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妹妹

關燈
第十二章 妹妹

“在聊些什麽?”瑾瑜面不改色,端著兩碗湯藥進來,順手遞給二人。

“將這個喝下,可以止血。”

瑾瑜的醫術不容人質疑,子桑臻和子桑沐順手一口悶下。

因為喝的太急,子桑臻被湯藥嗆了一下,“你待會給皇甫藤看看。”

瑾瑜接過二人的碗,淡淡回應,“她沒事,你要當心她。”

瑾瑜並不知曉皇甫藤的情況,雖然子桑沐也認為皇甫藤有問題,但這是子桑臻的事情,她們不能所有的事情都替子桑臻去處理好。

即便是欺騙,這也是她必須要經歷的事情。

果然子桑臻聽了瑾瑜的勸告後,有些許不悅,但她沒有出口反駁,因為她能理解瑾瑜所言,皆是為了自個好。

她忍住心中的不悅,“學生知曉了。”

瑾瑜甚至不需要去看子桑臻,她都知道她有些不滿,張了張口,最後還是解釋道:“她年紀也不小了,亦有十歲了,她這次明顯是沖著你而來,無論是她自己想,還是她的母後示意,我還是建議你要留有一手防備。”

子桑臻自然是明白這樣的道理,盡量壓抑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緒,點了點頭,“我去練練箭。”

瑾瑜還想要說些什麽,最後被子桑沐阻止了,“由她去吧,她有分寸,陪我下下棋。”

“殿下!”瑾瑜實在是有些惱了,她能理解子桑沐對她的自信,但對瑾瑜而言,這就是他們所有人養大的孩子,對她而言,自然是能不要受傷,就不要受傷。

可子桑沐顯然不是想著這樣教育。兩人的育人觀念來了第一次的分歧。

可子桑沐終究才是她的母後,還是她的主子,瑾瑜一人的話,始終是拗不過,只能跺了跺腳由他們去了!

-

子桑臻在後院一次又一次練著射箭,她的箭法並不出眾,對比真刀實幹來說,甚至有些缺漏十發僅有五發能中,但她此刻雙手卻像毫無知覺一般,一次又一次拉開近乎80斤的弓箭,雙臂已然青筋橫起,到後面如同洩憤般,拉開放出,而箭矢早已偏離了方向。

千鈺在一旁當督導,此刻實在是受不來她這般受虐的折磨,上手拉住了她的手,“不要繼續了!”

子桑臻難得沒有反抗,任由千鈺的阻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千鈺以為她能聽到一些勸導,語重心長道:“瑾瑜的話,還是要聽的,她當初在南臻國可是......”

子桑臻怎麽會不知道呢,從瑾瑜一開始教導自身之日,她就明白了她的優秀之處,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不為過。子桑臻完全沒有懷疑過瑾瑜的優秀,只是皇甫宜的出現,讓她對於親緣的警戒線一降再降。

皇甫藤與皇甫宜長得並不像,但他們始終是皇甫權的孩子,子桑臻總能在她身上看到她的身影,她已經對不起一人,不能再讓這個孩子步入前人的後塵。

“千鈺。”子桑臻認命般放下手中的弓箭,朝著千鈺的肩膀靠過去,像小時候一般,尋求他的安慰。

千鈺是唯一一個見到了她與皇甫宜分開的場面,他是最直觀也是最清楚她的情緒變化的人。

但千鈺不能理解,他甚至不能感受那種情感,因為他從小就是孤兒。

甚至是瑾瑜也是如此,他們都有缺陷,他們無法給予她正確的情感指引,因此子桑臻只能發洩,她想不明白,也不清楚,對於這種皇宮內,摻雜著利益糾紛的情應該怎麽去處理。

千鈺只能伸著手,將她攬入懷中。

無聲的安慰,無聲的依靠,便是她最堅實,最硬挺的後盾。

-

瑾瑜下完棋後,依照子桑臻的安排去了照顧皇甫藤。

一碗安神湯下去,已然昏睡下去。

剛關上房門,就遇到前來的子桑臻。

“她還好嗎?”

瑾瑜後撤一步,畢恭畢敬般道,“已經睡下了。”

子桑臻被瑾瑜這半步弄得傷了心,她急著上前拉住瑾瑜的雙手,急切證明著自己,“瑾瑜!師父!”

“我懂的,只不過......”

瑾瑜卻被這樣的她給逗樂了,他們寵大的孩子,基本上就沒有犯錯過,也沒有糾結過自己,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要如何解決的問題。

身為長輩的瑾瑜自然沒有理由怪罪,她噗呲一笑,“傻孩子,這是你的選擇啊,我和殿下都說過,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我們都會無條件接受。只不過你要記住你自己的所有選擇,並且不要後悔。”

子桑臻顯然是局促,她只是沒遇到,但她不是不懂,她知道皇甫藤的目的不純,但在她心中,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是她的妹妹。

她擡起頭,望著瑾瑜的眼睛,肯定又確切道:“我想要信任她。”

瑾瑜收起了最開始距離,回到了親人的位置,笑著,“我相信你的選擇,希望你沒看錯人。記住,身為九五之尊之人,除了自身要優秀,還有會賞識人的才能,更要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氣度。”

“學生記住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瑾瑜的話,或許在很大程度上,瑾瑜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能與母後齊平的存在。

瑾瑜讓開自己的身子,讓子桑臻進去,“進去瞧瞧吧,看著確實人畜無害的樣子,如果她是無辜的,那麽她此時確實需要你的安撫,因為你是她血緣上最親近的人了。”

子桑臻只覺得臊得慌,輕輕敲了下瑾瑜,賭氣般推開她進去。

房間內的皇甫藤,乖乖巧巧地蜷縮在床上,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一般,想要通過環抱自己的雙腿來獲得一絲溫暖。

子桑臻被她的小動作給驚觸到,緩緩向前,用著自己盡量輕微的步伐走去,她沒有動手撫平她的額角,只是靜靜地註視著。

這一刻,子桑臻想要將自己的信任拋出,她願意付出這麽一絲信任,給予這個毫無安全感的孩子,今日的行刺或許她是無辜之人,又或許她是知情者,但子桑臻知曉,她一定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她一定知道皇甫宜,甚至要比她跟皇甫宜的關系更加密切,而她子桑臻,或許就是為了替代皇甫宜成為她的臂膀後盾的人。

失去了信念的子桑臻,這一刻尋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找尋到了自己的願景。

皇甫宜帶走了她的童心,皇甫藤帶來了責任。

“下定決心了?”子桑沐坐在門外的石凳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只是一聲,子桑臻就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愉悅和欣慰,她不再是惆悵地希望著子桑臻的決定,也不再是糾結地不忍關愛她。

子桑臻只知道,這一刻自己已經成了她,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儲君。

“嗯。”子桑臻輕輕地回應了子桑沐。

後者站起身來,迎著月光,走到子桑臻的面前,用著最溫柔,最令人喜愛的語氣:“你是最優秀的,是當之無愧的皇太女。”

她咬了咬舌根,疼痛的感覺傳達自己的心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母後,我是不是不再是孩子了?”

子桑沐怎麽能不懂她,成長意味著成為了大人,也意味著失去了一些屬於小孩子的權力,但她是她的孩子始終不會變。

她張開雙手,朝著子桑臻的方向:“你永遠是母後的孩子,母後的懷抱永遠是為你敞開的,你可以在母後的懷裏撒嬌和訴苦。”

說到底,子桑臻依舊是個孩子,面對這樣的許諾,怎麽能夠拒絕,她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抱住了母後的腰,她沒有哭泣,只是單純地為自己的小成長撒嬌。

這個已有七尺高的孩子,仿佛從未在她面前長大,依舊是她的孩童。

-

昨夜既然決定要對自己的這個妹妹好,子桑臻自然不會去虧待她,今日一早醒來,就帶著她出門。

皇甫藤一臉好奇,但卻不敢多問,她擔心她的兄長會像另一個兄長一般,陰晴不定。

多年來習慣性觀察別人的態度,使得她現在有些敏感,對待他人的情緒分析起來比較透徹,但不得不承認,她看不透子桑臻,或者說,根本看不透這四個人。

子桑臻自然知道她的不安,但她懶得解釋,因為許多東西並不能依靠嘴去說,嘴上的話會是謊言,與其甜言蜜語討好,倒不如用行動給她感受短暫的“親情”。

“皇兄,我們這是要去哪?”最後皇甫藤看向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擔憂焦慮的情緒瞬間湧上頭,不安詢問。

子桑臻:“帶你去逛逛,在外莫要喊皇兄,就喊兄長便是。”

皇甫藤楞楞的,似乎沒能明白她口中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明白。

子桑臻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下車。

集市的車程並不遠,很快就到了,皇甫藤早上就被瑾瑜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子桑臻本就習慣穿深色,不過氣質使然,乍一看便知道是非富即貴的公子小姐。

子桑臻其實也不會哄人,只能按照往日裏千鈺和瑾瑜對自己那般,帶著她進到店裏東買西買。

只不過有點難受的地方在於,無論子桑臻問她需要什麽,給她的回應都是隨便,這讓子桑臻感覺到有一絲挫敗。

東逛西買,不是一些好玩的玩具,就是一些民間的小吃,都算不上什麽有趣的玩意,直到街上看到了一個面具,小販說是可以自己創作。

子桑臻的畫技還是不錯的,早些年受到子桑沐的教導,無論是字還是畫,都能算得上是是數一數二的水平,不過對於這種小面具,還不需要什麽高超的畫技。

隨手跳了一個兔子的輪廓,執起毛筆簡單畫了幾筆,一個粉白色的小兔子就出現了。

子桑臻伸出手,掛在皇甫藤的臉上,後者反倒是有些不適,輕輕朝後退了一步,子桑臻瞬間楞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皇甫藤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禮,連忙上手接過她手裏的面具,“皇、兄長對不起。”

子桑臻則是笑笑,揉了揉她的腦袋,直接將面具放到她的手上,並沒有強行給她帶上去。

皇甫藤看著手中的面具,楞了楞神,她也能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是她過於敏感了,急忙將面具戴在臉上,可子桑臻卻將它取了下來,搖了搖頭。

“不必勉強,我帶你去吃些東西吧。”

皇甫藤有些著急,她本意不是這樣的!她拉了拉子桑臻的袖口,想要解釋,可下一秒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根棉花糖,跟方才的小兔子是一個顏色的棉花糖。

她瞬間想要哭,沒有人這麽考慮過她的感受,即便是她的母後!

她......她......

子桑臻好像就是她的救贖一般,她想要靠近,想成為飛蛾一般,不懼怕這抹明亮的光芒靠近她。

但她很快就感受到了火焰的的溫暖,不是刺痛的灼燒,而是溫柔的指尖,抹掉了她鼻尖的糖漬。

【作者有話說】

臻兒也只是個14歲,快十五歲的小孩啊~

她在瑾瑜,千鈺,子桑沐面前就是小孩,但是在皇甫藤和以後會出現的皇弟皇妹們面前就是可靠的“兄長”(姐姐)!!![三花貓頭]

救命真的好喜歡這樣乖巧的小孩啊[豎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