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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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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厚重而隔音, 門鎖是鞏膜加火焰的雙重識別機制,優奈站在機器前掃描鞏膜,忍痛在戒指上點燃一小團火焰, 註入識別器中,大門才在優奈面前緩緩開啟。

一股混合著傷藥、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冰冷空氣撲面而來。與樓上溫暖明亮的臥室不同, 這裏光線昏暗, 只有墻角一盞壁燈和床邊幾臺醫療監控儀器的屏幕散發著幽光。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醫療床。琴酒躺在上面, 依舊昏迷著。他的臉色蒼白, 一頭銀色長發散落在枕頭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隱約還能看到底下滲出的淡紅色血痕。

正如貝爾所說, 他的四肢都被特制束縛帶牢牢地固定在了床架的金屬欄桿上, 像一頭被拔去利齒, 卸掉爪牙, 困於鐵籠之中的猛獸。強大、危險,卻又只能任人宰割。

優奈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緊蹙的眉宇,高挺的鼻梁, 最終落在那缺乏血色的薄唇上。一絲覆雜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開來,有細微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至絕境後的理直氣壯。

“別怪我, 伊萬……”她低聲呢喃,伸出手指,極輕地撫平他昏睡時仍蹙緊的眉頭,動作溫柔得近乎憐惜, “是你不好……是你先不要我和愛莉亞的……都是你的錯……”

她的指尖順著他臉頰的輪廓下滑, 感受到皮膚下冰冷的溫度和微弱的脈搏跳動。她俯下身, 溫熱的唇瓣依次印在他冰冷的額頭, 緊閉的眼瞼,最後帶著一種偏執的占有欲,輕輕覆上了他幹燥的唇。

“好好留在我身邊,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她貼著他的唇瓣,呵氣如蘭,訴說著病態的誓言。

就在她的唇離開的瞬間——

那雙緊閉的綠色眼眸,毫無征兆地猛地睜開。

沒有剛醒來的迷茫渙散,只有冰冷和銳利殺意。

優奈楞了楞。沒想到他清醒得這麽早,她那一針特制麻醉藥的劑量,正常情況下足夠將經過耐藥性訓練的殺手放倒一天一夜。

四目相對。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室內只剩下醫療儀器規律的嘀嗒聲。

琴酒在優奈進入房間的時候就醒了,他閉眼裝睡,只是想看看這女人把自己抓到這裏,到底是想幹什麽。沒想到她一進來就開始說些胡話,之後居然還開始撫摸他,親吻他。

他手腳微微用力掙動,但束縛帶的存在讓他的四肢無法動彈分毫。他只能用那野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剝皮拆骨,生吞入腹。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在那片綠色的冰湖下洶湧,但他的表情卻冷靜得可怕。

“黑澤優奈。”他開口,聲音因受傷和久未進水而沙啞不堪,帶著刺骨的冷意,“抓住我,把我關在這裏……你,或者說你背後的意大利家族,到底有什麽目的?”

優奈在短暫的驚訝後,臉上竟綻放出異常明亮喜悅的笑容:“你醒了!太好了!”她完全無視他的惡意,甚至欣喜地碰了碰他的臉頰。

琴酒猛地偏頭躲開,眼神厭惡。

優奈的手頓住,笑容不變,眼神卻更暗沈了幾分。她俯身靠近他耳邊,語氣甜蜜卻讓人不寒而栗:“我已經全部知道了,你根本沒有給愛莉亞註射真正的毒藥,對不對?你是愛我們的,所以你舍不得傷害她,也舍不得真的讓我絕望……你的血液裏,還刻著愛我和愛莉亞的本能……”

琴酒皺了皺眉,看來她已經知道了毒藥是假的。既然那個小鬼安然無事,她也沒有再關著他的理由。

“你已經知道了——那個小鬼不會有事。你的目的達到了,把我關在這裏沒有其他用。解開這些可笑的東西,放我走。”他動了動被禁錮的手腕,束縛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不習慣這種完全被人控制的弱勢處境,眼中的陰鷙更盛,但還是耐著性子嘗試溝通,“或者說……你和你背後的組織有什麽目的?”

“目的?我可沒什麽目的……”優奈神情地註視著琴酒,墨色的貓眼中是難掩的愛慕與擔憂,“而且親愛的,我不是想把你關起來,只是想讓你在這裏好好養傷。你傷得好重,我好擔心你……”

琴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右胸傷口隱隱作痛。他回憶起那晚優奈身上燃起的金色火焰,她手握那柄憑空出現的匕首,一刀捅進他的胸口。

呵,我傷得這麽重,還不是拜你所賜。

琴酒冷冷瞥了優奈一眼,繼續聽著這個女人說出各種虛偽的話。

“你這副樣子也沒辦法回組織吧?沒關系,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等你恢覆後,我會讓你走的,好嗎?”

琴酒沒有回答,但優奈還是自顧自地說著:“對,我會讓你徹底恢覆的。讓你想起來你就是伊萬,讓你想起來你有多愛我和我們的女兒……只有你想起來了一切,你才不會再離開我,我才能放你走。”她刻意在‘徹底’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幽深,指尖輕輕梳理他的銀發。

“明白嗎……伊萬?”

聽到伊萬這個名字時,琴酒臉上露出一個厭惡又扭曲的表情。他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冷靜的大腦飛快運轉。

黑澤優奈要把他關起來,而她給出的理由在他看來幼稚到好笑。他的第一反應是習慣性地從利益和陰謀的角度剖析,抓捕他或許是彭格列想從組織這裏得到些什麽。但彭格列與組織素無瓜葛,規模也遠超組織,有什麽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幹戈,特地用一個女人來做這種……感情騙局?

他思考著,卻發現邏輯不通。組織的價值,似乎並不足以讓彭格列采取如此迂回的手段。

琴酒的目光再次落在優奈那充滿瘋狂愛意的臉上,這個女人口中的理由,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她為了那個男人而抓捕他,囚禁他,甚至想要把他改造成……伊萬。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極其荒謬的屈辱。他,琴酒,竟然因為一個女人對另一個男人的癡情,而被如此羞辱地囚禁在這裏。

而內心深處最讓琴酒憤怒的是,黑澤優奈,她本該是他的情人,他的女人,可她心中根本沒有自己,面對他的臉時,她時時刻刻想的都是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

“瘋子。”他最終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冰冷的綠眸裏滿是譏誚和厭惡,“為了一個男人,居然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可悲。”

他不再看她,閉上眼睛,內心卻開始冷靜地規劃。對他而言,當務之急是盡快恢覆體力,找到從這裏逃走的方法。

優奈看著他閉上眼拒絕溝通的樣子,笑了笑沒有生氣。她很了解琴酒,他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一時接受不了現狀也很正常。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扣合聲突兀地響起。

琴酒猛地重新睜開眼,眼神瞬間鎖定聲音來源。優奈手中不知何時拿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金屬項圈。此刻,她正微笑著,動作輕柔地將項圈扣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冷的觸感貼上皮膚,琴酒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曾親手將這個象征著絕對控制的項圈戴在她脖子上,而現在項圈嚴絲合縫地在他頸部扣緊,時刻提醒著他此刻完全被掌控的處境。

優奈滿意地端詳著,指尖如同情人般撫過項圈冰冷的表面,最終停留在那個微小的攝像頭和麥克風上。

“親愛的,你送我的禮物很棒,我很喜歡~”她歪著頭,笑容甜美,“以前是你看著我,現在換我了。”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攝像頭,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我會時時刻刻看著你的,伊萬。看著你睡覺,看著你呼吸,看著你……一點點想起來我們的過去。”她又點了點麥克風,“我也會聽你說話,寂寞的時候可以把你想說的話都告訴我。”

琴酒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下頜線繃得極緊,綠色瞳孔中殺意幾乎要實質化。

優奈無視琴酒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她看著他別無選擇,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的樣子,心中充滿無限的滿足與安心。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他頭顱兩側的床墊上,再次緩緩靠近他那緊抿的的薄唇。

就在她的唇覆上他時,琴酒猛地擡頭,如同困獸的反擊,狠狠咬住了優奈的下唇。

“呃!”優奈痛哼一聲,條件反射地退開一步,鮮血從她破損的唇瓣上滲出。

琴酒舔去唇邊沾染的血跡,一字一句地警告:“我、不、是、伊、萬。離我遠一點。否則,下次咬斷的就是你的喉嚨。”

優奈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暴怒或退縮。她只是靜靜地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受傷的唇瓣,看著指尖那抹鮮紅,眼神裏是近乎縱容的無奈。

“伊萬,怎麽生氣了?”她輕聲嘆息,“你以前從來不會拒絕我。”

她完全無視了他的警告與傷害,而她自顧自地將他稱呼為“伊萬”,無疑更加激怒了琴酒。

優奈對琴酒的愛是包容的,她可以允許他對自己做任何事,但絕對不能允許他不愛自己,不能允許他拒絕她的親近。

於是她拿出了剛才貝爾放在她臥室床頭櫃上的項圈遙控器,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強烈的電流瞬間通過項圈竄遍琴酒的全身,他咬緊牙關才沒呻吟出聲。他全身肌肉在疼痛下瞬間繃緊又隨即失控地顫抖,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和病號服。

電流停止。

琴酒四肢無力地癱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綠色的瞳孔因電擊帶來的痛苦而有些渙散,巨大的脫力感讓他連指尖都無法移動。

優奈憐愛地看著他在電流餘韻中輕微顫抖的身體,仿佛在看一只終於被安撫下來的兇猛野獸。

她再次俯下身,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她不顧自己還在滲血的嘴唇,溫柔地吻上了他那因無力而微微張開的薄唇。

這是一個混合著血腥味的吻,她逐漸加深動作,細細品嘗著他的唇瓣,仿佛要透過這個吻,將她的愛意和執念強行灌輸給他。

琴酒的身體在束縛帶下微弱地掙紮,極致的屈辱和殺意讓他想撕碎面前的女人,但電擊帶來的徹底脫力讓他連咬合牙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迫承受這個溫柔而殘酷的親吻。

許久,優奈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他,唇瓣上的鮮血也沾染到了他的唇上。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冰冷的臉頰,擦掉他額角滲出的冷汗:“伊萬,你是我的……所以——不要拒絕我。”

【作者有話說】

優奈:用幽閉式療法治療失憶的老公0v0

下次更新是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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