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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酒吧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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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酒吧偶遇

哈雷機車咆哮著,時速指針死死釘在130公裏,傍晚冷冽的夜風吹得優奈臉頰生疼。剛才戲弄小野章太帶來的那點短暫快意早已消散殆盡,胸腔裏只剩下沈悶的窒息感,煩躁、失落、憤怒、委屈,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悶悶地堵在胸口。

又一次情報錯誤,又一次期待後的失落,這種感覺她還要經歷多少次?

每次她接到疑似伊萬的消息後,無論人在哪裏,都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親自核實。她生怕十年過去,那些眼拙的部下僅憑照片會認錯她的伊萬。

可為什麽她就是找不到他!

其實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伊萬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優奈絕對不會承認這種可能性,她毫無道理地相信,伊萬一定不會拋下自己一個人。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彭哥列和瓦利安的那些同僚才會覺得她是一個偏執狂。正常人喪偶十年早就走出了陰影,但她卻偏偏選擇與回憶糾纏。

別人的看法?呵,優奈嗤之以鼻。幹他們這行的,完全沒必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痛苦就是痛苦,思念就是思念。

伊萬……好想你啊。

淚水不知何時從她的眼眶湧出,轉瞬間又被疾馳的風卷走,不留痕跡。

她漫無目的地穿梭於東京的鋼鐵森林之間,順帶甩掉了一輛因為她超速而對她緊追不舍的警車,反正她的機車套了假牌照,那些條子也抓不住她。

就這樣在城裏兜兜轉轉,直到淚水快要流幹了,優奈才隨便找了一條熙熙攘攘的街道停了下來。

街道兩邊是掛著閃亮燈牌的各色酒吧,嘈雜的音樂從酒吧中傳出,有些特殊營業場所的門口還有穿著清涼的女生站在那裏招攬生意。

優奈的目光掃過喧囂的主街,最終落在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巷口一家酒吧的招牌低調地亮著“Raven”。她推門而入,將外界的嘈雜隔絕。

店裏燈光昏暗,臺上有一位身材曼妙的黑人女歌手正在演唱舒緩的爵士樂。

很好,很不錯的環境。

非常適合讓她這個失望的人大醉一場。

她徑直走向吧臺最角落的位置,擡手示意酒保。

與此同時,酒吧深處一個視野極佳的卡座裏。

伏特加端著酒杯,盡情享受任務後難得的放松時刻。這是他常來的酒吧,由組織經營,安全可靠。他的大哥琴酒心情不錯的話,也會偶爾像今天一樣,陪他一起過來。

如果他猜得沒錯,大哥很喜歡聽這裏駐場的黑人女歌手唱歌。不過作為盡職盡責的跟班小弟,伏特加很快發現琴酒今天的註意力似乎並沒有放在這位歌手身上。

琴酒正靠坐在沙發卡座裏,嘴裏叼著一只燃燒的煙,手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純飲威士忌。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看向吧臺角落的方向,眉頭微皺,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伏特加立刻順著琴酒視線的方向看過去,酒吧裏人不算多,那個方向上只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在獨自飲酒,一杯接一杯,動作帶著明顯的醉態。伏特加仔細辨認,沒發現有什麽可疑之處,看上去只是個借酒澆愁的傷心人罷了。

“大哥?大哥!”伏特加警惕地又看了那個女人兩眼,很有自覺地湊到琴酒耳邊,壓低聲音,“那女人有什麽問題嗎?要不要我去……”他橫著大拇指劃過自己喉嚨,比劃了一個“處理掉”的手勢。

琴酒還未開口,一個魅惑的女聲便帶著笑意插了進來:“呵呵,伏特加,你還是那麽遲鈍吶~”

話音未落,一位穿著得體職業套裝的清秀女性已自然地在琴酒身邊落座,保養得宜的手親昵地搭上他的肩膀。

雖然她頂著一張陌生的面孔,但琴酒和伏特加都瞬間認出了來人。

“貝爾摩德,你怎麽在這?”伏特加疑惑。

“深夜在酒吧,自然是想要找點樂子。”貝爾摩德沖琴酒暧昧地眨眨眼,指尖在他肩頭輕輕畫圈,“我本來看上了那位拉丁裔的調酒小哥,但你既然在這兒,不如一起調杯馬丁尼?”

琴酒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將肩膀上的手拂開。

貝爾摩德對他的冷漠態度習以為常,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好吧,意料之中的拒絕。畢竟……”她故意拖長語調,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吧臺角落,“琴酒今晚已經有了目標。”

“哈?等等,你是說……”伏特加猛地反應過來,再次回頭重新打量起那個坐在吧臺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被烈酒嗆到,正劇烈地咳嗽著,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襯得那張因醉酒而泛紅的臉龐愈發楚楚動人。

好吧,確實是個惹人憐惜的美人胚子。伏特加心裏嘀咕,但這有什麽特別的?大哥可是面對貝爾摩德這種國際巨星級的大美女都能無動於衷!

難道……比起貝爾摩德這種歐美禦姐,大哥更喜歡溫柔的東亞女人?

“呃,大哥,你原來喜歡這種類型……”伏特加猶猶豫豫地開口。

“貝爾摩德。”琴酒冷冷開口打斷伏特加的話,狼一般的墨綠色眼眸帶著警告意味瞪向身邊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別扭的男人!”貝爾摩德被琴酒的反應逗笑,完全無視他的眼神警告,“姐姐閱人無數,男人想要一個女人時,那種眼神……可是騙不了人的。”

“那我不打擾了。Enjoy your night!”

貝爾摩德留下一個飛吻,優雅起身,邁著妖嬈的步伐向吧臺後她原定的獵艷目標走去。

伏特加不是什麽未經世事的小男孩,被貝爾摩德點破後,立刻明白了大哥的心思。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次!他從來沒看過大哥對哪個女人感興趣,更別說是在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但轉念一想,大哥畢竟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整日從事殺人抓臥底的高壓工作,偶爾想要找人發洩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作為一個有眼色的合格跟班,伏特加肯定不能再留在這裏妨礙大哥的好事。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您……玩得開心。”伏特加試探地問道,特意加重了“玩得開心”幾個字、

琴酒聞言,“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並沒有反駁伏特加的說法。

伏特加如蒙大赦,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速溜出了酒吧,臨走還不忘投給琴酒一個“我懂,大哥放心”的眼神。

被貝爾摩德戳中心事讓琴酒極度不悅,但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沒錯。

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個獨自坐在吧□□自飲酒的女人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暴虐的占有欲瞬間攫住了他。

明明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卻精準地打開了他心中某個連他自己都遺忘的開關,輕易激起他心中最原始野蠻的欲望。

他想要那個女人。這個念頭清晰而強烈。

優奈不知道自己喝了幾杯酒,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旋轉、重疊,連手中的空玻璃杯都有些拿不穩。

她如今已經非常善於處理自己的負面情緒,有瓦利安任務的時候是用殺戮來發洩,而現在這種比較清閑的時候則是利用酒精。酒精能夠麻痹她的感知,讓心中的悲傷與失望淡了不少。

再喝個一兩杯烈酒,就差不多是極限了。她模糊地想著,到時候她可以就近找個酒店,把腦袋埋在軟乎乎的枕頭裏大哭一場,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但似乎有人想要擾亂她今晚的計劃。

身後有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了她。那目光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掠奪感,讓她感覺自己像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呵。”優奈在心底嗤笑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擡,不屑於花費力氣去尋找目光的主人。

無非是又一個被酒精或色欲沖昏頭腦的男人,或者更糟,是那種專門以自己這種單身女人為目標的犯罪者。

但她不在乎,就算自己現在醉得腳步虛浮,對付一兩個雜碎,也像碾死螞蟻一樣簡單。這家夥一會兒如果真敢湊上來,那心情糟糕的她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做出什麽血腥殘忍的事情。

她這麽想著,擡手叫酒保給自己接著添酒。

不等她開口,一杯泛著細小氣泡的淡黃色酒液,就被無聲地推到了她的手邊。

“小姐,”酒保禮貌開口,目光隱晦地投向吧臺後方的卡座,“這杯金菲士,是那邊那位先生請您的。”

優奈拿起酒杯晃了晃,她挺喜歡這款飲品。但這種捕獵者拋下的誘餌,她可不樂意接受。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帶著被人打擾的隱隱戾氣,順著酒保示意的方向望去。

視線模糊,光影晃動。昏暗迷離的光線中,一個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獨自靠坐在卡座中。

曾經耀眼的金發,如今變成了及腰的銀色長發。但那線條冷硬的下頜,總是習慣性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眼睛!那雙無數次出現在她美夢與噩夢中的墨綠色眼眸!

是她醉得太厲害了嗎?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分明就是——

“哐當——!”

盛滿酒液的酒杯失控地滑落地面,摔得粉碎,冰涼的酒液灑了她一身。優奈卻渾然未覺,她本不清醒的腦袋像被什麽重物擊中,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伊萬……這是她的伊萬嗎?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瞪大眼,試圖看清楚不遠處的男人。可她眼前的景象好像隔著層波光粼粼的水幕,無論如何努力都看不真切。

“伊萬……”優奈嗚咽地念出那個日夜縈繞在她心頭的名字,滾燙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隔著淚水,面前人的面目更模糊了。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也許她只是太想伊萬了,但不遠處的這個男人真的很像他。

酒精帶來的眩暈感和巨大的情緒波動讓優奈失去了冷靜。她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雙手死死抓緊冰冷的吧臺邊緣,指尖幾乎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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