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跳:是對愛人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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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跳:是對愛人的喜歡。
少女瑩白的臉就湊在自己面前，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很近，以至於輕易就能夠嗅到她身上的那股甜香。
除了自身本來就有的體香外，還混著一點雪花膏的清淡香氣，一縷一縷地往陳婙的鼻腔裏鉆。
原本女人還能夠勉強保持鎮定，但在意識到岑星說的是什麽後，陳婙的身體瞬間僵住。
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每次觸及到相關話題，在處理大部分事情都顯得游刃有餘的女人卻像是突然喪失了應對的能力。
手足無措、大腦空白。
不過得虧她有一張只要不做任何表情就能顯得波瀾不驚的臉。
不至於在心理年齡小自己這麽多歲的少女面前露怯。
見陳婙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也不回她的話，岑星一時間有些郁悶。
她又湊近了一些，近得兩人挺翹的鼻尖幾乎都要觸碰上。
兩道溫度不太相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輕緩、溫熱，平白多了幾分繾綣。
岑星開口問：“怎麽不說話？”
她主動側過臉去，將白皙臉頰展露在女人面前。
長睫掩下，將眸中的緊張也遮蓋住，少女的嬌甜的聲音驀然低了幾分，“阿婙，你親回來吧。”
從陳婙的視角看過去，岑星的皮膚柔白細膩，幾乎看不到什麽毛孔。
頸項的皮膚也白，薄薄一層，頸側的淡青色血管顯眼。
濃黑的長睫垂下，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翳，臉側散落著深栗色的碎發。
看著像個漂亮的洋娃娃。
——親回來。
這句話裏帶著濃濃的蠱惑之意，引誘著陳婙不斷湊近。
女人手上捏著的毛巾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了。
她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再度朝岑星靠近，破開安全距離。
淡粉色的唇瓣就快要貼上少女的臉頰。
不過毫厘之差。
陳婙的眼睫一顫，猛地清醒過來。
她頭往後仰，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不該出現於此的暧昧氛圍瞬間被打破。
喉頭滾動，陳婙的聲音都帶了沙啞。
“不行，岑星。”
一句拒絕的話吐出口後，陳婙的心也冷靜下來幾分。
掌心舒展，手上皺巴巴的毛巾總算是被放過了。
她擡眸，與岑星對視。
兩雙不同顏色的眸子情緒也並不相同。
墨色的眼眸盛著冷靜，淺棕色眼眸帶了淺淺的疑惑。
似乎是在詢問面前的人怎麽沒有繼續下去。
陳婙頗有些狼狽地挪開視線，“把凳子搬過來，坐好。”
岑星見她面色冷凝，沒敢多問什麽，只能將凳子拖到了陳婙面前乖乖坐好。
兩人在一個回歸平視。
安靜了一會兒，陳婙問：“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指的是你說我介意你親我臉，還在躲你這兩件事。”
岑星面對她嚴肅的模樣，心裏生出幾分緊張，像是面對老師一般，將手放在膝蓋上。
她看了陳婙一眼後，譴責道：“很明顯，你就是在躲我，吃飯的時候不給我夾菜，這幾天也不願意和我挨得近。”
女人聞言，手落在額角揉了揉。
頭疼、難辦，還有些心事被人看破的狼狽。
這些話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並不是岑星生出的錯覺，她的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
不過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岑星能夠這麽敏銳的察覺到她行為的前後差異。
她只能給自己找一個有些蒼白的解釋：“我不是在躲你，只是今天確實有事忙。”
“沒有給你夾菜，是因為怕你不喜歡。”
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溫緩，很有條理，也不回避岑星落在身上的註視。
但莫名，岑星還是覺得不太有可信度。
她跳過遮遮掩掩似的話，直截了當詢問：“這些都不是因為我昨天在夏文欣面前親了你嗎？”
這句話一出來，陳婙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盤。
她一噎，再次覺得頭疼。
這到底要她怎麽說才能對，難道陳婙要親自在岑星面前承認，她因為承受了一個簡單的吻，從而在深夜催生出了另一個以兩人為主角的更為過激的夢。
所以她思緒煩亂，也難以正常面對現實中的岑星？！
在岑星的註視之下，她一時間覺得自己內心的想法顯得無所遁形。
她聲音軟了幾分，最終只能夠承認。
“岑星……我確實有點在意這件事。”
“但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問題是在我自己。”
“即使或許你不太愛聽，但我還是想說，親吻這麽親密的事情，不可以兒戲，不能隨便對別人做。”
“就像是我之前說的那樣，只能夠和喜歡的人做。”
“不是對朋友間的喜歡，是對愛人的喜歡。”
那對朋友之間的喜歡和對愛人間的喜歡又有什麽區別呢？
岑星面上有些茫然，她分不清楚。
陳婙卻也沒法告訴她怎麽辨別。
畢竟雖然岑星什麽都不懂，但是自己在感情上也是一竅不通。
她一生見過的情人數不勝數，可從來沒有過感情經歷，哪怕是暧昧也沒滋生過。
這個問題落在陳婙自己身上，她也沒有比岑星知道的多多少。
所以，陳婙只道：“你應該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同時，我也會盡量不再去在意這件事，以後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會恢覆成以前那樣。”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回房間好好休息了，已經很晚了。”
“岑星，別多想，晚安。”
說完，她站起身，讓岑星進了屋，將門閂好。
看著岑星回了房間後，陳婙摸黑回了房間，直接上了床。
躺在床上，手掌蓋住眼，緊繃的身體柔軟下來。
陳婙微微吐出一口氣，此時此刻，心臟才開始滯後性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膛。
真是瘋了。
……剛才她差一點就親上岑星了。
小姑娘不懂事，難道她也能跟著胡鬧嗎？
陳婙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她及時清醒過來，控制住了自己。
陳婙怎麽樣倒是不要緊，她未來沒有談戀愛和結婚的打算，可以一個人過一輩子，這輩子唯一的目標便是將岑星照顧好。
可岑星還小，她這麽活潑可愛，不用等多久就可以去見更大的世界，也有機會遇見更好的人。
如果她以後有了喜歡的人，知道了親吻的含義，又該怎麽回頭來看自己？
那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而輕薄她的青梅？
陳婙不願意在她心裏留下這樣的印象。
過度的心跳過了好久才恢覆如常，女人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到了後半夜，才隱隱約約生出了睡意。
第二日，一大清早又該起床挖筍、去鎮上。
岑星清晨看到陳婙的時候，心裏有些擔心。
女人皮膚本就白，此刻眼下帶著的淡淡青黑更是明顯，連帶著唇瓣都沒有血色。
看起來很是虛弱。
岑星道：“阿婙，昨天沒睡好嗎？今天我自己一個人去鎮上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陳婙打了盆涼水撲了撲臉，回絕道：“不用，我沒事。”
涼水拍在臉上，女人原本精神就清明，此刻身體也清醒幾分。
她說沒事不是逞強，而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數。
聽了她的話，岑星幾次轉臉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自己的擔心壓了下去。
只是她心想，明明看起來都很虛弱了，怎麽可能還沒事。
還是因為失眠嗎？
這都好幾天了。
岑星只能在吃早飯的時候為陳婙多蒸了一份雞蛋羹。
原本是專門給她蒸的，真到了吃飯的時候，先前說相處方式會恢覆正常的女人履行了承諾，將一勺勺蛋羹舀給她。
岑星被餵著吃了大半蛋羹，一直到她吃不下後，陳婙這才快速解決。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岑星有些懊惱。
但與此同時，心裏也生出了幾分雀躍。
今天的阿婙果然像是昨天所說的那樣，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
昨天下午兩人都在家裏休息，並沒有去挖筍，所以今天準備去鎮上賣的筍是需要早上去後山挖。
兩人吃完飯後一起去了以往習慣去的地方。
在路上的時候，也看到不少人正在挖野菜。
陳婙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們，內心生出幾分疑惑。
明明以前來挖野菜的村民並這麽多。
而且就算是正常的挖野菜回去吃，也不應該是這個時間點，現在天色灰蒙蒙的。
太早了。
她斂眸，將疑惑按在心底，繼續跟在了岑星的身後。
兩人挖筍的時候，也陸續又撞到了幾個人。
昨天陳婙在曬谷場的事跡已經在村裏傳開了。
一向沈默的女人敢罵回去，還動手把挑釁的人給打了，不得不說，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
大多數人一看見陳婙後，雖然眼神仍舊厭惡，可身體卻立馬離得遠了些，跟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什麽也不敢說。
有這麽多人一起挖筍，陳婙和岑星即使是眼神好使，能挖到的筍也比以前少一些。
陳婙沒說話，和岑星一起下山去了另外一個要荒一些的山。
那邊的山去的人少，因為蛇蟲多，植被也更為茂盛。
陳婙走到了岑星前面，叮囑身後跟著的少女。
“註意腳下和身上，別被蟲子咬了。”
好在三月的時間，蛇並不多，更需要擔心的是蜈蚣、蠍子這些毒蟲。
進了山裏後，不過在山腳的地方，就有一片毛躁的竹林。
不過是往周遭掃了一眼，陳婙就能夠確定，這一處有人來過。
她擔心遇到危險，沒讓岑星離自己太遠，兩人在這一處開始挖筍。
雖然這處在她們之前來了人，但春筍仍舊很多。
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兩人的筐都快裝滿了。
正準備要回去，忽然聽見了窸窸窣窣的一陣腳步聲。
岑星耳朵一動，下意識將陳婙擋在身後，同女人對視了一眼，用氣聲詢問道：“誰啊？”
這地方這麽荒，她沒有想到會有人來。
陳婙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將手抵在唇上，示意她先別說話。
她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手上拿著的鋤頭握緊，聲音越來越近，最終透過縫隙看到了對方衣服上的布料。
等到人徹底走進，看清來人是誰後，陳婙無形中松了一口氣。
是楊大妮。
前天才和岑星在下山的路上見到了她。
見到了陳婙和岑星後，楊大妮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撓了撓頭，“陳婙，岑星，你們也在這啊，我說怎麽老遠聽到了動靜。”
楊大妮和她離婚帶著孩子的母親在村裏也是異類，被村裏人排擠，境遇同陳婙相似，兩人之間的關系便也還不錯。
至少面對面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
陳婙微微頷首，一眼就開到了楊大妮背上背著的筍。
也是來挖筍的。
她主動問：“楊大妮，你挖筍回去吃嗎？”
楊大妮原本以為同她們打了個招呼就會沒話說了，畢竟她也知道陳婙的性格一向冷淡。
所以聽見了陳婙主動同她搭話，她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便連忙回答道：“是我聽別人說挖野菜和筍可以去鎮上賣，可以掙錢。”
“你們知道的，我娘的身體不好，我想湊錢帶她去鎮上醫院看看。”
有人說挖野菜可以賺錢？陳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夏文欣。
是她的可能性也確實很大。
陳婙對她彎唇，肯定道：“確實可以，你挖的差不多了嗎？可以和我們一起去鎮上。”
聞言，楊大妮更加受寵若驚了。
她指了指自己，一臉驚訝。
“我、我嗎？”
岑星知道是她之後也不害怕了，站出來肯定道：“對呀，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們也是去鎮上賣筍。”
聞言，楊大妮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小雞啄米般點頭。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等我再挖一點，馬上就好了。”
楊大妮背上的背簍又大又深，還差幾根筍就能夠完全填滿了。
等著她繼續挖的功夫，陳婙和岑星也繼續挖了些。
等到她好了之後，三個人準備下山。
楊大妮人看著瘦條條的，幾乎是皮包骨，但力氣卻很大，背上幾十斤的筍並沒有將她的身體壓垮，她還能夠空出手來扶岑星和陳婙一把。
三人到了平穩的地方，結伴往村口走。
陳婙和岑星在村口不遠處的站臺前停了下來。
見狀，楊大妮一楞。
“你們坐車去嗎？”
她原本是想要走到鎮上去的。
岑星點頭：“對，車很快的，三分錢一個人，也不貴。”
聞言，楊大妮有些拘謹地握緊拳頭。
她面色羞窘，道：“我……我沒帶錢。”
“我還是走著去吧。”
說完，她轉過身就想要走。
陳婙叫住她：“過來坐下，我們帶了錢。”
“車費錢三分錢不算多，賣筍可以賺到更多錢，你來回都走路的話，不僅浪費時間，也損耗身體，楊嬸會擔心的。”
背著這麽重的東西走去鎮上，次數多了，身體多少會出毛病。
這話一出，楊大妮瞬間頓住了。
過了會兒，她走到了陳婙和岑星的身邊，感激道：“陳婙、岑星，謝謝你們提醒我。”
岑星擡頭對她笑笑，“沒關系的，你快把背簍放下來歇一會兒。”
她也怕楊大妮被肩上的重物給壓垮了。
楊大妮將東西放下，站在兩個人身邊，雖然感覺還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少了別人異樣的眼神。
她覺得和她們待在一起，比其他時候舒服多了。
陳婙和岑星可真好……
班車到了之後，三個人將東西帶上車，岑星一起付了車費。
楊大妮坐在前面好奇地左顧右盼，陳婙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視線，輕輕闔上了眼，閉目養神。
見狀，岑星安安靜靜地照看著車上的筍，不去打擾她休息。
到了地方了，三人一起將筍搬到兩人常去的擺攤的位置。
不過剛到，就有人圍了上來。
“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昨天都沒看到你們，給我來五斤的筍。”
“一共七毛錢。”
“姐，我們昨天在供銷社對面的飯館那就賣完了，有時間你也可以去吃個飯，那家飯館老板的手藝特別好。”
岑星一邊收錢，一邊甜笑回答。
不過是剛到，就賺了七毛錢。
楊大妮站在一邊看直了眼。
女同志買完筍之後，見攤位上多了個生面孔，有些驚奇。
“喲，今天還多來個男同志啊！”
“姐，這是我妹妹，是個女同志，短頭發更方便打理。”
陳婙淺笑解釋。
楊大妮又黑又瘦，頭發還剪得短，被誤認為是男孩子也正常。
不過短發也並不是男孩的專屬。
女同志瞬間拍了拍腦袋：“哎喲，我這眼神。”
“小同志可別在意啊，來吃個糖甜甜嘴。”
她往楊大妮的手裏塞了個硬糖，一轉身走了。
楊大妮握著手裏的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看向陳婙：“婙姐。”
看著陳婙在剛才轉變的氣質，她連對陳婙原本生疏的稱呼都變了。
陳婙沒看她，只是道：“快把你的筍擺開，賣一毛四一斤，多的可以便宜點，不知道的問我和岑星。”
楊大妮連忙點頭，將糖揣進了自己的兜裏，蹲下身開始把筍倒出來。
今天加上楊大妮的筍，量有些多，賣的也要比以前慢些。
楊大妮學著陳婙和岑星招呼客人，雖然一開始嘴笨，但最後也多了幾分熟稔。
將最後一點筍賣完，數錢的時候她發現今天賺了差不多五塊錢。
頭一次手上有那麽多錢，甚至都快比上了家裏攢下的那些。
楊大妮一時間心頭更是生出了幾分激動。
不過在看到了陳婙她們還剩下的一筐筍，她瞬間有些詫異。
還以為是她們為了讓自己把筍賣出去，導致自己還剩一筐的筍沒有賣。
一時間她被感動得淚眼汪汪的。
“婙姐，星星，你們也太好了……”
見到她這一副神情，陳婙就知道她誤會什麽了。
直接道：“別想多了，這一筐的筍是已經有人預定了。”
岑星點頭，幫陳婙將筍背上，路過楊大妮的時候小聲問：
“你是要自己回去還是在這等著？”
楊大妮連忙回答：“我和你們一起過去！”
一直跟著陳婙和岑星一起到了飯館，看她們把筍交給了老板之後，楊大妮這才相信她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這回坐車回去，楊大妮可算不用那麽心疼三分錢的車費了。
在車上，她將三分錢還給陳婙她們，感激地對她們道謝：
“婙姐、星星，謝謝你們帶我一起賣筍。”
陳婙面上不帶什麽表情，微微點頭。
到了村口，三人這才分開。
回了家，岑星準備做飯。
陳婙將東西放好之後，同她開口說了一聲。
“岑星，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沒說具體是什麽事，岑星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問出口，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婙什麽東西也沒拿，出門後往村長夏大腳家的方向走。
村裏面積也就這麽大，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村長家。
到的時候，村長家竈房裏冒出裊裊炊煙，正在準備午飯。
夏大腳蹲在門口，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手上的煙。
見狀，陳婙就在不遠處站定。
她沒有吸別人二手煙的愛好。
夏大腳一擡頭就見著了陳婙，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面色不悅地將煙按滅，站起身。
“你來我家幹什麽？不歡迎你。”
聽見了動靜之後，原本在竈房裏一臉不情願地生火的夏文欣瞬間丟下手裏的柴跑了出來。
見著不遠處在陽光照射之下仍舊白的發光的女人，她眼睛一亮。
“阿婙，你是來找我的嗎？”
陳婙瞥了她一眼，淡聲詢問：“是你告訴村裏其他人挖野菜可以賣錢的？”
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還以為是她回心轉意要來和自己和好。
夏文欣眼裏的興奮淡了一些。
她笑著開口，臉上有些無辜：“是啊，這麽好的事怎麽能夠藏著掖著呢？你說是吧？”
“賺錢的事，就應該讓全村的人都能一起賺啊！”
陳婙果然沒有猜錯。
不過夏文欣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到底是為了讓全村都賺上錢，還是為了給她和岑星添堵，目的一眼了然。
她沒再看夏文欣，也沒有因為夏文欣的話而生氣，對方的話甚至無法給她帶來任何的情緒波動。
陳婙只是對夏大腳開口：“村長，我們進屋裏說話說話。”
夏大腳險些笑出聲來。
“你誰啊你？對我說這種話，小崽子給老子滾，看你一眼就煩。”
陳婙走近他，聲音壓低，說出的話只能夠兩人聽到。
“我的補貼是誰拿了，村長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這句話落在了夏大腳的耳朵裏，他的身體瞬間一顫，瞳孔也微微放大。
“你……你怎麽知道！”
“很難猜嗎？”陳婙看著他。
夏大腳甩手，臉沈得比鍋底還要黑。
“跟我進來。”他道。
在夏文欣震驚的視線中，陳婙跟著夏大腳進了屋裏。
門被關上，夏大腳黑著臉看她：“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陳婙唇角微微挑起，瞇著眼睛看他，上翹的眼尾帶了些淩厲。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人屈指敲了敲桌面，溫聲道，“現在你需要幫我開兩封介紹信。”
字裏行間，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換坐在平日裏，夏大腳早就發脾氣掀桌子了。
可此時此刻，擔心自己冒領補貼的事暴露，他受著這股氣，咬牙道：
“給誰？去哪？”
“我和岑星，我們去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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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瑩白的臉就湊在自己面前，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很近，以至於輕易就能夠嗅到她身上的那股甜香。
除了自身本來就有的體香外，還混著一點雪花膏的清淡香氣，一縷一縷地往陳婙的鼻腔裏鉆。
原本女人還能夠勉強保持鎮定，但在意識到岑星說的是什麽後，陳婙的身體瞬間僵住。
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每次觸及到相關話題，在處理大部分事情都顯得游刃有餘的女人卻像是突然喪失了應對的能力。
手足無措、大腦空白。
不過得虧她有一張只要不做任何表情就能顯得波瀾不驚的臉。
不至於在心理年齡小自己這麽多歲的少女面前露怯。
見陳婙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也不回她的話，岑星一時間有些郁悶。
她又湊近了一些，近得兩人挺翹的鼻尖幾乎都要觸碰上。
兩道溫度不太相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輕緩、溫熱，平白多了幾分繾綣。
岑星開口問：“怎麽不說話？”
她主動側過臉去，將白皙臉頰展露在女人面前。
長睫掩下，將眸中的緊張也遮蓋住，少女的嬌甜的聲音驀然低了幾分，“阿婙，你親回來吧。”
從陳婙的視角看過去，岑星的皮膚柔白細膩，幾乎看不到什麽毛孔。
頸項的皮膚也白，薄薄一層，頸側的淡青色血管顯眼。
濃黑的長睫垂下，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翳，臉側散落著深栗色的碎發。
看著像個漂亮的洋娃娃。
——親回來。
這句話裏帶著濃濃的蠱惑之意，引誘著陳婙不斷湊近。
女人手上捏著的毛巾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了。
她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再度朝岑星靠近，破開安全距離。
淡粉色的唇瓣就快要貼上少女的臉頰。
不過毫厘之差。
陳婙的眼睫一顫，猛地清醒過來。
她頭往後仰，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不該出現於此的暧昧氛圍瞬間被打破。
喉頭滾動，陳婙的聲音都帶了沙啞。
“不行，岑星。”
一句拒絕的話吐出口後，陳婙的心也冷靜下來幾分。
掌心舒展，手上皺巴巴的毛巾總算是被放過了。
她擡眸，與岑星對視。
兩雙不同顏色的眸子情緒也並不相同。
墨色的眼眸盛著冷靜，淺棕色眼眸帶了淺淺的疑惑。
似乎是在詢問面前的人怎麽沒有繼續下去。
陳婙頗有些狼狽地挪開視線，“把凳子搬過來，坐好。”
岑星見她面色冷凝，沒敢多問什麽，只能將凳子拖到了陳婙面前乖乖坐好。
兩人在一個回歸平視。
安靜了一會兒，陳婙問：“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指的是你說我介意你親我臉，還在躲你這兩件事。”
岑星面對她嚴肅的模樣，心裏生出幾分緊張，像是面對老師一般，將手放在膝蓋上。
她看了陳婙一眼後，譴責道：“很明顯，你就是在躲我，吃飯的時候不給我夾菜，這幾天也不願意和我挨得近。”
女人聞言，手落在額角揉了揉。
頭疼、難辦，還有些心事被人看破的狼狽。
這些話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並不是岑星生出的錯覺，她的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
不過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岑星能夠這麽敏銳的察覺到她行為的前後差異。
她只能給自己找一個有些蒼白的解釋：“我不是在躲你，只是今天確實有事忙。”
“沒有給你夾菜，是因為怕你不喜歡。”
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溫緩，很有條理，也不回避岑星落在身上的註視。
但莫名，岑星還是覺得不太有可信度。
她跳過遮遮掩掩似的話，直截了當詢問：“這些都不是因為我昨天在夏文欣面前親了你嗎？”
這句話一出來，陳婙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盤。
她一噎，再次覺得頭疼。
這到底要她怎麽說才能對，難道陳婙要親自在岑星面前承認，她因為承受了一個簡單的吻，從而在深夜催生出了另一個以兩人為主角的更為過激的夢。
所以她思緒煩亂，也難以正常面對現實中的岑星？！
在岑星的註視之下，她一時間覺得自己內心的想法顯得無所遁形。
她聲音軟了幾分，最終只能夠承認。
“岑星……我確實有點在意這件事。”
“但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問題是在我自己。”
“即使或許你不太愛聽，但我還是想說，親吻這麽親密的事情，不可以兒戲，不能隨便對別人做。”
“就像是我之前說的那樣，只能夠和喜歡的人做。”
“不是對朋友間的喜歡，是對愛人的喜歡。”
那對朋友之間的喜歡和對愛人間的喜歡又有什麽區別呢？
岑星面上有些茫然，她分不清楚。
陳婙卻也沒法告訴她怎麽辨別。
畢竟雖然岑星什麽都不懂，但是自己在感情上也是一竅不通。
她一生見過的情人數不勝數，可從來沒有過感情經歷，哪怕是暧昧也沒滋生過。
這個問題落在陳婙自己身上，她也沒有比岑星知道的多多少。
所以，陳婙只道：“你應該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同時，我也會盡量不再去在意這件事，以後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會恢覆成以前那樣。”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回房間好好休息了，已經很晚了。”
“岑星，別多想，晚安。”
說完，她站起身，讓岑星進了屋，將門閂好。
看著岑星回了房間後，陳婙摸黑回了房間，直接上了床。
躺在床上，手掌蓋住眼，緊繃的身體柔軟下來。
陳婙微微吐出一口氣，此時此刻，心臟才開始滯後性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膛。
真是瘋了。
……剛才她差一點就親上岑星了。
小姑娘不懂事，難道她也能跟著胡鬧嗎？
陳婙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她及時清醒過來，控制住了自己。
陳婙怎麽樣倒是不要緊，她未來沒有談戀愛和結婚的打算，可以一個人過一輩子，這輩子唯一的目標便是將岑星照顧好。
可岑星還小，她這麽活潑可愛，不用等多久就可以去見更大的世界，也有機會遇見更好的人。
如果她以後有了喜歡的人，知道了親吻的含義，又該怎麽回頭來看自己？
那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而輕薄她的青梅？
陳婙不願意在她心裏留下這樣的印象。
過度的心跳過了好久才恢覆如常，女人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到了後半夜，才隱隱約約生出了睡意。
第二日，一大清早又該起床挖筍、去鎮上。
岑星清晨看到陳婙的時候，心裏有些擔心。
女人皮膚本就白，此刻眼下帶著的淡淡青黑更是明顯，連帶著唇瓣都沒有血色。
看起來很是虛弱。
岑星道：“阿婙，昨天沒睡好嗎？今天我自己一個人去鎮上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陳婙打了盆涼水撲了撲臉，回絕道：“不用，我沒事。”
涼水拍在臉上，女人原本精神就清明，此刻身體也清醒幾分。
她說沒事不是逞強，而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數。
聽了她的話，岑星幾次轉臉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自己的擔心壓了下去。
只是她心想，明明看起來都很虛弱了，怎麽可能還沒事。
還是因為失眠嗎？
這都好幾天了。
岑星只能在吃早飯的時候為陳婙多蒸了一份雞蛋羹。
原本是專門給她蒸的，真到了吃飯的時候，先前說相處方式會恢覆正常的女人履行了承諾，將一勺勺蛋羹舀給她。
岑星被餵著吃了大半蛋羹，一直到她吃不下後，陳婙這才快速解決。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岑星有些懊惱。
但與此同時，心裏也生出了幾分雀躍。
今天的阿婙果然像是昨天所說的那樣，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了。
昨天下午兩人都在家裏休息，並沒有去挖筍，所以今天準備去鎮上賣的筍是需要早上去後山挖。
兩人吃完飯後一起去了以往習慣去的地方。
在路上的時候，也看到不少人正在挖野菜。
陳婙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們，內心生出幾分疑惑。
明明以前來挖野菜的村民並這麽多。
而且就算是正常的挖野菜回去吃，也不應該是這個時間點，現在天色灰蒙蒙的。
太早了。
她斂眸，將疑惑按在心底，繼續跟在了岑星的身後。
兩人挖筍的時候，也陸續又撞到了幾個人。
昨天陳婙在曬谷場的事跡已經在村裏傳開了。
一向沈默的女人敢罵回去，還動手把挑釁的人給打了，不得不說，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
大多數人一看見陳婙後，雖然眼神仍舊厭惡，可身體卻立馬離得遠了些，跟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什麽也不敢說。
有這麽多人一起挖筍，陳婙和岑星即使是眼神好使，能挖到的筍也比以前少一些。
陳婙沒說話，和岑星一起下山去了另外一個要荒一些的山。
那邊的山去的人少，因為蛇蟲多，植被也更為茂盛。
陳婙走到了岑星前面，叮囑身後跟著的少女。
“註意腳下和身上，別被蟲子咬了。”
好在三月的時間，蛇並不多，更需要擔心的是蜈蚣、蠍子這些毒蟲。
進了山裏後，不過在山腳的地方，就有一片毛躁的竹林。
不過是往周遭掃了一眼，陳婙就能夠確定，這一處有人來過。
她擔心遇到危險，沒讓岑星離自己太遠，兩人在這一處開始挖筍。
雖然這處在她們之前來了人，但春筍仍舊很多。
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兩人的筐都快裝滿了。
正準備要回去，忽然聽見了窸窸窣窣的一陣腳步聲。
岑星耳朵一動，下意識將陳婙擋在身後，同女人對視了一眼，用氣聲詢問道：“誰啊？”
這地方這麽荒，她沒有想到會有人來。
陳婙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將手抵在唇上，示意她先別說話。
她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誰。
手上拿著的鋤頭握緊，聲音越來越近，最終透過縫隙看到了對方衣服上的布料。
等到人徹底走進，看清來人是誰後，陳婙無形中松了一口氣。
是楊大妮。
前天才和岑星在下山的路上見到了她。
見到了陳婙和岑星後，楊大妮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撓了撓頭，“陳婙，岑星，你們也在這啊，我說怎麽老遠聽到了動靜。”
楊大妮和她離婚帶著孩子的母親在村裏也是異類，被村裏人排擠，境遇同陳婙相似，兩人之間的關系便也還不錯。
至少面對面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
陳婙微微頷首，一眼就開到了楊大妮背上背著的筍。
也是來挖筍的。
她主動問：“楊大妮，你挖筍回去吃嗎？”
楊大妮原本以為同她們打了個招呼就會沒話說了，畢竟她也知道陳婙的性格一向冷淡。
所以聽見了陳婙主動同她搭話，她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便連忙回答道：“是我聽別人說挖野菜和筍可以去鎮上賣，可以掙錢。”
“你們知道的，我娘的身體不好，我想湊錢帶她去鎮上醫院看看。”
有人說挖野菜可以賺錢？陳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夏文欣。
是她的可能性也確實很大。
陳婙對她彎唇，肯定道：“確實可以，你挖的差不多了嗎？可以和我們一起去鎮上。”
聞言，楊大妮更加受寵若驚了。
她指了指自己，一臉驚訝。
“我、我嗎？”
岑星知道是她之後也不害怕了，站出來肯定道：“對呀，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們也是去鎮上賣筍。”
聞言，楊大妮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小雞啄米般點頭。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等我再挖一點，馬上就好了。”
楊大妮背上的背簍又大又深，還差幾根筍就能夠完全填滿了。
等著她繼續挖的功夫，陳婙和岑星也繼續挖了些。
等到她好了之後，三個人準備下山。
楊大妮人看著瘦條條的，幾乎是皮包骨，但力氣卻很大，背上幾十斤的筍並沒有將她的身體壓垮，她還能夠空出手來扶岑星和陳婙一把。
三人到了平穩的地方，結伴往村口走。
陳婙和岑星在村口不遠處的站臺前停了下來。
見狀，楊大妮一楞。
“你們坐車去嗎？”
她原本是想要走到鎮上去的。
岑星點頭：“對，車很快的，三分錢一個人，也不貴。”
聞言，楊大妮有些拘謹地握緊拳頭。
她面色羞窘，道：“我……我沒帶錢。”
“我還是走著去吧。”
說完，她轉過身就想要走。
陳婙叫住她：“過來坐下，我們帶了錢。”
“車費錢三分錢不算多，賣筍可以賺到更多錢，你來回都走路的話，不僅浪費時間，也損耗身體，楊嬸會擔心的。”
背著這麽重的東西走去鎮上，次數多了，身體多少會出毛病。
這話一出，楊大妮瞬間頓住了。
過了會兒，她走到了陳婙和岑星的身邊，感激道：“陳婙、岑星，謝謝你們提醒我。”
岑星擡頭對她笑笑，“沒關系的，你快把背簍放下來歇一會兒。”
她也怕楊大妮被肩上的重物給壓垮了。
楊大妮將東西放下，站在兩個人身邊，雖然感覺還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少了別人異樣的眼神。
她覺得和她們待在一起，比其他時候舒服多了。
陳婙和岑星可真好……
班車到了之後，三個人將東西帶上車，岑星一起付了車費。
楊大妮坐在前面好奇地左顧右盼，陳婙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視線，輕輕闔上了眼，閉目養神。
見狀，岑星安安靜靜地照看著車上的筍，不去打擾她休息。
到了地方了，三人一起將筍搬到兩人常去的擺攤的位置。
不過剛到，就有人圍了上來。
“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昨天都沒看到你們，給我來五斤的筍。”
“一共七毛錢。”
“姐，我們昨天在供銷社對面的飯館那就賣完了，有時間你也可以去吃個飯，那家飯館老板的手藝特別好。”
岑星一邊收錢，一邊甜笑回答。
不過是剛到，就賺了七毛錢。
楊大妮站在一邊看直了眼。
女同志買完筍之後，見攤位上多了個生面孔，有些驚奇。
“喲，今天還多來個男同志啊！”
“姐，這是我妹妹，是個女同志，短頭發更方便打理。”
陳婙淺笑解釋。
楊大妮又黑又瘦，頭發還剪得短，被誤認為是男孩子也正常。
不過短發也並不是男孩的專屬。
女同志瞬間拍了拍腦袋：“哎喲，我這眼神。”
“小同志可別在意啊，來吃個糖甜甜嘴。”
她往楊大妮的手裏塞了個硬糖，一轉身走了。
楊大妮握著手裏的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看向陳婙：“婙姐。”
看著陳婙在剛才轉變的氣質，她連對陳婙原本生疏的稱呼都變了。
陳婙沒看她，只是道：“快把你的筍擺開，賣一毛四一斤，多的可以便宜點，不知道的問我和岑星。”
楊大妮連忙點頭，將糖揣進了自己的兜裏，蹲下身開始把筍倒出來。
今天加上楊大妮的筍，量有些多，賣的也要比以前慢些。
楊大妮學著陳婙和岑星招呼客人，雖然一開始嘴笨，但最後也多了幾分熟稔。
將最後一點筍賣完，數錢的時候她發現今天賺了差不多五塊錢。
頭一次手上有那麽多錢，甚至都快比上了家裏攢下的那些。
楊大妮一時間心頭更是生出了幾分激動。
不過在看到了陳婙她們還剩下的一筐筍，她瞬間有些詫異。
還以為是她們為了讓自己把筍賣出去，導致自己還剩一筐的筍沒有賣。
一時間她被感動得淚眼汪汪的。
“婙姐，星星，你們也太好了……”
見到她這一副神情，陳婙就知道她誤會什麽了。
直接道：“別想多了，這一筐的筍是已經有人預定了。”
岑星點頭，幫陳婙將筍背上，路過楊大妮的時候小聲問：
“你是要自己回去還是在這等著？”
楊大妮連忙回答：“我和你們一起過去！”
一直跟著陳婙和岑星一起到了飯館，看她們把筍交給了老板之後，楊大妮這才相信她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這回坐車回去，楊大妮可算不用那麽心疼三分錢的車費了。
在車上，她將三分錢還給陳婙她們，感激地對她們道謝：
“婙姐、星星，謝謝你們帶我一起賣筍。”
陳婙面上不帶什麽表情，微微點頭。
到了村口，三人這才分開。
回了家，岑星準備做飯。
陳婙將東西放好之後，同她開口說了一聲。
“岑星，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沒說具體是什麽事，岑星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問出口，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婙什麽東西也沒拿，出門後往村長夏大腳家的方向走。
村裏面積也就這麽大，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村長家。
到的時候，村長家竈房裏冒出裊裊炊煙，正在準備午飯。
夏大腳蹲在門口，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手上的煙。
見狀，陳婙就在不遠處站定。
她沒有吸別人二手煙的愛好。
夏大腳一擡頭就見著了陳婙，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面色不悅地將煙按滅，站起身。
“你來我家幹什麽？不歡迎你。”
聽見了動靜之後，原本在竈房裏一臉不情願地生火的夏文欣瞬間丟下手裏的柴跑了出來。
見著不遠處在陽光照射之下仍舊白的發光的女人，她眼睛一亮。
“阿婙，你是來找我的嗎？”
陳婙瞥了她一眼，淡聲詢問：“是你告訴村裏其他人挖野菜可以賣錢的？”
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還以為是她回心轉意要來和自己和好。
夏文欣眼裏的興奮淡了一些。
她笑著開口，臉上有些無辜：“是啊，這麽好的事怎麽能夠藏著掖著呢？你說是吧？”
“賺錢的事，就應該讓全村的人都能一起賺啊！”
陳婙果然沒有猜錯。
不過夏文欣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到底是為了讓全村都賺上錢，還是為了給她和岑星添堵，目的一眼了然。
她沒再看夏文欣，也沒有因為夏文欣的話而生氣，對方的話甚至無法給她帶來任何的情緒波動。
陳婙只是對夏大腳開口：“村長，我們進屋裏說話說話。”
夏大腳險些笑出聲來。
“你誰啊你？對我說這種話，小崽子給老子滾，看你一眼就煩。”
陳婙走近他，聲音壓低，說出的話只能夠兩人聽到。
“我的補貼是誰拿了，村長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這句話落在了夏大腳的耳朵裏，他的身體瞬間一顫，瞳孔也微微放大。
“你……你怎麽知道！”
“很難猜嗎？”陳婙看著他。
夏大腳甩手，臉沈得比鍋底還要黑。
“跟我進來。”他道。
在夏文欣震驚的視線中，陳婙跟著夏大腳進了屋裏。
門被關上，夏大腳黑著臉看她：“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陳婙唇角微微挑起，瞇著眼睛看他，上翹的眼尾帶了些淩厲。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人屈指敲了敲桌面，溫聲道，“現在你需要幫我開兩封介紹信。”
字裏行間，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換坐在平日裏，夏大腳早就發脾氣掀桌子了。
可此時此刻，擔心自己冒領補貼的事暴露，他受著這股氣，咬牙道：
“給誰？去哪？”
“我和岑星，我們去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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