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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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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

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沒人知道。

或許,是有人,刻意為之。

不到一天,"頂刊封面論文涉嫌造假""青年研究員林知夏學術不端"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學術圈,甚至沖上了社交平臺的熱搜。

那份偽造的"證據",被人匿名放到了網上。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是質疑、是嘲諷、是謾罵。

"果然,年紀輕輕就上頂刊封面,背後不幹凈。"

"學術造假,丟盡了科研人的臉!"

"聽說還是靠關系上位,跟某個大佬談戀愛……"

那些她從未見過的、素不相識的人,躲在屏幕後面,把最惡毒的話,一句一句,砸向她。

林知夏一個人,坐在那間她租住了三年的、空蕩蕩的出租屋裏(她還沒來得及搬走),看著手機上那些洶湧的惡意,渾身發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拼了命,攢了二十八年的、那一點點的自尊和體面,那一步一個腳印、從泥潭裏爬出來的、幹幹凈凈的人生,在這一天,被人用一份偽造的"鐵證",砸得粉碎。

她甚至不知道,該向誰,去喊冤。

百口莫辯。

這四個字的滋味,林知夏第一次,嘗到了。

就在她坐在黑暗裏,幾乎要被那片惡意,淹沒的時候——

門,被人撞開了。

江硯沖了進來。

他顯然是聽到消息,從所裏,一路趕過來的。他甚至連外套都沒穿,額角沁著汗,那張素來冷靜自持的臉上,是林知夏從未見過的、滔天的怒意,和掩飾不住的,焦急。

"林知夏!"

他一把,將縮在角落裏的她,緊緊地擁進懷裏。

那個懷抱,滾燙而有力,像一道,驟然劈開黑暗的光。

林知夏繃了一天的弦,在這一刻,"啪"地斷了。

她抓著他的衣襟,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江硯……"她哭得不能自已,"不是我……那些數據,真的不是我造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

江硯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那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知道,不是你。"

"林知夏,"他捧起她哭花了的臉,逼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聽好了。"

"你那套成像方案,從制樣到算法,每一個細節,我都清楚。你的為人,我比誰都清楚。"

"這世上,就算所有人,都信了那份'證據',都罵你是騙子——"

"我,江硯第一個,不信。"

"我信你。"

林知夏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憤怒、心疼與不容置疑的信任的眼睛,哭得更兇了。

百口莫辯的絕望裏,有人毫不猶豫地,站到了她身邊,對她說"我信你"。

這三個字,比千言萬語,都更有力量。

"別怕。"江硯替她擦著永遠擦不完的眼淚,聲音放得極柔,那柔和底下,卻是淬了鋼的堅定,"有我在。"

"這份'證據',既然是偽造的,就一定,有破綻。"他望著她,眼底是縝密而冷冽的光,"我們做科研的,最不怕的,就是查數據。"

"他們想用'造假',毀掉你。"江硯一字一頓"那我們,就用真本事,把這身潑到你身上的臟水,一滴不剩地,洗幹凈。"

"然後,"他眼底寒光乍現,"再親手,把那個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揪出來。"

林知夏怔怔地望著他。

那一刻,她在他眼裏,看到的,不只是愛。

是並肩。是戰意。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動你,我跟誰拼命"的決絕。

窗外,盛夏的夜,沈沈地,壓了下來。那場醞釀已久的風暴,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降臨。

可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林知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靠在江硯滾燙的懷裏,那雙哭紅的眼睛裏,那點幾乎要被絕望澆滅的光,重新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亮成了,破釜沈舟的,火。

——他們不知道,這場風暴,將比想象中,更猛烈。它將卷起她的家庭,掀起他與父親的恩怨,把所有人,都拖入,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但他們也不知道——

風暴的盡頭,是涅槃。

而那個躲在暗處、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獵手,即將迎來,她獵物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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