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千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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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千鈺
提前得到了消息, 也算到了他們會偷襲提前，但沒成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他們休息不到三日, 就來了。
茫茫的黃沙漫天，一排排的士兵氣勢洶洶抵達, 響徹雲霄的鼓聲和號角聲。
今日的太陽額外耀眼, 刺得人睜不開雙眼, 子桑臻瞇著眼看著前方的人。
為首的竟然是一女子！
她下意識認為是趙青青, 但趙青青沒有那般的魄力，她不過是剛接觸管轄不久, 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沒有兩月, 定是不可能是那人。
只見那人的手一擡, 前方的人直接沖上前。
子桑臻沈著氣, “擺陣！架弓。”
前方數千人舉起手中的盾牌擋在前方，後方的弓箭手密密麻麻向前射箭。
鮮血橫灑，但那些人不怕死一般，踏著前人的屍骨向前。
子桑臻見狀不妙, 眼看就要上來了，立即轉換陣容，然後方的士兵和騎兵上前, 大戰一觸即發，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
兩邊的兵馬很快就補上來，左右夾擊讓他們的損傷小了許多。
一直在大，一直在消耗, 從日出到日落, 敵軍實在是無法繼續, 才勉強撤離。
但她知道, 那人不會放棄的，她在等援兵，是烏維洛和烏維竟的援軍。
那頭子桑臻並不擔心，只是沒成想竟然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今夜恐怕無法安眠。
兩邊的阻攔還是很成功的，只是依舊有人逃脫出來，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本想著恐怕是半夜會遭到暗算，可沒成想就在太陽緩緩出山的時候，竟然被人闖入軍中！
子桑臻盔甲都來不及穿，就出來，沒成想剛好與那女子面對。
那人眼角微翹，似有若無的幾分英氣，更清晰的是她的唇峰，跟烏維洛和烏維竟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人見到子桑臻的一瞬間，收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眉頭一挑，“總算知道為什麽那兩個蠢貨輸了，今日算是本宮放過你了。”
說完就帶著人離開了。
子桑臻沒有因為她的話動氣，而是將自己懷裏的藥水抽出，一把將旁邊的弓箭抽出，擡起手。
“咻！”
一聲，箭矢狠狠擊中她的腰腹。
那人只是狠狠瞪了子桑臻一眼，隨即還是撤退離開了。
陳瑾上前詢問，“此行你怎麽看？”
子桑臻轉身僅營帳，“立即整兵進攻，分四路，你我東西，千鈺在中，其餘一路讓葛異帶著，靈活應對。”
陳瑾知道她此時健在弦上，自然毫不猶豫去準備人。
等人齊了，直接出發，這一次，子桑臻想要將烏蘇維徹底拿下，讓他們毫無反抗的餘地。
那邊撤退，也是沒有料到自己的首領受了傷，更沒料到子桑臻那邊竟然會出手，簡直是措不及防。
他們的首領烏維英剛回來，身後就跟著幾萬人馬。
他們還來不及整軍被打了個亂七八糟，子桑臻直接從西邊直擊敵營。
烏維英簡單包紮好自己的傷口。穿上盔甲，迎戰。
烏維洛那邊被打的淒慘無比，但依舊有剩下千來個援兵，烏維竟那邊也被壓制，但沒有烏維洛這邊如此淒慘，還剩下個一萬左右的人。
兩人百狀後，都選擇繞路過來主營地這邊，本想著是勸誡自己的長姐放棄攻打，但沒成想長姐竟然如此沖動，竟然淩晨時分偷襲。
這下惹怒了越臻的將領。
烏維洛先烏維竟趕到，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長姐對峙的子桑臻。
也是第一眼看出是那個軍妓！忽然自己的怒氣從中襲來，直接朝著子桑臻的額方向進攻。
可當初的子桑臻他就打不過，現在身上的傷口還未曾痊愈，又怎麽能打得過呢！
長槍一把擋住兩人的進攻，起身一躍下馬，掏出後背的弓箭，將兩人的馬匹也擊落，兩人被馬匹掀翻滾落在地。
馬鳴長嘯，但三人充耳不聞，只是一昧地朝著面前的人進攻。
很快兩人的體力都不支，特別是烏維洛，烏維英的傷口也滲出血來。
子桑臻一個掃腿將兩人擊倒在地，兩人被長槍劃出好幾道傷口，小腿更是被子桑臻刺了個對穿。
子桑臻持著八尺長槍，眼眸中皆是勝利者的姿態，狠狠朝著面前的人問道，“現在，投降還是繼續？”
烏維英見狀確實打不過，他們人數多，自己的策略好像又窺探鏡一般，被一一化解了。
“皇甫宜跟你說的？”烏維英從地上掙紮起來，問道。
她沒有回應，可答案已經寫清楚了。
烏維英自嘲一笑，“我投降。”
“王姐！”烏維洛滿是不可置信喊道。
烏維竟那邊的勝算要比他們強，可但是一人能對抗這剩下的兩撥人嗎？
埋伏他們的人估計很快也要趕過來，他們敗的徹底啊。
“我們投降，暫停吧，剩下都沒有必要繼續了。”
烏維洛顯然不願意，他怎麽能仍由這個戲弄他的女人繼續活下去，怎麽能被一個女人將自己的尊嚴踐踏！
他垂著頭假意答應了。
等待烏維英掙紮起身，命令所有人撤退。
當子桑臻撤退的時候，身後沈默著的烏維洛突然出手，抄起自己手邊的長矛，直接朝著子桑臻的後背刺去，一時間她沒能躲過完全，被長矛擦了一道血痕。
這是起了殺心，既然投降了，本想著留一地，畢竟是王子。
可這樣子桑臻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手腕一劃，撤身直接刺穿他的胸膛。
烏維洛的眼睛還來不閉上，直挺挺躺在原地。
“抱歉，手誤。”
毫無情感的道歉聲，可烏維英也不敢多言。
不過這倒是給了她一個機會，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搖了搖頭，從懷中拉出一顆藥。
“莫誤會，這是我們這人專門用來防腐的東西。”
子桑臻沒有做聲，此人是活還是死，都與自己無關。
隨著越臻勝利的煙火擊碎上空，隨著初生的陽光一同籠蓋大地，擊碎了這漫天的黃沙，也擊碎了初冬的嚴寒。
瑾瑜帶著後勤的人來收拾那些屍骨，雖然勝利了，可倒下的士兵依舊很多，一場戰爭死傷無數，可他們若是不反抗將會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支離破碎。
子桑臻收起了自己憐憫的情緒，迎接騎著馬的瑾瑜。
已經懷有四個多月的瑾瑜，竟然還騎著馬，嚇得子桑臻連忙將她拉下來，可她卻覺得沒有什麽大事。
“南臻的人從來不會因為懷孕而縮在一旁，我們有自己的特效藥呀，而且一點都不疼的。”瑾瑜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子桑臻還感受到那裏頭孩子的動靜。
可就是這個生命的感覺，讓她退縮了，蜷縮的手指，從她的掌心中抽了出來，心裏很是心虛的樣子撇開頭，“千鈺在那呢，讓他陪著你。”
瑾瑜一笑，被她這害羞的模樣給逗樂了。
也不糾結，直接去找千鈺了。
子桑臻這邊也在幫忙看人，只要是倒下的人都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幫忙，又鼻息自然不會見死不救，若是已經不在了，也會盡量喊人將他們的屍骨帶回去。
在場的人並不多，陳瑾帶著其他士兵回去了，尹如水在不遠處看守，擔心變故。
一切都好好的，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瑾瑜也累的不行了，只能讓人將傷患帶回去，晚些讓子桑臻幫著繼續給他們療傷。
子桑臻這邊將最後的兩人擡上車後，就去找瑾瑜了。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聲響，子桑臻轉身擋在瑾瑜的身邊，可依舊有些慢了，千鈺離瑾瑜近，直接側身幫她擋下了這一招。
折斷的長矛硬生生刺穿了千鈺的胸口，一股血他沒能忍住噴在了瑾瑜的臉上。
一朵朵血紅的鮮花染紅了瑾瑜的雙眸，腦中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躺在了瑾瑜的懷中。
子桑臻不敢相信，那是千鈺啊！
那可是千鈺啊！！！
那可是千鈺啊！！！！！！！
他可是千鈺啊！！！！！！！
“千鈺！”刺他的人還沒能站起來，只能被方才千鈺的掌擊，擊倒在地，跪在原地。
子桑臻不可置信，那人竟是烏維洛！
他看了這麽久這個地方，烏維洛不是被接回去了嗎！
他不是回去了嗎！
“烏維洛！”
那人滿頭幹巴的黑紅色的血，楞在原地，癡傻的笑著，口裏是子桑臻聽不清的聲音，“你輸了。”
子桑臻忍不了，直接上手活生生將他的頭顱擰斷。
這一回是真的沒有氣了。
可她依舊不解恨，抄起腳下的斷刀，朝著他狠狠刺了幾十下，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軀體。
“烏維英！！！！”
不用多想，都能明白是那個藥的問題，還如此好地藏在那麽多屍體的下面，就怕被找出來。
而且還狠狠呆了這麽長的時間，直到日落才出來！
可她來不及去多想，千鈺那邊還在吐血！
她慌忙上前，抓住千鈺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千鈺的手都擡不起來了，她根本摸不準脈，根本感受不到他脈搏的跳動。
“千鈺啊！我們現在就回去，現在就回去。”
子桑臻說著就想要將他背起來，想要帶他回去。
“瑾瑜，幫我一下，我帶千鈺回家。”
她幾乎是帶著哭腔，懇求瑾瑜幫幫她。
可瑾瑜只是楞在原地，將他抱在懷中，聆聽者他最後的聲音。
“瑾瑜，你有辦法的吧？”
“瑾瑜，你的藥呢？”
“我記得你有藥啊！”
“瑾瑜......”
瑾瑜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緊緊地抱住千鈺，不想讓他的身體跟著地面融為一體。
“瑾瑜......”
“千鈺......”
子桑臻站著，看著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親人。
“藥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瑾瑜忽然出了聲。
壓死她的最後稻草，她不可置信，跪在原地，滿臉都是淚水，“不可能的，瑾瑜你可是神醫啊，不會的，你跟我說不會，好嗎？”
“千鈺他還是溫熱的，他還在說話啊！”
“你救救他吧！你救救他吧！”
“你救救他吧！”
她已經語無倫次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能一昧地重覆著自己的話，千鈺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拉了拉子桑臻的盔甲。
這一下，才勉強將她的理智喚回來，“千鈺，我們回家好嗎，你撐一會，撐一會，回去就有藥了，我和瑾瑜一定會救好你的！”她一直在念叨著，一直在重覆著。
千鈺勉強擠出聲音，可口腔裏全是強烈濃稠的鐵銹味，她根本聽不清，根本聽不清啊！
她忍住了自己的哽咽聲，捂著嘴，強迫自己的呼吸變緩，低下頭，湊在他的喉嚨處，仔細聽他的聲音。
......
“謝......謝......你，讓我......能為她......”
千鈺的話根本就沒說完，一股熱血又湧了上來，徹底堵住了他最後的氣息，堵住了他最後的謝意。
“千鈺！”
“不要睡了好嗎？”
“千鈺！”
“回營帳我不睡床了，你睡好嗎？”
“千鈺，你還沒見我登基呢。”
“你教我的長槍棍法我還沒學完呢。”
“千鈺，你的孩子還沒出生喊你父親呢......”
“千鈺......”子桑臻喊著，呼喚著，可自己的臉頰上，忽然感受到幾滴鹹濕苦澀的水珠，“瑾瑜......”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好難過，寫完哭暈過去了，越寫眼睛的淚水越濃，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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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太陽額外耀眼, 刺得人睜不開雙眼, 子桑臻瞇著眼看著前方的人。
為首的竟然是一女子！
她下意識認為是趙青青, 但趙青青沒有那般的魄力，她不過是剛接觸管轄不久, 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沒有兩月, 定是不可能是那人。
只見那人的手一擡, 前方的人直接沖上前。
子桑臻沈著氣, “擺陣！架弓。”
前方數千人舉起手中的盾牌擋在前方，後方的弓箭手密密麻麻向前射箭。
鮮血橫灑，但那些人不怕死一般，踏著前人的屍骨向前。
子桑臻見狀不妙, 眼看就要上來了，立即轉換陣容，然後方的士兵和騎兵上前, 大戰一觸即發，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
兩邊的兵馬很快就補上來，左右夾擊讓他們的損傷小了許多。
一直在大，一直在消耗, 從日出到日落, 敵軍實在是無法繼續, 才勉強撤離。
但她知道, 那人不會放棄的，她在等援兵，是烏維洛和烏維竟的援軍。
那頭子桑臻並不擔心，只是沒成想竟然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今夜恐怕無法安眠。
兩邊的阻攔還是很成功的，只是依舊有人逃脫出來，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本想著恐怕是半夜會遭到暗算，可沒成想就在太陽緩緩出山的時候，竟然被人闖入軍中！
子桑臻盔甲都來不及穿，就出來，沒成想剛好與那女子面對。
那人眼角微翹，似有若無的幾分英氣，更清晰的是她的唇峰，跟烏維洛和烏維竟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人見到子桑臻的一瞬間，收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眉頭一挑，“總算知道為什麽那兩個蠢貨輸了，今日算是本宮放過你了。”
說完就帶著人離開了。
子桑臻沒有因為她的話動氣，而是將自己懷裏的藥水抽出，一把將旁邊的弓箭抽出，擡起手。
“咻！”
一聲，箭矢狠狠擊中她的腰腹。
那人只是狠狠瞪了子桑臻一眼，隨即還是撤退離開了。
陳瑾上前詢問，“此行你怎麽看？”
子桑臻轉身僅營帳，“立即整兵進攻，分四路，你我東西，千鈺在中，其餘一路讓葛異帶著，靈活應對。”
陳瑾知道她此時健在弦上，自然毫不猶豫去準備人。
等人齊了，直接出發，這一次，子桑臻想要將烏蘇維徹底拿下，讓他們毫無反抗的餘地。
那邊撤退，也是沒有料到自己的首領受了傷，更沒料到子桑臻那邊竟然會出手，簡直是措不及防。
他們的首領烏維英剛回來，身後就跟著幾萬人馬。
他們還來不及整軍被打了個亂七八糟，子桑臻直接從西邊直擊敵營。
烏維英簡單包紮好自己的傷口。穿上盔甲，迎戰。
烏維洛那邊被打的淒慘無比，但依舊有剩下千來個援兵，烏維竟那邊也被壓制，但沒有烏維洛這邊如此淒慘，還剩下個一萬左右的人。
兩人百狀後，都選擇繞路過來主營地這邊，本想著是勸誡自己的長姐放棄攻打，但沒成想長姐竟然如此沖動，竟然淩晨時分偷襲。
這下惹怒了越臻的將領。
烏維洛先烏維竟趕到，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長姐對峙的子桑臻。
也是第一眼看出是那個軍妓！忽然自己的怒氣從中襲來，直接朝著子桑臻的額方向進攻。
可當初的子桑臻他就打不過，現在身上的傷口還未曾痊愈，又怎麽能打得過呢！
長槍一把擋住兩人的進攻，起身一躍下馬，掏出後背的弓箭，將兩人的馬匹也擊落，兩人被馬匹掀翻滾落在地。
馬鳴長嘯，但三人充耳不聞，只是一昧地朝著面前的人進攻。
很快兩人的體力都不支，特別是烏維洛，烏維英的傷口也滲出血來。
子桑臻一個掃腿將兩人擊倒在地，兩人被長槍劃出好幾道傷口，小腿更是被子桑臻刺了個對穿。
子桑臻持著八尺長槍，眼眸中皆是勝利者的姿態，狠狠朝著面前的人問道，“現在，投降還是繼續？”
烏維英見狀確實打不過，他們人數多，自己的策略好像又窺探鏡一般，被一一化解了。
“皇甫宜跟你說的？”烏維英從地上掙紮起來，問道。
她沒有回應，可答案已經寫清楚了。
烏維英自嘲一笑，“我投降。”
“王姐！”烏維洛滿是不可置信喊道。
烏維竟那邊的勝算要比他們強，可但是一人能對抗這剩下的兩撥人嗎？
埋伏他們的人估計很快也要趕過來，他們敗的徹底啊。
“我們投降，暫停吧，剩下都沒有必要繼續了。”
烏維洛顯然不願意，他怎麽能仍由這個戲弄他的女人繼續活下去，怎麽能被一個女人將自己的尊嚴踐踏！
他垂著頭假意答應了。
等待烏維英掙紮起身，命令所有人撤退。
當子桑臻撤退的時候，身後沈默著的烏維洛突然出手，抄起自己手邊的長矛，直接朝著子桑臻的後背刺去，一時間她沒能躲過完全，被長矛擦了一道血痕。
這是起了殺心，既然投降了，本想著留一地，畢竟是王子。
可這樣子桑臻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手腕一劃，撤身直接刺穿他的胸膛。
烏維洛的眼睛還來不閉上，直挺挺躺在原地。
“抱歉，手誤。”
毫無情感的道歉聲，可烏維英也不敢多言。
不過這倒是給了她一個機會，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搖了搖頭，從懷中拉出一顆藥。
“莫誤會，這是我們這人專門用來防腐的東西。”
子桑臻沒有做聲，此人是活還是死，都與自己無關。
隨著越臻勝利的煙火擊碎上空，隨著初生的陽光一同籠蓋大地，擊碎了這漫天的黃沙，也擊碎了初冬的嚴寒。
瑾瑜帶著後勤的人來收拾那些屍骨，雖然勝利了，可倒下的士兵依舊很多，一場戰爭死傷無數，可他們若是不反抗將會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支離破碎。
子桑臻收起了自己憐憫的情緒，迎接騎著馬的瑾瑜。
已經懷有四個多月的瑾瑜，竟然還騎著馬，嚇得子桑臻連忙將她拉下來，可她卻覺得沒有什麽大事。
“南臻的人從來不會因為懷孕而縮在一旁，我們有自己的特效藥呀，而且一點都不疼的。”瑾瑜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子桑臻還感受到那裏頭孩子的動靜。
可就是這個生命的感覺，讓她退縮了，蜷縮的手指，從她的掌心中抽了出來，心裏很是心虛的樣子撇開頭，“千鈺在那呢，讓他陪著你。”
瑾瑜一笑，被她這害羞的模樣給逗樂了。
也不糾結，直接去找千鈺了。
子桑臻這邊也在幫忙看人，只要是倒下的人都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幫忙，又鼻息自然不會見死不救，若是已經不在了，也會盡量喊人將他們的屍骨帶回去。
在場的人並不多，陳瑾帶著其他士兵回去了，尹如水在不遠處看守，擔心變故。
一切都好好的，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瑾瑜也累的不行了，只能讓人將傷患帶回去，晚些讓子桑臻幫著繼續給他們療傷。
子桑臻這邊將最後的兩人擡上車後，就去找瑾瑜了。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聲響，子桑臻轉身擋在瑾瑜的身邊，可依舊有些慢了，千鈺離瑾瑜近，直接側身幫她擋下了這一招。
折斷的長矛硬生生刺穿了千鈺的胸口，一股血他沒能忍住噴在了瑾瑜的臉上。
一朵朵血紅的鮮花染紅了瑾瑜的雙眸，腦中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躺在了瑾瑜的懷中。
子桑臻不敢相信，那是千鈺啊！
那可是千鈺啊！！！
那可是千鈺啊！！！！！！！
他可是千鈺啊！！！！！！！
“千鈺！”刺他的人還沒能站起來，只能被方才千鈺的掌擊，擊倒在地，跪在原地。
子桑臻不可置信，那人竟是烏維洛！
他看了這麽久這個地方，烏維洛不是被接回去了嗎！
他不是回去了嗎！
“烏維洛！”
那人滿頭幹巴的黑紅色的血，楞在原地，癡傻的笑著，口裏是子桑臻聽不清的聲音，“你輸了。”
子桑臻忍不了，直接上手活生生將他的頭顱擰斷。
這一回是真的沒有氣了。
可她依舊不解恨，抄起腳下的斷刀，朝著他狠狠刺了幾十下，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軀體。
“烏維英！！！！”
不用多想，都能明白是那個藥的問題，還如此好地藏在那麽多屍體的下面，就怕被找出來。
而且還狠狠呆了這麽長的時間，直到日落才出來！
可她來不及去多想，千鈺那邊還在吐血！
她慌忙上前，抓住千鈺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千鈺的手都擡不起來了，她根本摸不準脈，根本感受不到他脈搏的跳動。
“千鈺啊！我們現在就回去，現在就回去。”
子桑臻說著就想要將他背起來，想要帶他回去。
“瑾瑜，幫我一下，我帶千鈺回家。”
她幾乎是帶著哭腔，懇求瑾瑜幫幫她。
可瑾瑜只是楞在原地，將他抱在懷中，聆聽者他最後的聲音。
“瑾瑜，你有辦法的吧？”
“瑾瑜，你的藥呢？”
“我記得你有藥啊！”
“瑾瑜......”
瑾瑜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緊緊地抱住千鈺，不想讓他的身體跟著地面融為一體。
“瑾瑜......”
“千鈺......”
子桑臻站著，看著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親人。
“藥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瑾瑜忽然出了聲。
壓死她的最後稻草，她不可置信，跪在原地，滿臉都是淚水，“不可能的，瑾瑜你可是神醫啊，不會的，你跟我說不會，好嗎？”
“千鈺他還是溫熱的，他還在說話啊！”
“你救救他吧！你救救他吧！”
“你救救他吧！”
她已經語無倫次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能一昧地重覆著自己的話，千鈺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拉了拉子桑臻的盔甲。
這一下，才勉強將她的理智喚回來，“千鈺，我們回家好嗎，你撐一會，撐一會，回去就有藥了，我和瑾瑜一定會救好你的！”她一直在念叨著，一直在重覆著。
千鈺勉強擠出聲音，可口腔裏全是強烈濃稠的鐵銹味，她根本聽不清，根本聽不清啊！
她忍住了自己的哽咽聲，捂著嘴，強迫自己的呼吸變緩，低下頭，湊在他的喉嚨處，仔細聽他的聲音。
......
“謝......謝......你，讓我......能為她......”
千鈺的話根本就沒說完，一股熱血又湧了上來，徹底堵住了他最後的氣息，堵住了他最後的謝意。
“千鈺！”
“不要睡了好嗎？”
“千鈺！”
“回營帳我不睡床了，你睡好嗎？”
“千鈺，你還沒見我登基呢。”
“你教我的長槍棍法我還沒學完呢。”
“千鈺，你的孩子還沒出生喊你父親呢......”
“千鈺......”子桑臻喊著，呼喚著，可自己的臉頰上，忽然感受到幾滴鹹濕苦澀的水珠，“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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