聲再見，又確定了一次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後，便再次分開了。
上午：語文，數學，歷史，物理。
下午：英語，地理和化學。
高二的他們還沒有分科，所以學的東西很雜。
似乎眨眼間，放學時間又到了，而今天陳梅和陳淑終於再次湊在一起放學了。
“唉，那些傻帽還在跑呢。他們跑的再快，能跑得過那些在小平房的高三年紀嗎？等他們從三層教學樓跑下去，人家早就已經出校園了。等他們到了班車前，班車早就已經擠滿人了。”
兩人剛剛出校園大門，走在人群中的陳梅望著前方正在奔跑的一些同學，便特別理所當然道。
“嗯，確實！”
跟對方一起走在人群中的陳淑，認同的點點頭。
在點頭的同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向右邊馬路看去。
等透過人群，果然看到那個站在萍萍照相館門口，穿著牛仔褲和西裝，不停往四周張望的戴眼鏡小黃毛後，陳淑的心裏下意識的一沈。
不過今天是周五，周五高三年級是不用上晚自習的。算是學校初中三個年級和高中三個年級的所有同學，是可以同時放學的。
密密麻麻七百多個同學一起放學，他就算是有火眼金睛也不見得能找到自己。
牛仔褲上面配西裝，代表人家既年輕又是一個成年人了，這個打扮算是把自己跟十七八歲或者二十幾歲學生完全區分開了。
穿西裝，算是代表自己不是附近農村人。當然在人家眼裏，可能這就是一個普通上班族的時髦打扮。
而戴眼鏡，應該是想讓自己看著有文化和儒雅一些，應該就是故意的。
畢竟在夢裏，最後在夜市工作的對方，是肯定沒有戴眼鏡的。
“淑淑，你看你大姐和趙展飛，他們進前面的精品店了！”
陳淑在分析馬占平的外貌和性格時，本來說著周五班車難坐的陳梅再次搖著陳淑的胳膊，指著前面激動起來。
“嗯，應該是去買東西了吧！”
他們學校附近開了很多店面，有雜貨店、飯店、覆印店、學習用品店、書店、磁帶店等等。像前面的那種精品店，他們學校附近一共有三家。
擡頭向著前方走了一眼，陳淑繼續語氣淡然。
“唉，這麽勁爆的事情，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啊？淑淑你說你大伯和大伯母，他們知道你大姐的事情嗎？你大姐這樣，會不會耽誤學習啊？”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對早戀這種事情是特別八卦和敏感的。
此刻看著一起並肩走進小精品店的兩人，陳梅就是搖著陳淑胳膊，繼續好奇起來。
“應該是不知道吧？”
想到自己大伯和大伯母的性格，陳淑慢慢的回答道。
“我也感覺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你這個大姐學習那麽好，他們如果知道她這個時候突然早戀，肯定會瘋了的。”
陳梅感慨著，但很快她又說道：“不過你大姐談戀愛的對象是趙展飛，趙展飛是班長，你大姐是學習委員，聽說他們的學習都特別好。那麽兩個學霸談戀愛就有可能會有1+1大於2的情況，所以我們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還有你大伯和大伯母發現他們談戀愛後，沒準不會阻止。
而且趙展飛家的條件還那麽好，他還長得那麽帥，你大姐也長得非常好看，像個小趙雅芝似的。他們這樣的結合，一看就是所謂的郎才女貌和金童玉女——”
在他們小小的四中，陳莉屬於校花一樣的存在，趙展飛也似乎是校草一樣的存在。
總之今天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陳梅再次羨慕稱讚起那一對。
甚至他們周圍的一些同學，貌似也在說陳莉和趙展飛。可以說在他們四中，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但無論是趙展飛還是陳莉，都不是陳淑現在最關註的。
不管陳莉是不是女主，不管未來趙展飛會怎麽樣，其實都跟陳淑沒有太大關系的。
她跟陳莉，只是對照組關系，只是一個類似互相比較的存在。她的人生總的來說是跟她堂姐陳莉完全沒有關系的，同樣未來如論她堂姐多麽飛黃騰達和今非昔比，她其實也占不到一點便宜，對方也不會讓她占一點點便宜。她們之間其實除了一個堂姐妹關系，其他真的一般。也許很小的時候，她們的關系確實還算不錯。
但後面隨著對方親妹妹的回來，隨著她父母離婚，他們的爺爺又被她父親氣死後，她們的關系其實就越來越差了。
到了如今，人家沒有像自己母親那樣總是諷刺她，總是對她橫眉冷對，其實已經夠可以了。
而趙展飛這個人，跟她更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到如今，對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以及她的名字。
甚至在書裏，對方其實是一個比她出場次數更少，幾乎都活在女主嘴巴和懷念裏的人。正確的說，他就是一個讓女主跟男主產生誤會，後面可能發生一點點吃醋劇情的特殊工具人。
反正這樣的他們，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快杜絕自己被像狗皮膏藥一樣的馬占平纏住，以防真的發生什麽意外。
只要擺脫了那個不穩定因素，讓對方不要對自己產生任何的興趣，那她眼下最大的難關就算度過了。
說的再直白一點，就是自己只要不要被任何不好的男人纏上，她的命運大概就會改變了。
好不好的，陳淑現在也不敢完全肯定。
但至少，她不會在下學期時氣死自己奶奶，也不會連高中都沒有念完，就跟著一個道貌岸然的小黃毛跑了。
心裏胡亂的想著，嘴上跟好朋友隨便的嘮著。
這次這四十分鐘，因為有好朋友的存在，依舊過的很快。
等進了村子後，住在下村的陳梅和住在上村的陳淑很快就分開了。
“四奶奶您又出來轉悠了啊？”
“嗯，對，淑淑你回來了啊！”
“三嬸——”
大冬天的總是在外面溜達閑逛的還是那幾個人，然後等陳淑走到自家門口了，在她擡手推自家半關著的大木門時。她家對面的房門，再次從裏面吱呀一下打開了，然後熟悉的聲音再次從對面笑呵呵冒了出來：“餵，小老鼠，你回來時看見你大姐了嗎？怎麽你都回來了，你大姐還沒有回來？今天不是周五嗎？”
“……”陳淑有些氣結，小老鼠是陳淑的爸媽以前抱著她逗樂時偶爾叫的，但他們叫的時候絕對沒太多其他意思。只是聽說她生下來就很小，別人說了一句她小小的看著像小老鼠。加上他爺爺後面給她起名陳淑，最後她爸媽在稀罕她或者哄她做什麽事情時，會親昵這麽私下叫她。
但相同的稱呼到了對方嘴裏，就是赤裸裸的諷刺和冷嘲熱諷。陳淑至今都還記得，有次他們這隊祭祖，她奶奶讓她去廚房幫忙。對方在廚房突然沒有其他人時，對燒火的她說：“餵，小老鼠，我現在出去一下，你好好看著火，千萬不要像臭水溝的死老鼠一樣偷吃東西啊。也不要像你爸媽那樣，去外面隨便偷吃啊！”
當時陳淑12歲，對方可能以為她不懂什麽是去外面偷吃，以為她笑著說話，她就感受不到她語氣中的那種濃濃惡意了。但事實上，從那個時候陳淑就明白什麽是笑裏藏刀和開著玩笑往別人傷口上撒鹽了。
有些話，不是你笑著說了，它就不刺人。
就像是殺人，不是你笑著殺人，別人就不會死，就不會受傷的。
“堂姐可能在跟什麽人鉆小樹林吧！”
陳淑也不是永遠都忍耐的人，此刻即便已經看見遠遠拐彎走下來那兩個人了，她還是露出笑容笑瞇瞇道。
“你說什麽？”
像是完全沒有聽清她到底說什麽了，站在對面門口手扶著自家木門的李秋菊立馬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但在把這話說出時，她一張已經步入中年有了一些皺紋的圓臉已經完全漲紅了，顯然她也不是完全的沒有聽清楚陳淑的話，只是——
“媽，你怎麽又出來等我了！”
就是李秋菊想發火時，前方背著書包的陳莉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趁著這個時間，陳淑利索的趕快進去了。
只不過在轉身關門鎖門時，陳淑不可避免看到了已經下來那對金童玉女。
男的帥氣儀表堂堂，猛地一看甚至感覺比女生都漂亮。
女的嬌俏可愛，一看就是被父母精心呵護著長大的。
透過門縫望著正跟她大伯母打招呼說話的兩人，這一刻陳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個臭老鼠了。
“陰溝裏的臭老鼠。”
“永遠都只能躲在角落裏羨慕嫉妒別人的臭老鼠。”
這兩句話猛然出現在陳淑的腦子裏，陳淑迅速轉身，飛快向裏院裏走去。
而不管後續陳淑怎麽調節，怎麽跟她奶奶開玩笑說說話。這兩句話，都像是魔音一樣一直牢牢的纏著陳淑。
晚上吃完飯去外面背燒炕的幹草時，聽到對面隱隱約約嬉鬧聲和大笑聲。突然之間，正在一把一把撕幹草的陳淑就瞬間的淚流滿面了。
她只哭了一下下，但後續她在原地蹲了好幾分鐘。
等再次站起時，陳淑的腦子裏卻已經有了一個特別瘋狂，特別不可思議的想法。
趙家村的首富家！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跟對方在一起了，像馬占平那樣的肯定不會騷擾自己，自己甚至可以叫對方暫時保護自己。
那人還是她堂姐不要的！
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沒準靠著對方，她能順利的考入大學，或者能早早給她奶奶把牙給補上。
無數想法一下子出現在陳淑腦子裏，後續去屋子後面燒炕時，看著黑乎乎的炕洞裏不時冒出的點點火光。
慢慢的，陳淑已經完全不緊張了。
慢慢的，陳淑再次面無表情，心情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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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的大伯母身材微胖，臉頰圓圓的，身體一看就很結實。
她是農村大部分人都很喜歡的長相，臉若銀盤，身材結實，屁股滾圓，一看就很能幹活，外加好生養。
她的聲音和性格，也是那種大部分農村人甚至離國人都喜歡的大嗓門聲音和爽朗性格。
就是之前無論男人女人，大部分人挑媳婦時，幾乎都會優先選擇她那樣的。
在他們村子，很多人都喜歡她大伯母。
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人性格爽朗，說話直接，肯定沒有什麽心眼，肯定是非常好相處的那種人。
這樣的人，別人感覺好接觸，好相處。
而在陳淑這裏，這樣的人討厭一個人時表現的也十分的直接，壞起來也十分的直白和坦誠。
像對著陳淑，對方就是那種無時無刻都坦誠的表達討厭，也無時無刻不遵從內心坦誠表達自己惡意的存在。
像此刻對方故意濺到她腳上的汙水，還有故意說那些話，就是那麽直白和坦誠。
“大伯母，你與其一直這麽盯著我。你不如——”
“是淑淑嗎？淑淑你回來了嗎？”
就在陳淑想用她大堂姐跟趙展飛談戀愛的事情，也故意諷刺一下她這個總是對她陰陽怪氣充滿惡意大伯母時。家裏傳來了她奶奶有些焦急的聲音。
聽到那個聲音，陳淑還沒有什麽反應呢。一向不敢跟自己婆婆直接對上的李秋菊反倒有些著急了，立馬提著自己手上掉漆的紅色雙喜盆子趕快轉身了。
“好了，好了，磨磨唧唧什麽呢，沒聽到你奶奶在叫你嗎！”當然在轉身時，她也沒忘記狠狠的瞪陳淑一眼以示警告。
至於那些威脅她不要亂說的話，李秋菊一句都沒有多說。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陳淑的性格和處境，根本就不擔心她會在外面亂說。
“奶，是我，我在鎖門。”
李秋菊的放心是對的，果然聽到裏面自己奶奶的話後。陳淑也不敢再說什麽了，也立馬進去開始拿門栓鎖門了。
隴城的經濟在整個離國都算是倒數的，所以在這樣的地方，就算陳家村地理位置相比附近的其他幾個村子都好，經濟也整體比周圍的幾個村子都好一點。但在他們李家村，大部分人家現在的墻面依舊是土墻，他們大門依舊是老式木門。他們從屋子裏反鎖家門，大部分也是用最老式門栓的。
那個東西有點重，陳奶奶還以為陳淑是舉不動那個東西，聞言立馬邁著小腳過來了。
是的，陳淑奶奶以前也是裹過小腳的。只不過她後續裹到一半就放開了，所以腳沒有陳淑從電視和書本上看到那麽誇張，算是只比普通人小一點。但就算這樣，她走路看著還是有一點點費勁的。
“奶奶，我已經弄好了！”
即便自家奶奶什麽都沒有說，但看著她從二門出來，陳淑也笑嘻嘻道。
“弄好了就行，也怪你爺爺當時一定要把老門原模原樣按上去。那門栓多重啊，那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擡的動的。”
六十歲的小老太太身體瘦瘦的，耳朵和牙現在都有些不好了。
看著對方說話時露出半截空白牙床，陳淑心裏又是一痛，這一刻她不怪看到她總是陰陽怪氣大伯母，也不怪發現自己父親醜事後立馬決絕離開的母親。她只恨那個在外面幹了醜事，一被發現就立馬逃了的懦弱父親。
如果不是他在外面亂搞，還被自己母親當場抓奸在床，她家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
這樣自己爺爺就不會因為他的事情，突然就在幾天之內急火攻心的過世。
這樣自己奶奶就不會在幾年內就落到這樣的田地，就不會如今連幾百塊看牙錢都拿不出來，這兩年一直任由那三顆牙空著。
“奶奶，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擡這個容易著呢。我現在都十七歲，快一百斤了。”
說話的時候，陳淑還轉身迅速擡著那個門栓又往上顛了一下。
“行了，行了，奶奶知道你厲害。趕快進去吧，你再耽誤，奶奶剛剛拌好的拉面又要坨了。”
身材瘦小現在只有一米五出頭的陳奶奶一下子就被自己孫女逗笑了，擡手從她的肩膀下拿下那個重重的紅色雙肩書包，陳奶奶又連忙問道：“淑淑今天這麽回來的這麽晚？比平時晚了十五分鐘呢！”
“我們老師又拖堂了！”
被拿走書包的陳淑好脾氣再次解釋了一句，隨即不動聲色又從對方手上接過自己書包：“奶，你今天真的做拉面了？怎麽突然做這個啊？”
“真的做了，這不是我最近幾天一直躺在床上，一直沒有好好給你做個飯嗎。所以感覺今天身體好多了後，我就趕緊給你做了一頓。”
陳奶奶本來不想給陳淑書包的，但被對方拽了兩下後，她終究沒有拽動，終究還是不掙紮了。
“那奶奶你今晚做了什麽菜啊？對了，奶奶你身體真的完全好了嗎？”
她家這個院子真的很大，外面前院有大概七八十平，中間蓋房子的院子有一百多平，後面種菜的後院也是七八十平。
一手提著自己的書包，一手扶住自己奶奶的胳膊，陳淑像個貪吃的孩子那樣問了起來。甚至連對自己奶奶的關心，她也表現的像是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那樣。
而見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乖巧活潑，陳桂花心情就越發的好了：“奶奶炒了一盤你最喜歡吃的土豆丸子炒白菜，又炒了一個酸菜炒粉條，今晚我們好好的吃一頓。至於奶奶的小感冒，你看奶奶這樣子就知道了。”
“嗯，我看見了，你是真的好了！”
母親離婚離開，爺爺被氣死，爸爸懦弱玩失蹤。從十二歲小學畢業起，陳淑身邊就只有自己奶奶了。
所以此刻小心翼翼的扶著自己奶奶，透過屋裏透過出來的燈光細細的打量著對方的臉色，陳淑是真心誠意的說著好的。
同樣的黃色炕桌上，一大盤的丸子炒白菜，一大盤酸菜炒粉條。酸菜粉條裏還有一些綠油油蒜苗和幾節紅彤彤幹辣椒，看著就好吃。
兩大碗已經插著筷子拌好細細拉面，再加上桌上一個小蒜碗，一個辣椒面碗和一個擦的幹幹凈凈的小醋壺，在加上奶奶最後顫顫巍巍端上來一小碟腌花菜。
就這些東西，就把炕上的小炕桌給擺滿了。
炒白菜的丸子是油炸過的土豆丸子，這種丸子不管是單獨吃，還是跟其他菜炒著吃，都是非常好吃的。這東西確實是陳淑的最愛，所以從脫了外套上桌起，陳淑就吃的非常開心。
“別急慢慢吃，別把腦袋頂到碗裏去！”
看到這樣的孫女，陳桂花就感覺到開心。
擡手又給對方夾過去兩個丸子，隨即陳桂花就笑呵呵自己也開吃了。
“嗯，奶奶做飯就是比我做的好吃。拉面好吃，丸子炒白菜好吃，酸菜炒粉條也特別特別好吃。”
大口大口的吃著，然後陳淑也擡手給自己奶奶夾過去兩個丸子。
“不用這東西太硬了我——”
“奶奶，你知道嗎？我今天去外面麻辣燙店吃寬粉了。那東西真的特別好吃，如果不是那個東西容易坨，我肯定會給你帶過來一份的。”
在陳奶奶要把那兩個丸子夾出來時，陳淑立馬像往常那樣跟她說起了她今天在學校的趣事和吃喝。
“我知道，你去的是娟娟麻辣燙吧？她家東西確實好吃，而且還便宜！”
陳奶奶十分關心陳淑在學校的情況，聽到她今天出去吃了，她心裏開心，擡手就不自覺把那個原本很硬但炒一下又變得十分酥軟的炸丸子給塞到了自己嘴巴裏。
“對，就是那家。她家以前寬粉是七毛錢，現在變成一塊錢了。”
“一塊錢也不貴，現在大家都在漲價她肯定也要漲一下的。最近我們都沒有去過市裏，聽你大姑二姑說，現在市裏的牛肉面都變成兩塊五了。”
“這麽誇張，我記得以前好像才兩塊！”
“唉，最開始其實還有幾毛的。誰讓現在社會發展的快呢，大家賺的多了，東西自然也就變貴了。”
大冬天大家出門不方便，所以很多老人一天最多出去一兩次。出去了，也是稍微轉一下，稍微消一下食就立馬回去的。
像陳淑剛才回來，其實一路上就碰到了七八個人。
總之陳淑家白天的時候，基本就只有陳奶奶一個人在家了。不能出去跟別人嘮一下，這幾天一直躺著睡覺和看電視，她其實也非常無聊。
反正此刻即便電視上播放著她一直很喜歡看的古裝劇，陳奶奶也沒有看，只是一直很認真的聽自己孫女說話。
而陳淑這邊，她也一改自己在學校和外面的狀態，一直一邊吃飯，一邊跟自己奶奶閑聊著。
等晚飯吃完，陳淑洗了手，把剩下一層拉面拉完拌好，然後就開始麻利洗碗外加收拾屋子了。
她家基本都是陳奶奶做飯，陳淑收拾善後，反正陳淑做這些東西做的飛快。等做完這些後，在陳奶奶顫巍巍開始倒水洗臉洗腳的時候，一會的功夫陳淑就已經從外院把一背簍幹草背到了自家炕洞邊，然後很快就把晚上的炕燒上了。等從那個小角落出來時，陳瀟還提著一桶煤塊。那是他們家從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一整天的用量。如果再節省一點，除了做飯一直把火封著，其實也是可以用兩天的。
等做完這些了，陳淑回去後她奶奶已經給她倒好熱水了。
陳淑再用熱水好好洗洗臉洗洗手，後面的時間就是陳淑的寫作業時間，外加陳奶奶看電視的時間了。
“淑淑，需要奶奶再把聲音調小一點嗎？”
這個時候，每次看到坐在下面茶幾上寫作業的孫女，陳奶奶都會條件反射的問一句。
“不用了奶奶，我寫作業看書時是聽不到其他聲音的。”每當這個時候，拿著自動簽字筆的陳淑都會照常回應一句，然後迅速寫自己家庭作業，外加覆習和預習了。
其實關於這點，陳淑也沒有騙人。
每當她沈浸在一件事情當中時，確實總是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她走路想事情時，別人跟她說話她也總是聽不到。
她看書學習時，身邊無論大家在幹什麽，她基本都可以無視的。
諾大的陳家大院裏，兩排大房子，每一排都有五間。但此刻卻只有東邊正屋裏亮著一盞燈，此刻在那小小的屋子裏，六十歲的陳奶奶再次坐在炕上，蓋著被子，認真的看著小黑白裏面的包青天。
而陳淑則是拿著簽字筆和書本，飛快的寫著自己的作業。
外面天氣早就已經完全黑了，才九點多的時間，整個陳家村就已經變得非常安靜了。如果算有聲音，大部分都是不時冒出的狗叫聲，以及大人吼孩子趕快睡覺的聲音。
一夜時間，再次過去了。
熟悉的做噩夢，熟悉的五點二十分驚醒。
這天陳淑家的早飯是炒土豆絲，這天早上去學校的路上依舊是陳梅陪著陳淑。
只不過這天兩人一起快走到校門口時，陳淑下意識向左邊看了一眼。發現那個萍萍照相館的店門關著後，陳淑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
兩人一起進了教學樓，再次說了一聲再見，又確定了一次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後，便再次分開了。
上午：語文，數學，歷史，物理。
下午：英語，地理和化學。
高二的他們還沒有分科，所以學的東西很雜。
似乎眨眼間，放學時間又到了，而今天陳梅和陳淑終於再次湊在一起放學了。
“唉，那些傻帽還在跑呢。他們跑的再快，能跑得過那些在小平房的高三年紀嗎？等他們從三層教學樓跑下去，人家早就已經出校園了。等他們到了班車前，班車早就已經擠滿人了。”
兩人剛剛出校園大門，走在人群中的陳梅望著前方正在奔跑的一些同學，便特別理所當然道。
“嗯，確實！”
跟對方一起走在人群中的陳淑，認同的點點頭。
在點頭的同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向右邊馬路看去。
等透過人群，果然看到那個站在萍萍照相館門口，穿著牛仔褲和西裝，不停往四周張望的戴眼鏡小黃毛後，陳淑的心裏下意識的一沈。
不過今天是周五，周五高三年級是不用上晚自習的。算是學校初中三個年級和高中三個年級的所有同學，是可以同時放學的。
密密麻麻七百多個同學一起放學，他就算是有火眼金睛也不見得能找到自己。
牛仔褲上面配西裝，代表人家既年輕又是一個成年人了，這個打扮算是把自己跟十七八歲或者二十幾歲學生完全區分開了。
穿西裝，算是代表自己不是附近農村人。當然在人家眼裏，可能這就是一個普通上班族的時髦打扮。
而戴眼鏡，應該是想讓自己看著有文化和儒雅一些，應該就是故意的。
畢竟在夢裏，最後在夜市工作的對方，是肯定沒有戴眼鏡的。
“淑淑，你看你大姐和趙展飛，他們進前面的精品店了！”
陳淑在分析馬占平的外貌和性格時，本來說著周五班車難坐的陳梅再次搖著陳淑的胳膊，指著前面激動起來。
“嗯，應該是去買東西了吧！”
他們學校附近開了很多店面，有雜貨店、飯店、覆印店、學習用品店、書店、磁帶店等等。像前面的那種精品店，他們學校附近一共有三家。
擡頭向著前方走了一眼，陳淑繼續語氣淡然。
“唉，這麽勁爆的事情，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啊？淑淑你說你大伯和大伯母，他們知道你大姐的事情嗎？你大姐這樣，會不會耽誤學習啊？”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對早戀這種事情是特別八卦和敏感的。
此刻看著一起並肩走進小精品店的兩人，陳梅就是搖著陳淑胳膊，繼續好奇起來。
“應該是不知道吧？”
想到自己大伯和大伯母的性格，陳淑慢慢的回答道。
“我也感覺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你這個大姐學習那麽好，他們如果知道她這個時候突然早戀，肯定會瘋了的。”
陳梅感慨著，但很快她又說道：“不過你大姐談戀愛的對象是趙展飛，趙展飛是班長，你大姐是學習委員，聽說他們的學習都特別好。那麽兩個學霸談戀愛就有可能會有1+1大於2的情況，所以我們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還有你大伯和大伯母發現他們談戀愛後，沒準不會阻止。
而且趙展飛家的條件還那麽好，他還長得那麽帥，你大姐也長得非常好看，像個小趙雅芝似的。他們這樣的結合，一看就是所謂的郎才女貌和金童玉女——”
在他們小小的四中，陳莉屬於校花一樣的存在，趙展飛也似乎是校草一樣的存在。
總之今天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陳梅再次羨慕稱讚起那一對。
甚至他們周圍的一些同學，貌似也在說陳莉和趙展飛。可以說在他們四中，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但無論是趙展飛還是陳莉，都不是陳淑現在最關註的。
不管陳莉是不是女主，不管未來趙展飛會怎麽樣，其實都跟陳淑沒有太大關系的。
她跟陳莉，只是對照組關系，只是一個類似互相比較的存在。她的人生總的來說是跟她堂姐陳莉完全沒有關系的，同樣未來如論她堂姐多麽飛黃騰達和今非昔比，她其實也占不到一點便宜，對方也不會讓她占一點點便宜。她們之間其實除了一個堂姐妹關系，其他真的一般。也許很小的時候，她們的關系確實還算不錯。
但後面隨著對方親妹妹的回來，隨著她父母離婚，他們的爺爺又被她父親氣死後，她們的關系其實就越來越差了。
到了如今，人家沒有像自己母親那樣總是諷刺她，總是對她橫眉冷對，其實已經夠可以了。
而趙展飛這個人，跟她更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到如今，對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以及她的名字。
甚至在書裏，對方其實是一個比她出場次數更少，幾乎都活在女主嘴巴和懷念裏的人。正確的說，他就是一個讓女主跟男主產生誤會，後面可能發生一點點吃醋劇情的特殊工具人。
反正這樣的他們，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快杜絕自己被像狗皮膏藥一樣的馬占平纏住，以防真的發生什麽意外。
只要擺脫了那個不穩定因素，讓對方不要對自己產生任何的興趣，那她眼下最大的難關就算度過了。
說的再直白一點，就是自己只要不要被任何不好的男人纏上，她的命運大概就會改變了。
好不好的，陳淑現在也不敢完全肯定。
但至少，她不會在下學期時氣死自己奶奶，也不會連高中都沒有念完，就跟著一個道貌岸然的小黃毛跑了。
心裏胡亂的想著，嘴上跟好朋友隨便的嘮著。
這次這四十分鐘，因為有好朋友的存在，依舊過的很快。
等進了村子後，住在下村的陳梅和住在上村的陳淑很快就分開了。
“四奶奶您又出來轉悠了啊？”
“嗯，對，淑淑你回來了啊！”
“三嬸——”
大冬天的總是在外面溜達閑逛的還是那幾個人，然後等陳淑走到自家門口了，在她擡手推自家半關著的大木門時。她家對面的房門，再次從裏面吱呀一下打開了，然後熟悉的聲音再次從對面笑呵呵冒了出來：“餵，小老鼠，你回來時看見你大姐了嗎？怎麽你都回來了，你大姐還沒有回來？今天不是周五嗎？”
“……”陳淑有些氣結，小老鼠是陳淑的爸媽以前抱著她逗樂時偶爾叫的，但他們叫的時候絕對沒太多其他意思。只是聽說她生下來就很小，別人說了一句她小小的看著像小老鼠。加上他爺爺後面給她起名陳淑，最後她爸媽在稀罕她或者哄她做什麽事情時，會親昵這麽私下叫她。
但相同的稱呼到了對方嘴裏，就是赤裸裸的諷刺和冷嘲熱諷。陳淑至今都還記得，有次他們這隊祭祖，她奶奶讓她去廚房幫忙。對方在廚房突然沒有其他人時，對燒火的她說：“餵，小老鼠，我現在出去一下，你好好看著火，千萬不要像臭水溝的死老鼠一樣偷吃東西啊。也不要像你爸媽那樣，去外面隨便偷吃啊！”
當時陳淑12歲，對方可能以為她不懂什麽是去外面偷吃，以為她笑著說話，她就感受不到她語氣中的那種濃濃惡意了。但事實上，從那個時候陳淑就明白什麽是笑裏藏刀和開著玩笑往別人傷口上撒鹽了。
有些話，不是你笑著說了，它就不刺人。
就像是殺人，不是你笑著殺人，別人就不會死，就不會受傷的。
“堂姐可能在跟什麽人鉆小樹林吧！”
陳淑也不是永遠都忍耐的人，此刻即便已經看見遠遠拐彎走下來那兩個人了，她還是露出笑容笑瞇瞇道。
“你說什麽？”
像是完全沒有聽清她到底說什麽了，站在對面門口手扶著自家木門的李秋菊立馬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但在把這話說出時，她一張已經步入中年有了一些皺紋的圓臉已經完全漲紅了，顯然她也不是完全的沒有聽清楚陳淑的話，只是——
“媽，你怎麽又出來等我了！”
就是李秋菊想發火時，前方背著書包的陳莉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趁著這個時間，陳淑利索的趕快進去了。
只不過在轉身關門鎖門時，陳淑不可避免看到了已經下來那對金童玉女。
男的帥氣儀表堂堂，猛地一看甚至感覺比女生都漂亮。
女的嬌俏可愛，一看就是被父母精心呵護著長大的。
透過門縫望著正跟她大伯母打招呼說話的兩人，這一刻陳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個臭老鼠了。
“陰溝裏的臭老鼠。”
“永遠都只能躲在角落裏羨慕嫉妒別人的臭老鼠。”
這兩句話猛然出現在陳淑的腦子裏，陳淑迅速轉身，飛快向裏院裏走去。
而不管後續陳淑怎麽調節，怎麽跟她奶奶開玩笑說說話。這兩句話，都像是魔音一樣一直牢牢的纏著陳淑。
晚上吃完飯去外面背燒炕的幹草時，聽到對面隱隱約約嬉鬧聲和大笑聲。突然之間，正在一把一把撕幹草的陳淑就瞬間的淚流滿面了。
她只哭了一下下，但後續她在原地蹲了好幾分鐘。
等再次站起時，陳淑的腦子裏卻已經有了一個特別瘋狂，特別不可思議的想法。
趙家村的首富家！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跟對方在一起了，像馬占平那樣的肯定不會騷擾自己，自己甚至可以叫對方暫時保護自己。
那人還是她堂姐不要的！
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沒準靠著對方，她能順利的考入大學，或者能早早給她奶奶把牙給補上。
無數想法一下子出現在陳淑腦子裏，後續去屋子後面燒炕時，看著黑乎乎的炕洞裏不時冒出的點點火光。
慢慢的，陳淑已經完全不緊張了。
慢慢的，陳淑再次面無表情，心情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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