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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克制:愛是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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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克制:愛是克制

搬家那天,風朗氣清,碧空如洗。

一大早,吃過早飯後,陳婙便和岑星一起忙活著將屋裏的東西收拾好。

在這一處一起住了兩三個月,在這期間,她們添置的東西也都不少。

但好在大部分家具是租房時本身就帶的,不然要不要搬走、怎麽搬走還是一個問題。

將所有的需要帶走的東西都打包好後,兩人合力將東西放上車裝好,後備箱和後座的空間加在一起,能塞下的東西也不少。

岑星主要負責收拾。

陳婙開車將東西運到商品樓前,再一點一點搬上樓去。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總算是將所有的東西都順利帶到了新家。

看著在新屋堆放著的滿滿當當的東西,陳婙抹了把額角的汗。

八月的天實在是太熱,她們新房在三樓,雖然不高,但將東西搬上搬下也不容易。

上下樓梯十幾趟,即使像是陳婙這樣不太愛出汗的體質此時也累得大汗淋漓。

屋頂的吊扇飛快轉動帶來涼爽的風,岑星到了這邊後就一直留在樓上將帶過來的東西重新規整好,倒是比陳婙看起來要好些。

她拿出手帕,站在陳婙面前,仰頭給她擦著臉上鼻尖冒出的細汗。

一邊擦,岑星一邊詢問:“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陳婙低頭方便她的動作,想了想之後道:“出去吃吧,別做了,累了一上午。”

她說的也沒錯,岑星幹的活雖然不重,但卻很零碎。

一上午過去,身體也有些累了。

商品房的位置是在西雲區的市中心,地段位置好,不只是交通方便,百貨大樓和各種飯館、店面都一應俱全。

中午的時間雖然熱,但人流來來往往,也很熱鬧。

兩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是幹凈的店面簡單吃了一點午飯之後就回去繼續忙活了。

出租房那邊屬於她們的東西都被搬過來,現在還剩下的工作便是將剩餘的用品都規整到該去的位置。

活輕,但工程量大,兩人一起都花了一下午的時間。

忙完之後,岑星靠在在藤椅上,微微看著天花板,雙眼無神,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軟了。

她喃喃:“沒想到搬家這麽累。”

她先前一想到要搬家,內心最為明顯的情緒便是激動了。

怎麽都沒有想到,將新家都規整好需要花費這麽多時間和精力,這也太費人了。

聞言,陳婙彎起眼睛,她在工地上幹的活兒一向都比這要累,所以此時倒是覺得還好。

她走到岑星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肩頸,不輕不重地給她按著肩膀。

“搬家是會很累的,我們岑星星辛苦了。”

她讓岑星坐直,給她捏著後頸和肩膀,一邊問她:“現在舒服點了嗎?”

岑星微微瞇起了眼,哼哼兩聲作為回答。

聽著跟貓在呼嚕嚕撒嬌一樣,陳婙沒忍住撓了撓她的下巴。

見人睜開了眼睛,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似乎是在用眼神質問自己為什麽要撓她下巴一樣。

陳婙眸中笑意清淺,並沒有給出解釋,而是繼續給她按摩。

享受了一會兒後,岑星讓陳婙停下,站起身抻了抻肩。

她眉眼彎彎問:“阿婙要不要我給你也按按?”

陳婙搖頭:“我不累。”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忙活一下午,早就饑腸轆轆,但兩人都不太想出門,岑星便去下了一碗面條,兩人隨意對付了一口。

吃完飯後,陳婙坐在沙發上聽岑星說話。

岑星開口:“我們搬家肯定要請朋友來吃飯的。”

“阿婙,你要讓金花姐過來嗎?”

陳婙點頭:“可以。”

她和謝金花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再見面,謝金花幫了她那麽多,請她來吃一頓飯也是應該的,更何況陳婙也確實是拿她當做朋友。

岑星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一道道菜名,又問:“那你還叫其他人嗎?”

陳婙搖頭:“沒有了。”

陳婙的朋友並不多,來羊城這麽久,能夠算得上朋友的滿打滿算也只有謝金花一個。

岑星也知道她冷僻的性格,抵著下巴細細思索怎麽才能熱鬧點。

“那我叫施煙姐她們來吧?”

陳婙:“……不能不叫嗎?”

說是心眼小也好,對她們心存不滿也罷,總之陳婙不太想要見到施煙,也不想見沈惜時。

岑星瞥了陳婙一眼,見她擰著秀眉,神情真的有些抗拒的模樣,雖然不太理解,但也只能點頭。

“好,那我叫舒妙和夏秋實可以吧?”

想來,這麽長的一段時間,岑星和施煙也沒有再見過了。

這樣貿然叫人來一起吃飯好像也不大好。

念此,岑星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聽見了舒妙她們的名字,陳婙點頭。

“可以,不過你要提前跟她們說一聲,把時間空出來。”

岑星點頭:“後天吧,剛好周日,她們都能休息。”

“阿婙,你說我們到時候做些什麽菜?”

陳婙和她商量了一會兒,一起將請吃暖房飯的菜單定下來。

第二天,她們分別通知了要請的朋友,讓她們提前空出時間。

周日一大早,和岑星去菜市場將能用得上的菜都買回家後,幫著備了會兒菜,看著差不多到十點了,陳婙和岑星說了一聲,開車去接謝金花。

在沒活兒幹的時間,謝金花也並沒有閑著,而是去了其它工地幹零活。

不過比起先前的居無定所狀態,手裏的閑錢多了起來後,謝金花也安頓了下來,在郊區租了一間房子,不說有多大,但終歸是有了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能供她休息。

陳婙到她家門口的時候,正巧碰上了謝金花穿著一身板正的衣服走出家門。

她便也打開車門下了車。

“金花姐,這兒。”

陳婙對謝金花招了招手。

謝金花聽到聲音往她的方向看去,見陳婙站在一臺汽車身邊,眼睛一亮。

大步走到了女人的身邊後,謝金花看著泛著銀光的車,雙眼發亮。

視線幾乎要粘到車上,謝金花問:“阿婙,你這什麽時候買的車?可真好看。”

陳婙將後門拉開,她漫不經心回答:“就最近。”

謝金花嘖嘖一聲,麻溜坐進後座,又問:“多少錢啊?”

看著這麽好看,她都想買一輛了。

陳婙想了想:“七八萬?”

謝金花:……

算了,坐過一次就當是買過了。

陳婙開車很穩,車窗打開通風,坐在後座也沒什麽不適,謝金花左看看右看看,等到將車內的裝飾都摸過一遍後,這才去看窗外的景色。

想到幾個月來,陳婙生活發生的變化,她也有些感嘆。

從普通工人到工程隊領頭,不僅買了房還有了車,這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的。

說不羨慕陳婙都是假的,但是謝金花和她最親近,也知道她這一路所做出來的努力。

要想像陳婙這麽成功,不僅要肯花時間下功夫,還要有膽識和謀略。

像是陳婙這樣初到城市就敢做敢拼的青年,確實也沒有多少。

所以她能夠賺錢也是應該的。

不過謝金花卻並不知道,車不是陳婙自己買的。

很快就到了她們住的小區,陳婙將車開到了樓下。

謝金花和陳婙一起下車,看著面前的高大的商品房,有些咂舌:

“這地方還真不錯。”

陳婙翹起唇:“我覺得也好,就是有點小。”

她瞥了謝金花一眼,笑吟吟道:“金花姐要是想買的話,也完全能承擔得起。”

她知道謝金花工作這麽多年,存下來的錢還挺多的,只是她摳門,不愛花錢而已。

謝金花聞言,瞬間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算了算了,我可舍不得花這錢,走走走,我們還是快上去吧。”

陳婙領著她上三樓,將大門打開後就沒有再關上,方便待會兒舒妙她們進來。

謝金花進門,往屋裏看,見不大的地方被陳婙她們布置得溫馨又舒適,很有家的樣子,不禁生出幾分羨慕。

她將自己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感嘆:“這地方看著就舒服。”

陳婙笑了笑,沒說話,只給她倒了杯水。

在廚房忙活的岑星聽到了動靜之後,探出來一個頭。

她揚起笑對謝金花道:“金花姐,你來了?讓阿婙給你洗點水果吃。”

陳婙聞言,便將早上買回來的水果洗了點。

葡萄、香蕉、荔枝和橙子幾樣水果杯擺在桌上,各種顏色湊在一起顯得鮮艷漂亮。

謝金花順手拿了個橙子走到廚房前,對岑星道:“星星啊,要我給你打下手嗎?”

岑星搖頭:“金花姐,你和阿婙說會兒話吧,我這邊沒什麽需要幫忙的。”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基本上要處理的食材早就已經被陳婙處理完了。

她只需要把菜炒好就行,廢不了多大功夫。

聞言,謝金花也沒有堅持。

她見陳婙站在窗邊,走到她旁邊。

壓低了聲音,謝金花小聲道:“你們倆,現在怎麽樣了?”

她語出突然,陳婙也沒有理解其中含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麽怎麽樣?”

謝金花有些著急,“你們在一起沒有啊!”

聽見她提高了點的聲音,陳婙的身體一頓,瞬間橫了她一眼。

“小聲點!”

她語氣放輕:“都說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怎麽還在問?”

謝金花看著她突然笑了一聲,語氣滿是懷疑:“難道你現在不喜歡她了?”

陳婙抿住了唇,沒有回答。

見她這模樣,謝金花自然也知道了沈默背後的答案。

她現在還喜歡著岑星。

“既然你還喜歡她,那又有什麽不可能的?岑星那麽好的姑娘,要是她真喜歡上了別人,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陳婙看向窗外,眼神游移,並無定點。

她輕嘆:“金花姐,你不懂。”

上輩子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自己做錯的事她仍舊銘記於心,錯在她,於岑星來說,她並不是什麽好的歸宿。

陳婙垂眸,掩住眸中生出的落寞。

“金花姐,你去坐會兒吧,可以看電視,我去廚房給岑星幫忙。”

說著,她就去了廚房裏給岑星打下手。

廚房裏有點悶熱,好在裝了風扇又開了窗,這才透氣些。

沒多久,舒妙和夏秋實也一起來了。

見岑星和陳婙在廚房裏忙活,她們也沒著急擠過去,和謝金花一起說了幾句話後慢慢熟悉起來,倒也聊得挺愉快。

十一點出頭,中午的飯菜就做好了。

陳婙將一盤盤菜都端到了桌上,分別盛了飯。

今天做的菜很是豐盛,雖然只有五個人,但卻足足做了十道菜,意在表示十全十美。

不過雖然數量多,岑星卻沒有想浪費食物的想法,控制了分量,每一份菜都不多,五個人一餐大概也能夠吃完。

陳婙買了飲料,等到桌上所有人都齊了之後,給她們一一倒了飲料。

岑星笑瞇瞇開口:“金花姐,妙妙、秋實姐你們都不要客氣,盡管吃,吃不完都不許走。”

謝金花毫不客氣:“好啊,可別不夠我吃的,姐姐我胃口大著呢。”

舒妙聞言,沒忍住笑一聲。

一桌人的氣氛和樂融融,陳婙卻沒怎麽說話,除了給岑星夾菜,自己埋頭吃飯外,只有有人主動提到她的名字的時候,她才會說上一兩句。

舒妙和夏秋實同她不熟,以為她本身就話少,而謝金花卻知道她還是因為自己剛才說的那話別扭著呢。

念此,她在心裏哼了一聲。

見到陳婙這逃避的樣子,她就著急。

這麽一想,還是不看她的好,不然早晚要被氣出病來。

想通之後,謝金花給舒妙夾了塊離她有點遠的雞肉,埋頭努力吃飯。

岑星當然也意識到了陳婙的不對勁,但是現在有朋友在,當著她們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麽。

到了下午的時候,陳婙又恢覆了正常,她便以為只是工作上的問題。

今天不用上班,又難得一聚,謝金花她們三人在岑星的挽留之下也留下來吃晚飯。

岑星把電視打開,調到了連續劇頻道,幾個人坐在沙發上專心地看著電視。

電視上播放的是最近熱播的連續劇,每天播放幾集,雖然沒有看到前情內容,但是從當下開始看,不過是看了一會兒,幾個人就看入迷了。

彩色電視機的觀看體驗比黑白電視的要好上不少,更何況電視上播放的那些劇情與她們平淡的生活相比起來跌宕起伏、十分精彩。

陳婙不怎麽愛看電視,見她們看的投入,便輕手輕腳出門去買晚上的菜。

回來的時候,電視正播放到高潮的情節,幾個人看得屏氣凝神,陳婙將門打開的動靜就顯得有些大。

將岑星她們嚇了一跳,在轉過頭去看到是陳婙才松了一口氣。

陳婙被她們緊張的視線看得莫名,看了眼電電視屏幕才發現是到了主角躲在暗處險些被抓捕她的人發現的情節。

也難怪那麽緊張。

她小心將門關上,又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冰箱,從冰箱裏拿了些岑星喜歡喝的飲料給幾個人分了分。

還切了點水果放在茶幾上,方便她們邊吃邊看。

原本是想要去備菜的,岑星一眼不挪地看著電視,一邊伸出手勾住了陳婙的。

她低聲道:“阿婙,你也坐下來休息休息,待會兒我和你一起去廚房準備晚飯。”

聞言,陳婙只能順勢坐在了岑星的身邊。

岑星往靠近女人的方向靠了靠,抱住了她的手臂,盯著電視機看的專註。

感受著貼在自己手臂的溫熱溫度,陳婙垂眸看了岑星一眼,心想,這電視真的有這麽好看嗎?

自己坐在她身邊,怎麽岑星一下都不舍得挪開眼的?

前幾天陳婙讓她看電視打發時間的時候,她還拒絕說不喜歡看。

結果現在不過是看了幾集而已,都已經入了迷了。

自己的存在被忽略得明顯。

陳婙用牙簽插了一塊水果,遞到岑星面前,貼著她的耳邊小聲詢問:“要吃點水果嗎?”

岑星這才抽出空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後將水果咬住。

見她想吃,陳婙給她餵了幾塊之後停住。

她也跟著岑星她們一起看了眼,對這些情節不是特別感興趣。

不過很快,電視上的兩位主角似乎是表明了心意,一起躲在暗處接吻。

聽著電視裏傳出來的水漬聲,舒妙她們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卻還是沒忍住繼續看下去。

陳婙看著這個劇情,盯了一會兒後,還是挪開了視線。

她從岑星的懷裏抽出自己的手,對她道:“我回房間。”

岑星點了點頭,看著她回了房間之後才繼續看電視。

等到人離開後,坐在她身邊的夏秋實輕聲問:“她回房間幹什麽?”

岑星也不知道,她想:“應該是有事吧。”

夏秋實看了看陳婙房間被關上的門,眼底盛著若有所思的情緒。

不過估計在場的人多,她還是沒說什麽,又扭頭回去,繼續地看電視。

在吃過豐盛的晚餐過後,天逐漸黑了下去,夏秋實和舒妙也準備快些回家,便向岑星她們道別。

兩人對她們擺了擺手,笑著說:“我們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岑星對她們點了點頭,在夏秋實的眼神暗示之下和陳婙說了一聲,送她們到了樓下。

到了樓下後,她有些奇怪。

“讓我單獨下來幹什麽?”

夏秋實猶猶豫豫問:“你喜歡陳婙嗎?”

聞言,舒妙的眼睛微微瞪大,瞬間也看向岑星。

岑星的臉瞬間熱了起來,語氣有些結巴,“你……你怎麽知道?”

夏秋實看了她一眼,見少女臉頰紅撲撲的,直白道:“我猜的,而且你們好像有點黏糊了。”

她又問:“她也喜歡你?你們在一起了?”

聞言,岑星的眼睛黯淡下來。

“沒有,她不喜歡我。”

夏秋實搖頭,語氣篤定:“不可能,她喜歡你。”

面前的都是自己的朋友,岑星悶悶道:“如果喜歡我的話,為什麽要拒絕我親她,拒絕我和她親近,還不要我和她一起睡?”

夏秋實看著岑星,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輕聲道:“星星,不是所有人的喜歡都想你這麽真誠主動。”

想了想,夏秋實給出一個可以描述的回答:“對有些人來說,愛是克制”

看著岑星的臉上帶了幾分懵懂,夏秋實拍拍她的肩膀,沒再繼續說下去。

有些話還是需要自己去理解才能懂。

“我們回去了,你待會兒也快點上樓。”

說完後,舒妙兩人騎著車離開,岑星在原地站了會兒,臉上的熱意被吹散,這才上樓。

謝金花還沒走,她和陳婙有要事商量,兩人現在還在房間。

岑星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本書,想著剛才夏秋實的話,心裏亂七八糟的。

一邊是陳婙可能喜歡她的竊喜,一邊是對陳婙怎麽可能喜歡她的自我懷疑。

愛為什麽會是克制呢?岑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著她。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分辨陳婙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房間內,陳婙和謝金花在商量著下一個工程開工後原材料的采購成本。

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陳婙去電器公司那邊了解一番,打聽到工程的各種程序走的差不多之後,也知道要開始準備了。

和謝金花將大概的原材料成本統計一番後,陳婙對她道:“過段時間有了準確的開工點我再去找你,到時候我們再一起通知工程隊的其他人。”

謝金花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

她站起身,“也不早了,那我得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幹活呢。”

陳婙也跟著她站起來:“我送你。”

門剛打開,兩人從臥室走到客廳,剛好撞上岑星搬著椅子有些狼狽地挪到屋內。

而往窗外一看,狂風大作,冰涼的語氣往屋裏飄。

屋外響起了劈裏啪啦的聲響,鞭炮似的。

岑星擡頭,看了謝金花一眼。

“金花姐,你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陳婙看著窗外的大雨,也皺起了眉。

上前去將窗戶關上,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上衣也被打濕部分,一擰可以擰出水來,雨勢不小。

陳婙看向謝金花:“我開車能擋雨,回去嗎?”

聽了這話,岑星最先不讚同地看向她:“不行,這麽大的雨,還是晚上,開車不安全,金花姐在我們家住一晚吧?估計明天一早就停雨了。”

她最後一句話是對謝金花講的。

聞言,謝金花撓了撓頭,還是不太想麻煩她們。

她剛想說什麽,陳婙便道:“也行,金花姐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聽她說這話後,岑星一楞。

看向謝金花的時候,謝金花也沒拒絕,臉上的表情似乎是習以為常。

岑星當然知道陳婙在工地上都是和謝金花睡一張床上的。

可是那時候不都是因為條件艱苦沒辦法選擇嗎?

她試著開口:“不然我和阿婙你睡,我們空一個房間給金花姐睡吧。”

陳婙將她的話撥回去:“不用,我和金花姐睡就行,你自己好好休息。”

給出的建議被果斷拒絕了,岑星抿住了唇瓣,唇色微微發白。

岑星自認自己和陳婙之間的關系肯定是要比陳婙和謝金花之間的關系更為緊密,畢竟和陳婙青梅青梅一起長大的人是岑星。

可是在剛才的話題上,她卻並不明白為什麽陳婙要拒絕自己和她一起睡的辦法。

明明在岑星想要同她睡得時候,陳婙每次都會拒絕,最後得逞還是得靠岑星裝可憐才成功。

岑星也能得出結論,陳婙似乎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

但就是在剛才,這一結論卻被推翻,陳婙卻主動提出她可以和謝金花睡在一個房間。

岑星想,陳婙到底是什麽意思?

所有苛刻的要求難道只是針對自己嗎?

為什麽謝金花輕易就能夠和她睡,但是自己每次想要和她親密還得靠裝可憐這些小伎倆。

各種想法在腦海中掠過之後,岑星的心情一下就沮喪下來。

她不知道陳婙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她也不太能忍受陳婙對待自己和對謝金花之間的不同。

明明都是朋友,甚至她們之間的關系還是更勝一籌。

那為什麽謝金花可以和陳婙睡,陳婙欣然答應,主動開口。

但是岑星想要跟睡的時候,她卻每次都拒絕呢?

當初說只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睡覺人是陳婙。

現在主動說要和謝金花一起睡的人也是陳婙。

還是說陳婙喜歡的人是謝金花?

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岑星的腦中便生出了各種猜想。

她微微掐著手心,這才勉強控制住了想要沖出口的質問。

用帶了些敵意的眼神看了謝金花一眼後,岑星擠出一個笑,對她道:“阿婙有一套買大了的衣服,金花姐我給你找出來。”

等她離開後,謝金花搓了搓胳膊。

她奇怪道:“怎麽感覺星星剛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陳婙能猜到她是因為自己拒絕了和她一起睡的要求生了氣。

但是這是她唯一能做的決定,別無選擇。

不能再和岑星過分靠近了。

這是大腦時刻在發出的警告,陳婙只能盡力去遵循。

她揉著鼻梁,“沒什麽,你看錯了吧。”

“明天幾點上工,我早點送你過去。”

“七點半。”謝金花應聲。

岑星很快找出來一套衣服遞給謝金花,謝金花對她爽朗一笑,道謝:“謝謝星星。”

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岑星回答:“沒事。”

她此時在心裏又有些譴責自己剛才有些不太好的態度,明明謝金花什麽都沒做,一切都是因為陳婙。

岑星聲音軟下幾分:“你去洗澡吧金花姐,浴室門口有一雙新的拖鞋。”

看著人去了洗澡,岑星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她看著陳婙,直接開口問:“為什麽不和我睡?”

陳婙沒有看著她,錯開眼後淡聲回答:“我和金花之前都一起睡的,都習慣了。”

岑星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之前是因為條件困難,現在難道還困難嗎?”

“陳婙,是誰和我說,只有親密的人才能一起睡?你和她很親密嗎?”

“為什麽願意和她睡卻不願意和我睡?”

這些話一字一句戳著陳婙的心窩,她那一點不能見人的心思此時似乎大喇喇地暴露於人前。

陳婙看著她,聲音微啞:“只是留宿一夜而已,岑星你別多想,你該回房間休息了。”

她有意想要回避這個話題,可岑星卻不給她機會。

少女的眼眶微紅,看著她語氣卻帶著冷靜:“你就是更在意她。”

“你說的那些話全都在騙我,就是覺得我年紀小,所以很好哄,什麽話都會相信。”

陳婙擰著眉:“岑星,冷靜一點。”

“只是一起睡而已,這代表不了什麽。”

岑星:“那你和我一起睡,要一直一起睡,是你說的這不能代表什麽。”

說完這句話之後,少女的聲音瞬間軟化了幾分,她祈求地看向陳婙:“就算是只睡今天一晚也可以,好不好,阿婙……”

看著她,陳婙回應的話梗在喉間。

她側過頭去,躲開和岑星的對視。

看著打在窗戶上留下的水跡,在窗戶上滑下一道道水珠,陳婙最終還是拒絕了。

“不行,岑星。”

她伸出手,想要揉揉岑星的頭發,還沒等手掌落在她的頭上,“啪”的一下,手背打開。

岑星紅著眼最後看了她一眼後,低下頭,快步往她的房間走,很快將門關上。

陳婙的手落了個空,看著手背上被打得發紅的皮膚。

她沈默了一瞬,最後收回手。

等到謝金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沒看到岑星,她覺得有些奇怪。

“星星呢?”

陳婙回答:“睡了。”

謝金花狐疑看了她一眼:“真的?怎麽感覺剛才聽見你們吵架了?”

陳婙:“你聽錯了。”

謝金花嘖了一聲,不覺得自己是幻聽,但到底是兩人之間的事,只能評價:“你們倆可真擰巴。”

她是看不懂了,還是幹脆什麽話都別說了。

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謝金花安慰道:“好了陳老板,別拉著一張臉了,睡覺去。”

啪嗒一聲,燈被關上,兩人前後回了房間。

關門的時候,陳婙往對門看了一眼,門板沈默地立著,將岑星房間內的一切情形遮掩嚴實。

幾秒過後,她還是將門關上了。

屋外的雨越來越大了,一片墨水似的濃黑將世界籠罩,屋內的燈關上之後,更是漆黑一片。

岑星將自己整個人都裹在毯子裏,捂出了一身的汗,卻還是不想探出頭去。

眼下濕漉漉的一片,有些崩潰的情緒根本控制不住。

剛才陳婙拒絕她的話一句又一句地在耳邊回蕩,發生的一切都讓岑星接受不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陳婙要拿那些話騙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麽陳婙總是會對自己的親近避之不及,難道她真的很討人厭嗎?

可是陳婙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為什麽要把她捧在心尖上,讓她以為自己被在意,卻又一次一次地拒絕她想要親近的請求。

岑星也知道感情中主動的那一方更容易受傷,可在面對陳婙的時候她卻一點也矜持不起來。

她喜歡陳婙,想要靠近她,想要和她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可陳婙總是在後退,岑星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先前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將過往一一回想,留下的幾乎都是拒絕的記憶,內心的難過不是假的。

她不知道陳婙對別人的態度為什麽和對自己不一樣。

陳婙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歡她了?

這一點岑星也沒辦法確定。

她抹了一把眼淚,捏著陳婙給她買的玩偶,心想如果陳婙也能喜歡自己就好了。

為什麽陳婙不能喜歡自己呢?只有一點點喜歡也可以。

不要再拒絕她,不要再推開她。

不要再給她一次次希望,又對她抵觸。

岑星受不了這樣的。

眼淚幾乎要將毯子都打濕,岑星努力地發掘她可能喜歡自己的痕跡。

所以,有沒有可能陳婙也喜歡她呢?

不喜歡她的話,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不喜歡她的話,為什麽會願意給她花那麽多錢。

不喜歡她的話,為什麽見到她的眼淚就能舉械投降。

不喜歡她的話,為什麽獨獨對她那麽溫柔耐心。

將這段時間的陳婙對她的好說起來,她對自己的好數都數不完。

這麽好的陳婙,卻獨獨拒絕和她親近。

抗拒、拒絕、保持距離。

這是陳婙一直堅持的。

想到這裏,岑星的眼睛忽然睜開。

夏秋實離開前對她書的話突然在耳邊回響。

——對有些人來說,愛是克制。

她想,有沒有可能陳婙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才千方百計想要和自己保持距離?

不然為什麽會讓她親臉,和她接吻,還那麽在意她的眼淚。

陳婙或許喜歡她。

這個念頭在心裏鞏固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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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越來越少,這個可憐作者已經被讀者棄養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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