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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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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雨天

貝爾和弗蘭在意大利還有一些其他需要收尾的任務,大概下星期才能帶著愛莉亞一起前往日本。優奈趁著這個時間,去附近的帝丹小學給愛莉亞辦理了入學手續,順便在商場進行了大采購。

公寓的次臥在優奈的裝點下煥然一新。窗簾和床單都換成了畫著可愛圖案的粉色,床上擺放著一排毛絨玩偶,最大的是一只是威風凜凜的銀色小豹子,跟愛莉亞最愛的匣子寵物很相似。衣櫃裏塞滿了各式精致可愛的小裙子,等待著它們的小主人。

優奈滿意地環顧著這個充滿童趣地空間,嘴角不自覺上揚,不知道愛莉亞會不會喜歡這個新房間?如果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她可以帶她一起去添置新物品。至於貝爾和弗蘭,他們會住在附近瓦利安名下的其他安全屋中,不用優奈費心。

今天是琴酒郵件中72小時時限的最後一天。優奈幾次發郵件詢問交付地點,都石沈大海。她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她每天除了對著項圈攝像頭碎碎念,還會往那個郵箱裏發送無數條分享日常和寫著甜膩情話的郵件,說正事的郵件可能早就淹沒在了浩渺的郵件海洋中。琴酒至今沒拉黑她,反而讓她覺得是種意外的縱容。

她看了看時鐘,差不多到了她和瓦利安部下約定的時間,跨上機車向取貨地點駛去。

托優奈那些郵件的福,琴酒不用打開監視器就能準確掌握到優奈的一切動向。在優奈踏出家門的五分鐘後,一輛保時捷便停在了她的公寓樓門口。

一身黑衣的琴酒推門下車,打發走開車的伏特加,獨自上了樓。

琴酒輕而易舉地用身上攜帶的工具打開了公寓大門。琴酒墨綠色的眼眸環顧整個房間,這裏對他而言並不陌生,他每天都能通過攝像頭觀察優奈居住的這個地方。他開始謹慎而快速地搜尋公寓的每個角落,確保這裏不存在任何隱藏的武器、監聽設備或其他異常。

搜尋完客廳和主臥後,他的腳步停在次臥的門口。推開房門,一片柔和的粉色撞入眼簾。精心布置的兒童房,床上堆滿的玩偶……琴酒的目光在房間裏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個精致的相框。照片中的優奈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笑容明媚燦爛,她懷裏抱著一個金發綠眸、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依偎在母親懷中,同樣笑得無憂無慮。

琴酒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他想到組織情報部當初發來的黑澤優奈個人資料,其中明確寫著:女兒,黑澤愛莉亞,9歲。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間很像她,帶著東方女性的柔美,但那頭金發和墨綠色眼眸明顯是遺傳自她的父親……

伊萬。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大概率也是她女兒的父親。

琴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他照片放回桌面,不再去看。這個房間溫馨甜美的氣氛與他格格不入,他迅速地檢查完這個房間後,便把房門重重關上,坐回到客廳的沙發中,等待優奈的歸來。

優奈從車站的寄存處拿到了部下準備的V30型號靜音針彈手槍,一共五只,靜靜躺在一只黑色公文包之中。

天空烏雲密布,似乎在醞釀一場暴雨。優奈不敢耽擱,拎起公文包便疾馳返回公寓。到門口時她覺察到屋內似乎有人的氣息,她腳步微頓,隨即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爬上嘴角。她裝作毫無察覺,像往常一樣踏入屋內。

回身關門時,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抵住她的後腦。優奈緩緩轉身,溫柔一笑,好像抵著她的不是冰冷槍口,而是一只玫瑰:“親愛的~你的貨物剛到……就這麽迫不及待,都找到家裏來了?”

琴酒沒有回應她輕佻的問候,開口命令道:“箱子放下,手舉起來。”

優奈順從地把箱子放在腳邊,舉起雙手。琴酒單手拿槍,另一只手開始對她進行徹底的搜身。他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手撫過她溫熱的軀體,激起肌膚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輕易地摸到她腰間別著的防身匕首,隨手扔到地板上。仔細搜查她身上,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物品後,才收回了手槍。

“真是謹慎啊……”優奈款款走到沙發前坐下,挑眉看向琴酒,“對我這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弱女子,不用這麽防備吧?”

琴酒打開地上的箱子,開始逐一檢查裏面的武器,聞言只是發出一聲嗤笑。

弱女子?兩次見面,她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任人擺布的順從模樣,但他可不會傻到認為一個能用噴霧藥劑放倒組織眼線,還跟意大利黑市有勾連的女人,會是什麽“弱女子”。對於這樣的女人,再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五把偽裝成覆古打火機的手槍靜靜躺在箱內。琴酒動作嫻熟地拿起每一把,檢查彈膛、擊發裝置和消音模塊。這些精巧的殺人工具,足以在無聲無息間收割生命。

確認無誤後,他合上箱子。低沈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效率不錯。”

他最初拋出這個任務時,並未抱太大期望,甚至做好了看她痛哭流涕乞求寬限的準備。沒想到她不僅按時完成,還一次性弄到了五把。這種貨色,他只見貝爾摩德用過,據說是那位先生送她的禮物。

沒想到她比預想中的還要有用。

“你的賬戶。”他言簡意賅,“報酬會通過加密渠道支付。”

“你滿意就好,”優奈拿出手機向琴酒發送了一封郵件,擡眼時,眸中流轉著瀲灩水光,紅唇輕咬,“親愛的,還有什麽想要的,盡管告訴我,我會好好滿足你的~”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緊抿的薄唇上,帶著露骨的暗示。

“滿足我?”琴酒一步步逼近,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迎視自己。他的視線劃過她頸間的項圈,不自覺想到那晚她在浴室中的樣子,嘲諷地勾勾嘴角,“是你滿足我?還是你想讓我滿足你這個欲求不滿的……”

羞辱性的詞匯在舌尖打轉,最後被他咽了下去。琴酒墨綠的眸子像狼一樣註視著優奈,冷酷的幽光下暗藏危險熾熱的□□。

優奈順著琴酒的動作貼近他的身體,雙手環住他的腰肢,主動獻上一吻。琴酒很快反客為主,狠狠攫住那抹柔軟,將她重重壓進沙發深處。

琴酒終於放過她被蹂躪得紅腫的唇瓣時,優奈已經氣喘籲籲,她俯身在他耳邊低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頸側,眼中是朦朧的水霧:“琴酒。求你……滿足我吧……”

窗外響起隱隱雷聲,大雨將至。琴酒沒有回答,用行動取代了語言。他粗暴地堵住她的唇,半摟半拽地把她拖進了臥室。兩人倒在房間的大床上,窗外漸近的雷鳴,徹底被室內急促的喘息淹沒。

……

事畢,琴酒利落起身,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準備離開。

優奈渾身癱軟地趴在床上,赤裸的後背上殘留著暧昧的紅痕與薄汗。她看到琴酒的動作,撐起身子望向他的背影,聲音沙啞:“你要走……?”

琴酒背對著她,穿好自己的高領套頭衫,遮住背上她失控時留下的抓痕,沒有說話。

“可是外面還在下雨。”優奈赤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雷聲恰好在此刻炸響,她渾身一顫,仿佛受驚的小獸般撲向琴酒的方向,從背後環住琴酒的腰,“我……怕打雷。”

琴酒的身體在她貼上來的瞬間微僵,他感受到身後女人的顫抖,眉頭微蹙。

“陪我一會兒……好不好?”優奈的臉深深埋進他寬闊的脊背,撒嬌地蹭了蹭,低垂的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光。

其實優奈根本不怕打雷。

進入瓦利安訓練營前,她掙紮著在貧民街區的孤兒院長大,比貓還大的老鼠,倒在路邊死不瞑目的無名屍體,走過她身邊時向她吹口哨的猥瑣男人——這些東西她都不害怕,更不可能會怕打雷。

西西裏的孤兒院中,優奈是唯一的亞洲面孔,排擠、惡意與欺辱如影隨形,只有大她兩歲的伊萬會保護她。伊萬雖然也只是個弱小的孩子,但打架時那股不怕死的狠勁兒讓成年人都敬而遠之。

他們一起長大,她那時不知道自己對伊萬是什麽感情,只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她要他永遠陪在身邊。

某一次優奈躲在門後,偶然聽到了修女們的談話,她們說有一對有錢的夫婦想要領養孩子,在翻閱孤兒名錄時,一眼看中了年紀不大,相貌俊朗的伊萬。

那是優奈一生中最恐懼的時刻。她好害怕……怕他會離開自己。

夫婦來孤兒院看孩子的那一天下著大雨,電閃雷鳴。當修女喚伊萬去會客廳時,優奈的恐懼攀升到了頂點。她渾身顫抖,死死攥住伊萬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伊萬……我、我怕打雷,你能不能陪陪我。”

伊萬的眼睛像沒有溫度的綠寶石一般,冷淡地看向她,優奈一瞬間覺得他好像已經洞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瑟縮著低下頭。就在她認為伊萬會揮開自己的手時,他卻點了點頭,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扶到了床上。

她佯作驚恐,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小聲抽泣,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伊萬在優奈房裏陪了她半天,直到雨停。那對夫婦最終沒能見到他,而是從孤兒院領養了另一個漂亮討喜的棕發小男孩。

自那以後,優奈就開始“害怕”打雷。每當下雨的時候她就會發抖啜泣,拉住伊萬乞求他的陪伴,她演得非常投入,連她自己幾乎都要相信了。

伊萬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請求,一直沈默地陪在她身邊。

過去的無數個雨夜,優奈蜷縮在伊萬懷裏,心中總是充滿不安與愧疚。如果他知道,正是因為她,才害得他錯過了脫離孤兒院的好機會……優奈不敢想象這種後果。於是她只能一直演下去,扮演一個害怕打雷的脆弱女孩。

然而心底深處,又會滋生一股隱秘而陰暗的快感。

是啊,我從小就這樣壞,這樣自私。可伊萬終究還是選擇留在我的身邊。

伊萬,既然那個雨天裏,你沒有推開我,就永遠別再想有機會離開了。就算你忘了我了,就算你將來發現了我的真面目……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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