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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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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決裂

臥室中的時間仿佛凝固了, 房間中只剩下優奈粗重的喘息聲。

琴酒的身體徹底僵住,維持著半抱著優奈的姿勢,一動不動。墨綠色的瞳孔在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 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在耳邊回蕩。

他瞬間就明白了照片中的男人是誰。

伊萬。那個拋棄了優奈母女, 卻一直讓她念念不忘的男人。

琴酒想到二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夜晚, 她看到他的臉後哭著叫他伊萬, 跟他去了酒店, 在床上順服而熱情。

他當時以為她不過是喝多了酒認不清人,但在看到這張照片後, 他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原來如此。

該死的女人!她的溫順, 討好, 依賴, 她口口聲聲的“喜歡”和“愛”,都是為了他這張跟伊萬相似的臉!

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男人,她精心編制的溫馨生活,不過是為了追憶那個早就離她而去的伊萬。

他琴酒, 令人聞風喪膽的組織頂級殺手,竟然被一個女人當成舊情人的替身愚弄戲耍。而他對她的保護欲,他的心軟與照顧, 此刻無疑變成了最諷刺、最羞辱的笑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吞噬了他的理智。琴酒猛地將懷裏吃過藥後昏沈沈的優奈狠狠推開。

“唔……”優奈輕呼一聲,虛弱無力的身體摔到床墊上,她頭暈目眩,燒得迷糊的腦子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她茫然地睜開眼, 看到的是一雙冰冷的綠眸, 那裏面充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憤怒和憎惡。

“琴……酒?”她不解地喊他的名字, 聲音沙啞不堪。

琴酒彎腰撿起地上的懷表, 手指用力得幾乎要將金屬表殼捏變形。他將那張泛黃的舊照片舉到優奈眼前,下頜線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凍結血液的寒意:“解、釋。”

優奈的瞳孔在看清照片的瞬間驟然放大,她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想去抓那只懷表。

看著優奈下意識的動作,琴酒冷笑一聲。他手指猛地收攏,只聽一聲脆響,精致的表盤玻璃在他掌心應聲而碎,連帶著下面的照片也被捏得扭曲。

“琴酒!”優奈心中一痛,撲過去想要搶回懷表。可高燒讓她四肢酸軟,行動力大打折扣,琴酒毫不費力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狠狠摜回床上。

“再問你一邊——”琴酒俯視著掙紮著再次坐起來的優奈,胸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一張臉卻如同結霜一般冷漠,“這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優奈盯著他手中那已經變形的懷表,心臟狂跳。高燒和藥物的副作用讓她的思維如同陷在泥沼中,一時竟分不清這令人窒息的場景是現實還是她的噩夢。

“這是……伊萬。”她喃喃回答。

“伊萬。”琴酒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直視他的臉,“拿我當那個男人的替身?嗯?”

下頜傳來的疼痛讓優奈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清了他眼中深不見底的怒火和嫌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沒了她。

“不!不是的!你聽我說……”她急切地搖頭,“你不是替身……你就是……你就是……我的伊萬!”

她知道琴酒對“伊萬”的態度,清醒時她絕不會選擇在他尚未恢覆記憶的現在說出真相。但身體的病痛讓她脆弱而混沌,在他的逼問下不由得吐出了心中最想對他說的話。

你就是我的愛人,我的伊萬。

琴酒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瘋了。這個女人真是瘋了。不僅把他當替身,甚至已經瘋到開始胡言亂語,直接將他當成了她幻想中的舊情人?!

這種對他存在本身的否定和扭曲,觸碰到了他最深的底線。

壓抑在胸口的怒火化為實質性的殺意。他松開她的下巴,大手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優奈的呼吸驟然被截斷,缺氧的痛苦讓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男人冰冷殘酷的面容。

“我就是伊萬?”琴酒的聲音低沈得可怕,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他手下緩緩用力,看著她因窒息而痛苦掙紮的樣子,“沒有人敢這麽愚弄我。”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優奈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回想起他們這些年的相遇相處相愛。

孤兒院走廊中的初見,共度的無數個雷雨夜,瓦利安殺手營的互相扶持,他們的第一次擁抱、親吻、□□,他知道她懷孕時墨綠色眼眸中的錯愕與喜悅。

還有那塊她在他失蹤現場發現的銀質懷表,還有她這十年來的尋覓。

她很愛他,她用了一生來愛他、尋找他。

如果就這樣死在他手裏的話,死前最後看到的人是他。似乎……也不錯。

她墨色的貓眼盯著琴酒,好像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刻在心裏。她放棄了掙紮,艱難地張了張嘴,眼神裏竟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感:“……伊萬……如果你真的……要殺我……我……願意……死在你手裏……”

伊萬這個名字從她瀕死的喉嚨裏擠出,徹底點燃了琴酒心中的怒火。

“呵……”他怒極反笑,隨即松開了手。他氣得想要殺了她,但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她到死都把他當作別的男人。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優奈劇烈地咳嗽起來,癱軟在床上,如同離水的魚。

琴酒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現在還把我當成伊萬?”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她因缺氧和高燒而通紅的臉,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宣告:“既然如此,如你所願。從今往後,你再也見不到‘伊萬’了。”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大步離開臥室。背影決絕而冰冷,沒有一絲猶豫。

優奈獨自蜷縮在淩亂的床上,脖頸上殘留著恐怖的指痕,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法言說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吞沒,眼前最終陷入一片黑暗。

保時捷365A在夜晚街道上無聲行駛,伏特加悄悄打量身邊副駕駛座上的琴酒。他靠坐在陰影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墨綠色的眼眸直視著前方漆黑的街道,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每次大哥從那個女人的公寓出來,心情都不錯,仿佛一只心滿意足的慵懶野獸。但今天這模樣,卻實在反常。

琴酒不開心的時候,他們行動組的人日子就不會好過。倒不是說琴酒會故意為難下屬,只是他不爽的時候,就總是高頻率瘋狂接任務,連帶他們這些成員都要加班加點。

為了自己未來一段日子的休息時間,伏特加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試圖安撫琴酒的怒火:“大、大哥……是不是……跟黑澤小姐吵架了?呃……女人嘛,有時候是需要哄一哄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在後視鏡裏對上了琴酒驟然掃過來的冰冷視線。

“閉嘴。不要提那個女人。”

伏特加立刻噤聲,專心致志地開車。

車內再次陷入死寂。琴酒緩緩攤開手掌,那只被捏得扭曲變形的銀質懷表靜靜躺在他的掌心,表殼碎裂,玻璃渣嵌入照片表面。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金發綠眸的男人臉上。

伊萬。

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暴戾就翻湧得更厲害一分。但與此同時,這張照片卻又一種讓他感到詭異的熟悉感。

太像了。除了那頭金發之外,照片中的男人都和他自己,像得驚人。很難想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

“你就是……我的伊萬。”

那個女人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居然讓琴酒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他……是伊萬?

但他立刻皺著眉頭斬斷了這荒謬的想法。他的記憶清晰且連貫,從組織的訓練營到一步步爬上高位,從未有過記憶缺失。他過去的人生裏,根本沒有一個叫黑澤優奈的女人,更沒有留下過這張照片。

他是伊萬?這不過是那個瘋女人的幻想。

就在這時,琴酒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是一道最高優先級的任務指令。

[琴酒,倫敦目標行程提前。即刻出發,與倫敦當地線人接頭。詳情已發送。——朗姆]

琴酒盯著屏幕,眼底的寒冰更厚了一層。朗姆的命令來得真是時候,他現在正好想離那個女人遠一點。

他凝視著這塊裝著伊萬照片的懷表。那個女人對這懷表寶貝得很,八成是二人定情信物一類的東西。

想想就惡心。

不過他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最終還是沒有扔掉這塊被他毀壞得不成樣子的表,轉而塞進了風衣內袋。

“掉頭。”他冷聲命令,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去機場。”

“啊?現在?”伏特加一楞,下意識地確認,“大哥,咱們要飛去哪裏?”

“倫敦的任務提前了。”琴酒言簡意賅,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伏特加不敢多問,立刻猛打方向盤,車子向著郊外國際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開出一段距離後,伏特加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猶猶豫豫地再次開口:“大哥,那個小鬼‘解藥’馬上就要到期了。這次去倫敦不知道要多久……需不需要安排人去送?”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墨鏡後的眼睛悄悄瞄向琴酒等待指示。

解藥?是啊,這段時間他每周都跟她們母女玩這場定期送解藥的游戲,假裝自己是會每周給小鬼送營養藥片的“媽媽的貼心男朋友”。

他勾了勾嘴角,一股報覆性的快意湧上心頭。

那個女人,不是把他當成那個男人的替身,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那就讓她好好嘗嘗被人玩弄的滋味。嘗嘗失去解藥來源,日夜為她心愛的女兒擔驚受怕的絕望滋味。

反正他本就沒註射過真正的毒藥,那個嘰嘰喳喳的小鬼不會毒藥發作,也根本死不了。

“不必了。”琴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

“啊?可是……”伏特加驚愕,他一直以為琴酒對那個女人是特殊的。他精心做好了一個全盤控制她的局,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沒有可是。”琴酒打斷他,語氣不容質疑。

他不會再去了。

那個公寓,那個女人,那個小鬼,那些悄然滋生的欲望與情愫……都該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清除。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吵架冷戰分手中ing~

盡量快點讓兩人覆婚[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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