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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卦 出發,寰垠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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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卦 出發,寰垠大比!

雖然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是修士, 但何洛書有時候並不能完全理解修士的時間觀念。

孔空說著“剛好”“正好”“等熟練了”,聽起來很快,但對於何洛書來說, 卻是三年之後又三年,他都進入築基後期了!

“嘖嘖嘖, 你修為提升的真快啊。”機械仙鶴伸長脖子, 把頭架到少年人肩膀上,長喙咂得嘖嘖有聲。

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竹玉似的五指一捏, 將那鑷子似的鳥嘴手動靜音了。

被鶴騷擾的少年人轉過身,淺栗色的卷發末梢掃過肩膀, 陽光仿佛也特別偏愛他,為他披上一層金紗。他露出個一言難盡的怪相, 本應是矯揉造作的姿態,在他做來卻無比自然。

少年人道:“師兄,沒你給我畫的餅膨大的速度快。”

“這個那個, 阿卦, 六年前是我不對, ”機械仙鶴左踩踩、右踩踩, 幾乎跳了一段踢踏舞, “但是你要理解我畢竟元嬰了, 六年嘛,不就是閉個關——”

何洛書一挑眉:“那你閉了嗎?我閉了嗎?”

六年過去,他學明月流挑眉那是一等一的像, 連壓迫力都學去幾分。

仙鶴老實擡起翅膀,做了個“閉嘴”的動作,但還是沒忍住為自己辯白:“那這不是就這兩天的事了嗎?你非得這個時候翻舊賬——明師叔。”

仙鶴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無他, 何洛書學習的本尊來了。本尊的壓迫感確實不一樣,他眉梢也未動,就讓孔空停下了耍嘴皮子。

何洛書卻絲毫不懼,照舊撲了上去,一把抱住明月流的手臂:“師父!”

十歲的何洛書只到明月流的腰,十六歲的何洛書卻已經到他下巴,沒怎麽變化的是何洛書對明月流的相處模式。

雖然這段師徒緣分的起點是一場預言式的強買強賣,但兩位當事人都已經忘記。尤其是明月流,這位化神大能養孩子天賦和修行一樣高超,著實將何洛書養的很好,舉手投足間自信率真,風姿颯然。

十六歲的何洛書撒嬌照樣自然,明月流接的也自然,像小時候那樣隨手將人拎開——唯一的區別是這次腳挨著地。

明月流一掃院內:“又在拿孔空尋開心?”

機械仙鶴一動不動,站的像尊銅像。

何洛書鍥而不舍地貼上去:“沒有啦,在和孔空師兄聊天,順帶問問秦師兄什麽時候開課……”

“剛才邢常叫我去就是為了這件事,”明月流頷首,機械仙鶴忙不疊飛走了,他則坐上躺椅,繡紋精致的衣袍被毫不在意地壓皺,“普通弟子已經選拔完畢,明日就出發。”

何洛書坐到躺椅的扶手上,明月流習以為常地擡手扶住他的背,下一刻,躺椅因為額外的重量狠狠一晃。

但沒有人驚訝,這幾乎已經是兩人的日常。

何洛書向側邊一倒,以一個別扭的姿態靠在明月流肩上。這張躺椅其實能夠塞下兩個成年人,只是明月流一直嫌擠,十四歲後就不讓何洛書和他一起坐了。

但何洛書有自己的辦法,他就坐在扶手上,照樣可以和師父貼貼——明月流的回應是找孔空加寬了扶手,免得硌人。

威嚴的化神大能嘆了口氣,推開徒弟在自己頸側亂轉的卷毛腦袋:“又耍賴?”

何洛書順勢壓在他手上:“這不是明天就要走了,舍不得師父嘛。”

“你、唉……”明月流坐直身子。

初春山中薄雪未消,零落的濕白間,六年前那根細瘦的梅枝已經長成繁盛的大樹。此刻未開盡的紅梅一點、兩點,朱砂般飄飛,攜著梅香打著旋兒,落在少年人的發梢。

六年對修士來說只是一錯眼,當初那個在霧陣旁淚汪汪的小崽子,和今日挺拔如修竹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饒是明月流也不免生出感慨,月色的眸子動搖,如雪般消融。

被他的情緒感染,原本只是下意識耍寶的何洛書也低落下來。

六年對他來說很長,久到他已經逛遍了衡一山院,習慣了竹海峰的日出日落、四季輪轉,更習慣了上完課回來就能看到明月流。

驟然一分離……

他垂下眼睛,委委屈屈道:“師父,要不然這次寰垠大比,我就不去了——哎喲!”

頭上挨了一記猛敲。

明月流神色不虞:“撒嬌也沒用。當初來山院前,你也是這麽和你爹娘耍無賴的?”

何洛書抱著腦袋點頭。

明月流氣笑了,反手翻出拂塵,何洛書見大事不妙,跳起來就跑。

事實證明你師父就是你師父,明月流坐在椅子上,單手支頷,就敲得何洛書滿院子亂跑,發出誇張的痛呼:“疼疼疼!師父我十六歲了別敲我了哎喲!”

亂竄的何洛書沒看清楚路,不慎踩上融雪,腳下當即就是一滑。他可以用身法穩住,但來的更快的是明月流的靈氣。

一股強橫的靈氣將他托住,如同從前一般拎回遠處、擺正。

明月流已經從椅子上起身,負手站在他面前,又嘆了口氣:“你說你十六了,哪家弟子十六歲了,還和師父耍賴不肯去大比,還差點把自己絆倒的?那可是寰垠大比!”

何洛書沒爭些什麽自己能站穩,他老老實實站好,雙手在胸前攥緊,試圖像小時候那樣萌混過關:“我知道那是寰垠大比……”

就像每篇修仙文、每個修仙世界觀設定裏都有的那樣,一生熱愛卷績點的沖國人,即使在修真界也沒能免俗,一路追溯上去可能要怪科舉——扯遠了。總之,寰垠大比十年一屆,就是供整個寰垠界的年輕修士各自展露身手、一較高下的舞臺。

不過寰垠大比也有其特殊之處,眾所周知,寰垠二島四十七洲,是個非常遼闊的世界,因此大比也分了東南西北中五個賽區,各個賽區被評為“一等”的修士們再集中專為大比而留的賽場,最後決出“乘天、乘雲、乘風”三魁。

而由於世界遼闊、道法眾多,寰垠大比除了傳統的打架這一大類,還有各種小類賽道,常見的煉器、煉丹等不提,甚至還有廚王爭霸和短幻劇評比這種賽道。據明月流所說,這都是四百餘年前,寰垠飛升大道尚未斷絕時期的遺澤,那個時候無論是寰垠界還是寰垠大比,都更為有趣。

話雖如此,在修真界能有短幻劇評比,在何洛書看來就已經夠新奇了。

總之寰垠大比就是這麽一個不拘一格的舞臺,莫要說三魁出盡風頭,光是各賽區的一等就夠成為風雲人物,走到哪裏都夠被人認出來。

不過明月流要何洛書參加,倒沒有要他拿個一等甚至三魁回來的意思。甚至於整個衡一山院送弟子過去,都只為了長長見識。

畢竟衡一山院小門小派,普通弟子資質比那些大仙門差上一截,沒必要強人所難。而內門弟子有別的任務,主要精力也不在奪魁上。

面對著幾乎是游玩的寰垠大比,何洛書有些不情願的原因只有一個:“可是寰垠大比要持續半年,師父不能下山……”

明月流無語:“就算別人師父能下山的,有誰跟著去了的?你看你那些師兄師姐——”

“從秦師兄到禮正師兄全都是外聘的長老教的,只教功法,又不像我和師父這樣感情深。”何洛書打斷了明月流的話。

“那邢可可總和她師父感情深了吧?邢常把她從繈褓裏拉扯大的,既是父女又是師徒,”明月流抓住漏洞,“她自然也去了的。”

誰料何洛書早有準備:“但是可可師姐能和掌門師伯打促促織啊!”

“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等在這裏噎我呢?”明月流眼睛微微瞇起。

何洛書睜著眼睛看他,討好地笑。

最後明月流重重一嘆,在這類小爭執上,他總是拿何洛書沒辦法:“你自管去就是了,我有辦法和你打促促織——可以了嗎?”

何洛書連連點頭,進小樓理行李去了。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從樓上窗戶裏冒出頭來:“師父,你沒騙我吧?”

“滾蛋。”溺愛崽的大貓終於受不了了,擡手甩出拂塵,精準命中何洛書的腦門。

……

第二天天色尚且晦暗,一切都蒙在層清晨的藍調裏的時刻,何洛書被叫醒了。

在灰蒙蒙的光線裏,明月流往他身上放了個什麽,然後轉身就走。

還沒醒神的何洛書沒來得及抓住師父的袖子,只能看著師父離開,然後低頭看看壓在胸口的東西。

晨光熹微,一切都只是個朦朧的剪影。明月流給他的這東西不重,壓在胸口的觸感也不軟不硬,巴掌大的本體外披了一層紗。

這應該就是師父說的,能讓兩人打促促織的東西。看這個形狀,難道是什麽小雕像嗎?不知道哪尊神佛有這千裏傳音的本事,不過寰垠好像沒有什麽信仰?

何洛書一邊思索,一邊點亮屋內的燈盞。明亮的暖黃燈光頓時照亮了室內,也照亮了深綠的紗。

有點眼熟啊這個紗……

他隨手把那層疊的紗一掀,然後馬上為自己的輕慢後悔的差點撞墻。

在熟悉的深綠紗後,是一雙等比例縮小了,但依舊熟悉的銀色眼眸。

縮小的明月流在紗後淡淡地望過來,他上半身仍是人形,腰以下則是白虎的外形。此刻,他雙手交疊,四爪縮在肚皮下,長尾盤在身前,坐得相當規矩。

如果他是正常的大小,那麽無人不會被這神異的形態震懾,拜服在這半人半神的白山君身前;但是他此刻只有巴掌大小。

何洛書閉上眼睛,努力忍下rua貓的沖動。

這是你師父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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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進入新的一卷,寰垠大比!咱們阿卦終於走出衡一屯(?)走向大舞臺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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