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115卦 好端端的怎麽就壞了呢?!

關燈
第115章 第115卦 好端端的怎麽就壞了呢?!

何洛書因為突兀啟動的傳送陣法的顛簸, 踉蹌著跌進雪地裏。冰涼的雪粒灌進他的口腔和鼻腔,偏偏剛才那道天雷的痛勁還沒緩過來,他四肢都缺乏力氣。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維持這個倒在雪地裏的姿勢迎來下一道天雷時, 肩膀和膝彎處傳來陣力道,有人快速而謹慎地將自己扶了起來, 甚至還頗為貼心地替他一拂面頰, 掃去眼睫上的凍雪。

何洛書睜開眼,對上雙再熟悉不過的銀眸。

明月流的眉毛沈沈壓著, 臉色異常恐怖, 簡直和此時昏黑的天空沒有任何區別,都彰顯著一場大風雪的到來。他伸手在芥子裏一掏, 鑒於他恐怖的臉色,何洛書一度以為他會掏些戒尺或者高數題之類的東西出來。

但謝天謝地, 明月流忍住了,他乒鈴乓啷地一頓扔,無數靈光閃爍的防禦法寶很快在何洛書腳下堆了一地, 扔完還不算結束, 又一把掐住何洛書的臉頰, 強行往他嘴裏灌了瓶什麽下去。

那液體入喉甘甜清冽, 帶著柔和的靈氣浸潤四肢百骸, 不但拂去痛苦, 還讓何洛書的軀體得到了修覆。

“師……”

何洛書的話剛出口就被明月流截斷了,那雙銀色的眼睛狠狠瞪他:“劫雲還沒趕過來——記住,你腳下這些東西都是我不要了扔掉的, 你撿起來了,明白了嗎?”

何洛書飛快點頭,示意自己死死刻進腦子裏了。

於是明月流快速退開, 他退開的屬實及時,幾乎就在他剛撤走的下一秒,原本昏黑的天空就又暗下幾度,隱約可見有片閃著紫雷的劫雲滾滾而來,趕路趕得頗狼狽。

何洛書急忙將那些法器撿起來。明月流考慮得頗周到,都是不用操控的,一觸發就能自動運行。他一邊抹去飛撲到臉上的雪沫,一邊艱難地分辨。

他呼出一口白霧,突然之間,風雪仿佛小了。

……等下,好像真的小了?

何洛書一邊激活手頭那把赤虹傘,一邊擡頭看。

天地冥冥,漸小的雪和風仍然鋪天蓋地。劫雷在他頭頂仍然醞釀著,不知道是趕路趕累了,還是念在他救了一整個六龍臺的人份上,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他喘息的空間。

明月流那身淺藍的衣袍也不免被蹭到的劫火、劫雷,和倉促啟動的陣法帶起的亂流刮得破爛,但那抹身影依然醒目。

——無他,有亮色的靈氣在他周身流轉著,撐起一個屏障。何洛書這才註意到明月流退到的是上風處,那屏障擋下了不少風雪。

但很快,那靈氣不穩地閃爍幾下,隱約有潰散的趨勢。

還沒等何洛書一顆心提起來,就見明月流從芥子裏取出那柄烏木桿的拂塵,左手將它甩出道圓弧。

新的屏障展開了,這一次比先前的更大,所有的風和雪都被擋開,何洛書周圍驟然只剩下微弱的風,而那些大雪流動著組成了一堵高墻,立在他十米開外,不得接近。

何洛書立在這為他創造出的無風帶間,有細小的戰栗爬過他的脊背。

於是又得到明月流一瞪,並一道傳音。

“專心!”

何洛書識相地收斂心神。那劫雷也總算醞釀完畢,氣勢洶洶地湧了下來。

“劈——!”

只一擊,就將赤虹傘電了個破爛,漂亮的虹光湧動的傘面頓時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被電的焦黑的骨架。

何洛書倒是沒什麽大礙,那點餘下的電流酥酥麻麻,在他周身一竄,將他那頭自然卷燙得更卷了些。

於是他趕緊激活第二個法寶,這是盞金鐘罩,度雷劫時最常用的。這金鐘罩還做了點升級,設計頗像個法拉第籠——雖然寰垠界沒有法拉第,但保不準是哪個穿越的前輩留下的手筆。

這金鐘罩成為大家都愛用也是有道理的,它替何洛書又撐過兩道雷劫,這才下場。

眼看著已經挺過四道雷劫,何洛書稍稍松了口氣。

他又撿了件法寶激活,罩在頭頂。寰垠界渡劫一向是這個風格,除非是有強淬體需求的劍修或者體修,其他修士基本靠法寶撐,實在走投無路了才會用頭去接。

就像之前的何洛書一樣,只能用純粹的莽和賭來形容。

好在他贏下了這一局,“臨陣突破”這種主角才做的事,和他年輕貌美的面龐——可能還有明月流這個神秘又強大的同伴的功勞——疊加之下,再加上人們本能的求生欲,重重願景疊加在何洛書身上,所有人都“相信”並且“希望”他是那個能救人於水火之中的主角。

所以第一道天雷沒有直接劈死他這個脆皮卦修,更是看似機緣巧合地激發了陣法,將所有人從冒著火的六龍臺拋了出去。

何洛書用手背擦過唇角,雖然防禦法器為他擋下了大部分傷害,但劫雷總是會有餘波劈到渡劫者身上的,他總的來說沒什麽大礙,可身體多少有點受損,嘴裏也泛起血腥味。

好在這裏不是不能動用絲毫靈氣的劫火包圍圈內,何洛書從芥子中找出瓶靈丹,安安穩穩吃下,感到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說起來這些丹藥還是當初一清師姐給他的。

何洛書空瓶子,倒了倒,確認過裏面沒有東西了,才將瓶子收回芥子裏。

下山以後這幾年,浮一清也有陸續給他寄來一些藥品,只是數目不大,因為丹藥這東西雖然理論上沒有保質期,可何洛書前世殘留的觀念總覺得吃進肚子裏的東西保存不了多久,因此他與浮一清說過幾次,對方也就降低了寄的頻率。

只是摸到這瓶子,何洛書無端心裏有些發慌。

是因為又一道劫雷將要降下來了嗎?

他下意識往明月流那邊看了一眼。

巨大而明亮的屏障在明月流身後展開,如同一輪龐大的、從地平線上升起的月亮。

背著月亮的大貓低下頭,接了只不知道是誰的促促織——在其主人選擇匿名的方式時,促促織會統一模糊成一個類似信鴿的光團。

他皺著眉說了什麽,然後把那促促織像個垃圾一樣扔掉了。

咦,不是,還能這麽幹的嗎?

何洛書眨眨眼,再次對自家師父的任性妄為有了認識。

他回過頭,重新聚焦在雷劫上。

金丹九道雷劫,不知是何洛書的錯覺,亦或是這劫雲背後的天道認為何洛書救人有功,後面幾道一道比一道敷衍,第九道更是險些連最後的霓裳法衣都沒擊碎——何洛書絕對看見那雷都快斷了,又臨時往下加了點力道,才把那法衣劈碎,連帶著給何洛書來了個爆炸頭。

他長出一口氣,渾身上下都因為天雷癢癢的,尤其是丹田,酥麻的感受更甚,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滾來滾去,逐漸團成顆金丹的形狀。

這估計就是渡劫成功,要正式晉入金丹的象征了吧!

何洛書強壓下激動的情緒,遠處的明月流也收起了那巨大的屏障,隨著風雪一起飛掠而來。

何洛書本已經在暗暗蓄力,計劃第一時間撲到師父懷裏,怎麽撒個驚天巨嬌迷得他師父忘了秋後算賬這回事,卻不料明月流突然停下腳步,面露驚恐。

怎麽……?

頭頂傳來熟悉的天道威壓,那原本已經要散的劫雲居然猝不及防地碰撞、凝聚起來,硬是再擠出了第十道雷,沖著何洛書當頭劈下!

明月流突兀的反應就是發現了這道雷,生怕自己被劃入範圍,導致何洛書的雷劫加強。

顧不及思考太多,何洛書從地上摸起法器,有一件是一件全都激活了往上扔。

感謝孔空師兄,他們衡一山院就沒缺過法器用。

然而這雷卻一反之前的敷衍,毫不費力地將那些法器全都化作飛灰,仿佛前面錯過的都要補在這一擊上似的。

何洛書在心底狂罵賊老天賊老天賊老天!說好的晉升金丹九道雷劫,這第十道哪裏來的?難道是給他放水被發現了,被領導勒令補回來的?!

好端端的怎麽就壞了呢?!

你劫雷可是大道化身、天道意識的代行者、規則的維護者,難道不應該第一個抵制加班的嗎?

最後一件法器化作飛灰,那道雷逐漸蛻變為泛著藍的白色,直直擊向何洛書眉心——

何洛書閉上眼,咬緊牙關,只希望自己別叫得太慘。

“——。”

出乎意料的安靜。

什麽反應都沒有,身體不疼、不癢。

難道錯怪天道和劫雷了,人家只是來給自己打個光的?

何洛書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感知不到“眼睛”的存在。

——不,不只是眼睛。難怪他身體不痛,因為他現在壓根感知不到身體了啊!

何洛書驚恐一“晃”,他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反正他周身與外界的感知一下子打通了。

他“看”見自己處在一片無垠的星海裏,或者說,他就是星海本身,與其並無邊界。

星海之中,大部分的星子離他很近,與他處在一個“平面”上,它們泛著各異的色澤。

而在更“高”的地方,有零星的星點,它們更亮,也更璀璨,且它們自由地來去著,一會兒紮入一片星海,又輕松從其中跳出來。

那些星海與星海間也不只有這點交流,是不是有普通的星子,像是被踹了一腳似的,從一片飛彈到另一片。

這是哪裏?這是什麽?這又是怎麽回事?

何洛書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鑒於他沒有身體,以上的狀態都只在他的想象裏。

我應該沒有二次穿越,那這是……天道給想我看的嗎?

餵,天道?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開門啊!

何洛書很用力地想。

星海的表面微微波動起來,他這才註意到,每片星海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們之上包著一層很薄很薄的紗似的物體,正有呼吸般波動著。

這……不會就是天道吧!?

像是回應他的想法似的,籠在他眼前的紗動了動,凹出個很明顯的“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