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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卦 好在蜃是個大妖,這個稱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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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卦 好在蜃是個大妖,這個稱呼就……

好在蜃是個大妖, 這個稱呼就意味著換算成人類修士,他至少有金丹期的修為。

金丹修士的昏厥總不是很久的,所以, 雖然蜃自己恨不得昏到地老天荒,最好一覺醒來直接看不見何洛書這個人類小崽的身影, 但是他醒來時, 那黑衣崽子仍然在他身邊,只是換了個姿勢, 側對著他半蹲著, 單側膝蓋點地,十足帥氣。

蜃偷偷掀開一條眼皮縫。

那姓何的人類小崽正拿著條深黑的四爪泥鰍, 和它說些什麽:“……對,是這樣, 我報了師父的名字然後他就暈過去了。我剛問了可可師姐,她說讓我來問秦師兄你。”

然後,那四爪黑泥鰍張開嘴, 吐出了蜃無比熟悉, 會在每個深夜的噩夢最濃時聽到的聲音:“我知道大概是什麽原因。這樣, 你去以毒攻毒, 就在他耳朵邊上一直循環喊‘明月流、秦無天’……呀, 你看, 他這不就醒了嗎?”

那張遮住上半臉的黑面具同看不清五官的黑泥鰍一起轉了過來,黑面具微微歪頭,那黑泥鰍卻明目張膽地咧開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魔龍!!!!”

蜃的慘叫劃破天際。

何洛書捂住耳朵。

秦無天卻越發來勁,他好像和蜃確實有什麽舊仇,操縱著促促織搖頭擺尾, 從小師弟懷裏掏出那張畫卷,然後:“啊哈!”

月光色的眼眸和魔龍金色的豎瞳並排出現,兩雙眼睛是同樣的森冷,被惡意突到了蜃面前。

蜃面對這一跳臉殺:“啊啊啊啊啊啊!”

這絕對有high C了吧我服了!

何洛書一把抓住秦無天的促促織,另一手小心拿住畫卷,收了回來:“停!”

蜃和秦無天同時閉了嘴。

何洛書把畫卷收進芥子,抖抖促促織版本的迷你魔龍:“師兄,你不準故意嚇人了。”

促促織吐了下分叉的金色舌頭,它整個口腔內壁都是金色的:“看在師弟你的面子上,行吧。”

何洛書又看向蜃:“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叫了,可以嗎?”

雖然是詢問意見,但是他話裏卻明晃晃透露出一股“你不同意我就放龍了”的威脅。

蜃識相點頭。

秦無天嗤笑一聲:“這蜃當初沾了我的光,還修了那麽久,到現在也還在金丹掙紮。何阿卦啊,你現在十九歲都快金丹了,怕他幹什麽?”

蜃猛地一抖,雙手用力捂住嘴,看起來是強行忍下了尖叫的欲望。

於是何洛書捏住促促織的嘴,手動給師兄閉麥。他摘下面具,露出個友善的微笑:“好了,不用管我師兄,他本人現在在我宗門裏,再搗亂我就讓我師父去揍他。現在你請講吧。”

“講什麽……?”蜃小心翼翼,“講蜃氣的下落嗎?可是每一縷的位置我都心中有數,沒有一縷在鶴歸島的。”

“這個稍後再議,反正現在鶴歸島也只是有一大批預言家而已,又不是在玩狼人殺,也沒人去刀他們,再放放也來得及。”何洛書說了串聽不懂的話,在場的兩妖都沒有發表疑議。

因為寰垠真的太大,與其他世界接壤的部分太多,導致相對的穿越者數量著實不少,修士和大部分凡人都習慣了,從別人嘴裏隨時冒出來幾句聽不懂具體意思的話語。可能這人自己是穿越的,或者從師兄弟姐妹裏學過來的,反正人和人之間不能理解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這麽一兩句。

秦無天在等何洛書松開手,蜃在等何洛書的判決。

誰料何洛書一手捏著促促織,另一只手抓住蜃,非常熱忱和用力的上下搖了搖:“我現在比較著急想問你的是,我師父明月流和你有過什麽交集啊?”

聽到“明月流”這三個字,蜃當即白眼一翻,就又要暈過去。

何洛書將秦無天的促促織塞到他面前,蜃就像聞了嗅鹽一樣,當即又醒了過來。他崩潰道:“你想知道直接問你師父啊,他他他他都是你師父了!再不行,你問這魔龍也行啊!”

“不行哦。”何洛書像捏橡皮鴨子似的,捏著魔龍促促織的長吻,上下晃了晃,“師父和秦師兄不說,肯定有他們的道理,我要尊重他們。”

“那不行,當初和他們一起的不是還有個老好人……”蜃的大腦瘋狂運轉——確實很瘋狂,他的額頭都有些半透明起來,露出底下發著白光的大腦結構。

“少廢話。”何洛書松開手指,捏著促促織往蜃眼前一塞,瞬間將對方嚇回人模人樣,“我問什麽你答什麽,這裏離六龍臺不遠,我秦師兄可沒化神,還能夠下山。你再拖延,就是魔龍本體來揍你了!”

秦無天配合的張開嘴,露出一排米粒似的小尖牙和如同黃金鑄就的口腔,頗有威懾力的“哈”了一聲。

蜃脖子一縮,頓時老實了。

雖然算卦系統能讓何洛書看清一個人的命運,但是看得太清於己有損,看得太細又浪費時間,現在何洛書已經掌握了挑關鍵點快速瀏覽的技能。因此在讀支隱月的過去時,他絲毫沒發現明月流的存在。

現在再看又有冷卻,那麽只能問當事人了。

蜃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我的誕生與魔龍有些關系。當時十惡淩世,被幾批修士打敗後,那些殘餘的濁氣順著風、天道和大勢往南流,最後停在蓬萊仙島上。那些濁氣相互沖突、爭鬥,最終融作一團,為了鎮壓它,在蓬萊仙島上,建立了蓬萊樓這一門派。”

“當時由於濁氣的影響,整個蓬萊仙島上的凡人、修士,連同臨近蓬萊海域的妖獸,全都在做噩夢,在他們關於海的恐懼裏誕生了我。”

“那時離開現在,大約有……”蜃掰著指頭算了一會兒,沒算明白,又變出本體的大貝殼,開始數貝殼上的花紋,“大約有四百年。”

四百來年,一個很微妙的時間點。

往後過一百年,整個寰垠飛升大道斷絕;往前數一百年,異界來客留下了為天道認可的青羽幻境,她同天道一起將一些信息藏了進去,並且在每一次的幻境開啟時反覆重演。

何洛書暫時將疑問放到一邊,看向秦無天的促促織:“不過師兄啊,你有四百來歲,這麽老嗎?”

秦無天勃然大怒:“老的是這個老東西!我凝聚作為魔龍誕生,擁有意識,總共也才一百多年呢!”

“咳、咳咳!就是魔龍說的這樣。”蜃嚇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至於您的師父,這個那個,他同另一個老好人一樣,曾經都是蓬萊樓的弟子。您放倒在那邊那兩個,如果蓬萊樓沒散,或許還要叫他一句師叔祖……”

青羽幻境裏,年輕的明月流那身海浪和樓宇紋的門派服一下子出現在何洛書面前。

怪不得!

蓬萊本來就在島上,寰垠也有關於“蓬萊”的傳說,估計當初蓬萊樓設計門派校服的時候,多少有參考過類似“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海寒多天風,白波連山倒蓬壺”[1]之類的句子。

何洛書下意識往蜃的方向邁了一步,他眼睛閃亮亮的,又睜得圓圓,有些像少時情態:“那你當初碰到我師父,是因為他帶了秦師兄出逃,然後你作為攔路虎被他一通狠揍嗎?”

“對了三分之一。”蜃訕訕道。

何洛書:“哪三分之一?”

“一通狠揍。”蜃下意識捂住腦袋,“他那時候比你大不了多少,聽說我叫支隱月,過來勸我改個名字。我好不容易取了個好聽的人類名字,自然不肯改,然後他就給我一通狠揍。”

“來揍了我整整三次、三次!第四次我總算逮到機會,在他動手以前問他,到底為什麽要我改名字,讓我死也死個明白,然後他說……”

年輕的明月流微微瞇起那雙月光流溢的眼睛,靈氣在他指間穿梭、湧動:“我沒說嗎?我叫明月流,你叫隱月,聽起來不吉利。”

當年的蜃很崩潰:“大哥!你都修仙了,你還惦記這些!那你怎麽不連天狗一起揍了,因為它食月——啊!”

比他的辯駁和腦筋來的更快的,是年輕大貓法術帶起的風。

於是支隱月又被暴揍了第四次,一邊尖叫一邊賭咒自己會改的,從今天起只叫別人叫他品種了!

支隱月,不不不,蜃心疼地摸著本體貝殼上的焦痕,抽噎了一下:“你幹嘛那麽上心,修士嘛,姓名本就是身外之物,叫什麽的都有,說不定以後還有人樂意自號玄轉跳躍呢?”

明月流隨手將因為動作過大散下的一縷碎發壓回耳後,一雙眼睛看過來時若有所思:“你太不經打了。照理來說你已經是金丹,怎麽會被人輕易傷到本體?確定不練練嗎?”

蜃嘆出了口蜃煙,乳白的輕煙從他唇間溢出來:“照理說,這一口蜃煙就夠人沈入幻夢十年,剛才和你對峙時,我更是將這片區域都放滿了,就算是個元嬰也該長睡不醒,可你現在呢?”

明月流睨了他一眼,眼神清醒的像剛睡完14個小時。

“你真是個怪物啊……”蜃嘖嘖感嘆,見明月流沒反應,又大著膽子用胳膊肘拐他,“誒,你是人嗎?沒罵你的意思,就是有沒有可能,你也不是人族,或者父母裏有不是人族的存在?”

明月流搖搖頭:“我生而知之,我的父母只是一對普通的凡人獵戶。”

“獵戶?不像啊。”蜃摸了摸下巴,“凡人獵戶怎麽取出來……這樣的名字的?是你後來入門以後改了名字?”

“不,”明月流垂下眼睫,那雙銀眸如同隱沒入層雲的月亮,他那時候還很年輕,情緒波動都明顯些,“他們之前並沒給我取過大名,在來仙門的路上他們怕我被人瞧不起,於是一路找了幾個算命先生,每個算出的大名都是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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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分別出自白居易《長恨歌》和李白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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