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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卦 都是年少成名,怎麽師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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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卦 都是年少成名,怎麽師父就……

寰垠界所有修士與凡人都有個共-*識, 那就是修士以門派為單位,凡人以城池為單位。每座大型的城池都會有數個修仙門派負責,有一位至少是元嬰的長老坐鎮。

也許有些中小型的小鎮和鄉村會被魔修控制, 但總體而言,不允許任何凡人王朝的出現。

無他, 王朝這種高度集權的產物下, 很難完全切斷修士與出身的凡人家族間的聯系,容易導致修士頻繁卷入凡人的爭端, 引起大規模的凡人死傷。寰垠界的靈根不會隨著血脈遺傳, 因此各門派想要吸納更多弟子,尤其是天才弟子, 就要依賴附近區域的凡人多生一些。而大規模的凡人死傷,往往意味著附近數年的新生修士斷代。

總而言之, 寰垠修士都有“保護凡人就是保護傳承,殺害凡人就是毀我道統”的共識。凡人也樂意如此生活,畢竟, 誰喜歡頭上有個壓迫者呢?

但人對於權力和地位的追求總是從不停歇, 貢雲州鎮守修士的空缺, 終究是讓有心人找到了可乘之機——修真者由於壽命漫長, 做事向來不緊不慢, 耽擱個幾十年也是效率正常;寰垠的凡人因為生活和醫療條件比較好, 能活到一百歲,但卻不如修士,是無盡的盛夏一般的盛年, 因此動作比較迅速。

兩相疊加,再加上因為鎮守長老不在,各門派之間相互推諉, 都以為對方會去管,竟然真讓他們拉扯出一個王朝來。

這許長昌就是那王朝皇帝的幼子,他爹黃袍加身的時候,他離九歲生日還有一個月。因為是家中獨子,所以在他父親的堅持下,即使檢測出了靈根,也沒將他送去修仙。

王朝真的建立後,貢雲州的門派們慌了,但事已至此,強硬的宣布王朝解散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於是修仙門派不得不徐徐圖之。

盡管各路修士們發揮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他們的時間觀念還是無可救藥地拖了後腿,再加上面對凡人時,修士總有些不自知的束手束腳……

“……大概就是這樣,許長昌享受了7個月的太子生活,之後他爹受不了落差,自刎了,臨死前找了個散修將兒子托付給他,他就開始修仙。”東門逸明聳聳肩膀,“這故事聽起來有些無聊,是吧?但這在當時還挺受歡迎的,有好幾個話本和幻劇都以他為模板拍的……”

說起這個,問水就來勁了,畢竟是他的專業領域,沒有人!比他!更懂!說書!

“就是這樣的!沒有人不喜歡看高位者落難,”他猛拍大腿,“尤其是人們很久沒見過皇室了,幾乎只作為說書和幻劇的特定背景出現,他們家又根本沒來得及做什麽壞事就被拿下了,完全是個美麗傳說!要是身上還有點小憂郁——”

東門逸明嗤之以鼻但還是不得不認同:“你完全說對了,那小子就整天端著,別人千金難買他一笑,反而更多人喜歡他了……那家夥有時候看起來比明月流還討厭。”

何洛書找到話頭,巧妙一接:“說起來,既然許長昌能夠和東門仙尊相提並論,如今東門仙尊您日子過的風生水起,那他也應當有些名聲?”

“誰知道呢,我一直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誰和他說話都是熱臉貼冷屁股,連玄機觀那群傻子都不大愛搭理他,只聽說他好像短暫在什麽獸宗待過一陣子,後來往北方走了。”東門逸明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誒,對了,明月流,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來,當初他們說你突破了化神,是假的嘍?”

“是真的。”明月流表情淡淡。

“是真的!”何洛書倒是很急,“師父昨日,不,甚至今日早些時候還是化神的,但為了救我才自廢修為跌落元嬰……”

“噗——”東門逸明大為震驚,他眼睛瞪得那叫一個圓,一點元嬰仙尊的形象也不要了,像個小報記者似的追問,“你認真的嗎?就不能保留化神——”

“化神不能下山。”明月流截住話頭。

“所以那個傳言是真的啊?”東門逸明依舊藏不住話,但他還是很震驚,看看何洛書,又看看明月流,“你、你和你徒弟是真愛啊!我雖然對外宣稱是偽化神,但與化神之間仍然隔著一層厚厚的壁障,如同關山千仞不可越,你竟然為了他甘願再走一遍險途……”

明月流又打斷他:“不是真愛。”

“什麽?!”

這次是三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東門逸明看起來震驚到快變黑白色,問水師兄看起來快碎了。何洛書雖然下意識喊了,但很快回過神來。

師父從來不是什麽敢做不敢當的人,他只是有點語出驚人,頂多算是不大會說話也不大考慮聽者的感受,他這話背後果然有誤會。

明月流看東門的目光裏明顯有嫌棄:“就算沒有愛慕之情,憑借單純的師徒情誼,我也會執意下山的。”

“執意這詞用得好啊!”東門逸明鼓鼓掌,脖子一歪,繼續八卦,“所以你到底為什麽非要自己下山,不能找個別人嗎?就算擔心徒子徒孫修為不夠,找些過去認識的人——比如我這種心地善良心懷正義的,也可以啊。”

“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救我徒弟嗎?”明月流這會兒看東門逸明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個傻子了,“你不會,沒有人會。這讓我如何放心?”

他那雙銀色的眸子微微瞇起,落在何洛書身上,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何洛書聽見他說:“我留給徒弟護身的玉沒做任何反抗就碎了,我因為一個無聊的誓言和擺設似的修為在山門困坐,這讓我如何待得住?”

“可是,那可是化神!”東門逸明奮起反抗,“人人都向往的境界!”

問水這次也沒忍住連連點頭,神色中流露出由衷的讚同之意。

“化神又如何?不過一群擺在山門裏觀賞用的花瓶罷了。”明月流不屑,“若要說,元嬰不也是人人向往的境界?再往下論,金丹、築基、練氣,甚至得有靈根、能入道門,不也是人人向往,一個境界又有何用呢?”

他這話說的屬實離經叛道,問水還是相信自家師叔,本能的開始思索;東門逸明直接驚掉了下巴。

他扶著下頷,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我不如你。”

他深深嘆了口氣。

這名剛出現時意氣風發,甚至頗有些高傲的元嬰修士搓了搓臉,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仰望著那個永遠都追不上的少年天才時的模樣。

“也許因為就是這樣,我總是不如你……”東門逸明吐出聲長長的嘆息,仿佛要把整個胸腔吐空似的,“你真該死啊明月流,你怎麽一直都像月亮一樣,又走在前頭,又把我們所有人都照得卑劣。”

“世殊時異,時過境遷,只有你還和從前年少時一模一樣……”

東門逸明的眼神非常覆雜:“真討厭你這種天才……當然,你徒弟也一樣,年少成名。”

“啊?我嗎?”何洛書困惑了。

他尋思自己很低調啊。從離開山門開始,在整場寰垠大比中都隱姓埋名的,甚至連武鬥都沒有參加;下山期間更是謹言慎行,處理的都是些小規模的癡男怨女、癡男怨男的糾紛。怎麽就,出名了呢?

“對,你。”東門逸明肯定點頭。

問水試圖打斷:“呃、這個,小師弟確實是這樣的,是……”

“你在寰垠大比雖然沒有參加武鬥,可四處都是你的傳說——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一個聲稱會算命的小卷毛。”奈何東門逸明的嘴是真的很快,“惹了他就相當於惹了紅鸞星君,八輩子情劫和底褲都給你扒出來!”

“什麽?!!”何洛書幾乎彈跳起來。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手指尖都在發抖:“你、你,我……”

都是年少成名,怎麽師父就是覆壓一世的皎皎明月光,自己就成了月老人間體、八卦小報狗仔專業戶??

好難聽啊!

雖然接地氣,但是也太接地氣了吧!

問水頭大如鬥,愁眉苦臉的去攔何洛書:“師弟算了算了……”

“師兄你也是!知情不報,罪加一等!”何洛書順手連他一起揍了。

一陣雞飛狗跳後,見何洛書揍完問水揍東門逸明,總算出完一口惡氣,明月流才將他順手攔腰一抱,放到一邊。

何洛書馬上安靜下來。

剛才被人追得抱頭鼠竄,礙於是朋友(單方面認為)的徒弟沒有還手的東門逸明再一次傻眼:“不是你原來可以攔嗎?啊?那你剛才是在?”

“看你笑話。”明月流說。

何洛書沒來得及拉,問水拉不住,東門逸明終於忍無可忍,和明月流大打一架,又夷平了剩下半個山頭。

眼見的東方曙光微熹,郊外山頂也停止傳來轟鳴聲,山下的居民們總算拿著火把來看情況。

清晨的霞光裏,火把依舊綿延如長龍,照出一張張惶恐的臉。

然後在看見原半山腰現在山頂四人時,惶恐變為了期盼。

問水不用說了,很多人都熟悉的茶樓管事兼說書先生,文質彬彬,玉樹臨風。

沒參與幹仗的何洛書卷發半披在肩上,面容俊秀精致,如同神仙像,華光熠熠,高不可攀中又帶著一絲悲天憫人。

東門逸明衣衫狼狽,而明月流氣息紊亂。前者長相正氣又可靠,後者一雙銀眸如同明鏡般透徹。

“哎呀,辛苦仙長為民除害了!想必那荷頂祠,是藏了只大魔吧?”為首的村民忙不疊道,“幾位仙長可是累了?來我家休息怎樣?”

“來我家,我家寬敞!”

“放屁,誰不知道你個懶漢三個月不洗地!還是來我家吧仙長,保準整潔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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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被抓去爬山了,累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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