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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找到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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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找到雷克斯

◎幹瘦的少年,渾身皮膚病與傷口,頭發因此缺了好多塊,無鞋可穿的雙足也傷痕累累,手指頭更因快速采棉而滿布幹裂血痕◎

重刑犯、年齡約為十七歲、黑發灰眼、異能是植物控制、名字是雷克斯,完全符合這些條件的少年,就在他們眼前這些采棉奴裏。

時值初秋,正是棉花收成的季節。

晴空萬裏藍天之下,是一望無際的棉花田。

深褐色的棉花叢枝葉,雪白的棉花。

那景色看起來十分超現實,像是植被於烈火燒灼之後,又被天降的雪白棉球,所覆蓋一般。

拖著鐵枷的重刑犯們,傴僂著身形,正快速采集著數不清的棉團。

他們有些用手、有些使用異能,但都是機械性的采摘棉花、撚去幹枯脆質枯葉雜質、塞入腰間的大布口袋裏。

監工的持槍獄卒們,一邊笑鬧、一邊將皮鞭甩的咻咻響。

那紮實皮鞭揮舞的聲響,實際上菲比應當記憶遙遠,但她如今年輕的身體,卻還深深刻劃著對皮鞭的恐懼。

總無法自己的繃緊身軀、下意識的握拳。

對此時的身體來說,逃離那將她當牲畜與棄子的死衛學校,是不到半年前的事。

至今,她仍會高頻率的,夢見學校教官或守衛。

他們不遠千裏的來追逐她,再度將她,拖進那萬劫不覆的無邊絕望裏。

努力忽略那些鞭子聲響與揮動模樣,菲比冒著細汗,集中精神,細細端詳鏡筒內景色許久。

本來,想從裏面找出植物異能者、進而找出雷克斯,卻發現,裏面至少有十數個植物異能者。

他們一邊讓植物益發枯萎幹脆,一邊快手收集成熟棉花,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相似。

“跟先前一樣,需近看才能確認。”菲比嘆息,如此回答。

沒有同行成員怪她,因為除了距離遙遠外,那些彎腰工作的異能者犯人們,每個都戴著頭巾與鐵口罩,遮去了額頭與嘴部。

鐵口罩這東西,是殖民地針對擁有特異能力的犯人,所特別設計的防逃跑裝置。

目的是,讓犯人與奴隸就算成功逃跑,也無法在荒郊野外自行取下口罩,只能活活餓死。

如果硬開,那兇險的鐵口罩便會急速旋轉、活生生卸掉人的下巴。

只能說,鐵口罩跟死衛學校的□□頸圈,是差不多的東西。

只因為死衛的使用者,通常是權貴,才多花了心思與成本,做成了可遠控、難以開鎖又更有殺傷力的炸彈版本。

這鐵口罩,便是菲比要親自學習開鎖的原因。

讓別人來,萬一不夠小心,當場宰了雷克斯怎麽辦?就算隊伍裏有療傷的異能者,也不一定能救回這樣重的傷勢。

不過,就算取下鐵口罩,她也不太有自信能認出雷克斯,就是了。

菲比前世與雷克斯雖接觸不少,但年少時期的魔王大人,卻根本沒印象。

再來,潛入南方殖民地兩個月裏,她發現那些重刑犯管理者們,都有虐待犯人殺雞儆猴的習慣。

幾乎每個犯人臉上,都有熱鐵燒灼的疤痕,好像人臉是那些獄卒的畫布般,非常可怕。

各方面來看,都只能說想將魔王收至麾下這件事,本身就前途茫茫呀。

日落月升,日光流逝,黃月在夜空劃出了弧形軌跡,升上了高深的無雲夜空。

和平時一樣,夜幕降臨後,獄卒便將犯人,都帶回了石制牢獄建築,並將大門牢牢深鎖。

這荒郊野外的棉花田與監獄鄰近地區,在人員都撤進屋裏後,周遭頓時陷入了五指難辨的黑暗,只餘夜行動物的幽幽啼鳴、草葉風聲颼颼,仿若與世隔絕。

待眾人熟睡時分,已於傍晚好好紮營、睡上一覺的菲比小隊,人人全副武裝、戴上特殊面罩,從防護薄弱的小窗突破。

幾人沿路,好似不用錢的扔麻醉煙霧彈,沒多久,就大致將建物巡了圈,找到了那個黑發少年,雷克斯。

牢房狹小漆黑有若獸欄,只有走廊有燭火晃蕩,石板地陰涼又潮濕,好似隨時會有水珠滴落的鐘乳石洞。

“讓我確認一下,你們戒備待命。”

隔著面罩,菲比如此對身後小隊吩咐。

那被砸了重金的小隊,當然全無意見,就憑這趟的酬勞,要他們□□在這守一夜,也沒問題。

接過執事遞來的開鎖工具箱,菲比三兩下就打開了牢門,進到了雷克斯所在單人牢房。

少年年少瘦弱,卻被關進了單人牢房,手腳都有鎖鏈,整個武裝小隊都覺得奇怪,只有為首的菲比一點都不覺奇怪。

這家夥雖還沒覺醒,但妖魔的幼雛依然是妖魔,肯定是能力出眾、讓農場主特意關照留命,同時又做過些什麽,讓獄卒們都怕他怕成這樣。

牢房裏光線微弱,悶濕,彌漫著酸臭食物與排洩物的氣味。

那飛舞的大量蚊蠅,更讓人心驚。

黑發少年,就窩在角落骯臟單薄爛布裏。

菲比雙手拿著精美開鎖工具箱,慢慢接近,還顫顫抖個不停。其他人當她是近親情怯,只有本人自己知道,這是太害怕太緊張了。

主動接近當年的黑暗世界王者之一,需要很大勇氣,尤其對方目前,還完全不認識她。

前世裏,菲比跟雷克斯變成熟人、站到同陣線,是因為對方認出了她是救命恩人,現在的魔王可還沒認出她呀,性命沒有分毫保障。

就算整牢人倒一片,被麻痹的像死豬,菲比都覺得雷克斯隨時可能會跳起來,一個邪魅獰笑,就要了他們全部人的命。

執事們手提煤油燈照亮下,她抖著手,終於將少年臉上鐵口罩開鎖,看見了其全部面貌。

晃晃橘黃火舌光照裏,她發現,地上那少年雖特征符合、輪廓亦可勉強辨認出,是魔王雷克斯,卻和她記憶裏的,完全是兩個人。

原來,那俊美華艷又讓人生懼的魔王雷克斯,在其未覺醒的年少時期,是這個模樣啊。

現在的雷克斯,跟之後那位天人之姿修羅心的魔王,根本沒多少相像之處,淒慘的像條流浪狗。

幹瘦的少年,渾身皮膚病與傷口,頭發因此缺了好多塊,無鞋可穿的雙足,也傷痕累累,手指頭,更因快速采棉而滿布幹裂血痕,露在衣物外的肌膚鞭疤處處。

雷克斯這些年遭受的待遇,此刻一覽無遺,想忽略都難。

沒了知覺的那張年輕臉龐,神情松懈,雙唇微開,也許是因飲水不足的關系,其嘴唇嚴重幹裂。

此時的少年雷克斯,全身幾乎無一處完膚,化膿的傷口,處處都是。

如果說,菲比當年所見的魔王美青年,是散發讓人發毛寒氣的血艷寶石,此時眼前所見的,就是泥濘垃圾裏,卑賤的紅色碎玻璃,常人連多給一眼都覺浪費時間。

就是那般的反差。

那種落差,讓十分忌憚魔王的菲比,眉梢也爬上了不忍。

她皺眉看著地上,那仿若熟睡的黑發少年,即使知道其今後還會屠人無數,依舊覺得不忍。

“啊……菲比小姐,這位臉上太多傷了,您能辨認嗎?”

“但他頸子上的吊牌,的確寫著雷克斯。”

看菲比呆呆望著地上少年,知道主子被手足的可怕模樣嚇楞了,執事們十分體貼,伸出了戴著白手套的雙手,開始代替菲比確認少年身份。

少年是黑發,撥開眼皮看,也是菲比所說的灰眸,還有眼尾的淚痣、左手心的痣,都是符合的特征。

“不用再確認了,就是他,他就是……我的哥哥。”

阻止兩位執事繼續解少年衣服,菲比對門口傭兵們勾勾指頭,示意他們來搬人。

兩個月過去,她心心念念的魔王終於找到了。

即便有過往記憶,這世界依舊大的無邊無際。

能循著瑣碎記憶、傳言,去大海撈針般,找到舊世界裏還脆弱著的魔王,菲比覺得慶幸,覺得心滿意足。

本來還想給自己半年期限,如果沒找到人,這趟遠行就當收集情報跟錢財了。

能夠兩個月就找到人,也要歸功主人的回覆指引。

分隔兩世界,主子的回覆時間大約需要數天,誰知道,主人初次回覆,就立刻核準了魔王收族計劃,還積極的幫菲比指路。

雖不是精準的地點,但有個方向找雷克斯,已是事半功倍。

只是,對菲比來說,比找人更難的,絕對是人醒過來後,該如何用最溫和的方式,讓雷克斯成為她的眷族。

執事拿走菲比懷裏工具箱,簇擁著有些茫然的她,步步走出這巨大石制監獄建築。

深深夜色密林裏,燈火所及的獸足小徑,一路延展一路蜿蜒,不真實的像是個進行中的詭譎童話,或是場沒有邏輯、沒有前因後果的夢境。

像游泳那般,前方護衛撥開一叢一叢雜草,砍去擋路矮枝,他們在原始林野裏,低調前行。

帶著涼意的清冽夜風裏,菲比目不轉睛,看著被扛在前方傭兵肩上的雷克斯,看他垂落的骯臟手腕,在煤油燈光線下,隨著傭兵步伐搖晃,臟汙結塊發絲,亦輕晃。

濃雲暗月,讓樹林伸手不見五指,讓依靠煤油燈前進的人們,好似行走於蟲鳴細碎的幽冥之中。

足步下人影晃晃,而森林鬼影亦幢幢。

他們遠離了殖民帝國的田地與監獄,往早就備好的安全落腳地,快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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