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軟肋:親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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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軟肋:親臉就好
其實陳婙現在也說不出她對沈家人到底是什麽感情。
她們之間那一份血緣關系確實是難以被剝離的，可非要說對只見過一面的沈家人生出什麽濃厚親情的話，並不現實。
深究她被丟棄的前因後果，無論是陳婙還是沈家人都是受害者。
知道真相後，陳婙對沈錦書和沈瑜二人也生不出什麽反感。
她們對自己的態度很好，真誠又熱情。
連帶著對岑星也是一視同仁。
被岑星註視著，陳婙遲疑半響，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她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想接受沈家人示好，可經過今天一下午的相處，不是沒有感受到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殷切視線。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帶著熱情和期盼，在無聲告訴她，她們都希望她回到沈家。
雖然陳婙心裏那點抵觸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變淡，但確實還沒有到已經願意回到沈家的那種地步。
說到底，陳婙的警惕心強，對沈家也並不熟悉。
這些因素都在陳婙的考慮之中。
在內心思慮一遍過後陳婙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沒有願不願意的想法，但如果她們還對我還算滿意的話，我不會抗拒去和她們接觸。”
到底還是對那點虛無縹緲的親情存在眷戀，即使萬般思慮，最終陳婙還願意將自己放到被動的位置上。
不過這已經是她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以後再發生什麽爭執，再斷了也不晚。
想清楚之後，陳婙也不再糾結於此。
她看著岑星，手掌觸了觸她的臉頰。
“那你呢？你希望我回到沈家嗎？”
岑星親昵地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低語：“我嗎？”
“其實說實話，不想你和我分開，但是想到你能有家人陪在身邊，又覺得好像沒什麽了。”
聽她說話總是會讓人的心|情不自禁就開始泛軟，陳婙想。
她眼裏漫上清淺笑意，解釋：“就算是認回了沈家，我也不可能搬過去一起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保持距離是常態。”
“岑星，不要擔心這些，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岑星知道她說的話從來都不會是虛言，內心不受控制地漫上了幾分雀躍。
她點頭，語氣綿軟道：“阿婙最好了。”
在沙發上坐下，岑星看著桌上的沈家人留下的禮物，問：
“阿婙現在要打開看看嗎？”
陳婙也看著桌上的禮物，神色難免有幾分糾結。
其實按理來說，她不應該收沈家人的禮物的。
她們的身份地位不低，給的禮物大概也不輕。
收下之後，總有種受制於人之感，可不等她開口拒絕，沈錦書她們就離開了。
如果這些事其他人強行送的，陳婙肯定不會打開。
只會放在一邊，等到下次見面再還給對方，不欠絲毫人情。
可是這一次給她送禮物的人身份又不太一樣，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奶奶，還有一個是她的姐姐。
其中一份見面禮還是她親生母親給她留下的遺物。
她沈默了一兩分鐘，最後還是伸手，將沈瑜所說的那一份母親留下的東西最先打開。
這是兩個巴掌大的木匣子，木匣子呈深紫色，泛著淡淡的木料香氣，周邊還雕刻著精致繁覆的花紋。
將卡扣打開後，盛的放東西映入眼簾。
陳婙察覺到岑星想要回房間回避，她開口：
“不用回去，你也過來看看吧，不是什麽秘密。”
即使是秘密，不涉及隱私，她也都願意讓岑星知道。
聞言，岑星聽話地湊過來，坐到了陳婙的身邊。
看到盒子裏的東西，岑星第一眼註意到的是擺在角落的一張照片。
她將那張照片拿起來，又擡眼看了看陳婙，驚呼：“阿婙，你娘和你長得好像。”
陳婙看了一眼，視線停留在照片上方。
她和沈從韻年輕的模樣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內心最後一點疑慮被打破。
原來，自己真的是沈家的孩子。
拿過那張照片，陳婙指腹擦過，摩挲一番。
原來這就是她親生母親的模樣，看著那張照片，她露出一點兒笑。
將照片放到一邊後，兩人再去開匣子裏剩下的其他東西。
一個平安扣、一枚平安符，還有一個翠綠的玉鐲，幾枚功績獎章，剩下的都是些黃金材質的精致首飾，肉眼看去就能知道價值不菲。
看完之後，岑星靠在陳婙的肩頭小聲道：
“阿婙，可以看出來你娘很愛你。”
值錢的東西、有價值有意義的東西都可以在這個匣子裏看到。
上面帶著沈從韻對未出生的女兒的愛意。
看著那枚平安符，陳婙沒有說話。
將每一樣東西都小心地收回去之後，陳婙將匣子蓋上。
又把沈錦書給的存折和沈瑜給的盒子打開。
沈錦書給的存折上存著一萬塊錢，密碼賬戶都被夾在內頁。
沈瑜給的木匣子裏則是放著一把車鑰匙。
看著車鑰匙，岑星有幾分恍然大悟。
“難怪我說看到在家附近有一輛車，原來是沈市長送給你的。”
陳婙看著那些禮物，靠在沙發上，微微仰起了頭。
她輕吐出一口氣。
岑星不解地詢問：“為什麽要嘆氣？”
陳婙道：“太貴重了，感覺已經還不清了。”
至少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還不清了。
岑星湊過去，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開解道：
“可是親人之間本來就不應該計較這些的呀，只是見第一面，就願意給你這麽貴重的見面禮，說明她們最希望的就是得到你的認可。”
“阿婙，你總是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
“可是我沒有能還她們的同價值的東西。”陳婙知道自己是在鉆牛角尖。
但她所說的又確確實實是她所在意的。
岑星並不讚同她的說話，“那你就多去陪陪她們，親人之間不用分的這麽清的。”
“給你見面禮，單純只是表示，她們很在意你。”
陳婙沒有再反駁，她覺得自己需要獨立空間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和沈家之間的關系到底應該怎麽處理，自己到底要用什麽態度面對沈家人。
她將東西全都收好之後，沒再繼續將心思存留於其上。
將今天上午些的清單拿出來，陳婙道：“這是我大概列出的新房那邊需要買的家具，你看看還有什麽要加上去的。”
知道她是有意在回避話題，岑星也沒有再堅持勸下去，對著清單看了看，有些驚訝。
“需要買這麽多東西嗎？”
陳婙應了一聲：“到時候會在那常住，所以該買的東西都應該準備齊全，這些時候就別擔心錢的事了。”
岑星聞言，覺得也是。
她想了想，最後又在紙上添了幾樣東西。
兩人商量著要買的家具樣式，最後決定好周末放假後一起去百貨大樓逛逛。
說完這些已經到了十點了，兩人將回了房間休息。
陳婙洗漱完，回到床上之後，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都難以生出一絲睡意。
現在看來，還是覺得白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十分虛幻的夢境。
上輩子沒有出現過的親人，現在卻突然冒出。
陳婙並不知道做出的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選擇，到底會讓這輩子發生多大的轉變。
但她最希望能改變的是岑星的結局。
只要她這輩子平安幸福就好。
將眼睛闔上，明天還需要去方亭和謝如雲商量商量設備出租的事。
她強迫自己醞釀睡意，只是百般努力過後，腦子還是無比清醒。
說實話，陳婙有些想岑星和她一起睡的時候。
每次和她一起睡，對她來說困難的入睡總是能變得簡單。
不過這種事也就在內心幻想一番，不可能去實施，沒多久，陳婙將床下壓著的藥拿出來吃了一粒。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月光都黯淡了幾分，她總算是睡著了，雖然做了一整晚渾渾噩噩的夢。
或許沈家人是想要給陳婙一點思考的時間，在那天上門之後，她們幾天沒出現了。
她們不來，陳婙也松了一口氣，好歹是能夠回避一段時間。
等著岑星休假之後，兩人便和原本商量好的一樣，騎著車去了百貨大樓。
新房的位置是在西雲區，所以她們是先騎著車去的西城區的百貨大樓。
相比起日用區的擁擠，家具區的人要少一些。
到了樓上，兩人從最裏面往外開始挑家具。
陳婙手上剩下的四千多都是留著買家具的，並沒有想著在挑選家具這一方面節儉。
岑星昨天就被她叮囑了一遍，今天也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價格，盡量挑選舒適、質量好的家具。
在家具區的最裏面擺的是占地面積更大的床。
新房裏空蕩蕩的一片，基本都需要自己花錢買。
兩人最先挑選的床架，商量一番，最後還是沒有挑最貴的酸枝木床架，選了松木材質的。
酸枝木的價格昂貴，雖然能夠存放的時間夠久，但是陳婙也沒想著要在六十多平的屋裏住十幾年。
所以價格中等的松木就很合適，倒是兩人早就商量好了，要買一個好些的床墊，無論價格多少，這樣睡起來也舒服一點。
有不同材質的床墊可以選擇，硬木床墊、進口的彈簧床墊和棕墊，更軟的還有海綿床墊。
岑星分別去試了試，硬木床墊她不大喜歡，海綿床墊又容易變形，最後還是選的彈簧床墊。
彈簧床墊一百二一張，雖然是床架價格的三倍，但躺上去倒是真的挺舒服的。
在售貨員的帶領之下，陳婙和岑星又分別挑了幾張藤編椅和一張藤編茶幾、藤編沙發，餐桌是挑的酸枝木打的，更結實些。
衣櫃和三屜桌都是挑的三木的，幾樣家具在一起其實不算貴，也就一千出頭的價格。
逛了差不多一個上午，將所有缺的家具買好之後，她們又去買日用品。
不止要買臺扇、吊扇，還得買吹風機。
買了這兩樣之後，陳婙帶著岑星往大型電器那邊走。
先前兩人沒有說過要不要買電器，光是看著雙開門冰箱上貼著的一千二的標價，岑星就生了退縮之意。
“阿婙，不然算了吧？這也太貴了。”
那邊的售貨員聽了這話，，面上微笑的表情不變，給她們介紹道：
“兩位小姐，這臺冰箱可是我們百貨商店最緊俏的。”
“冰箱下層可以凍冰棍，有什麽需要長時間存放的東西也能放，上層的用處就更多了，不僅可以保鮮，吃不完的飯菜放進裏面在大夏天也不會變質，水放進去也能變冰水。”
家裏是岑星做飯更多，她也知道夏天東西總容易變質。
聽了這話，倒是微微有些心動，唯一憂心便是這冰箱價格太昂貴了。
見狀，陳婙直接道：“那我們要一臺吧。”
岑星：“……”她慢慢閉了嘴。
聞言，售貨員笑盈盈地點頭，跟在她們身邊繼續給她們介紹其它電器。
“這單缸洗衣機價格沒那麽貴，一百五一臺，小姐你們需要嗎？”
她看著兩人之間的親昵姿態，猜測兩人應該是新婚妻妻，一起來買新房家具的，便開口道：
“不知道你們妻妻平時是誰在家洗衣服，買一臺洗衣機回去的話，可以解放雙手哦。”
她們一起住的時候，其實是陳婙做家務更多，岑星更多的只負責做飯。
陳婙忙完工作之後，會將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幹凈，哪裏落了灰也會第一時間擦拭。
洗衣服這活兒，自然也是交給陳婙的。
甚至……岑星的貼身衣物也都是陳婙手洗的。
聽了這話，她下意識看了陳婙一眼。
陳婙只是在看著洗衣機的介紹，似乎是沒有聽到售貨員說的話。
見狀，她也沒有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
唇角有了幾分弧度，她想，有人覺得她們是妻妻呢，是不是她們倆看著真的有妻妻相？
拉了拉陳婙的手臂，岑星道：“那我們買一臺洗衣機吧。”
那麽貴的冰箱都買了，在一對比之下，洗衣機的價格很實惠了。
陳婙點頭，兩人買了洗衣機後，陳婙最後又在售貨員的介紹之下買了臺飛躍彩色電視機和雙卡收錄機。
她花錢的時候不怎麽關心價格，岑星在一邊想要阻攔都攔不住，最後只能夠任她去了。
到付款的時候，幾臺家電加在一起花了三千多。
算價格的時候售貨員還給她們走了員工價，便宜了一兩百。
無論是家電還是家具都會在下午的時候送到填下的地址，百貨大樓包含配送服務。
等兩人付了款要離開前，售貨員對她們道：
“祝兩位小姐新婚快樂，下次再來光臨。”
陳婙身體一頓，下意識看了岑星一眼。
兩人眼神對視上之後，都有幾分心虛，怕被對方看出眸中帶著的情誼，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岑星咳了一聲，拉著陳婙往外走。
她小聲開口道：“都是售貨員誤會啦。”
陳婙點頭：“她可能是沒見過一起來買家具電器的朋友。”
岑星：“……嗯。”
就是怎麽感覺越聽越奇怪。
但是陳婙既然不介意，岑星也松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多想。
中午去飯館吃了一餐飯之後，陳婙和岑星就在岑星回了新房那邊。
下午，買的家具陸續被送來安裝，等到所有的家具和家電都送來之後，屋子裏已經滿滿當當的了。
雖然兩人還沒有開始在這裏生活，但屋裏也帶了點宜居氣息。
陳婙想，如果能和岑星搬過來生活，大概會比在租的房子裏過得更舒服。
更像是……她們的家。
她看著岑星在兩個房間裏轉來轉去，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不怪她偶爾叫岑星小狗，實在是岑星有些表現太像是這種毛茸茸的可愛動物。
就比如現在，小姑娘就跟一只小狗來到了新的地盤似的，轉來轉去像是在為了在新領域標記自己的氣味。
陳婙在藤椅上坐著看她，也覺得饒有趣味。
等到岑星將床、窗和桌子的尺寸都記下來之後，出了房間，對上陳婙含著笑意的眼神後一楞。
她語氣帶了幾分嬌氣的埋怨：“你這麽看我幹什麽，一點也不給我幫忙。”
陳婙彎彎唇：“是我的錯，那我和你說對不起好不好？”
岑星皺了皺鼻尖：“才不要你說對不起。”
她走到陳婙面前問：“阿婙，我們什麽時候搬過來啊？好像都布置得差不多了。”
聽她這話，似乎是已經迫不及待搬過來了。
陳婙道：“八月份，不是沒有幾天了嗎？你辭職就搬，現在住的地方更方便你去上班。”
聞言，岑星一身激動情緒散了幾分。
她應了一聲後咕噥道：“還要那麽久啊。”
這話落在陳婙耳畔又險些將她逗笑。
“這還算久嗎？很快了。”
“怎麽這麽著急。”
拍了拍少女發頂，她問：“現在看完了，我們先回去？”
這裏被褥什麽的都沒有，不方便過夜，也不方便明天岑星去上班。
岑星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到樓下後騎著車往家趕。
晚上，岑星不想做飯，她們便在外面的飯館吃的。
說起來，陳婙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去看李姨。
李姨上輩子跟著她十多年，對她來說早就已經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不過她這輩子沒有重蹈上一世的悲劇，女兒李崇越還活著，她也能靠自己做飯的手藝養活她們母女倆。
但陳婙想，還是該抽時間去看看的。
她暗自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吃完飯，兩人去附近的公園轉了轉。
在夏天，天黑的晚，吃過晚飯後烏金西墜，天色還是明亮的。
氣溫也驟然降了下去，路邊的流浪狗喘氣的頻率都降了下來。
公園裏都是帶著小孩的大人和搖著扇子的老人，操著一口羊城話，眉飛色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湖邊的溫度要更低一些，為了防止小孩掉進湖裏，周圍建了欄桿。
靠在欄桿上，陳婙任由自己的碎發被掠過湖面的風吹亂。
水面有一群鴨子，悠哉地浮動，在平靜的水面上掠起波紋。
面前的場景和重生那天的情形對應上，只是她懷念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邊。
陳婙去看岑星，少女正好奇地低頭看著湖裏各色的魚。
陳婙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她和岑星也是在這個花園。
她說要讓岑星住上帶湖的小區。
只是她們所買的商品房那邊似乎沒有湖。
一時間，陳婙又覺得有些委屈了她。
明明是自己給出的承諾，現在卻還是沒能做到。
還是應該更努力才行，盡快讓自己說過的話都成為現實。
她問岑星：“岑星，你喜歡我們的新家嗎？”
岑星被她的話叫回神，將臉靠在手臂上，看向她。
杏眸彎起，眸光明亮。
少女回答：“喜歡呀，怎麽突然這麽問？”
陳婙搖了搖頭。
她說話的聲音有幾分低，“就是覺得，好像還是委屈了你。”
岑星聞言，眼睛微微瞪大。
怎麽會委屈……
她有些不解，不知道陳婙為什麽會這麽想。
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的心在她的面前剖白：“沒有委屈，一點也不委屈，我很喜歡我們的新家。”
“阿婙，我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和你一起，就算是住橋洞也沒有關系，更何況現在的條件已經那麽好了。”
怕她不相信，岑星盡量將語氣誇大。
陳婙見她面上生出幾分著急，捏了捏她的指尖。
“怎麽可能讓你跟我一起住橋洞。”
哪裏能讓岑星慘到這地步。
岑星看著她，揚起笑。
“知道你不會，阿婙最好了。”
陳婙輕嘆一聲。
她不覺得自己做的很好，相反，岑星在她身邊，好像也容易受到諸多委屈和限制。
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平衡這種心態才好。
不是自己好，而是岑星太過樂天，是她很好才對。
風緩緩地從耳邊吹過，陳婙將自己的心事說出：“我沒你想的那麽好，我太過愚鈍，有時候也執拗。”
甚至很多時候都一直是岑星在遷就她。
“岑星，你說，怎麽對你才算是最好呢，我找不到準確答案。”
女人長睫落下，將眸中情緒遮擋得一幹二凈。
但是從話裏可以聽出來幾分空茫。
這些話像是一片又有一片落葉，落在岑星心間的湖泊上，接觸之下，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婙的話，可是卻湧上了一股沖動。
——想要親她。
情緒主導身體，她直起腰，湊近，然後飛快在陳婙的臉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眼神黏在她的臉上，看出女人面上的驚愕。
岑星這才驚醒幾分，內心暗道一聲糟糕。
她抿著唇大腦急速運轉，忽然想到上次成功和陳婙睡在一起的原因。
——眼淚攻勢。
眼睛微微撐大，被流動的空氣吹得有些幹澀。
她輕眨眼，眼裏漫上水霧，眼尾變得濕紅。
岑星聲音軟，問她：“你是不是又要討厭我了？”
陳婙落在身側的手蜷起，撚了撚指腹，大腦還沒完全慶幸過來，大片空白。
只是下意識反對這個說法：“沒有討厭。”
只是……現在還是在外面。
她們……只是朋友。
怎麽能親她？
岑星繼續問：“如果不討厭的話，你能不能親我一下？親臉就好。”
看著她泛紅的眼，聽她小心翼翼的話，陳婙的喉間有些幹澀，也不自覺跟著心揪。
她還能夠保持鎮定，站著並沒有動，慢慢等待大腦開始運行思考。
直到看見一滴晶瑩的眼淚從岑星的眼裏滑落。
“啪嗒”一聲，像是落在了她的心間，溫度滾燙炙熱。
陳婙不再能分辨對錯，什麽也顧不了。
連忙湊上前去，依循她的話將唇瓣輕貼在她的臉頰。
岑星的眼淚是她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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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婙現在也說不出她對沈家人到底是什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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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究她被丟棄的前因後果，無論是陳婙還是沈家人都是受害者。
知道真相後，陳婙對沈錦書和沈瑜二人也生不出什麽反感。
她們對自己的態度很好，真誠又熱情。
連帶著對岑星也是一視同仁。
被岑星註視著，陳婙遲疑半響，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她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想接受沈家人示好，可經過今天一下午的相處，不是沒有感受到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殷切視線。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帶著熱情和期盼，在無聲告訴她，她們都希望她回到沈家。
雖然陳婙心裏那點抵觸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變淡，但確實還沒有到已經願意回到沈家的那種地步。
說到底，陳婙的警惕心強，對沈家也並不熟悉。
這些因素都在陳婙的考慮之中。
在內心思慮一遍過後陳婙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沒有願不願意的想法，但如果她們還對我還算滿意的話，我不會抗拒去和她們接觸。”
到底還是對那點虛無縹緲的親情存在眷戀，即使萬般思慮，最終陳婙還願意將自己放到被動的位置上。
不過這已經是她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以後再發生什麽爭執，再斷了也不晚。
想清楚之後，陳婙也不再糾結於此。
她看著岑星，手掌觸了觸她的臉頰。
“那你呢？你希望我回到沈家嗎？”
岑星親昵地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低語：“我嗎？”
“其實說實話，不想你和我分開，但是想到你能有家人陪在身邊，又覺得好像沒什麽了。”
聽她說話總是會讓人的心|情不自禁就開始泛軟，陳婙想。
她眼裏漫上清淺笑意，解釋：“就算是認回了沈家，我也不可能搬過去一起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保持距離是常態。”
“岑星，不要擔心這些，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岑星知道她說的話從來都不會是虛言，內心不受控制地漫上了幾分雀躍。
她點頭，語氣綿軟道：“阿婙最好了。”
在沙發上坐下，岑星看著桌上的沈家人留下的禮物，問：
“阿婙現在要打開看看嗎？”
陳婙也看著桌上的禮物，神色難免有幾分糾結。
其實按理來說，她不應該收沈家人的禮物的。
她們的身份地位不低，給的禮物大概也不輕。
收下之後，總有種受制於人之感，可不等她開口拒絕，沈錦書她們就離開了。
如果這些事其他人強行送的，陳婙肯定不會打開。
只會放在一邊，等到下次見面再還給對方，不欠絲毫人情。
可是這一次給她送禮物的人身份又不太一樣，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奶奶，還有一個是她的姐姐。
其中一份見面禮還是她親生母親給她留下的遺物。
她沈默了一兩分鐘，最後還是伸手，將沈瑜所說的那一份母親留下的東西最先打開。
這是兩個巴掌大的木匣子，木匣子呈深紫色，泛著淡淡的木料香氣，周邊還雕刻著精致繁覆的花紋。
將卡扣打開後，盛的放東西映入眼簾。
陳婙察覺到岑星想要回房間回避，她開口：
“不用回去，你也過來看看吧，不是什麽秘密。”
即使是秘密，不涉及隱私，她也都願意讓岑星知道。
聞言，岑星聽話地湊過來，坐到了陳婙的身邊。
看到盒子裏的東西，岑星第一眼註意到的是擺在角落的一張照片。
她將那張照片拿起來，又擡眼看了看陳婙，驚呼：“阿婙，你娘和你長得好像。”
陳婙看了一眼，視線停留在照片上方。
她和沈從韻年輕的模樣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內心最後一點疑慮被打破。
原來，自己真的是沈家的孩子。
拿過那張照片，陳婙指腹擦過，摩挲一番。
原來這就是她親生母親的模樣，看著那張照片，她露出一點兒笑。
將照片放到一邊後，兩人再去開匣子裏剩下的其他東西。
一個平安扣、一枚平安符，還有一個翠綠的玉鐲，幾枚功績獎章，剩下的都是些黃金材質的精致首飾，肉眼看去就能知道價值不菲。
看完之後，岑星靠在陳婙的肩頭小聲道：
“阿婙，可以看出來你娘很愛你。”
值錢的東西、有價值有意義的東西都可以在這個匣子裏看到。
上面帶著沈從韻對未出生的女兒的愛意。
看著那枚平安符，陳婙沒有說話。
將每一樣東西都小心地收回去之後，陳婙將匣子蓋上。
又把沈錦書給的存折和沈瑜給的盒子打開。
沈錦書給的存折上存著一萬塊錢，密碼賬戶都被夾在內頁。
沈瑜給的木匣子裏則是放著一把車鑰匙。
看著車鑰匙，岑星有幾分恍然大悟。
“難怪我說看到在家附近有一輛車，原來是沈市長送給你的。”
陳婙看著那些禮物，靠在沙發上，微微仰起了頭。
她輕吐出一口氣。
岑星不解地詢問：“為什麽要嘆氣？”
陳婙道：“太貴重了，感覺已經還不清了。”
至少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還不清了。
岑星湊過去，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開解道：
“可是親人之間本來就不應該計較這些的呀，只是見第一面，就願意給你這麽貴重的見面禮，說明她們最希望的就是得到你的認可。”
“阿婙，你總是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
“可是我沒有能還她們的同價值的東西。”陳婙知道自己是在鉆牛角尖。
但她所說的又確確實實是她所在意的。
岑星並不讚同她的說話，“那你就多去陪陪她們，親人之間不用分的這麽清的。”
“給你見面禮，單純只是表示，她們很在意你。”
陳婙沒有再反駁，她覺得自己需要獨立空間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和沈家之間的關系到底應該怎麽處理，自己到底要用什麽態度面對沈家人。
她將東西全都收好之後，沒再繼續將心思存留於其上。
將今天上午些的清單拿出來，陳婙道：“這是我大概列出的新房那邊需要買的家具，你看看還有什麽要加上去的。”
知道她是有意在回避話題，岑星也沒有再堅持勸下去，對著清單看了看，有些驚訝。
“需要買這麽多東西嗎？”
陳婙應了一聲：“到時候會在那常住，所以該買的東西都應該準備齊全，這些時候就別擔心錢的事了。”
岑星聞言，覺得也是。
她想了想，最後又在紙上添了幾樣東西。
兩人商量著要買的家具樣式，最後決定好周末放假後一起去百貨大樓逛逛。
說完這些已經到了十點了，兩人將回了房間休息。
陳婙洗漱完，回到床上之後，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都難以生出一絲睡意。
現在看來，還是覺得白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十分虛幻的夢境。
上輩子沒有出現過的親人，現在卻突然冒出。
陳婙並不知道做出的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選擇，到底會讓這輩子發生多大的轉變。
但她最希望能改變的是岑星的結局。
只要她這輩子平安幸福就好。
將眼睛闔上，明天還需要去方亭和謝如雲商量商量設備出租的事。
她強迫自己醞釀睡意，只是百般努力過後，腦子還是無比清醒。
說實話，陳婙有些想岑星和她一起睡的時候。
每次和她一起睡，對她來說困難的入睡總是能變得簡單。
不過這種事也就在內心幻想一番，不可能去實施，沒多久，陳婙將床下壓著的藥拿出來吃了一粒。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月光都黯淡了幾分，她總算是睡著了，雖然做了一整晚渾渾噩噩的夢。
或許沈家人是想要給陳婙一點思考的時間，在那天上門之後，她們幾天沒出現了。
她們不來，陳婙也松了一口氣，好歹是能夠回避一段時間。
等著岑星休假之後，兩人便和原本商量好的一樣，騎著車去了百貨大樓。
新房的位置是在西雲區，所以她們是先騎著車去的西城區的百貨大樓。
相比起日用區的擁擠，家具區的人要少一些。
到了樓上，兩人從最裏面往外開始挑家具。
陳婙手上剩下的四千多都是留著買家具的，並沒有想著在挑選家具這一方面節儉。
岑星昨天就被她叮囑了一遍，今天也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價格，盡量挑選舒適、質量好的家具。
在家具區的最裏面擺的是占地面積更大的床。
新房裏空蕩蕩的一片，基本都需要自己花錢買。
兩人最先挑選的床架，商量一番，最後還是沒有挑最貴的酸枝木床架，選了松木材質的。
酸枝木的價格昂貴，雖然能夠存放的時間夠久，但是陳婙也沒想著要在六十多平的屋裏住十幾年。
所以價格中等的松木就很合適，倒是兩人早就商量好了，要買一個好些的床墊，無論價格多少，這樣睡起來也舒服一點。
有不同材質的床墊可以選擇，硬木床墊、進口的彈簧床墊和棕墊，更軟的還有海綿床墊。
岑星分別去試了試，硬木床墊她不大喜歡，海綿床墊又容易變形，最後還是選的彈簧床墊。
彈簧床墊一百二一張，雖然是床架價格的三倍，但躺上去倒是真的挺舒服的。
在售貨員的帶領之下，陳婙和岑星又分別挑了幾張藤編椅和一張藤編茶幾、藤編沙發，餐桌是挑的酸枝木打的，更結實些。
衣櫃和三屜桌都是挑的三木的，幾樣家具在一起其實不算貴，也就一千出頭的價格。
逛了差不多一個上午，將所有缺的家具買好之後，她們又去買日用品。
不止要買臺扇、吊扇，還得買吹風機。
買了這兩樣之後，陳婙帶著岑星往大型電器那邊走。
先前兩人沒有說過要不要買電器，光是看著雙開門冰箱上貼著的一千二的標價，岑星就生了退縮之意。
“阿婙，不然算了吧？這也太貴了。”
那邊的售貨員聽了這話，，面上微笑的表情不變，給她們介紹道：
“兩位小姐，這臺冰箱可是我們百貨商店最緊俏的。”
“冰箱下層可以凍冰棍，有什麽需要長時間存放的東西也能放，上層的用處就更多了，不僅可以保鮮，吃不完的飯菜放進裏面在大夏天也不會變質，水放進去也能變冰水。”
家裏是岑星做飯更多，她也知道夏天東西總容易變質。
聽了這話，倒是微微有些心動，唯一憂心便是這冰箱價格太昂貴了。
見狀，陳婙直接道：“那我們要一臺吧。”
岑星：“……”她慢慢閉了嘴。
聞言，售貨員笑盈盈地點頭，跟在她們身邊繼續給她們介紹其它電器。
“這單缸洗衣機價格沒那麽貴，一百五一臺，小姐你們需要嗎？”
她看著兩人之間的親昵姿態，猜測兩人應該是新婚妻妻，一起來買新房家具的，便開口道：
“不知道你們妻妻平時是誰在家洗衣服，買一臺洗衣機回去的話，可以解放雙手哦。”
她們一起住的時候，其實是陳婙做家務更多，岑星更多的只負責做飯。
陳婙忙完工作之後，會將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幹凈，哪裏落了灰也會第一時間擦拭。
洗衣服這活兒，自然也是交給陳婙的。
甚至……岑星的貼身衣物也都是陳婙手洗的。
聽了這話，她下意識看了陳婙一眼。
陳婙只是在看著洗衣機的介紹，似乎是沒有聽到售貨員說的話。
見狀，她也沒有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
唇角有了幾分弧度，她想，有人覺得她們是妻妻呢，是不是她們倆看著真的有妻妻相？
拉了拉陳婙的手臂，岑星道：“那我們買一臺洗衣機吧。”
那麽貴的冰箱都買了，在一對比之下，洗衣機的價格很實惠了。
陳婙點頭，兩人買了洗衣機後，陳婙最後又在售貨員的介紹之下買了臺飛躍彩色電視機和雙卡收錄機。
她花錢的時候不怎麽關心價格，岑星在一邊想要阻攔都攔不住，最後只能夠任她去了。
到付款的時候，幾臺家電加在一起花了三千多。
算價格的時候售貨員還給她們走了員工價，便宜了一兩百。
無論是家電還是家具都會在下午的時候送到填下的地址，百貨大樓包含配送服務。
等兩人付了款要離開前，售貨員對她們道：
“祝兩位小姐新婚快樂，下次再來光臨。”
陳婙身體一頓，下意識看了岑星一眼。
兩人眼神對視上之後，都有幾分心虛，怕被對方看出眸中帶著的情誼，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岑星咳了一聲，拉著陳婙往外走。
她小聲開口道：“都是售貨員誤會啦。”
陳婙點頭：“她可能是沒見過一起來買家具電器的朋友。”
岑星：“……嗯。”
就是怎麽感覺越聽越奇怪。
但是陳婙既然不介意，岑星也松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多想。
中午去飯館吃了一餐飯之後，陳婙和岑星就在岑星回了新房那邊。
下午，買的家具陸續被送來安裝，等到所有的家具和家電都送來之後，屋子裏已經滿滿當當的了。
雖然兩人還沒有開始在這裏生活，但屋裏也帶了點宜居氣息。
陳婙想，如果能和岑星搬過來生活，大概會比在租的房子裏過得更舒服。
更像是……她們的家。
她看著岑星在兩個房間裏轉來轉去，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不怪她偶爾叫岑星小狗，實在是岑星有些表現太像是這種毛茸茸的可愛動物。
就比如現在，小姑娘就跟一只小狗來到了新的地盤似的，轉來轉去像是在為了在新領域標記自己的氣味。
陳婙在藤椅上坐著看她，也覺得饒有趣味。
等到岑星將床、窗和桌子的尺寸都記下來之後，出了房間，對上陳婙含著笑意的眼神後一楞。
她語氣帶了幾分嬌氣的埋怨：“你這麽看我幹什麽，一點也不給我幫忙。”
陳婙彎彎唇：“是我的錯，那我和你說對不起好不好？”
岑星皺了皺鼻尖：“才不要你說對不起。”
她走到陳婙面前問：“阿婙，我們什麽時候搬過來啊？好像都布置得差不多了。”
聽她這話，似乎是已經迫不及待搬過來了。
陳婙道：“八月份，不是沒有幾天了嗎？你辭職就搬，現在住的地方更方便你去上班。”
聞言，岑星一身激動情緒散了幾分。
她應了一聲後咕噥道：“還要那麽久啊。”
這話落在陳婙耳畔又險些將她逗笑。
“這還算久嗎？很快了。”
“怎麽這麽著急。”
拍了拍少女發頂，她問：“現在看完了，我們先回去？”
這裏被褥什麽的都沒有，不方便過夜，也不方便明天岑星去上班。
岑星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到樓下後騎著車往家趕。
晚上，岑星不想做飯，她們便在外面的飯館吃的。
說起來，陳婙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去看李姨。
李姨上輩子跟著她十多年，對她來說早就已經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不過她這輩子沒有重蹈上一世的悲劇，女兒李崇越還活著，她也能靠自己做飯的手藝養活她們母女倆。
但陳婙想，還是該抽時間去看看的。
她暗自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吃完飯，兩人去附近的公園轉了轉。
在夏天，天黑的晚，吃過晚飯後烏金西墜，天色還是明亮的。
氣溫也驟然降了下去，路邊的流浪狗喘氣的頻率都降了下來。
公園裏都是帶著小孩的大人和搖著扇子的老人，操著一口羊城話，眉飛色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湖邊的溫度要更低一些，為了防止小孩掉進湖裏，周圍建了欄桿。
靠在欄桿上，陳婙任由自己的碎發被掠過湖面的風吹亂。
水面有一群鴨子，悠哉地浮動，在平靜的水面上掠起波紋。
面前的場景和重生那天的情形對應上，只是她懷念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邊。
陳婙去看岑星，少女正好奇地低頭看著湖裏各色的魚。
陳婙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她和岑星也是在這個花園。
她說要讓岑星住上帶湖的小區。
只是她們所買的商品房那邊似乎沒有湖。
一時間，陳婙又覺得有些委屈了她。
明明是自己給出的承諾，現在卻還是沒能做到。
還是應該更努力才行，盡快讓自己說過的話都成為現實。
她問岑星：“岑星，你喜歡我們的新家嗎？”
岑星被她的話叫回神，將臉靠在手臂上，看向她。
杏眸彎起，眸光明亮。
少女回答：“喜歡呀，怎麽突然這麽問？”
陳婙搖了搖頭。
她說話的聲音有幾分低，“就是覺得，好像還是委屈了你。”
岑星聞言，眼睛微微瞪大。
怎麽會委屈……
她有些不解，不知道陳婙為什麽會這麽想。
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的心在她的面前剖白：“沒有委屈，一點也不委屈，我很喜歡我們的新家。”
“阿婙，我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和你一起，就算是住橋洞也沒有關系，更何況現在的條件已經那麽好了。”
怕她不相信，岑星盡量將語氣誇大。
陳婙見她面上生出幾分著急，捏了捏她的指尖。
“怎麽可能讓你跟我一起住橋洞。”
哪裏能讓岑星慘到這地步。
岑星看著她，揚起笑。
“知道你不會，阿婙最好了。”
陳婙輕嘆一聲。
她不覺得自己做的很好，相反，岑星在她身邊，好像也容易受到諸多委屈和限制。
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平衡這種心態才好。
不是自己好，而是岑星太過樂天，是她很好才對。
風緩緩地從耳邊吹過，陳婙將自己的心事說出：“我沒你想的那麽好，我太過愚鈍，有時候也執拗。”
甚至很多時候都一直是岑星在遷就她。
“岑星，你說，怎麽對你才算是最好呢，我找不到準確答案。”
女人長睫落下，將眸中情緒遮擋得一幹二凈。
但是從話裏可以聽出來幾分空茫。
這些話像是一片又有一片落葉，落在岑星心間的湖泊上，接觸之下，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婙的話，可是卻湧上了一股沖動。
——想要親她。
情緒主導身體，她直起腰，湊近，然後飛快在陳婙的臉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眼神黏在她的臉上，看出女人面上的驚愕。
岑星這才驚醒幾分，內心暗道一聲糟糕。
她抿著唇大腦急速運轉，忽然想到上次成功和陳婙睡在一起的原因。
——眼淚攻勢。
眼睛微微撐大，被流動的空氣吹得有些幹澀。
她輕眨眼，眼裏漫上水霧，眼尾變得濕紅。
岑星聲音軟，問她：“你是不是又要討厭我了？”
陳婙落在身側的手蜷起，撚了撚指腹，大腦還沒完全慶幸過來，大片空白。
只是下意識反對這個說法：“沒有討厭。”
只是……現在還是在外面。
她們……只是朋友。
怎麽能親她？
岑星繼續問：“如果不討厭的話，你能不能親我一下？親臉就好。”
看著她泛紅的眼，聽她小心翼翼的話，陳婙的喉間有些幹澀，也不自覺跟著心揪。
她還能夠保持鎮定，站著並沒有動，慢慢等待大腦開始運行思考。
直到看見一滴晶瑩的眼淚從岑星的眼裏滑落。
“啪嗒”一聲，像是落在了她的心間，溫度滾燙炙熱。
陳婙不再能分辨對錯，什麽也顧不了。
連忙湊上前去，依循她的話將唇瓣輕貼在她的臉頰。
岑星的眼淚是她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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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發心軟技能√
得知此技能的星星將狂用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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