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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專屬安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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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專屬安眠曲

琴酒聽著優奈的話, 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放他出去?他一個字都不信。這無非是黑澤優奈在控制欲下精心編排的又一場游戲,目的是讓他配合她好好扮演那個名叫伊萬的男人。

不過他敏銳地抓住了她話中的關鍵——解開鎖鏈。哪怕只解開一部分,他活動的自由度也將大大增加, 這將更利於他觀察環境並伺機反擊。這筆交易對他有利無害,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 他不妨陪她玩一玩。

“可以。”他點了點頭, 語氣平淡無波, “說吧, 你的要求。”

優奈因為他如此爽快的答應而更加愉悅。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下巴擱在他的胸膛上, 仰頭看著他。

“那麽, 第一個要求……”她拖長了語調, 墨色的貓眼中閃著狡黠又期待的光,“唱歌哄我睡覺。”

“……什麽?”琴酒楞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琴酒, 雙手沾滿鮮血的頂級殺手,如果讓他進行剝奪他人睡眠的拷問,他倒是可以得心應手。但是唱歌?哄她睡覺?她在開什麽玩笑?

一股被戲弄的怒火瞬間湧起。他冷下臉, 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換一個。”這女人果然是在耍他!

優奈早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並不生氣。她湊得更近,手指在他鎖骨上畫著圈,拋出了誘餌:“再好好想想, 別這麽快拒絕嘛~你要是唱了, 我就把你左手上的鏈子解開哦!想想看, 一只手自由了, 很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多了,對不對?”

左手是他的慣用手,這個誘惑確實很大。他權衡著,唱一首莫名其妙的歌換取一只手的自由,這筆交易非常劃算。

雖然情感上百般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理智與實用主義占了上風。他從喉嚨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冰冷的音節:“唱什麽?”

優奈得逞地笑了,心滿意足地重新枕回他的頸窩,閉上眼睛:“隨便什麽都行,哼一段也可以……不過要快點哦,要在我睡著之前,不然就不算數了~”她說著打了個哈欠,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樣子。

地下室陷入寂靜,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琴酒眉頭緊鎖,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唱歌……他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他試圖在記憶中搜索適合當催眠曲的旋律,卻一無所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優奈的呼吸越來越平穩綿長。

這女人讓他唱歌本來就是無稽之談。

就在琴酒打算放棄時,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一段輕柔舒緩的民謠小調,琴酒完全不明白這旋律從何而來。

優奈似乎感應到什麽,在他懷裏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嚶嚀,像是在催促。

那旋律在琴酒腦海中反覆回蕩,由模糊變得愈發清晰。他幾乎是鬼使神差地哼出了第一個音節,聲音僵硬又幹澀。

然而,當第一個生澀的音符艱難地逸出唇瓣,後續的旋律卻好像沖破了某個閘門,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仿佛這首歌他曾經唱過無數遍。

琴酒不知道這是什麽歌。他閉上眼睛,放棄了思考,任由這熟悉的旋律牽引自己的嗓音。在哼唱兩句後,一段俄文歌詞再次從記憶深處湧現,他唇瓣輕啟,用低沈而沙啞的嗓音輕聲哼唱。

“Ты уменяодна(你是我的唯一),

Словновночилуна(如夜空明月),

Словновгодувесна(如一年之春),

Словновстеписосна(如草原青松).

Нетудругойтакой(你是獨一無二),

Низакакойрекой(隔著河岸),

Низатуманами(穿越迷霧),

Дальнимистранами(在遙遠的國度). ”

琴酒在組織裏學習過俄語,他成績不錯,卻極少使用。可此刻,當他唱出這首不知名的歌曲時,覆雜的俄語音節在他舌尖翻滾,竟是那般自然流暢,就好像是他的母語一般。

低沈舒緩的異國旋律在耳畔想起,優奈的身體微微一動。在琴酒看不見的地方,她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笑容中帶著無與倫比的懷念和滿足。

那是很久之前,伊萬過人的戰鬥天賦被瓦利安一眼相中。他把瓦利安提供的家屬安置費全都給了優奈,讓她離開孤兒院,買個房子好好讀書,在外邊等他回來。

但優奈拒絕了,她不想離開他的身邊,她沒辦法忍受沒有他的日子。好在她的資質不差,還能夠點燃晴之火焰,於是她便不顧伊萬的反對,追著他進了瓦利安訓練營。

訓練營裏只有無止境的訓練,冰冷的武器,和優勝劣汰的殘酷法則。優奈討厭這裏,她討厭訓練,討厭殺人,討厭血腥的東西。但為了留在他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一次殺人的那天晚上,她整夜無法合眼,半夜三更抱著自己的枕頭,偷偷溜到他的房間門口。

手指擡起,她踟躕著不知道該不該敲門。她怕打擾他休息,更怕從他眼中看到失望或不耐煩。畢竟選擇這條路的是她自己,是她硬要跟過來的。

她身穿輕薄的睡衣,赤著腳。就在她幾乎要被走廊中的冷風凍僵時,門哢噠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伊萬站在門口,神色清醒,似乎並未入睡。他沒有問她為什麽來,只是沈默地側開身,讓出了一條通道,眼神平靜地看向她。

優奈心中的不安被瞬間驅散,抱著枕頭跑進了他的房間。等伊萬關上門轉過身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輕車熟路地鉆進了他的被子裏,此時正眨巴著一雙漂亮的貓眼,無辜地盯著他。

伊萬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躺在了她的身邊。

“睡不著?”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優奈摟住他的腰,得寸進尺地把冰涼的雙腳踩在他的小腿上,讓他的體溫為自己暖腳。

“睡不著……想你。”

伊萬早就知道了優奈今天的行程,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已經猜到了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他嘆了口氣,沒有拆穿她,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他安撫地拍著優奈的後背,一段輕柔低沈的哼唱,從他喉間緩緩流淌出來。

一曲結束,優奈驚訝地擡起頭,看向伊萬,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他的歌聲:“伊萬,沒想到你還會唱歌。”

“嗯。母親喜歡的歌。”他點了點頭,輕柔地撫開擋住她臉頰的發絲。

她知道伊萬的母親早早離世,這也是他流落到孤兒院的原因。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很好聽呢~叫什麽名字?歌詞是什麽意思?”歌詞都是俄語,優奈一句也沒聽明白。

面對她的視線,伊萬側過頭沒有看她,漆黑的夜色掩蓋了他微微發紅的臉頰:“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普通的搖籃曲——你還睡不睡覺了?”

“睡!”優奈怕惹得他不耐煩,連忙點點頭,“馬上睡!接著給我唱歌吧,好不好?”

回答優奈的是伊萬的一聲輕笑。低沈的哼唱重新在耳邊響起,令人心安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白日裏的血腥逐漸離她遠去。

不知不覺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信任地靠在了身邊少年的懷中,沈沈睡去。

那是他第一次為她唱歌。後來在不經意間她才知道,那晚他唱的歌叫Ты уменяодна,你是我的唯一。

“那時候你就愛上我了!對吧對吧!深深愛上我了!”確定關系後的某一天,她曾經用這件舊事調侃他,“你在表白!對吧!真是悶騷呢親愛的!”

伊萬冷著臉把貼在他身上的優奈拽開,長大後愈發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窘迫:“別說胡話。”

“嘻嘻~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愛你!”她得意一笑,飛快在他薄薄的唇瓣上落下一吻,“今晚我還想聽歌!拜托了~親愛的~”

伊萬無奈,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唱歌哄她入睡。

優奈總會心血來潮地纏著伊萬,要求他唱這首專屬於她的安眠曲。懷孕初期時,她反應嚴重,經常吐得昏天暗地,他更是幾乎每天都要用這略顯沙啞的嗓音哼著歌,安撫她入睡。

這首歌他為她唱過無數遍。而此刻,在這陰暗的地下室裏,優奈久違地聽到了這熟悉的旋律。根植於靈魂深處的安心感,再次精準地包裹了她,讓她如同過去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一般,在他身邊陷入了沈睡。

確認優奈睡著後,琴酒立刻停止了哼唱。

他還來不及細想這首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歌曲是怎麽回事,劇烈的頭痛便再次襲來。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強忍著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驚動身上安睡的女人。

破碎的畫面在眼前閃現。

身材瘦削,黑發淩亂的女人蜷縮在他的懷裏,依賴地輕蹭他的胸口。她擡起蒼白的面容,嘴角帶著一絲脆弱而安心的笑意,正仰頭對他喃喃地說著什麽。

與過去無數次模糊不清的閃回截然不同,這一次的畫面仿佛迷霧被撥開一般,變得清晰無比。

他第一次看到了記憶中女人的臉。

那是……黑澤優奈。

【作者有話說】

優奈:今天也是努力治(tiao)療(xi)老公的一天!

周五下一更~喜歡文文的話可以求收藏評論作收嗎~謝謝[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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