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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卦 世界可能要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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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卦 世界可能要毀滅了

白朱英和白朱明兩姐弟引著明月流與何洛書往城裏去, 經久不息的風雪讓這裏的建築很有特色。

被陣法強行護住的鮮花與寶石、水晶雕琢的人工花混雜在一起,而深色的建築就是最好的背景墻;黑色的石質風鈴從屋檐邊緣垂下來,霜花順著鏈條一路凝結下 來, 形成一層冰冷但松散的霜色。

到底是修真門派,白帝城內往來的行人都是修士, 各個裹著條白毛領的鬥篷, 看起來活像一大窩雪狐成精。

“是不是好奇為什麽路上都是修士?因為這個天氣,凡人都在家裏舒舒服服休息了。”似乎看出了何洛書的驚嘆, 白朱英幽怨道, 她眼下有塊明顯的青黑,“燒著熱炕, 又有陣法將屋子烘得暖暖的,別提有多舒服了。”

“是啊, ”白朱明點頭讚同,他轉過臉,臉上眼袋的痕跡很明顯, “你看我和我姐, 我們兩個熬成這樣子, 還不是因為我們又是修士、又是城主。”

“所以明月流你到底在搞什麽啊?莫名其妙這麽多人湧進白帝城, 各個都報你的名字還有你徒弟的名字。”白朱英垮著個臉, “你要是說你就是為了開個聚會, 我現在就來個天地同壽咱們同歸於盡!”

所以你們白帝城的白,其實是白貓的“白”是嗎?還好你們的開山祖師沒有靈機一動讓你們去找七劍合璧啊。

何洛書無言以對,但作為這事的始作俑者, 他不得不清清嗓子,上前解釋:“是這樣的,兩位呃……前輩, 此事其實是因晚輩而起的……”

白朱明大手一揮,打斷了他:“你和我們講話不用這麽小心,也不用這麽文縐縐的。我和我姐就是看不慣明月流那麽裝,對你本人沒有意見,你有什麽話盡管說!”

何洛書舔舔嘴唇:“我們是在往拜訪白帝城的修士所在的方向去嗎?”

“是的,因為來的人多,我們給他們劃了一片空地,”白朱英回答道,“反正都是修士了,各有手段,總不會凍死。”

“好那我說了,”多般念頭在何洛書心底轉了一圈,他最後選了個最勁爆的開頭,“世界可能要毀滅了。”

饒使是明月流聞言也一個踉蹌,更不要提第一次聽說此等言論的白朱英、白朱明姐弟兩人。

白朱英失聲驚叫:“什麽——?!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很狼狽,堂堂元嬰修士,如果不是今日,恐怕這輩子都想不到會有被口水嗆到的一天。

白朱明更誇張也更倒黴些,因為正邊回頭邊與他們說話,他神念動蕩之下,一個心神失守,當即跪倒在雪地裏,摔了個結結實實。

何洛書更加緊張了,他又舔了舔嘴唇,呵出一口白霧:“我、是不是說的太……”

“對嘛弟弟,你說得太誇張了。”白朱明拍拍衣袍,從雪地裏站起來,像是想明白什麽似的,臉上露出了個健康的笑容,“當然,我理解你們年輕孩子比較喜歡戲劇化的說法,只是在其他人面前不要這麽說了。”

何洛書沒說什麽,明月流倒是微微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在其他人面前不要這麽說……”

還在平覆氣息的白朱英警覺擡頭。在數次的“挑釁-挨打-不服-挑釁”的循環中,她已經摸清了明月流的性格,這廝雖然不至於盲目護短,但輕易不會附和其他人指責自己人的話,尤其是這個“自己人”還是他的徒弟……

傻弟弟白朱明還在傻樂,就聽到明月流說:“何洛書,聽到了嗎?待會兒對旁人說時,不要說這麽直白——”

“——什麽叫‘直白’?!”這次輪到白朱明被口水嗆到了,他一張臉憋得通紅,但仍然在執著追問著。

明月流原本正在摸何洛書的頭毛,聞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寫滿了對笨蛋的鄙夷,簡直就是“這麽簡單也聽不懂嗎?”的具象化。

雖然毫無血緣關系,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傻弟弟被這對師徒玩弄於股掌之間,白朱英決定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繞彎的方式單刀直入:“明月流,你給我們一個準話,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以為我這些年在做什麽?”明月流理不直但氣很壯地賣關子,示意何洛書接話。

白朱英與白朱明兩雙期待的目光從明月流臉上,移到何洛書臉上。

何洛書又舔舔嘴唇:“前因後果說來話長,待會兒與諸位道友一起解釋。目前只是需要知道,我們要和威脅整個寰垠界的反派決一死戰了,如果他們成功,那麽飛升的道途應當會徹底斷絕。”

“撲通。”

白朱明腿一軟,又是紮紮實實地跪進了雪地裏。

明月流繞著他轉了一圈,真誠道:“膝蓋有問題的話還是找個醫修看看吧。”

白朱英攙扶起讓自己丟盡臉面的傻子弟弟,沒顧得上明月流的嘲諷,只對著何洛書苦笑道:“這位小道友,你這話說的還不如剛才的……這聽起來可操作性太強了,實在、實在是太嚇人了些。”

“驟然聽聞這事,也不怪我這弟弟丟臉。”她深深嘆口氣,“你同你師父真像,敢想敢做……前面就是你們喚來的幫手們暫居的地方了。”

何洛書往前看去,只見各式各樣的東方建築高低錯落,亭臺樓閣、飛檐高牙,無所不有,風格迥異中又透露出一絲奇異的和諧,簡直像是東方修仙版的巫師集市。

而這片臨時居所的空中,不同材料、不同品種的傀儡小鳥在空中盤懸著,絢爛的羽翼組成一道彩虹的虹弧,在北地無休止的寂寞風雪中,發出歡快的鳴叫。

察覺到又有人來了,那些鳥兒歡叫著俯沖下來,各自飛向主人所在的建築,又激起一陣交織的鈴響。

看來不管是什麽風格的煉器師,在做移動的建築法器時,刻在骨子裏的習慣都是在屋檐下掛個風鈴啊。

還沒等何洛書端詳完這些建築,動作最快的修士已經閃身來迎。

來人一身白衣,這本不奇怪。十個寰垠修仙門派裏,九個都穿白衣,剩下那個也要點綴些淺色紋路。只是來人還在雙眼上橫覆一道白綾,若非覆眼綾尾端的幾顆抱樸珠被染成了暗紅色,這一身打扮在本就大雪茫茫的北地,就是沖著加重人雪盲來的。

來人見到何洛書非常熱情地迎上來,何洛書卻連著“噔噔噔”倒退幾步,大驚失色道:“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沒請過你來啊!難道是我師父……”

明月流嚴肅地搖搖頭:“同行相輕,何以為飛升前罵玄機觀一直罵得很難聽,為了避免他連我一起罵了,我一向與玄機觀不做接觸的。”

“這話說得就見外了嘛!”玄時井笑瞇瞇地湊上來,他身後還跳出來個社交悍匪玄轉跳躍,兩個人當場就反客為主,好像是他們邀請何洛書來自己家一樣,“算卦算的不就是天機一變,雖然閣下師徒兩位都不是在天機之中的人,但反過來找看不出緣由卻又異動的區域不就是了。”

玄轉跳躍上來抓著何洛書的手就搖,力氣大到活像要把他的手拔下來:“我們真的很感激何道友你啊!不光光是我們兩個,還有整個玄機觀,都非常感謝你!”

明月流本來看何洛書表情實在有趣,不欲作阻攔的,只是眼看著徒弟已經暈乎乎想吐了,還是出手將人救了下來,指尖在空中劃了道無形的線,玄轉跳躍就識相地退到後面去了。

何洛書總算緩過神來:“……什麽?怎麽就整個玄機觀感謝我了?”

是要感謝我送走了你們最大的對手,也就是我祖宗,讓他圓滿飛升嗎?

玄時井深深一揖,躬著身道:“前些日子有不明來源的黑衣人進犯玄機觀,那賊人興許是調查過,挑了宗門長老盡數不在的日子。若非何道友恰巧驅散北部諸州的雲霧,星辰大放,否則我們玄機觀恐怕要滅門斷代了!”

“這……”何洛書語塞,他很少接受到這麽真誠的謝意,下意識看向明月流,師父眼角微微上揚,是個不明顯的含笑表情,“這、先不說是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我是說假如,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你們當時的情況,我做這事只是為了我自己,救下你們只是湊巧。”

“就算不提這個,天下蒼生也該謝你,還有何道友的師門,”玄時井直起身子,輕輕一笑,是那種洞若觀火的謎語人專屬笑意,“貴門派多年搜尋,玄機觀一直看在眼裏,只是天機不明,只得按捺觀察,唯恐不慎走漏風聲。”

“至於何道友關心的為何是你的問題,我只能說,某一日天機偶得。”

玄時井生平第一次主動在門派以外的地方摘下覆眼綾,露出其下一雙霜白的眼睛,他胸有成竹的表情與當初春去也意味不明的微笑重合在一起:

“——天命在何。”

何洛書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仔細琢磨片刻後,又有些無語。

不是,天命在何(哪裏)和天命在何(何洛書),天道也愛玩雙關啊?

玄時井向何洛書一拱手:“總之,玄機觀多年以來也註意到天機異動,天道混沌若蒙霧,只是苦於無從下手。但由於我同幾位師弟無事一身輕,恰巧是來白帝城最早的一批人,已經將大致的背景同諸位道友說過一遍了。”

玄轉跳躍點頭附和:“是很靠譜的科普!但是具體細節還需要道友你再補充。”

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的白朱英總算開口:“小道友,我們先往裏走吧,有不少你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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