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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去,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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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去,天就亮了

那是林知夏這輩子最黑暗的幾天。

停職。網暴。期刊存疑。家庭反目。

四面楚歌,八方皆敵。她像是被全世界推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冰冷的黑箱裏,無論怎麽掙紮,都看不到一絲光亮。

那天深夜,她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望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那麽亮,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的。她覺得自己像一葉被風暴打翻的小船,疲憊得連掙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還在想?"

江硯端著兩杯熱牛奶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

林知夏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了膝蓋裏,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她極力掩飾的、幾乎要潰散的脆弱:

"江硯我是不是……真的撐不過去了。"

"我拼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騙子。連我自己的家……都不要我了。"

"我好累。"

江硯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輕輕地攬進懷裏。

"林知夏,"他沒有講大道理,沒有說"別怕",只是在她耳邊用一種極輕、極溫柔的聲音緩緩地說了一句話,"做砸一次,不代表你不行。"

林知夏埋在他懷裏的身子驟然一僵。

這句話。

"還有"江硯的聲音繼續溫柔得像羽毛落在她心上,"不管是什麽事——熬過去就好啦。熬過去,天就亮了。"

林知夏猛地擡起頭。

淚眼朦朧裏,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五年前,是她在那個冰冷的樓梯間,把這句話送給了跌進谷底的他。

而五年後的今天,在她跌進自己人生最深的谷底時,他把這句話一字不差地還給了她。

"你五年前,"江硯捧著她的臉,替她擦著眼淚,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篤定,"用這句話,把我從那個冬天裏拉了出來。"

"現在"他望著她,一字一句"換我。我陪你一起熬過去。天,會亮的。"

林知夏看著他,看著他眼裏那束為她而燃的、堅定的光,那顆幾乎要被絕望澆滅的心,忽然重新滾燙了起來。

是啊。

她林知夏,是從小城的泥潭裏一步一步咬著牙靠自己爬出來的人。她做砸過答辯,扛過偏心的家,受過無數"女孩子家家"的質疑——她什麽沒熬過來?

憑什麽這一次,要被人一份偽造的臟水就打趴下?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那雙素來明亮、卻被這幾天的風暴蒙上了灰的眼睛裏,一點一點重新燃起了火。

不是淚,是戰意。

"江硯"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直起身,聲音前所未有的穩,"我不哭了。"

"他們想用'造假'把我釘死。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本事,"她一字一頓眼裏的火越燒越亮,"把這份臟水洗得幹幹凈凈。"

"再把那個躲在背後放冷箭的人——親手揪出來。"

江硯看著她重新燃起戰意的樣子,那雙冷峻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極淡的、驕傲的笑意。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在樓梯間裏哭著哭著還能反過來安慰別人的——林知夏。

"好。"他握住她的手,"那我們開始。"

夜色沈沈。可在那片黑暗的盡頭,已經有一點微光,正在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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