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119卦 天命在何!果然是天命在何……

關燈
第119章 第119卦 天命在何!果然是天命在何……

何洛書僵在原地。

僵硬的唇齒間溢出微弱的氣流, 他連自己說出聲了都不知道:“……這就是現狀嗎?那為什麽,禮正師兄和可可師姐也不接促促織?”

星幕光影流轉,投出的畫面並沒有向何洛書再捅一刀。

那團秦無天化作的黑霧像座山似的堆在臨時營地的角落, 衡一山院眾人正在一個綠蔭遍地的避風山谷內落腳。邢可可和第一禮正像蜜蜂似的來回穿梭,叫“師姐”“師兄”的聲音此起彼伏, 尤其他倆都負責了一部分的宗門內務, 對於大部分弟子來說,都很親切熟悉。

而那些擔任教職的長老們修為普遍在金丹和元嬰前期, 雖然教這些資質有限、終其一生也可能就止步金丹的弟子來說已經夠用了, 但是他們在這類襲擊面前表現普遍不如內門弟子頂用。此刻他們也擔當起了師者的職責,盡力幫助有需要的弟子們。

只是大部分弟子還是更認第一禮正和邢可可兩名師兄師姐, 一個個都如同落水的小雛雞一般,一邊啾啾叫個不停一邊找媽媽, 各個又很狼狽脆弱,讓人不忍心拒絕。

看到第一禮正與邢可可只是純粹忙到沒空接促促織,何洛書的心緒總算稍稍平覆, 他關掉星幕, 吸吸鼻子, 擦了把眼淚。

明月流眉頭蹙起, 擔憂地看他:“怎麽這麽難過?情況很糟糕嗎?”

“一清師姐為了保護其他弟子死了, 秦師兄也變成了一團霧, 好像醒不過來了。”只是何洛書的情緒還是很低落,但總算沒了剛才那種極度的悲觀,“其他師兄師姐都沒事, 只是太忙了……還有,有幾個來授課的長老跑了。”

明月流摸了摸他的頭發,替他施了個除塵訣, 擦掉那些淚痕:“浮一清根腳特殊,未必沒有轉機;秦無天也不會醒不過來,他是濁惡塑身而成的魔龍,如果真這麽一睡不醒了,那他也不會被蓬萊樓鎮壓那麽久了。至於那些長老,本身也沒指望他們做什麽,只是邢常那家夥習慣性結個善緣,走了便走了。”

何洛書的眼睛漸漸亮起來,他的淚水止住了:“真的嗎?一清師姐和秦師兄真的還會活過來嗎?”

“秦無天肯定能醒,只要這世上還有惡念存在,他就死不了。至於浮一清,你應該知道她是德福雙泉的水靈?”明月流說話很嚴謹,“靈泉水生生不息,遲早有一天還能重新凝聚生靈。浮一清是個醫修,行善積德不少,雖然有時候強行逼著人吃藥有損天和,但相加起來應當仍舊是功大於過,天道很可能讓她重新聚靈回來。”

何洛書的心情一下子轉悲為喜,幹勁都提了上來。他將袖子一挽,雙手搭在明月流胳膊上,眼巴巴地看他:“那太好了師父!我們現在做什麽?行善積德促進一清師姐回歸,還是作奸犯科恭迎秦師兄龍王歸來?”

他一雙栗色的虹膜被火光映成透亮的琥珀色,自下而上看人時清澈又美麗,再加上哭過的水汽未散,襯得他雙眸水汪汪的,像極了某種小動物。

饒是明月流也沒忍住再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心情輕松些許:“事已至此,此仇不報非君子——我們直接去蒼生樓,抄了他們的老底。至於門內那些弟子的事,邢常會自己想辦法的。”

何洛書一楞:“可,這蒼生樓的地方信息太少,算不出來……”

“現在可以了。”明月流森森一笑,他銀眸淩冽,是被怒火和仇恨煆燒出的刀,“他們這群蠢貨,最蠢的地方就是以為襲擊了山院能威脅到我們……滅門之血仇,還不夠在我們與他們間建立起聯系嗎?哦,對了,那幾個跑掉的長老也給我一份名單。”

師父,磨刀霍霍的呢。

但他說的很對,卦師起卦最怕的就是無從尋起。雖然弟子大多無恙,有恙的也能救回來,但山門駐地被毀,這絕不是一件可以輕飄飄揭過的事情。無需詭辯,此事就算從 天道中看也是紮紮實實的“滅門之仇”。

何洛書擡起手,為了感受的更清楚,他向外走了幾步,邁入咆哮的風雪之中。

明月流設下的屏障沒對他的進出有任何阻攔,只是跨過了這層銀光流轉的薄膜,北地的風雪就撲面而來。

片片雪花大如手掌,而北風似刀,卷起何洛書的頭發。

因著前世習慣,為了打理方便又融入寰垠界大環境,他頭發留的不長,剛剛過肩。此刻這栗色的卷發被風吹起,像是面堅定而明亮的小旗。

何洛書向風雪中直直伸出手,他五指攤開,感受著風從指間流過的趨勢。吹著吹著,他閉上了眼,雪片很快就染白了他的睫毛、眉毛,他的發稍結上一層薄冰,又很快被風吹碎。

明月流站在他身後,正猶豫著是否要掐訣,為他擋走些許風雪的那一刻——

風雪驟停。

明月流的雙眼猝不及防地睜大了。

整片雪原一瞬間被巨大的寂靜所充斥,像是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降臨在了這裏。

何洛書雙目仍然緊閉著,他的神情一絲也未動,只翻轉手掌,掌心向上,之後,用力攥起。

下一刻,厚重的雲層也散開了,露出璀璨的漫天星光。

北地第一次在雪季迎來天晴。

……

不算遠也不算近的玉巖州,玄機觀的所在地。

原本玄機觀的弟子們正陷入一場苦戰。

他們的掌門和長老都出門開會去了,只留下了當代玄機子坐鎮,管理門中一應年輕弟子。

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常見的事,因為卦修不能打,但很有用,一得罪就是上天入地挖你祖宗和後代十八輩,所以一般沒人會進犯山門——頂多擄一兩個弟子去給他們算命,但很快就會因為學藝不精被打一頓放回來,這還能促進年輕弟子發憤圖強,多劃算啊!

再加上北部八州最近正值雪季,星光微弱,雪雲厚積,所有北州人都知道這個時間算命很難,又容易不準,因此玄機觀正值一年一度的業務淡季。

弟子們很囂張,弄了銅鍋碳爐來吃燙鍋子還不算,正計劃著開一個邊打雪仗邊涮鍋的大會。每人先算出各自能安穩吃完鍋子的點,先到先得占位,然後開始鍋碗瓢盆、鏟勺板桶齊上的打雪仗,打到鍋開為止,看誰鍋裏沒有雪水。

玄機子玄時井看這提案沒什麽危險,他本人也有點想玩,於是大手一揮,通過了,並且提議將所有鍋底都換成牛油辣椒的。一是他喜歡吃,二是方便看出到底有沒有水藏在裏面。

他們把碳爐各自點上,打雪仗的家夥事剛拿好,玄機觀的防護大陣突然被激活了。

卦修們面面相覷,雪白的覆眼綾和其下的抱樸珠搖曳,交頭接耳間撞出清脆的聲響。

玄時井突然破口大罵:“我說為什麽沒一個地方是安全的!?白白浪費我的防護符!玄機觀的弟子們,仗著陣法把他們揍了!”

這話一出,底下一呼百應,有喊“為了我犧牲的防護符”的,也有喊“為了我道侶的煉丹爐/煉器爐”的,抄著玄鐵做的大鐵鍬、大鐵鏟,還有木頭的大糞勺就上了。

玄飛光目瞪口呆:“不是,你們怎麽都玩賴啊?”

“師兄,你還是別說這話了。”玄轉跳躍從他背後路過,扛著手掌深的大湯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利於宗門團結友愛?”

“不是。因為你這都沒算出來,顯得你學藝不精,”玄轉跳躍犀利道,“而且很呆。”

玄飛光的鐵鍬當即先往同門的腦袋上招呼了。

只是這群卦修打的是很熱鬧,一看傷害少得可憐,倒先把自己打得氣喘籲籲了。

大部分弟子仗著山門的防護陣法與來襲的黑衣人糾纏著,下意識動用算卦技巧,挖對方黑歷史出來曝光加諷刺,但對面人卻像是腦神經和面部神經一起銹住了,一動不動,也沒有反應。

這激得卦修們更上頭了,變本加厲地邊打邊罵,精神傷害已經到了路過一條狗都會因為羞愧自殺的程度。

但對方毫發無損——或者只損了毫發。

玄時井的眉頭擰起,表情很不明朗。

玄飛光帶著頭上有個包的玄轉跳躍過來,同樣憂心忡忡:“師兄,情況很不樂觀,宗門的防護陣法終究是有限度的,方才已經有幾個地方出現潰敗前兆了。”

“是。”玄時井下意識將抱樸珠攥在手裏,他帶的還是那串裂了一半的珠子,一半被血沁成朱砂色,“我試過向外發信求救,通訊也被他們截斷了。再加上星光隱晦,恐怕……”我們撐不到師尊和長老他們回來。

他將後半句苦澀的話語吞入腹中。

一時間不祥的沈默籠罩了這片空地。

“師兄,你將衣服和抱樸珠給我吧。”玄轉跳躍突然道,“反正我也活夠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輕松,仿佛說的真的只是換件衣服這種小事。但玄時井和玄飛光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讓玄時井先逃。

“不,倘若遇到危難就棄宗門於不顧,我這個玄機子還當的有什麽意義?不如早點抹脖子,下輩子去賣紅薯算了。”玄時井斷然拒絕,“再說了,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他忽然住了嘴。

或者說,所有玄機觀的卦修都住了嘴。

一陣無形的偉力驅散了飄雪的層雲,露出其後大盛的星光來。

卦修們驟然得到加強,打出去的拳頭從軟弱無力的小拳拳,一下子變成了帶著天地道韻的真傷拳,打得黑衣人們猝不及防。

玄時井快速掐過幾個手訣,十指如蓮花開落,隨後竟失心瘋似的大笑起來:“天命在何!果然是天命在何啊哈哈哈!我是天才,那位何道友更是啊!”

-----------------------

作者有話說:看到大家很慌的樣子,莫方,就像這章師父說的那樣,最後會沒問題的。

至於昨天為啥不解釋,一個是氣氛到了有點想聽你們嚎叫一下(。),另一個是工作累蒙了,更新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不過最近這陣應該是忙完了,如釋重負啊!

順便寫這一章一清師姐是水靈的時候,我腦子裏全都是:喜歡0費天洪嗎你說話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